周公赞

孔子赞

颜子赞

曾葴赞

曾子赞

子贡赞

子思子赞

孟子赞

邵子赞

周子赞

程伯子赞

程叔子赞

张子赞

朱子赞

周公赞

制礼作乐曰圣。经天纬地曰文。周作孔述。传之以是。周左召右。陕姑与分耶。

孔子赞

贤于尧舜生民一人圣不可知至诚如神后作弗及。故曰配天。 【 叶】

颜子赞

五星之木四时之春渊渊其渊肫肫其仁

曾葴赞

孟氏之功夫既至。曾点之见趣始传舞雩三三两两意思正在勿忘勿助之间

曾子赞

其命维新。其德克明。修身为本。天下则平。

子贡赞

踰日升天畴匹子智筑场六年畴匹子思爰礼端木与桧偕垂七十子之诚服。子其如参而罔夷也

子思子赞

上天之载。为物不贰。与天地参。中庸其至。

孟子赞

天以地持日以月代孔父素皇。孟叟玄宰。

邵子赞

十二万年为一干。五万万元为八坤。三十六宫。来往者春。建其皇极。弗违先天。 【 叶】

周子赞

太极图于道州。而木于太易。君子修之吉主静立人极也

程伯子赞

不迁不贰。庶几颜子。万物得所。在春风里。

程叔子赞

坐讲在殿。立雪在庭。尊严师道。启佑后生。

张子赞

干父坤母。民胞物与。太和所谓道。是以君子有絜矩也。

朱子赞

我夫子曰贤之有元晦如圣之有仲尼也孔删而朱传之六经其可诵持也

就各言与事撮合。俱令之须眉如生。

◆书◆

报姜养冲老师书

○报姜养冲老师书

门生潜拙南都。虽一年所。而怀抱甚。与江山若异世者。葢即自处于虚舟而苦海原在宦游且淹留久未归庭闱之旷阔至情不可耐安得有佳情况也命装而北。聊以自摅遣。竟未皇驰一函往讯吾师。而良使渡江。追送于广陵。珍颁逮之。且赐之药石。嗟嗟当今所称师弟子者蒲眼孔矣我师于门生。父子何啻。今咫尺江干。欲一至金焦间偿夙愿。然不得辄造里何日一偿此二十五年之离况也莅政虽不堪任真然亦不得作套应者以食禄而寸心不可泯也门生尝摄仪政十阅月矣。继而又摄祠政三阅月矣。祠政之不可为以所□纷沓而时与他署为掣肘且缁玄之冗杂。而士子大半以剎观为栖止。则请托不能一一应也此谗怨之薮而仪政亦不可为者。以所职有婚姻词讼亦非礼官所宜也膳部职小小钱谷亦不雅惟客部终年封印为达人驻足处耳南都清议之地。是非本分晓幸而山人以为泠而不留可省横议然多一番执贽称弟子者其来而问道者为谁问字者为谁太半以索利来者也无以应之则鼓唇而道时事执朝政书生舍笔砚之业弗为而至于与闻缙绅之短长天下之不得不趋于目者此亦一病也以一弟子而师至数十辈欲何为而南都之不妙葢坐此门生从来真心不二。无骈舌于交游即妻子与朝端无一语异同者盖惟有此一片坚贞之心花可以不灭而往来于元会之际正恐随俗点缀则面渐渐换而一当生死关头檽柄并脱手是以洗发精光濯清江而暴秋日盖四五十年之外惟有皎皎之心锋常住一切世局直作电泡耳吾师了人间事。出世间法。一以贯之。造化之机枢到手者。知门生宁吾师。若也。

以贽见为利门殊是可羞读至一人而至数十师。更是可笑然门墙不峻荆棘与桃李杂植我又为师羞为师笑矣

◆启◆

报萧少府启

徐司理中秋宴启

盐台万公迓启

○报萧少府启

伏以澄江一疋练清飞大雅之胸匡岳五老翁秀挺高贤之骨戴若华于曙日。奉鸟迹于遥空。恭惟执事兰雪披风松霞布月裁大椿为笔管五花振天际之长虹驱沧海于墨池一幅写襟前之流翠袖滕阁之浦云而至晴晖送瀍水之演卷彭湖之雪浪而来佳色浮嵩高之上于是伊关望幸。汝海效灵。杖藜者极周道之观。负餐者快神君之戴。而敝邑从末尘于三令。于官仰余照于二天。琅琅奉金王之相。衮衮揖云霞之气。既还辕于司马。却枉翰于弹丸。芳讯■〈亦上鸟下〉骞披诵钧天立奏。隆将筐实跽登晁采骈臻。虽长者之赐不敢辞。而君子之仪□已过。姑授笺使者。顿首于临风。俟投刺阍人。抠衣以就日

驱海袖云。如其雄丽。

○徐司理中秋宴启

伏以皋陶淑问献泮水以乐思。召伯廵行。化汝旁而先被适仰见月行九道秋深值团玉之宵况平分天运四时金壮应明刑之署恭惟执事。入洛价增。卜瀍功济。金掌光升卿士。适仙之行已圆。玉京剑挂南宫。朝会之程将蒲观涛江曲共携八月诸侯遡水伊人不阻一方宛在剩地即天中之隩伫盻见广寒八万三千户向练溪流映圆晖居然持斧吴刚佳期临圣祝之期举觞望天子八十一万年并嵩岳偕呼多寿终是爱君苏轼某借霓裳之新谱淹留请醉嫦娥系鹊镜于神州捣尽初收杵曰瀛洲襟带。宜垂白兔之宫。桂窟香风。许献玄霜之粒。

富丽。云霞万疉。掩映太空。

○盐台万公迓启

伏以尧舜禹建都之域。惟皋陶乃风动四方。文武成作邑之乡。非召伯谁廵行诸国。仰一法星之人部。总三行省而采诗。恭惟执事。天言口代王綍手携彩凤五章琢襟标以美玉华霞九绮铸风格于良金唾雨咳雷长淮本咽喉之水顾风盻电芒砀真骨相之山鸣即惊人翙振菶梧之羽怒而运海翼挥碍日之云屈轶何心四凶之胆自薄尧羊有鉴九佐之班偏清封事日腾。既正衡之北指。朝廷无事。特衔宪而西征。天开润作之池。姑课形饴于筦海。地献云欳之鼎。终调铉耳于傅羮表华岳而为冠霜台辟则蚩尤旗坠控黄河而如带骢马嘶则狼跋卷胡某谬称伯于九州岛。敬拂扫陟方之馆。又叨先于四岳。欲前驱代狩之旌。待辔皇华。伫駪征于原隰。遣伻洛邑。阁望眼于嵩高。

善于使事。不独以散钱胜者。

◆尺牍◆

简少宗伯沈公

简董定所先生

报伊川乡绅

报来星海户部

简徐念旸祠部

○简少宗伯沈公

叨命于役。饯赆踰格。至诲谕之勤谈道则本六经而拈天人之奥谈艺则超八代而抉著作之庭谈政则总九司而持中和之印闻所未闻心花与眼界齐开矣出都风雨浃旬。渡江涛波射日。黾勉就途。俟抵燕再报。近从寮友游霞顶燕矶之间。有俚句一帙以为献。

谈道数语。恐未易当。果尔心花眼界宜开矣。

○简董定所先生

伏处山中。每造五柳二梧间。手药语读之翛然且欲立举矣编烟贯霞之手摘星抱月之胷斯亦河汾之格言。伊洛之粹语也某于神农尝七十二毒之苦心亦聊有解耳

语殊新异。

○报伊川乡绅

白门信佳丽之都。一丘一壑非不容与写意视伊汝尺寸山川。为两载所区□者真梦想所追卦也况高贤有香山之风对面如风摇玉树奈何能恝然于别怀乎

说可怀。煞可怀。

○报来星海户部

吾辈所快为交游之密者唯荐福塔阴飒焉廿载而相见各华发也兰亭今昔之感有捣于衷世人所珍我阳伯者以多艺。而弟独嘉尚其不伐所谓秋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者也。尔时弟尝以梁璧甲乙伯仲。而近自江干交驭仲。其德器不后伯氏也若乃笔花剪春云而摘秋月者何容弟代他氏口耶池阳半夜盘飧可当一度华胥调。自此以往燕吴异地。南北分席世人画大江而论英雄者无乃以为我六朝人乎恐我阳伯不作如是观耳。潄六佳士。昨物色之泽潞间弗值。此来当是良缘。熟皇极篇一部。亦示能墨守词人□谨以赍赠。

落落高岸直是关西夫子。不是江左。词流。

○简徐念旸祠部

向者从游左右披良月于松剎之阴送快风于镜湖之畔清襟雅晤。此生难再。而倏胂分手。遂作往事。石城之上。何处问足音乎。而肩虞兄又以假还粤佳朋捐我只影畴依明公久未见部推。想当酬以不次。弟卜以九月生魄后直造燕云。当于前途别母孥辈。西还摄祠篆六旬。惟明公之芳躅是蹈肩老当过吴门。便邮以询。并上皇极篇之已脱木者。其它亦旬日杀青。或可附闻也。伏疏抗首云末。

笔欲攫空。谊可薄汉。

翠娱阁评选徐文长先生小品 明 徐渭着

◇徐文长先生小品◇

序

卷一  赋 表 序 记 论 启 书

卷之二  碑 传 赞 铭 墓志铭 祭文 题跋

●序

徐文长小品引

文章可以穷达论可以大小分乎哉苐士当其达拥高座列食客响落蚁承声蜚蝇和□风之呼自气远而声□不韦之书遂悬国门一字不敢易若寒士一腔牢骚不平之气恒欲泄之笔端为激为懑为诋侮为嘲谑类与世枘凿且买名无资吹誉寡党无心之水乳可耸 主知可券奕世偏不能快同时之嗜即文长之文未知则拟为荆川既识其人则病其后之弱向使当日幅短而读易竟读者当北面矣文无穷达相世有穷达见为且奈何吾因取其短章之佳者评隲之寄吾悲悼之意若夫不以穷达易目使何亭之残筱流声子云遂有没世知巳尊之诩之有中郎诸先生在予亦何必益羽毛于凌霄之翮哉

钱塘雨侯陆云龙谨题

●翠娱阁评选徐文长先生小品卷一

钱塘陆云龙雨侯选

山阴徐 渭文长着

仁和陶良栋赞皇评

赋

表

序

记

论

启

书

◆赋◆

画鹤赋

牡丹赋

前破械赋

后破械赋

鹦鹉赋

鼠赋

黄头赋

○画鹤赋

朱冠缟衣四池玄缘铁胫昻尻金眸夹颠长喙易渚圆吭闻天秉寥廓之高抱。小苍莾之微骞。忽一举而追九万之翼。亦孤栖而养千岁之玄。尔其焦山瘗铭。 【 焦山有陶景弘瘗鹤铭】 桂阳避弹。道林纵归。 【 支道林】 扬州负缠。乘轩卫国。徒转甲者之言。闻唳华亭。谁共吴侬 【 陆机】 之叹。由此观之。则形骸易冺。不胜留影之难。楮墨如工。返寿终身之玩。尔其舐笔和铅。征精召巧或磅礴而解衣亦凝澄而命草想仙羽而彷佛于青田挥束颕而希冀其玄妙则有翩然以临划焉凝伫矫矫波间亭亭松际黄楼酒价全凭橘渖而高赤壁梦回徒忆车轮之翅乃若素壁财粉。朱门始光。徐展玉轮。高县玳梁数丈轻绡方挂瀑一双语燕忽惊行洒孤雪兮毰毸顶殷荔而氐昻方拂澜而振翔亦将啸而引吭再以为真俨致花之粉蝶久而始觉误集障之苍蝇然则物固往往有神于绘而便于玩者矣又何必网两翼于苍苍

征事富。措词骈。

○牡丹赋

尔其月陂堤上。长寿街东。张家园林。汾阳宅中。当春光之既和。蔼亭树之载营。天宇矌霁兮丝景物招人而事起彼贵子兮王孙。蹙游龙于流水。遶兹葩而密坐藉芳草而芊芊感盛年之若斯伤代谢之能几。尔则粉承日华朱含雾雨羣蔕如翔交柯如拒凌晨并妆对客不语卫尉出婢子于罗帏。鄂君拥翠被于江渚。当其百蘂子芽。照耀先霞。绿叶纷纭。望之转賖。若儒生之授学列女乐于绛纱迨夫背户迎窻。上下甍檐。二三作队。矫矫愈鲜飞燕进女弟于远条夫人挟三国而朝天锦办重卷。檀心飞屑柔须夜殷怒苞晓决惌妇姑之反唇似相稽而无说则有若盛时合沓。诸娣从韩姞以同归飒焉凋衰。汉主放宫人而憎别。风荐小爽。雨委微温楚姝舞歇于章台陈后泣罢于长门亦有细加巨上慎妃横逼座之势紫侍黄侧班姬抗同辇之尊或劲而昻婕妤当逸熊于上殿或翘而望处子窥宋玉于东垣既离以披。亦竞而骈近不极态远不尽妍大彷佛乎佳丽。意所想而随存。奚援引之数姝。可罄比而殚论。然渭尝闻。如来演法。在彼鹿园。菩萨庄严。众二十五。宝髻鬟鬘。珠玑璎组佛之胜相紫金光聚。大众威仪。具八万数。又闻昆仑阆风。土城瑶宫。神人飞行。绰约玲珑。云态雪光。不可殚穷。夫人之心想由习生景与相成一牡丹耳。世人多谓花如美妇则前所援引诸姬羣小之所象是也使玄释之子观之。远嫌避讥则后所援引大众羣仙之所象是也今此花长于学士之庭。在仲敬之宅。仲敬将谓此花申申夭夭。行行誾誾佩玉琼琚。鼓瑟鸣琴。其仲尼与七十子诸人平。纵谓其妇人也。称烦则太姒始至宫人欣欣琴瑟钟鼓乐而不淫乎称简则二女湘君寻帝舜于苍梧之野宓妃盘姗解佩环于洛水之滨乎此皆不以物而以巳。吐其丑而茹其美。畔援歆羡。与世人之想成者等耳。若渭则想亦不加。赏亦不鄙我之视花如花视我知曰牡丹而巳忽移瞩于他园。都不记其婀娜。籍纷纷以纭纭。其何施而不可。

忽而羣媚盈前。忽而宝络满座。忽而章缝簪裾为笑为傲。繁称丑类妖艳奇雅俱集。

○前破械赋

嗟乎哉。西河残守。东海孝妇差之豪厘千里岐路寸脰尺支。二木一金昨日何重今日何轻其在今日也栩栩然庄生之为蝴蝶其在昨日也蘧蘧然蝴蝶之为庄生

非亲历不能写其快心。

○后破械赋

爰有一物。制亦自斑鹳喙不啄琴体乏弦乃偕二友。木窦金纽。与之为三。脰及足手。一人迩之不棺而朽多其高义。随我四年。我分殉之。何心弃损。二三神明。鴐鹅其首。司其去留。为我撞剖。嗟乎哉□完我死尔破我生破完倏忽生死径庭可不慎乎敢告司刑

读之可涕可笑。

○鹦鹉赋

黄冠白章。其鸣嘒嘒。殊彼凡羽。绿襟朱喙。奈此绦笼。将飞复坠。我则祢衡。赋罢陨涕。

○鼠赋

闻尔贪残曷能冰洁乃缟肤而素毛。矫变缁而为白。独不闻胡粉之晶晶兮始黝于铅黑

○黄头赋 【 时赏罗者颇溢】

鸟曰黄头。猛以善鬬白秉金精俨尔介冑虞人网以奏功。如拔猛士于千夫。幕府喜而锡金。似掷抔土于一覆。

◆表◆

代初进白牝鹿表

代再进白鹿表

代进白龟灵芝表

○代初进白牝鹿表

臣谨按图牒。再纪道诠。乃知麋鹿之羣。别有神仙之品。历一千岁始化而苍又五百年乃更为白。自兹以往。其寿无疆。至于炼神伏气之征。应协期之兆。莫能罄述。诚亦希逢。必有 明圣之君。修玄默之道。保和性命。契合始初。然后斯祥可得而致。恭惟 皇上凝神沕穆。抱性清真。不言而时以行。无为而民自化。德迈羲皇之上。龄齐天地之长。乃致仙麋。遥呈海峤奇毛洒雪岛中银浪增辉妙体搏冰天上瑶星应瑞是葢神灵之所召。夫岂虞罗之可羁且地当宁波定海之间况时值阳长阴消之候允着晏清之效。兼昭晋盛之占。顾臣叨握兵符侙遵成美。蠢兹夷狄。尚尔跳梁。曰与褊裨。相为掎角。偶幸捷音之会。嗣登和气之祥。为宜付之史官。以光简册。内诸文囿俾乐沼台。觅草通灵。益感百神之集。衔芝候辇。长迎万岁之游。

中二联匪夷所思。余亦不难及也。

○代再进白鹿表

窃惟白鹿之出。端为 圣寿之征、巳于前次进奏之词、槩述上代祯祥之验、然黄帝起而御世、王母乘以献环、不过一至于廷、遂光千古之册、岂有间岁未周、后先迭至、应时而出、牝牡俱纯、或从海岛之崇林、或自神栖之福地、若斯之异、不约而同、如今日者哉、兹盖恭遇 皇上德函三极、道摄万灵、斋戒以事神明、于穆而孚穹昊、眷言洞府、远在齐云、聿新玄帝之瑶宫、甫增壮观、遂现素麋于宝地、默示长生雌知守而雄自来海既输而山亦应使因缘少有出于人力。则偶合安能如此天然且两获嘉符。并臣分境。皤然攸伏银联白马之辉及此有捄玉映珊瑚之茁天所申眷、斯意甚明、臣亦再逢、其荣匪细、岂敢顾恤他论、隐匿不闻、是用荐登禁林、并昭上瑞双行挟辇峙仙人冰雪之姿交息凝神护 圣主灵长之体

更工丽耸秀。 【 袁中郎】

典核。

○代进白龟灵芝表

窃惟玉龟应图。宝册书瑞必也时逢圣世。然后特产嘉休。用召至和平。应时昭显。导引呼吸。与天久长。至于穴处山中。乃复潜蛰芝下。则史册所未载。古今所未闻。奇而又奇。瑞而又瑞者也。恭惟 皇上。 道光帝尧。 功迈神禹。 皇天示象。永符万世之斯文。洛水同符。载锡九畴之秘典是以介虫将见芝草开先蟠以托身待惟延颈跚然素雪应堪莲叶之巢覆以青云正合蓍茎之守臣灼知此物必非虚生属 天意之攸存斯地宝之不爱是用恭函藻室。副以仙葩登荐素资仰赞 玄德四灵毕致敢嫌进献之再三 万寿无疆预卜遐龄于亿兆臣无任云云

雅丽不让白鹿表。

◆序◆

诗说序

沈氏号篇序

叶子肃诗序

郦绩溪和诗序

抄小集自序

吕山人诗序

陆氏谱序

八骏图叙

雪候代王子与海上张生书并诗小序

赠葛太君序

寿一王翁序

送沈君叔成叙

○诗说序 【 代】

予尝阅孟德所解孙子十三篇。及李卫公与唐太宗之所谈说者。其言多非孙子本意。至论二人用兵。随其平日之说说解。而以施之于战争营守之间。其功反出孙子上以知凡书之所载有不可尽知者不必正为之解其要在于取吾心之所通以求适于用而已用吾心之所通以求书之所未通虽未尽释也辟诸痒者。指摩以为搔未为不济也用吾心之所未通以必求书之通虽尽释也辟诸痹者。指搔以为搔未为济也夫诗多至三百篇。孔子约其旨乃曰兴而已矣。曰思无邪而已矣。此则未尝解之也。而其所以寓劝戒。使人感善端而惩逸志者自蔼然溢于言外。至于所解见于鲁论邹书者。有若淇澳蒸民。裁数语耳。他若棠棣志怀也。而以警遗。巧笑美质也。而以订礼。雄雉思君子也。而以激门人之进善。是皆非正解者矣。会稽季先生所著诗说解颐凡四十卷。吾取而读之。其大槩实有得于是。其志正。其见远。其意悉本于经。而不泥于旧闻。是以其为说也。卓而专其成书也。勇而敢。虽古诗人与吾相去数千载之上。诸家所注无虑数十百计未可以必知其彼之尽非而吾之尽是至论取吾心之通以适于用深有得于孔氏之遗者先生一人而已夫以孟德与卫公。摘其所述。兵家者流耳。有济于用。而吾犹然取之。矧是书也。讵邪说。正人心。上发先儒所未明。下有禆于后学者哉。吾读之解颐焉。因为之刻。刻成而请序。遂序之。若其剔隐伏。刺缺漏。按驳禁持。胃搯而贤擢之。虽善避者无所逃。如子唐子所谓古经师不及者。多散见于诸所著述。不独是书已也。

温故知新知出故纸外也。依经作解。又何取我哉。引证明尽。

○沈氏号篇序

吾越有耶溪者。遶带名山。号称佳丽。回洲度渚涵镜体以长萦散藻澄苔转风光而轻泛其在前代。尤为巨观。红渠映隔水之妆。紫骝嘶落花之。镜湖伊迩。兰渚非遥。嘉会不常。良辰难待。舟移景转。三春才子之游。日出烟消。几处渔郎之曲。古今所记。图牒攸存。迩来居士沈君楼真妙致。挽慕前修。始羁迹于市廛。终寄情于鱼鸟。眷言邪水。尤嗜曲涯。转入一天还回几折数声长笛渺沧浪而向如一棹扁舟入荷花而不见意将流传斯景。爰授图工。歌咏其由。遍征文士。乃于末简。要予微言。今晨把玩。俨游风景之真。他日追陪或预几筵之末

调亦纤眉。 【 袁中郎】

浓而不秽。艳而不俳

○叶子肃诗序

人有学为鸟言者。其音鸟也。而性则人也。鸟有学为人言者。其音则人也。而性则鸟也。此可以定人与鸟之衡哉。今之为诗者。何以异于是不出于已之所自得而徒窃于人之所尝言曰某篇是某体。某篇则否。某句似某人。某句则否此虽极工逼肖而已不免于鸟之为人言矣若吾友子肃之诗财不然其情坦以直故语无晦其情散以博故语无拘其情多喜而少忧故语虽苦而能遣其情好高而耻下故语虽俭而实丰葢所谓出于巳之所自得而不窃于人之所尝言者也就其所自得。以论其所自鸣规其微疵而约于至纯此则渭之所献于子肃者也。若曰某篇不似某体。某句不似某人。是乌知子肃者哉。

识超而言爽

○郦绩溪和诗序

今之和人之诗者卝欲以凌而压之则且求跂而及之未必凌且压跂且及也。而胜心一起。所得者少。而所失者多矣。古之和诗。其多莫如苏文忠公。在惠州时。和渊明之作。今咏其词皆泛泛兮若鸥悠悠兮若萍之适相遭葢不求以胜人而求以自适其趣而不知者误较其工拙是犹两人本揖让未有争也而眩者曰彼拳胜此肘负不亦可笑矣乎郦君之簿绩也。取苏文定公之诗而和之。多至百四十余首。其数几及文忠公之于渊明。其嬉游傲聣。而不屑屑于工拙。亦犹文忠公之于渊明也葢君之所□者大。不得其大而试于小此所以不免于呜呜而负屑屑于工拙则适以成其小矣而岂君之意哉校君诗者。不识解此意否有不解君当自解之也

美中有讽。然可诮鬬巧夸靡之俗子。

○抄小集自序

山鸡自爱其羽。每临水照影。甚至眩溺死弗顾。孔雀亦自爱其尾。每栖必先择置尾处。人取其尾者。挟刃匿丛篁。伺其过急断之。少迟。忽一回视。则金翠光色尽殒。此岂其靳惜之意专致通于神故人不能夺其所爱而必还之于既去耶此其于麝抉脐。蛇剖珠又稍殊。异矣。余夙学为古文词。晚被少保胡公檄作鹿表。已乃百辞而百縻。往来幕中者五年.卒以此无聊。变起闺阁。遂下狱。诸所恋悉捐矣。而犹购录其余稿于散亡。并所尝代公若代人者。诗若文。为篇者若干葢所谓死且勿顾夺其所爱而还之于既去于孔雀山鸡何异耶昌黎为时宰作贺白龟表。词近讇附。及谏佛骨则直。处地然耳。人其可以槩视哉。故余不掩其所代于公于人者虽然自妄羽之而复自妄尾之安能保人之必羽之而必尾之耶诚如是则吾之购之录之也其不见笑于山鸡孔雀也几希矣

婉宕 【 袁中郎】

先生得中郎而彰羽之尾之者有人矣。而金彩照耀。光且亘千古则亦未还之未脱去也。文环回有法。

○吕山人诗序

吕山人刻续稿成。使其弟尚宾。持送予使论序。山人诗固多而不多刻。予即此得比附分类之。若艾如张。君马黄。艳歌何尝行。虽用古题而意藏不晓者不论标格。往时数论矣。且观者各有品。亦不论大堤曲。子夜歌。白苎词。阳春曲。采莲及歌。寄衣美人。行春女词。皆写妇人女儿惜别怀春。虽古忠臣爱君。贤哲遭弃置。间于此发婉娈不含。然曲终奏雅。风赋且不免所可取者道人意中语非子其谁善哉行。陇头水。吊梅花。行路难。嗟哉日行。惜年华多感慨于及时追乐吾读之泪下也至任野性傲聣一世则有长歌行。感寓夏夜溪堂和谪仙等篇在。然门有万里客。白马篇。将军行。关。山月。诸章。又气跌宕思功名何哉其拟古乐府十六章又慨古事或政不平失机会或人臧否而已短长之若恨不身为者又何哉咏美人走马。予亦有数作寄山人。其词曰。西北谁家妇。雄才似木兰。一朝驰大道。几日隘长安红失裙藏镫尘生袜打鞍。当垆无不可。转战谅非难。又曰金鞍七宝敧。玉手控青丝人马才相得。风云气本奇势轻香易堕样巧影难为驰罢雄心在何曾敛翠眉又曰尺锦即成妆当眉绾结方须臾撒身手。驰骤蹴风霜檐影千门乱街心一带长忽逢游迨子。系马问家乡。今读山人说人马更剽健。予不及也。山人诗古者仿汉魏。最近亦唐人知之。其沈者若隐逸浮者气槩人亦知之至山人抱奇才。有深计。雄视思任。不得效尺寸而抑在山间此虎豹而麋鹿之人或未知也故其诗声有前数者观。嗟哉日行。其大要也。往阅其尊君中山翁续稿中题虎图。有曰咆唬山谷金波罗。壮士腰间金仆姑。攘臂开频一笑发。惊看猛手如烹雏。狂湍正闯中原籓。 天子取用当天关。胡儿不知射虎手。一箭人马俱倾翻。丈夫有才不得试。葛巾空老青林间。亦此意。

忽叙忽断。忽人忽巳。文情绮合。逸致云行。

○陆氏谱序

当汉之兴也。尉佗以鲛鳄之资。涎沫岛外。当其时不有陆贾之贤。用数语以下之。则南海之波几于沸。及宋之亡也朝廷在楼橹间矣老嫠抱孤子而泣。此与纩息者何异哉。而秀夫周旋其间一日尚喘则一日尚药夫国之存亡不可定。而定于两公者则如此。余少尝渡庾岭。半游南中。即未厓山。然舟辔之迹。多两公履舄之所经也。每一思之或问遗踪于故老至说佗及抱帝事未尝不慨焉以兴泫然以泪思起其人而与之语一以解颐一以痛哭今来访天目。过富春为陆邵武君所延。醉而宿其庐。出其谱。乃知君两公裔也。环鹿山而居生者数十家。其殁而墓者封亦以十数。问其来不过二三世中人耳。其繁如此。不谱何以令不湮且疏耶。予与君言。则知君文而有礼如此矣。不览是又安知其能笃于人伦又如此耶。因起告之曰夫余昨游南中追念二公之遗而感之如彼又况亲见其子孙若君辈耶且余于两公路人也犹感之如彼又况其为子孙若君辈者耶吾卜之。行且见陆氏有人矣。诚如是。即君不属余以谱序。犹当序之。况君果属余也。

以解颐痛哭起情。一转意足。 【 袁中郎】

其气条达。

○八骏图叙

八骏图图 文皇战时所乘马也。战而马中矢。各有地。曰郑村坝。曰白沟河。曰东昌。曰夹河。曰藁城。曰宿州、曰小河。曰灵壁。马各有名。曰龙驹。曰赤兔。曰乌兔。曰飞免。曰飞黄。曰银褐。曰枣骝。曰黄马。抽矢于马者各有其人。曰都指挥丑丑。曰都指挥亚失帖木儿。曰都督童信。曰都指挥猫儿。曰都督麻子帖木儿。曰都督亦赖冷蛮。曰安顺気脱穴赤。曰指挥鸡儿。人之次各因马。马之次各因地。不紊也。

式于古。 【 袁中郎】

纵横有法。

○雪候代王子与海上张生书并诗小序

日者滕封败睦。聚族角雄尽出戈矛白满天地觚棱所到阵则六花□□之池军声浑矣素纛缟裳雌雄未决山林短褐何用缨冠而先世泛剡沙棠桡浆不存遗风固在甬东滨海。正剧相思。梁园之赋。非子谁属仲秋双鲤。出诸袖中。以读以觞。唾壶为缺知黄竹之必歌希琼树之遐寄永以为好。投之木桃。

既映日而舒光。亦回风而美态。

○赠葛太君序

期人之年者。必曰百岁。甚则百二十止矣。至于九十。则近百与百二十矣。夫未至九十。则所谓百也者期之者也期之则百为远远则其享也长长故可庆也既至九十。则所谓百也者特踵之云尔踵之则百为近近则其享也短短则惧惧则不足以庆而今葛母太君者。亦既已九十矣。而庆者弥集。某常复于所乞言刘君某赵君某曰世有无述而徒恃于年者。当九十则近百近百则可惧可惧则不足以庆而太君之于九十也则不然也。则不然则庆也辟之陟高者千仞而将巅走则少矣回视其所历景。则多矣夫步之少不足以夺景之多则与其得于步也宁得于景也夫太君之夫子山西布政使也使贤也其子若孙。并郎与士也郎与士又贤也而太君一相之以为妻。一抚之以为母。故异日者使之贤。与郎与士之贤。太君之贤之也。贤之而九十矣非登高者之于步与景也其步则少其景则多者乎噫此其所以宜庆也非庆其步也庆其景也某也幸尽得附交于太君之子孙间。而判于鄂曰焜。为山人于家曰晓者。尤善。曩约过两君幸一拜太君于堂。竟悠悠未可得。今直太君生九十矣。意谓且决往。而又流转客金陵。然不敢负刘赵诸君委也。一日从牛首望长江。呼管而书曩所复于刘赵两君者。以寄寿太君者如此盖意亦有感于川之方至耳然而川之言也犹涉以步庆也

得步得景。少言自远。

文无线索。块肉而不灵。文无顿折。狂澜而不湍冗杂与靡祗增厌也以观此等文何如。

○寿一王翁序

余儿枳之丈人王道翁。及翁之弟曰某者。于万历十有七年之十一月。其齿一为六十。一为五十。枳不能将羔雁以贺也。而王翁并谓枳曰。得而翁言幸矣。奚必羔雁。以迩者数与王诸翁饮。阴察其貌道翁色微缁。是得水气特多也两辅并坚广而领骨如斗杓外向吐音如竹而其与人也孙是真得水者也而溪翁色微晳。亦微赤两观举而肤密吐音如钟须如戟而其与人也谅是金兼火也俗谓金畏火。乃不知金不得火则器不成以是知二翁之得气。伯为纯水。仲为金得火而相成以故一孙而一谅。金水不易坏。不易坏者非寿耶母太君贤而慈。而二翁奉之。如春秋昼夜之循环。分至启闭。罔一刻堕误。其季德翁。至糜肱以疗母于属纩。都卫闻之扁旌其门。兄弟相怜。同釡而饭白首矣利则争让偶不利则争安尝一蒙急难则争相先此不亦致长久之道耶德翁年未跻艾固不预颂艾而颂未晚也

是能炊无米。杼无丝者。奇甚幻甚。

○送沈君叔成叙

叔成父仗剑出塞垣。拾其先公蜕以归。乃复抱书号阙下。取所衔两虎数狐以甘心。始拂衣归乡闾驻马野棠洒涕报事于先公墓道于是乡闾称叔成奇男子无忝先公既罢复短剑。夸一驴将渡江淮而北。复有事京师也。来别余于理。见余抱梏就挛。与鼠争残炙虮虱瑟瑟然宫吾颠馆吾破絮成父忽双涕大叫曰叔惫至此乎。袖吾搏虎手何为。余壮之。体貌虽孱囚矣而气少振也于是作歌以为别

文数行耳。悲楚激烈。几于易水歌矣。 【 袁中郎】 壮气悲风。交集笔底。

◆记◆

半禅庵记

酬字堂记

烈妇姚氏记

○半禅庵记

人身具诸佛性辟如海水结诸业习辟如海冰当其水时。一水而已。安得有冰。及其冰时。虽则成冰水性不灭又如炼汞求朱。矫白为赤。齐铅作粉。熨白为玄。变染而成。各有界畔。如由吴达越。必经钱塘。江心之际。吴越分矣。然东则投吴。还西则越。分无定形。际难剖趾。由斯以宣半义举矣徽之休宁居士。程希正甫家黄石潭上。大谷中。万松最深处。垣圜百亩。名松逸园裁胜构建既成八区。景聚心娱。草不异备。乃就半山束茅以庵。用旃檀肖大士及诸菩萨栖其中。而题曰。半禅。书其乡王山人仲房园记以来。而摘庵记于予。予惟正甫为人。风雅匀停。根尘融会。所云半禅。将谓居士未离家缘是则半俗稍脱尘网是则半禅斯义谅尔辟如塑像工人以一石香屑和一石土沙而为一佛香秽杂处终不成半又如■〈牧上鸟下〉鸡孪生一头东行一头西赴不着一边大修之人。不若顿超诸缘。尽澄性海则兹半俗莫非半禅举兹将化未化之冰悉还一水无禅可半何况半俗铅白汞赤。越东吴西。义复如是。天池居士方堕无限俗中。有全禅契。真膏不妄。为作是记。傥书入石。记持向仲房古矜二长者参之。

喻处解处。穷微彻渺。度世津梁。

○酬字堂记

镇海楼成。少保公进渭曰。是当记。子为我草。草成以进。公赏之。曰闻子久侨矣。趣召掌计廪银之两百有二十为秀才庐。渭谢侈。不敢。公曰我愧晋公子于是文乃遂能愧湜傥用福先寺事数字以责我酬我其薄矣何侈为渭感公语。乃拜赐。持归尽橐中卖文物如公数。买城南东地十亩。有屋二十有二间。小池二。以鱼以荷。木之类。果花材三种。凡数十株长篱亘亩护以枸杞外有竹数十个笋迸云客至网鱼烧笋佐以落果醉而咏歌。始屋陈而无次。稍序新之。遂额其堂曰酬字。

黄花瘦石。不妨幽致。 【 袁中郎】

古崛断岩高出。

○烈妇姚氏记

隆庆六年七月九日。郡城三校诸生上书于浙代廵谢公。言山阴县十六都民姚忠女姚氏。当嘉靖三十六年。甫十有六。嫁本县迎恩坊民朱缙。缙父故榷吏。死而家益贫。缙嗜酒失业。阅四年。并其妻自鬻于某宦家。将挈以之京。妻觉之。恚曰是将反我且吾夫总孱吾夫族若吾族儒家也奈何令儒家女蒙嫌至此哉欲拒知不可乃夜纫其裾袂以自闭怀石沈河死实下和丰坊界上。去其居不百武。其后缙竟以贫死。无家且无后。事遂不章唯明公仗节莅浙。急大体。先教化。所至郡邑录忠孝贞廉之辈。以风晓未俗。无问幽显。如姚氏者不宜久使沈沦公览书下其事于县长吏。长吏诣姚氏故所居处。召三老子弟及故尝晓此者问所以咸如诸生言谓宜表姚氏宅而缙先以无家死表无所归始议碑于其故沈所。以覆。公报曰可且曰碑以表姓氏久即湮耳其记之以备作志者之采令君谨承公命。来征记。某既记其事如右。因感之而叹曰。余老矣。垂八十矣涉事颇不浅至每见旌妇人。问之非某贵人之妻则曰芋贵人母也虽未必尽然要之槩如是耳于是受旌者方矜之以为甚难而评乎旌者且眇之以为甚易夫旌之者风之也苟易矣曷风哉至如今姚氏举。则绝反是盖受旌者得之为甚易而评乎旌者重之为甚难难之者风之也噫惜哉不意余老垂八十而得一见院台邑长之善于风民若此也故于记事之余。并及之以告。

此犹是三代之遗。得此老一叹。犹能使人心存三代之遗。

叙致提缀。岂下盲丘明。腐子长。真文雄也。

◆论◆

治气治心

○治气治心

论将者多以勇目将。故论将之气也主于鼓而论将之心也主于敢与决未尝以治言也愚以为此特将之粗者耳。非精也。将亦人耳。岂其气与心独异于人哉气时时而鼓之使其踊跃震荡而不宁心时时而敢且决之使习于猛戾奋迅而无所止息彼方以为以攻则取。以战则胜。以先登则有所恃而不恐也。而不知以踊跃震荡之逆而乘之以猛戾奋迅之粗心与气不相得而机与事相迷吾且忧其明者昏澄者摇见利而不知害甚至于当避而反趋之即使侥幸于一时一事取捷一两阵之间于至昏极懦之手而不思牙攵马一而蹶九废千万而存十一皆此踊跃震荡之气与猛戾奋迅之心以阶之也然则将之气其可以鼓而狃将之心其可以敢且决而终逞之以得志也哉嗟夫。心水也。气波也。鼓且决者其风也。鼓且决而至震荡且奋迅者。风之极也。而败焉者。其溺也。故欲止其波。澄其水。莫若去其风。欲斥其气之鼓。与其心之敢决莫若易之以治用兵之妙机而已矣其机之未可也不先设以待其机之既可也不后时而失夫兵贵庙算。岂有不可先设者哉。抑不知兵有可以先设者亦有不可以先设者审时势之顺逆。察地形之险易。量进取之先后。择将帅之贤否。料储蓄之多寡。知士卒之。强弱。阅器械之利钝。以为攻守之具此可以先设者也何者天下之大势自有一定而不可违而吾之谋议剂量既明亦自一定而不可易虽利害互形成败迭见而必不可以更途而易辙者也故曰可以先设也至于与敌相守相攻之间。虚实饥饱。劳逸强弱之异其情。而天时地利。人情之异其变。或以虚而为实。或以实而为虚。或以饥而为饱。或以饱而为饥。或以逸而为劳。或以劳而为逸。或以强而为弱。或以弱而为强。而乘之以天时。乘之以地利。而以出其人情之不可测则是敌之变化而不常者也而胡取于先设为哉是故惟因之敌而已矣敌之为变化也无穷而吾之所以因而应之也亦无穷噫岂特吾之应之而已哉将敌之所以应吾之变化者又益无穷也而吾之所以因之者又何如而可使之穷耶呼吸往来。如风雨雷电交发而不可测。而生生不已。如环之无端将既见其形而为之势也犹恐其或失也而□豫信其成心而执为之势以待其不可度之形哉故曰不可以先设也惟不可以先设也。故因于敌因故胜矣夫物有化也。兵亦有化也。取胜不难知化难也故曰因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也。

确有请缨之志。敢为聚米之形。非袭老生长谈。妄闯韬钤之座。知公当日不以陈琳班固辈自处。

◆启◆

又启严公

启诸南明侍郎

谢某

○又启严公

委身当任始知时事之难袖手旁观何恠人言之易孰原销骨。自分捐骸。仰赖相公。上下调停。始终爱惜。廷平参互。既从披雾之风。宸断精明。果仗回天之力枯林再菀涸辙重流且凡人有疾痛痒疴必求免于天地父母然天地能覆载之而不能起于颠挤父母欲保全之而未必如斯委曲伏惟兼德。无可并名名且不能报何为计惟知咎虽既往尚立岩墙事幸可图勉循末路誓将收桑榆之效。以母贻桃李之羞。一雪此言。庶酬雅志寸肠结恋尽一日而九回中夜再兴望三台而百拜

伏枥悲鸣。腾跃之气固在。

○启诸南明侍郎

某生来蠢躁。动辄颠迷。当其在外而纵也辟如虾蠏跳掷于苇萧瞚瞚然不知远害而全身及今戴盆而锢也辟如雉兔触□于笼牢盻盻焉不知伏处而待命是以过求非分。屡干台严。而宽宥有加。悯怜无巳。垂头倾耳继之以泣盖雉兔之待鼎铛但知号已之急而云雨之救枯稿自有乘时之施某敢不驯伏躁迷。勉体德意忍死以待傥承照于收榆即复就烹亦安心于结草

二首呜咽涕洟。自感愤之余而然 【 袁中郎】 邹阳书。应让其桀颉。

○谢某

百顷澄潭。平铺縠皱万章古木上拂云光莾沙苇之茏葱纷水禽之交戞双阑虹卧下奉蛟鼍五彩翚飞上织乌兔如斯绝景。岂曰人间。回讯良朋。始知天上。宛乘槎以犯斗。俨骑鲤以拂波。网得巨鳞。吸甘露之仙酝。俎烹伏卵。杂温汤之早瓜。曜灵西驰。郎魄东陟。乘凉殿角。赠芍药以言归。拂袖渔丹。怅桃花之旧路。高枕忽动。爽梦莫追。述之以呈。不敢自快也。

丝肉竞奏。宫征暗移。足称才子。

◆书◆

与马策之

与柳生

与梅君

与两画史

奉徐公

○与马策之

发白齿摇矣犹把一寸毛锥走数千里道营营一泠坑上此与老牯跟跄以耕拽犁不动而泪渍肩疮者何异噫可悲也。每至菱笋候。必兀坐神驰。而尤摇摇者策之之所也厨书幸为好收藏。归而尚健。当与吾子读之也。

飒飒巷风耳畔生。

○与柳生

在家时以为到京必渔猎满船马及到。似处涸泽。终日不见只蹄寸鳞。言之羞人。凡有传筌蹄缉缉者非说则好我者也大不足信然谓非鸡肋则不可故且悠悠耳。

客游真境。

○与梅君

肉质蠢重衰老承之不数步。而挥汗成浆。须臾拌却尘沙便作未开光明泥菩萨矣再失迎候道驾。并只在乡里故人咫尺之间摇扇闲话而已非能远出也稍凉敬当趋教。兼罊欲言。

诙谐成趣。 【 袁中郎】

○与两画史

奇峰绝壁。大水悬流。恠石苍松。幽人羽客大抵以墨汗淋漓烟岚满纸旷如无天密如无地为上百丛媚萼。一干枯枝墨则雨润彩则露鲜飞鸣栖息动静如生悦性弄情工而入逸斯为妙品

前是大局谱。后是小景谱。画家应以为诀。

○奉徐公

曩儿枚归自塞垣。伏承推恩。兼赐教示。捧诵之后。怀在袖中出入既频纸毛字褪而后归于箧笥迨于北上。谓得更沾熏沐。庶几桑榆。而台下遂远承明。失所依庇。某衰老荒塞无王粲杜甫之才时既太平又非避乱投安之比徒腼颜毛颕博十年粟藿为羽衣入山一往不返之计故低头沙漠顾复蹋趐而归行道不省饥鹰便谓得兔悉虚声耳猎者自知也

言外殊冷然多致。

●翠娱阁评选徐文长先生小品卷之二

钱塘陆云龙雨侯选

山阴徐 渭文长着

仁和陶良栋赞皇评

碑

传

赞

铭

墓志铭

祭文

题跋

◆碑◆

刘公去思碑

会稽吴侯生祠碑

○刘公去思碑

今夫以百里之长。而听断百里之民长之心一耳非有二也耳与口目一耳亦非有二也而百里之民盖千万其心亦千万其耳目与口。夫以千万其心与耳目与口如此其众也且鬼匿而狐奸者百出而乘其所不及至欲以一心一耳目一口以临之一不当则强弱倒置淳黠无所别书史趣而阴把其衡平者十一而不平者十九谤讟兴而怨声作矣噫然则孰谓听断。非难哉。刘侯名某者之长我山阴也其才能真足以起敝而完补破裂特以承某侯后。侯恬然安之不猎取赫赫事更张独其听断则真若止水须眉靡所不烛若禹之铸鼎即有魑魅魍魉亦夔夔睢睢毕露而不可迯其折而低卭之又若权石然无不惬其轻重而后已自一事至百千事。自一日至三年民蹙而入者无不踊而出于是一邑百里之间帖帖若无事而史胥舆台之辈亦缩手重足而退听无有攫民一钱一粟者在汉史。刘陶以孝廉宰顺畅。无他事。特以县多奸猾。陶能摘而发之。既去吏民思之。复作歌曰。悒然不平。思我刘君。何时复来。安此下民。今侯之以召入也。民思而歌之。亦如之。未巳也。谋共祠而。碑之。而属书于予噫固其宜也异时邑。校圮侯新之不令劳且费于民江汰天乐。侯堤之可十万丈。广狭长短视田业而责之主者民亦不知有劳凡此皆教与养之大者也然学不圯堤不坏则侯亦不作吾所谓不猎取赫赫而必欲功自己出者大抵然也噫有才而不急于名此更难

虚虚实实。足生人思。

○会稽吴侯生祠碑

会稽典史吴侯成器。徽之休宁人。其始仕会稽。当海上寇初入内地。侯以能将兵知名。于是承大吏命。提兵守水陆阨塞。历浙东西南直隶。与□遇。大小数十战。斩贼首数百级。生获数十人。还虏者亦以百计。凡战之处休止督发设守出鬬有方法禁士卒无毫毛扰居人。又能舍死先士卒民多知其功者往往就所战处为建祠刻石。今曹娥江其一也。父老某等来告厥成。请予序事。予感而叹曰。曹娥一弱女子耳。当其吚嘤婉恋。乃不知有门外事。至其赴父之难。眇大江。踏洪涛。慷慨激烈。有猛丈夫之所不敢为者。夫典史下僚也动为人所箝傫然何异一女子至其当国艰难。乃惟知曰吾臣而巳其仗剑舍身以当事。乃不复知有他计。此其人皆以忠孝直性。历千万古而同道。今其祠若庙。岐然两相望岂偶然哉诗曰

伊昔孝娥。垂笄紞珥。当斯之时。一女子耳。愤江痛父。不得尸所。被发乱流。娥猛如虎。今之仕者。沈伏□僚傫然长叹。怨其遭。有寇在庭。孰敢攘臂。世将弃戈。何况邑尉。桓桓吴公。天植忠孝。先国后身。与娥一道。启宇崇功。娥江之沚。祠木相望。照暎江水。

得曹娥陪说。风神自长。 【 袁中郎】

庄重典雅。足为吴侯生色。

◆传◆

赠光禄少卿沈公传

白母传

○赠光禄少卿沈公传

青霞君者。姓沈名炼。字纯甫别号青霞君。生而以奇。骛一世。始补府学生以文奇汪公文盛。以提学副使校浙士。得君文。惊绝。谓为异人。拔居第一。嘉靖辛卯遂举于乡。戊戌成进士。始知溧阳以政奇御史惮之卒得诋徙茌平。再徒清丰。巳乃握经历锦衣卫以诛奇庚戌冬。虏入古北口。抄骑至都城大杀掠。时先帝仓卒集羣臣议于廷。大官以百十计率媕婀不敢出一语君独与司业赵公贞吉。历阶抵掌相倡和。慷慨论时事。严氏党执格之君遂抗声诋严氏父子又上疏请兵万人欲出良涿以西护陵寝遮虏骑使不得前因得开都门通有无□不报无何又上疏直诋严氏十罪有 诏廷杖君五十。削官徙保安。为布衣以戆奇当是时君怀愤之日久。而忠不信于主上。乃削木为宋丞相桧像旦莫射捶之随事触景为诗赋文章无一不慨时事骂謌奸谀怀□□□□当是时。边人苦虏残掠而杨顺者方握符镇宣大虏杀人如麻。顺不敢发一矢虏退则削汉级以虏首功上君飞书入辕门数顺罪痛忌之。承严氏旨日夜奇构君。及甲寅虏复寇大同右卫顺计不出前辙君飞书益急而君在边久。尝思结客以破虏。或散金募士人豪宕者为城守。保安饥又散金市远粟粥僧舍活万余人顺谓诸事非放逐臣所宜为。可以叛构。君遂与御史廵宣大者路楷会疏入。告君叛状。严氏父子从中下其事。弃君宣府市。连坐死者五人既又驰捕其长子襄。械柢宣府杖系糜且死。会给事中吴公时来疏上。有 诏逮顺楷。襄得免戌。丁巳秋月也。先帝始再听谏臣邹公应龙。林公闰等说。悟向者严氏奸罔。斩世蕃西市夺嵩官籍其家再踰年而先帝崩。遗 诏录嘉靖以来。以言事得罪者。君得赠光禄寺少卿。荫子一人。 今上立一年。襄复疏父冤。顺楷坐死。 上感君戆为制文。命省臣祭其墓。

外史徐渭曰。余读离骚。及阅书霞君塞下所著。鸣剑小言集。筹边赋。扼腕流涕而叹曰。甚矣君之似屈原也然屈原以怨而君以愤等死耳。而酷不酷异焉虽然死不酷无以表烈忠今夫于将。缺且折其所击必巨坚也君结发庐越山。入仕至放居塞垣。其特奇。行多甚。言之人无不骇心堕胆者然其要卒归于孝忠君少时。君父翁睽其室。走京师誓终焉。其后君举于乡。入京悉要其乡人为供具。长跽请归其父翁。哀痛恸号。路人无不洒泣者。父翁遂感动。亟命驾归。翁妪相欢如初。迹君所为孝如此其。忠固有自哉。然余尝至京师。过君故舍。舍旁人为余道沈大夫盛时。车骑集门如流水。及祸起门可张雀罗所不去者永嘉张尚宝逊业乡人胡通政朝臣耳然两公者卒以此得祸悲夫。宋玉为屈原弟子。原死玉作些招原魂。余于君非弟子然晚交耳。君徙居塞垣时。余直寄所怆诗一篇愧宋玉矣。

文亦劲悍有。气雅与传称。

○白母传

白母者山阴某里葛氏女也。年十六归白公瑾。公素弱。母为善调节。使读书成所学。成化中以进士为分宜知县。母与俱往。其明年公病踰时。而库所贮折银尚数千两。邻境有因饥而作乱者。聚徒百余人。将却取之。县固无城郭。寇仓卒将及门。诸簿丞与其妻孥。既弃署走匿他所。母独分命家人。力拒其两门乃始迁公别室埋其银污池中着公之服升堂以俟贼贼至则阳为好语相劳苦益尽出其所私藏钗珥衣服诸物以与贼。贼谢而去而不知阴已表识其间用是后稍捕得之未几公竟以病死于县。先是县阻江水。一方舟渡。人多争溺死者。毋劝公为浮梁以济。而公之政治有恩惠。又大畧时出母之意。母之贤既已闻县中。至是丧公而归也。民哭声溢郊野。其妇人载橐。哭以送者。途相次如鱼鳞母都一毫无所取以归时年若于矣。归若十年而后卒。其始归时独闭门谢外事修饰谨慎以率先其帷中教子孙使治行谊里中人贤母亦如其在分宜也。至其末年皓首时。乃始听邻人诸族戚之请。为之决疑难。断不平。有不讼于官而谋于母者即桀猾母一言氷解而兽伏于是府若两县学诸生数百人。以母走告知府汤公公令榜其门。时母巳老。就枕席。至榜日独呼其孙宪。令起沐浴更衣。坐堂中。益遍召其诸子孙使来前。榜声绝而母逝矣。

顾偘之妻。有城可乘。毋能静镇于寇至。卒而能详。可以传矣。

◆赞◆

书泸水罗汉画赞

纯阳子图赞

呜教山所藏郭画。一叟持玄物。类石方。长数寸。开口语。又所携竹筐中。植一小旛。置道旁。一叟听其语执册肘若却避然。令赞之。

自书小赞

郁君小像赞

书马策之像赞

外兄若野翁真赞

○书泸水罗汉画赞

诸江河水。若彼微虫为有性命为无性命为俱有性命为俱无性命若俱有者虫既应生水何独受烹煎烧煑诸苦毒楚若俱无者水既应烹亦应煑虫云何泸虫煑水作是分别若谓虫则含灵水无知觉谛观二物虫体泳游水含流性得跃为虫付流即水、觉与不觉有何差别辟如有人发心爱惜象马牛羊。不忍宰杀。而于蟹鱼虾蚌。妄如解剥。或亦于诸虾鱼蟹蚌。心生爱惜。于彼草木斩刈无遗彼诸有物大小动植体则不同所含生性等无有二云何杀彼舍此起分别心泸虫煑水。亦复如是。弟子迷惑。不能通晓是义。惟大罗汉正坐谛观。作何解说。宜豁迷闷。弟子徐渭合掌礼拜而作是语。

奇情跃跃。

予亦为其赞。赞曰。是为牟尼珠。异光逼天起。是为如意珠。圆转无停巳。

○纯阳子图赞 【 并序】

世所传纯阳翁象。皆本其传中所载记者。人望而识之也。是图与世所传者特异。相沿谓翁于近世示现人间。其状貌若此。故人得按而图之。说纷纷不一。中军陈侯雅尚道术。既喜得斯图于其友人。遂令予赞之。

昔图若彼仱图若此。昔耶今耶一纯阳子凡涉有形。如露泡电以颜色求终不可见知彼亦凡。即知我仙。勿谓学人。此语堕禅。

以禅谱仙。剂三教而一。

○呜教山所藏郭画。一叟持玄物。类石方。长数寸。开口语。又所携竹筐中。植一小旛。置道旁。一叟听其语执册肘若却避然。令赞之。

初观二叟。为默为语。似有所授。及谛观之。黝然以堕。有物在手。体玄守黑曰此真诠为天地母是宜听者委其陈编惊却其肘树表于筐。如贾用售则不可究

○自书小赞

吾生而肥。弱冠而赢不胜衣。既立而复渐以肥。乃至于若斯图之痴痴也盖年以历于知非然则今日之痴痴安知其不复赢赢以庶几于山泽之癯耶而人又安得执斯图。以刻丹而守株噫龙耶。猪耶。鹤耶。鳬耶。蝶栩栩耶。周蘧蘧耶。畴知其初耶。

○郁君小像赞

瓜匏白肥。但可淹沮。松柏多□。乃中梁柱。相君之貌安得不去彼而取此

○书马策之像赞

清啸玄谈。惟髯是助辟彼林竹风生而窍怒风歇□凝。翛然其止。肃然其理良亦有斐然则静且默也未尝不宜于髯也

○外兄若野翁真赞

其人则今也。而学则古。其廛则市也。而质则鲁。其貌则颓然而迂也。而其御之于礼也。则翩其楚楚。似余也舅。抑似余也母

翩其楚楚

◆铭◆

破胆磬铭

篆椟铭

书椟铭

歙石砚铭

歙石砚铭

端石螭砚铭

鼍矶研铭

碗铭

衣袖铭

○破胆磬铭 【 并序】

家藏古白磁胆瓶。尝采梅枝浸之。历春夏花而实。后破于冰。考其声类泗滨嘉石。取其半县斋中铭曰破胆磬。胆之成。水入空出。以养其茎日观其色之荣胆之冰。水出空入。以县其倾耳闻其声之铿一出一入。为声为色见闻别差妙性不忒

如儿戏耳。指出妙理。

○篆椟铭

嘻吾何尝不吏于兹世哉尘以外吾悉得而主之故置符无拘陟黜也不时故目亦不一其除其所奏记者。如初之堂。关白者。蓑笠之乡而一为檄召则维猿鹤之章苟一用于尘内朱数日而不扬。敢告尔椟。庶谨其藏。

奇而有■〈音勺〉。

○书椟铭

噫此古之所谓博学君子者与敛而闲之惟木扣而取之惟欲入耳出口小人之腹

又

古人已死君何读弗得其精兮何异尔椟

○歙石砚铭

市于歙。归于越。复返于歙。终来归于越。石耶能忘情耶。铭于若卢。斲于吴安保其终于吾人耶能有情耶

○歙石砚铭

不食肉色故墨君子效之绝荤以养德不聚金布则星君子效之散财以发身

想出天际。不即不离。

○端石螭砚铭

颔则燕而虎为头眶则螭而鹞鹆为之眸。彼飞而食肉。此飞而饮于流墨卿耳何足以侯韵绝。

○鼍矶研铭

稠隃麋。一何捷。败颕免。猛于猎马善走必啼啮才难哉

非良砚也。得铭而彰。

○碗铭

饭于人德饭于已何力

常切素餐之惧。

○衣袖铭

有口而不语尔取有口而不啜尔节

奇肖。

其深沉高古处。与方正学箴铭颉颃。而此更有韵。

◆墓志铭◆

高君墓志铭

赏无极墓志铭

○高君墓志铭

君讳升。字进之。其先江都人。靖难师起五世祖观音保。以从征转徙。送来居绍之紫金里。始官百户。后落秩总旗。三传至贤。有子五人。其季名奉者娶谢氏。生君。与按察经历阳。君为人如出迨剑少即露锋锷师参议胡公某某数聣以语人。君时尚窭。其伯父泰无子尝提千金产欲后君君谢去人奇之无何果以贾数致千金归则跽进其尊人恣所以既又泽其宗连若窭旧故必遍且岁袭了不见厌倦时于是人家至燕齐数千里内。皆知高髯公孝友嗜义。有古侠士风复善料。有急辄投君。益为营且费往往倾蘘然至贵游或黠少年有所挟者欲出其一铢□匦不得也晚尤好结贤豪文士与磨切事一裁于义。时召客。把髯以谈。切齿不平风雨飒飒集座中忠孝人遇灾祸日揽仇思有以快。以故客燕。一旦跨驴度居庸。驰保安。把沈锦衣袂痛哭旅寓锦衣出国中猫睛睒睒若果核。意以酬旧逋。君笑曰沈大夫仕荏平清丰时当吾贾道步耳吾不入取金今投穷边万里雪没项来取金耶掷不顾去大抵君所为皆此类也君敏绝。素解文理其交我也实以文乃终不请乞一字人恠之君曰辟诸山川挹其秀止耳何用采板为及系君每入饷我必日仄而唏以出噫岂亦有痛哭保安意耶君殁之前三日。其长子文明持君书来诀故今葬也。诸子来告日。曰今隆庆之、壬申。閠二月之廿有八日告所曰荻埠告铭曰先生幸铭之子以罪不可某君涕曰君志也余亦遂涕以铭铭曰

驰雪塞哭霜巨。掷狸晴。眇蚨缗。过我之日兮。风伐木。朴兮■〈木敕〉。尔兮孰。

貌神貌骨极古极徤。

○赏无极墓志铭

无极君。讳某。字某。其先金陵人。始祖卿相元。元乱客会稽死。遂葬乌石山。子某。生福建副使某。某生某。某生某。某生某。某娶陈。生君。君始儒。及长弃去为吏于县。清谨磨涤务去其吏中故套以故县长吏多称之。每语及。必曰清吏。其叙官典无极史。不改乃谢室家。跨一驴。随一奴以往。至则教民益种榆栗梨枣右礼让左武力有古循吏风俗奉佛悞坐白莲教。收数十百人。主者以属君君悉明其非是并得减会国丧。长吏掩捕色服者数人将赎其钱以充公馈以属君。君曰贫伧耳贫何以备缟然长吏命不可怫也徐起取俸钱代色衣赎里有盗卒谢盗不为里中民一夕复被盗。辄循故迹并指捕谢盗不为盗者充君诇知其然。释之。里中民与被盗者。相与出望。语已而真盗者败。里中民被盗者始相与共神君。君在县五年。以老乞归。□于野筑室课诸子读书无他营然起赀骤至万乃得于俭勤非官中物也自无极归。七年而卒。为万历某年月日。距生正德某年月日。娶戴。子男四人。曰心。曰志。曰殷。曰懃。心与殷袭公业。其二人则一为府诸生。一国子生也。女二人。长适某。次适某。时从予游者吴生某。善择地。从其卜。某年月日葬公会稽日铸岭二十里。为兆岭之神道路山。遂因某来托铭。铭曰。

人亦有言筐笔必贪幕秩鲜廉质诸赏君。其殆不然。人亦有言官廉实拙归费实诎孰知赏君赀甲于邑由斯以观廉何负于吏哉

文有顿挫。有力鸷武。与赏君之魄俱王。谀墓文乃能如此蕳贵。志中所难。

◆祭文◆

代祭阵亡吏士文

感梦祭嫡母文

季先生入乡贤祠府县祭文

祭少保公文

祭张太仆文

祭少颠文

祭罗封君

○代祭阵亡吏士文

嘉靖丙辰之冬。海寇挟东夷据岑港不去明年春。朝廷命总督臣某。率师往征之。三月四日。兵始入。薄其巢土汉吏士有先登而死者。越十日。总督乃命某。官某以某物陈于诸死所告之曰。吾奉命讨不义。偏将军提督无状。稍亡其伍书至之日吾与介吏侍铃阁悲悼为不食方今休养吏士。以图后功窃念歼贼有日而终无益于死者故遣吏赍品物如前。召诸灵使饮食之其它恤典一遵故事勿省鬼如有知其少自宽毋多怼

秦镐汉篆。脱于莓苔。

○感梦祭嫡母文

惟母在昔。以病而死。胡昨夕梦。不死而病。裸坐室隅。展户自掩。儿疹其候。呼涕激面。脉数以烦。知不可理诡曰其愈须旦夕耳掩而痛哭。扶母于床哭罢而觉泣涕犹滂梦母于病哀且不禁觉哀其死儿何为心

言言至情。清泪与俱。

○季先生入乡贤祠府县祭文

惟公一代经师。千古道宗。闻之者几于虞韶。见之者称为犹龙十年未祀而今始祀于此也尤足以见有司之慎乡社既祀而今复祀于此也尤足以昭人心之公

简老。

○祭少保公文

于乎痛哉公之律己也则当思已之过而人之免乱也则当思公之功今而两不思也遂以罹于凶于乎痛哉。公之生也渭既不敢以律己者而奉公于始今其殁也渭又安敢以思功者而望人于终葢其微且贱之若此是以两抱志而无从惟感恩于一盻。潜淹涕于蒿蓬。

愤痛特甚。似不欲长言。伤于赋恨。 【 袁中郎】

语可以伏幽魂。可折谗口。

○祭张太仆文

太仆公将以万历二年。十二月之二日。内于幽。其末交某。以十一月之十有二日。割羽牲一。从以果羞黄流而告之曰嗟乎公之活我也。其务合羣喙而为之鸣若齐桓将存江黄温弦之小国而屡盟鲁宋陈蔡于春秋也其同心戮力而不贰其长公尧夫既遗人以麦矣而文正乐之不问其□舟也其拳拳于斯事之未了。而竟先以往意其心若放翁志宋土之复已不得见而冀闻于家祭之告一念与一息而俱留也夫以公德于某者若此即使公在某且不知所以自处而公今殁矣将何以为酬也嗟乎此某虽不言而寸心之恒终千古以悠悠也

骨痛语烈。 【 袁中郎】

语格格不放。似长号痛咽。而不能出声。

○祭少颠文

计子与予游适三十年。澹如也而独笃于今下狱之七年子其几于反炎凉者耶。残于疡而床且杖十年矣。顾饮不废。而竟饯往于酒。子其几于忘生死者耶。即吾求交于世得此亦难而顾得之方之外耶向来十余日而不死。我一送孳于子。子一问法于我。而竟断往来信耶凡此者皆可痛也而吾日衰矣其尚能痛以泪耶当浇之以酒耶而吾窘囚耶其能外楮与香而别办耶。吾待死人耶即死当饮子于地下倘不死而能浇子于塔尖上借如意而击以歌耶又何如以为情耶。子方外士耶。又反炎凉者耶。忘死生者耶。使有知而闻予之言耶。其亦悲也耶。其不悲也耶。

婉折伤痛。 【 袁中郎】

此又似微颦掩袂。以舒其哀。

○祭罗封君 【 代】

惟翁太古朴致。盛世逸贤。蕴德高蹈。好爵靡于。长公嗣之。瓜瓞以绵。教以义方。授以家传。大庭首举。允矣裒然。翰苑蜚声。成均陶甄。南北重寄。宗伯衡诠辟彼霖雨翁先为云辟彼溟海翁河以源辟彼嘉玉翁璞以函辟彼良金翁矿以缄公既大用。翁亦蒙荣。家庭趋鲤。溪山卧龙。翁胡厌世。披发大荒而俾长公弗究其功四海觖望。朝失股肱。闵予少子。叨公门屏。窃宰畿疆。割鸡制锦。感公之知。不遑食寝。佩公之教。愓焉惟谨。公丁外艰。以职旷临。岂月屡迁。何以为心。敬遣一伻陈词荐藻临发南翘不胜悲悼

借子及父亦一格也

◆题跋◆

书草玄堂稿后

新建公少年书董子命题其后

书梅花道人墨竹谱

书苏长公维摩赞墨迹

书米南宫墨迹

书子昻所写道德经

书夏珪山水卷

书朱太仆十七帖

书季子微所藏摹本兰亭

书马湘兰画扇

○书草玄堂稿后

始女子之来嫁于壻家也。朱之。粉之。倩之。颦之。步不敢越裾。语不敢见齿。不如是则以为非女子之态也。迨数十年。长子孙而近妪姥。于是黜朱粉罢倩颦横步之所加莫非问耕织于奴婢横口之所语莫非呼鸡豕于圈槽甚至齵齿而卑蓬首而搔葢回视向之所谓态者真赧然以为妆缀取怜矫真饰伪之物而娣姒者犹望其宛宛婴婴也不亦可叹也哉渭之学为诗也。矜于昔而颓且放于今也。颇有类于是。其为娣姒哂也多矣。今校郦君之诗而恍然契。肃然敛容焉。葢真得先我而老之娣姒矣。

疏快

○新建公少年书董子命题其后

重其人宜无所不重也况书乎。重其书宜无所不重也况早年力完之书乎。重其力完宜无所不重也况题乎。董君某得新建公早年书。顾以题命我。

笔宕而情曲。

○书梅花道人墨竹谱

余观梅花道人画竹如羣凤为鹘所掠领羽腾闪捎捩变灭之诡谁凤亦不得而知而评者或谓其赝。岂理也哉。

道人善绘竹兹更能绘其绘。

○书苏长公维摩赞墨迹

予夙慕大苏公书然阅览止从金石本耳鲜得其迹。马子某博古而获此。予始幸一见之。必欲定其真赝者则取公之赞维摩中语而答之曰若云此画无实相毗耶城中亦非实

就其人说法。

○书米南宫墨迹

阅南宫书多矣。潇散爽逸。无过此帖辟之朔漠万马骅骝独先

扬诩巧。

○书子昻所写道德经

世好赵书女取其媚也责以古服劲装。可乎盖帝冑王孙裘马轻纤足称其人矣他书率然。而道德经为尤媚。然可以为稿涩顽麤。如世所称枯柴蒸饼者之药。

就人生论。论亦工。

○书夏珪山水卷

观夏珪此画。苍洁旷迥。令人舍形而悦影。但两接处。墨与景俱不交。必有遗矣惜哉云护蛟龙支股必间断亦在意会而已

一语令缺者完。

○书朱太仆十七帖

昨过人家圃榭中。见珍花异果绣地参天而野藤刺蔓交戞其间顾问主人曰。何得滥放此辈。主人曰然然去此亦不成圃也予拙于书。朱使君令子首尾是帖意或近是说耶

为语则自谦。为理则良是

○书季子微所藏摹本兰亭

非特字也。世间诸有为事凡临摹直寄兴耳铢而较寸而合。岂真我面目哉。临摹兰亭本者多矣。然时时露巳笔意者始称高手子阅兹本。虽不能必知其为何人。然窥其露巳笔意必高手也优孟之似孙叔敖岂并其须眉躯干而似之耶亦取诸其意气而已矣

大可为今作文者告。

○书马湘兰画扇 【 前有九妓题咏】

南国才人不下千百能诗文者九人而已才难不其然乎

脱腐为韵能手

翠娱阁评选虞德园先生小品 明 虞淳熙着

◇虞德园先生小品◇

序

卷一  序 引 记

卷之二  传 启 书 尺牍 说 疏 判 赞 杂着 塔铭 祭文 书跋

●序

虞德园先生小品叙

德园先生紫庭丹洞人也往筑龙月□文之馆于西湖草玄枕秘迥然不可一世有冠葢者过其门欲见其花香流舞鹤影旋飞不可得一世望之亦如月眉雪岱清峙特立顾博学宏材仅与朝岚夕烟相晤对以故发为文辞幽奇奥渺定尔石破天惊了不可读不知先生呼吸混元吞吐万象非第取近人句字媚俗眸也人间世界岂得用先生先生又岂为世用者乎余幸卜司马之邻未问子云之字执鞭之慕向往久焉大赤仲皜宏博继武庶伯起之益有象贤非复似世南业随身尽也埙箎互吹其殆嗣响眉山乎一时学者亦必竞效虞氏为文章一二短篇固两峯寸缕三潭微光尔智者尚问津于紫庭丹洞之下

壬申重九日西湖奈士丁允和拜书

●翠娱阁评选虞德园先生小品卷一

仁和丁允和叔介选

钱塘虞淳熙长孺着

钱塘陆云龙雨侯评

序

引

记

◆序◆

留香草序

知命篇序

徐文长文集序

五岳胜览序

忠节录序

李不器秋草诗序

解脱集序

潘庚生诗集序

浮梅槛诗序

赠青浦令屠长卿上绩序

贺黄贞父转膳部郎序

赠近野吴公七十寿序

○留香草序

■〈目替〉子净居瑶华。启碧瑶之函得纬真琅书焉。其书曰女湘灵。年二十许短世。临殁。遗言身既不寿欲藉一编诗有闻于世。不忍弃之箧笥顾念附青云而不朽惟先生在耳副以七襄之章。是沈女郎所哉。女郎纬真媳。君典女也开编香光双起蒳台为紫■〈目替〉子敷袵称曰安所得易迁宫中语而闻之夫上清之道不邪九华右英。紫薇朱陵。有灵文洞经焉。凤韫之歌炽于天钧。龟台之扈奕于玄庭。此夫流铃之小和也至于水鸟树声微妙而雅渔员花贯广贲以明西方美人鬯其大和矣二檀虽别。声香不分。语声则芳羡牙后。语香则光浮仙音。人间如帑。欲留匪易。爰有三茅五许。二刘四庞。旌阳游帷之媛。辅汉孕经之女。或离虚坎实。或李死蔗生。并断绮言。都无华想。乃若同鼎千穗。一轸五丝。惟屠门独也。纬真往宿禄淳。近标奎彩爇牛头之树十极烟回分兰膏之明九族齐照慰情弱女来自含真。橅云和如琳和。事玄览同仁览。饮瓀■〈王民〉而虹绕。叶埙箎以风遒携手七襄锦烂匏瓜之野连居二女佩交湘竹之阴曾何羡于椿年。宛并生于莲萼。人之将死。其言也悲。能仁之痛。转念刲羊。聚族之欢。旋知梦鹿。抚掌金仙之隤。悬影宝树之端。涉入天宫。与天孙而涉入。戏游地府偕地藏以戏游。势至之庄严顿成。香严之圆通可颂。其成当决。其颂维何锦字随文笑针神之非巧墨香初结托名父以流芳若乃麝悔焚脐乳惭疗柳鸡骨马蹄之贱龟甲龙脑之奢兰忌当门榆羞躐位都夷形满兜娄气卑千步百濯之媚人白茅紫术之妬腹憭之响厉灼之声焦咸玉垄之积埃宜金闺之弗贮岂若檐卜腾郁优昙氤氲御轮三周鹊尾之炉不拾援毫七步虎齿之啸成谣馥馥馚馚明德惟馨者也。易迁留之。命曰洞章。清泰留之。命曰短行。人间留之。命曰留香。将无所咏雪梅。月梅。雨梅。玉兰芙蓉者乎。从离垢出。火不能烧。方便生烟白云为盖。斯其不朽者矣。革蘘秽质。讵堪为之青云哉。愿进升霄玄屑以延飙驾愿和惊精震灵以返生魂天人玉女散九和于筵前玄览西升臭蘅芜子枕。畔则■〈目替〉子之劝请纬真之乞留而留者也

兰摧桂折。香岂能留恃有生香管以留之□蠹蕳犹香鸾箫顿咽此际不堪情耳

○知命篇序

屠纬真之未中谣诼也。■〈目替〉子先语王季太史已而果然。藉令季夏无隐贝锦且不成织于是众交尤焉。■〈目替〉子谓否予佑之命也纬真之不知亦命也已而纬真述知命篇。纵言命。夫命难言矣乐天知命故不忧而舜泣文悄道之将废有命而孔子亍七十二君受命者轻货殖而炎帝立市胶鬲在鱼盐之中子于亲。臣于君东西南北惟命之从阴阳于人不啻父母命之忧则忧命之劳则劳命之悲偯欝陶竭蹶姚佚鸷发兔脱何敢不从方于谷声圭景激矢催轮虽有神智不可弢匿虽有逸材不可籞止柰之何哉。命当知命。则家有纬真之篇。命不当知命。则客阭■〈目替〉子之书。命当知命。则一事一言。足征足信。命不当知命则虽千古人万纬真秉铎而诏之无益也虽然纬真笑奚自而辑之。元素奚自而行之。■〈目替〉子奚自而序之命矣乎岁在甲午当辛未世二千二百八十八为大畜之上九繇。日何天之衢亨道大行命大明。天以媁真为铎。锡之以善鸣命矣乎是宜前言往行之多识也

想奇探沉渊九重。腕峭疑断岩千尺。意泗中周鼎跃水而出。新青诡绿鲜异有锋。

○徐文长文集序

元美于鳞文苑之南面王也文无二王。则元美独矣。余衣青衿。揖王李于藩。李长鬂而修下。王短鬂而丰下。体貌无奇异。而蘘括无遗。士所不能包者两人颀伟之。徐文长小锐之汤若士也。徐自诡江淹遗汤藻笔。意欲包汤。汤不应。征余牍。余亦不应。蘘空无士。而晚乃包瓠肥之。袁中郎所谓桓谭者矣。徃余开龙月玉文之馆。中郎与陶周望偕来。啖以饵食。有杨家果。中郎揉梅染饵。其章赤白。因问袁世文章谁为第一。陶聣袁匿笑。曰将无语长孺徐文长第一耶。袁曰如君言岂第二人耶且让元美家钝贼第一耶偶诸生耳属壁衣各骇诧。声稍稍出衣外袁起大索。此有贼党。可急逐之。令僵死中原白雪中。余始知文长蘘有此士奉文长居然南面王矣当是时文苑东坡。临御东坡者天西奎宿也。自天堕地分身者四一为元美身得其斗背一为若士身得其灿眉一为文长身得其韵之风流命之磨蝎袁郎晚降得其滑稽之口而已借光壁府。散炜布宝。四子之文章。元美得燔豕用胶之法。若士得供石作字之法文长得模书双雕并博之法而中郎得酝酿真乙酒之法取以调剂诸子。独推文长。文长遂为第一。迨评选传。真为第一矣。无闻而骇诧者矣。苐烧猪了元。和墨潘衡。不甘僵死。藉令展天屏。遮天溷。接文长之末光。亦十六星之分身也。异日颕出于蔼有利无钝。人各媚其主耳。不及有南北朝乎。是余之调剂诸子也奎形似履只屐不良于行文行远者也

长公独帝词坛。文长几簒而有之。承拘冗之后。能打翻鹦鹉。踢倒黄鹤。诚未易才也

○五岳胜览序 【 代】

管夷吾书载天下名山五千三百七十。葢靡不宗五岳云。自无怀氏以下。登封者七十余君意乃不在游独平子向平。所思所期。语涉游览冀选胜而娱焉然未覩图纪也近世有岱史。岱宗记。五岳记。游名山记。而王恒叔太仆有游岳图文。附以异迹。质之舆乘。桑郦诸家言。一日卧游未能周五□矣。况复骋亥步庄运。专胜游婚嫁之后哉。乃今从□生尔曾受施存缩地。方寸晷五游。一何幸也子舆氏有言。孔子登泰山而小天下。繇斯以谭。昊帡所覆。吐符降神。如昆仑广乘。长离丽农。广野诸岳俯睇之五拳石耳内而九烟。微而疋练讵足当河目之四营乎而黄州孔子之山。舄迹在焉。又将之楚收太和纳于岱麓。不乃最胜之遗事耶蹑一岳羣岳尽赴圣人览胜之要如此顾吾目力不逮颜渊。庶几见之缃。帙则杨生之授是矣夫小天下当亦有方岂必□□为师吾往读稗书。山阳女子乐山而殁。瘗久。波斯剖其心。玉莹。作美媛倚栏观山状。乐而影彻。遂同嵩丘达摩之壁有情无情交涉入固然也惟兹五岳。五星五帝之精。其神中曰寿逸。北曰登僧。南曰丹灵峙。东曰圆常龙。西曰浩欝狩。而将军之主胜者。并着姓名。龙鱼河图可征矣。瞑焉。■〈目替〉焉神与神游景光内映灵扃运寸岳容绘呈斯芥纳须弥之喻胜不待选而集殆小天下之方非耶受斯方也者。即倒绛蘘。投真形图。安问楮素苐混混野马间京尘市尘醉乡温柔之乡移塞虗白曾不若披图采胜问程杨生之足浣黄墽涤缁氛矣余亦混混者车生耳蓬生心即闽中五岳不窥比仲舒之园恃胸中向无五岳申甫百灵宁遐遗我倏入此帙类陈季卿之入寰瀛图将杨生为终南叟叶丹导我耳帡覆下讵少我辈人作游侣不寂寂也

禈游盘运。谁识湎月啸云。攀岩俯谷之意。始知缩灵奇于尺幅。会须巢壶两公综其恠幻

○忠节录序

友人徐子出先巨翁录。使序之。余读焉。为苏苏陨涕焉。呜呼。炎运告殂膻风南袭。胡鶵突于广宫。玺绶尘于毳幕胥涛犹壮岳井未湮何渠无一二怀沙自沉之士以英洁表中原哉而掉狐尾人犬羊之羣嗥嗥北去若组系然人心固尽死耶巨翁独一文学。帅其子女委身于火。不死。于水死之身死心乃故不死以能圉翰内华构建天宇洗濯腥秽开张人纲今吾犹及逢之矣。夫忠孝何心不死之心也贼臣贼子载其行尸几一息不绝以游于世其为鬼魅魍魉岂待诛夷之日而苟称不死所不死者溘然长逝阏灭于奸逆之水火而莫之知避不亦岐伯氏所谓大惑疾者耶巨翁矢焚溺其身拯万世奸逆之夫于水于火无论不死庶几上药灵剂帝以为司命者而世谬谓轻死若夷齐固轻死也耶呜呼。食人之食者。死人之难。吾有月饩。子若女食。焉皆果然以饱烈烈寒泉溃吾腹视之吾何惭哉身之弗惜而发肤所寄令各歼尽无留血属终元之世有徐氏子孙非巨翁志矣如是乃真能不死以生天下之死人故天彛腾赞巨翁之神仪在也良史列传巨翁之行履在也我 圣祖驱胡荡凶。而一时诸公。题疏摛文。辟其□道。扇其芳风是巨翁不死之资不死之地在也而后乃今。其遗子孙忍死元天。延残枝以供采苹之役者。莫不皎皎岩岩。象琦崧之节。则天之所以食巨翁。而巨翁宁顾问哉。呜呼未鹿穷奔妖猲前逼翠华凋委千绝岛金紫汨没于洪溟浮尸十万天地无色诸臣有灵相与痛抱瓶之先识慨赴甃之蚤鉴素车方来对泣井床之畔华津聚景尚有人乎徐鬼食而赵鬼馁会我曾孙黯然消魂矣徐子修是录也者。能为宋史一出石渠天禄间。固以报巨翁也。

悲慎之气。与方峪而俱耸。凄咽之声。与西湖而并长。

巨翁名应镳。浙衢州人。为太学生。宋亡与子琦崧女元娘。自焚于大学尊经阁。会救不死。已得尸于井四人皆面目如生。同舍葬之杭方家峪。明立祠曰忠节。春秋致祭。

噫此亦一太学生也。乃近仅得陆万锺一流。造士之谓何。无亦纳粟集其秽也。

○李不器秋草诗序

草春生也。生长信御园龙池曲江。有咏矣。故人允兆之悲秋。偏咏秋草见宿草焉悲之。李不器名在省试。赋得金埒玉阶。萦花拾翠。其正声也。乃亦寄兴八咏。将无八咏之隐侯哉所愍芳卉灵茆霜销风夺带围小减袍色黯淡秋之为气岂其时乎往元美书予箑有借得宛陵离后帖吟将康乐梦回诗之句。乃公用事。讵如不器用虚。吾里逋仙复有余花落处满地和烟雨之句以方不器何日花飞肯见怜语政尔情条异蔓吾取以茵吾百首又是一部埙箎也此变声者。催美人草舞叶应拍。便自堪和人歌。即无知雕霣。萎腐化为流萤更熠熠案头。照人读书。省试近矣春风吹又生活岂不易当正声习来吾耳睖吾耳也

秋草无言。怨杀王孙春草。

○解脱集序

大地一黎园也。曰生。曰旦。曰外。曰末。曰丑。曰净。古今六词客也壤父而下。不施粉墨。如末。陈王作净丑面。然与六朝初唐人。俱是贴旦。浣花叟。要似外。李青莲其生乎。任华卢仝诸家。半丑半净。而乐天东坡。教化广大。色色皆演。王维张藉韩子苍。所谓按乐多诙气。率歌工也。袁中郎自诡插身净丑场。演作天魔戏每出新声辄倨主客图首席人人唱渭城听之那得不骇至抵掌学寒山佛长吉鬼无功醉士并谓为真乃中郎且哂好音不好曲矣头脱乌纱。足脱鳬舄。日脱回波词。身脱侲子之队。魔女魔民。惟其所扮。直不喜扮法聪。若活法聪。则唱落花人是。顾阎老无如予何。中郎畏阎老哉。波波咤咤声几许。解脱中郎。定不入畏。

直开辟未有之论。快绝一世。

○潘庚生诗集序

大鄣庚生。即闻人潘景升。更其字。传其诗。诗吾从田叔受之。若英玄之留有紫玉辅紫戟于■〈髟上思下〉则落月疑见焉吾横目而讳从昧与色目成成以从文五正五间不可乱也如绚如云。如瓠如蛴。如脂如荑。如蕣华。如渥丹。色授情予。会风人之感予矣。而庚生之感。尤属倩兮盻兮。偠绝嫣冶。扬则汉燕。抑则唐环。流则石珠。止则洛佩。此吾英玄君所留为内景者。妬庚生之内美也。乃庚生盾其礼防。自以柴桑闲情。补国风之亡。美者自美咸于不知。仓庚臑矣。犹感园客。如绝世何举世以为宫而以一蛾眉入危哉庚生之内美也吾不耐使庚生如籧篨。如飞蓬。其间令辟药房。而县鹊首于户。禜□禬虺。以宴琳台云华。予其金珰申林逆之沧浪。六庚而生灵均。挟宓妃以远游。长庚而生青莲。视太真为嵬之土矣。故曰国风好色而不淫。夫惟不淫。无所侪妬。广霞神风之音。萧萧然日闻哉。

亦如瑶池之会。虎齿舒啸。鹰爪弹筝。奇音异响。

不从人间来。燕之飞。环之舞。犹属下里。

○浮梅槛诗序

胡舟具有楼名。而实无楼春水登之宛如天上坐也已篙师拽篙蓬顶。足声雷动。忽惊顿落天外。大豪嫌焉。又恶出童羖。于是实为楼闭户开筵却宛如闺中坐矣启牖而榜人窥我闺人牖因不时启不知有西湖也山溪处处浮竹筏。古今贤达如许都不解浮筏于湖遂令千秋开物名。独归贞父。贞父谓师梅湖此何足师孤山梅英沾筏筏与俱浮政尔由贞父始游人之有西湖亦无不由贞父始也贞父知身必为古人为古诗纪焉而棹者敛不能歌。■〈目替〉子因其声为竹枝水调十二首。使四时歌之。从来歌竹枝水调非由■〈目替〉子始也。

以二七小女郎。驾浮梅槛而歌竹枝鼓棹。应是天壤韵事也。

○赠青浦令屠长卿上绩序

往君房物色虞生万家之市。不知虞生乃固在万山中东。饮若华色也。已见为言屠长卿先生。天下奇士。出由拳集读之竟更出泗上海上两绩书读之。雄风荡霄雿。千星洒然。人立而噤。虞生曰世人封已为我谓我在议不少资人至为文章乃不识有我缘左而史缘庄而子缘相如而赋缘陆谢李杜而诗蜕所缘则赤立无一字或缀奇字累累引之炎慎而下为所缘得百千字鱼贯漫曰我文如是及蜕字去又复不成我嗟乎何薄待我耶泰幪玄苍以为质。垣野经纬之。飞霞幻而色。刚风幻而声。幪之内。物物自文章已我本自色我本自声夫安取彼彼固我也我何我也作由拳集。昔长卿先生去颍。路罒午凌竞而粟者。长卿先生为谑曰。来汝衣。令瞳中影凌竞而粟。我亦凌竞而粟彼非我奚入我瞳中避寒耶■〈豸瓜〉貉幸自暄。褫其革而妄谥以裘。此揭短衾弢首忘若跗者。我乃不为。于是入青浦矣。语其徒且寄屠长卿。青浦万寓之里。万寓之表皆屠长卿水剚塍伤稼则下檄为我召屠氏之人植栽救屠氏之稼天不雨。则诧屠长卿奚不雨暴之日中。雨洽民欢曰屠长卿欢矣当是时河溢。粤蜀蓟北。举烽火。屠长卿先生往往在淮徐粤蜀蓟北。寄形青浦也居青浦青浦之民即不知身为屠长卿先生且惧一夕去屠长卿先生直指使者不知屠令君侍 主上不少去后二年。或免其上绩 主上。长卿先生名父母久久冠绶其父母身而是时主上或以青浦令有父母在令冠绶其父帔其母夫以万寓为我者无不我者也无我丈也君房而胡奇长卿先生。君房曰。长卿一行之士。为葸而已矣。键德大严。不稍纵出入。子言大无当。几诞。虞生曰。君房以吾大言耶。何者为小。急走入山不顾。长卿幕僚周子似虞生言长卿先生二年事验。又长卿先生不右谀言。取虞生言往青浦也。屠长卿先生曰固我之言也

世人封我为我。故我乃异我。而为狼为虎。不知吮人之血者我血也。食人之肉者我肉也。使邑宰书此置座隅卓鲁龚黄庶几复见。

○贺黄贞父转膳部郎序

贞父予小时尔汝交也。方其艹角。入学宫试。就案上举一黛色棋之莹牍者。戏曰。取青紫如拾芥。盖音似之。而后功名竟似之。为文章惊琅玡先生。亦竟似琅琊先生。世比之泰华。儿抚家山两天日。孙两峯矣。初挽墨绶。称神明于进贤谑之曰进贤受上赏而贞父漫应曰进贤如不得已俄而所进之贤辄冠南宫召入行纳之青琐意所谓上赏者而居久之无如啼鴃何抑典鹾江淮间。淡然应之。岂其不得已耶乃贞父则曰。已而已而。吾天目之县流溢两乳。泻双溪。入明圣之湖以载吾槛春桃秋蓉迎槛而送媚吾槛之名梅者闇然孤屿之色耳含而天游采丹华于轩而收玄扈于禹飞蹻所登赤县为隘何复知世有青紫耶迨游记出。压柳河东。而复覊一官。同杜工部矣。贞父意轻焉。间归浚映月之潭留蟾光免窟于金牛湖中倘曰天可问乎孰为圣孰为明孰是而当卿士惟月者吾把酒与成三人然而寥寥苍苍之蒹葭而已会 天子日奋桑隅。照临百官。贞父亦稍受光再登春曹。主王之膳非复往日典鹾当比调羮之前豆无论衡文酝酿南宫士使措大指动已也不知何人进贤乃进贞父绿缴丹衮于是乎取焉青紫岂足道哉同社诸君之占蒙气者。见奎璧划尔芒艳如此竞来语我。我方如训狐。缪名心月。翘尾擎光。照征书而喜。昌言祝曰天子既明且圣贞父行作卿月遣常仪散玄杵药药我尽天子所统尫子痌人一切拂痍洗痏生焉斯不负进贤者乎赏以台司非过也假令不厌旧游三十年后饰梅槛系孤屿下吾能近邀太乙答良药之赐俾颜再童艹忘尔忘汝融形骸于销金金锅内并是一九大丹轩皇神禹或来争取君等母若杜子春而可皆笑而持去。贞父得之。将相与哄堂大噱水厅为热不且分热及我耶

灵思慧绪。曲折不穷。长公拂拂徒能令酒气出耳。

○赠近野吴公七十寿序

黄山黄帝之宫。黔天之气。所宛会也。以盲人与七圣沃軡而驰下者。比隶首筹纮中之资。百化极焉。至于今而吴翁擅其具也帝之臣援鬐霄行。周玄宙之历而不仆。岂非人貌哉。受方于帝师。牧撄而常宁。絯而常清。以得斯年矣。吴翁年七十。视其宇未也。有稚符五。童■〈血夋〉儿齿。力胜关。色胜丹。气胜兰。五符应焉。未也。将无受方于帝所乎。抑耳盈具茨之声乎。其方匪云笈之扈也。其为声正雅也。曰有三德孔韦周竹之文舞勺而攻之不以易珪绂而垂诸绅令炎炎詹詹者无敢臆对我以自伐可谓之儒儒德一也友端木游方国不鸷于利而鸷于身之谷雄风至则已氏承刚风至则已氏服缓颊居间觹解兆莹而靡触黄金如尘白金如沙左挥右委贫者以为家可谓之侠侠德一也月叶金精岁中七返守玉枢缄其窦逐诸彭而治浮淫之蠹斯黄帝之所营矣砺我干贞以用金也夷我艮庭以用七也含我坤章以用窦也占我节若用以袪蠹也庶气行焉庶液沛焉庶支不翼而剡剡焉帝之臣哉隶首不能纪其生矣可谓之真真全而德全真德一也儒以文寿理侠以武寿世真以神寿身三德而敦五符于始。千符继见。亿亿之符。安所穷乎则吴翁擅其具也善为方而赫厥声也唐君谓余翁之子如翁。翁之孙如翁。翁之曾孙如翁丹穴多鶵玉树多枚曰非丹穴也象黄山之支也非玉树也象黄山之林也黄者中色儒者中德翁子孙有冕而繁露踵七圣以御今之轩辕者矣引其年。视玄宙也。唐君曰然吾以侑步罍也

躬三德。敦五符。乃丹元直指。非泛称通套。词理更窈深谲异。

◆引◆

云门游记引

○云门游记引

贞父牵丝楚。何自释而越游羣望众壑收为酒资胜具寸组安能系傲吏耶其言曰入林道自尊此独。何山片石嗟可语耳尚不中云门蒿枝。况复王谢辈几许侏儒耶。贞父业称林中尊贵当尽摩古今侏儒之顶诗纪出宁让宛委藏书一头地乎吾且出手聊扶此堕。

无道骨灵华。固不可语胜游。

◆记◆

慧日峰记

藏阴符演灵鹫岩记

○慧日峰记

慧日峰所以名。九曜借光也。陈思恭采一石。负宗镜之光者。被慧日名。自此石千叠而上。瑛青荧。多属贪狼廉贞当是湖拥琉璃悬流不泻作空王罘罳矣闻建塔起土而见砖。砖中矩砥列。盖堂云升顶则日轮旭升浮江映湖江丹如叶湖丹如鳬锦塘苏堤游人如蚁箫鼓隐隐声如蜩螗而瓦如鳞山如髻则城中浙外之景也回视木末苍欝翠屏之外凤山虎洞杳霭无际矣其支为莲花洞。绀石西引碧薏缃藕千房万窍恍夏云之奇米颠琴台孙放鹤樊在其下

慧日领诸峯之秀。上为永明师藏蜕处也。天铲神镂。烟遮云绕。望而知为法窟焉。

○藏阴符演灵鹫岩记

武林山向无石。石鹫遥飞集焉隐仙为有力者负而趋。不知也。盖慧理屡叹之以质武城两石自起。庆元两山自徙。将无地发杀机不神之神。所由飞形者耶。鹫翔许由谢客亦来翔。丁飞附焉庶见羽人浮裾月路即不得渐鸿未衰之凤扶云弄足戾于高垠倘青乌氏所志玄符哉。惟是刑书玉律。杀风景者无罪。元琏苾蒭。操胡兵攻鹫左右翼毛毨未锻通苾蒭铩之更折其翠呜呼悲夫。不鹫而不能愚宋人袭。又不能作晋人言。鲁麟赢镜。其道穷欤。藉令一年不禁。当有死鹫。飞鸡衔子云外。青衿人人落羽。则二苾蒭之为也。呜呼悲夫石鹫。■〈目替〉子为若司其禁。禁者制也禽之制在气。吾受阴符。以符阳火。阴阳相推。一气孔神。有熊运枫。涿鹿綘草。蚩尤即蹶。于何不禁。女蝠之野。尔鹫躔焉。此其制矣循尔首乎悬书猿台首可保也窥尔足乎翻经龙泓足可卫也翠之上。嗉之下。能几全乎。投符新窦鷇可伏翮可养也将玄扈之司欤。抑西池之使欤。庚除酉阳配林欤。娲皇因是以熄鼎。海神因是以弃鞭。炖煌因是以投笔。魏帝因是以委□。僊骐舞飙榆光拂天巨马蹑穴桂子凌烟岂与夫剖玉泣楚。销文灭秦云母告劳。潜英流毒洛中之赤心贻笑。浙西之瑕休蒙族。季龙完璧而毁楼。道君神运而狩北者耶。天竺之石。一采于醉吟再采于奇章。今定何在。机发密移。逃石及藏丹共远。惟兹隐仙化鹫高母。谷城公巍然独存。杀鹫犹之杀人。女青有律。夫禁乌可犯哉乌可犯哉。符故藏虎日岩。今藏鹫头岩者三卷。■〈目替〉子为之。僧如胜置函守藏。岁七月七日祠焉。

琅嬛石室。外极嵚■〈山欹〉磊块之致。中富玄文秘籍之奇。既惊其高古更服共奥博。

●翠娱阁评选虞德园先生小品卷之二

仁和丁允和叔介选

钱塘虞淳熙长孺着

钱塘陆云龙雨侯评

钱塘陆敏树生生父参阅

传

启

书

尺牍

说

疏

判

赞

杂着

塔铭

祭文

书跋

◆传◆

愚公传

秦山人传

○愚公传

愚公似昔人非昔人也家邻西湖。分金牛之祥疑受姓而又不欲冑文通文遘视世同胞率且姓澹然忘已忘名而已聪明如秦镜。尽照胞阆中物诸夙慧者藉以生而顾自称愚公家迎蓟子。驻尧夫。日坐巾车。无影可履。差似子羔耳乃清影频落夕湖与月映潭也读书航。经读书林。听之多净名。经异蔬斋。数更漏时所读而舫在桂丹梅槛间隔画舰绝远间移近春堤烧烛照之花不睡亦不睡以为常每挹露跨苍雪。登吴山。看壑公尘动。童秋清侍。人以为洪崖。木葛而巾襄阳巾。更以为孟襄阳。然其诗藏匣笥实出入襄阳云学逋仙橦百树梅。杳不闻鹤鸣则子和应占。而先世竹光接西溪之万竹。龙孙奋角。无枯折者。庶武林人当之。独公儿耶。是时云莱翁百八岁。为开闻性矣。云栖师复投百八珠。名以广硕。导以戒忏。火传灯续。非拙度者。公之言曰。醉乡禅苑。于焉憩止彼之会心百杯忘怀一勺安之非醍醐天浆乎不愚愚犹昔人非昔人其问之两师■〈目替〉子熙曰。予跻愚公六君子之伦。信非古愚矣。顾偕予社人就放生池填鱼鳖期不满不止此与平大行王屋者何异武林自有愚公。子而孙者不绝。终为水仙爱观其倡以悬弧解网。无改于父之道将渤澥于初况明圣一沤耶万□之酬。三族之需。顺时少。蛰孽煦濡。读书而学。愚公不愚。

道韵仙风。此公不似从人间来。

○秦山人传

秦冰玉名舜友。故宣城人。而徙钱塘。饮南山之渌。自名冰玉山人。非山外山人也。向居黉。称孔氏弟子已而佛陀老庄并容为弟子故其弟子多佛陀弟子玄津梦也高僧也乐为抱琴洗石因取六如名之而视净慈如寄矣摹右军书。右丞诗绘。钱塘庂无出其右者。高僧袒右肩礼焉。得其传。文宝精良。填座右不去手也。业寄净慈。卜筑近净慈而凭几入湖光樊令致虚。颜门曰伊人水湄。名士遡洄从语。往往邀入社放生山人贫不能赎片羽片鳞谓对之可忘杀机云尝登黄山。醉猢狲酒。酒酿山穴。采灵草仙花所成。又入海岛遇水府官来孙。引参瞑坐异人。为一开目授方。耆年玄发。且不死。无何而素标见寻。示疾化去。年七十八矣。嘱玄津表方坟卜筑处环种梅花似悔不早种梅花如其邻和靖也诸名士相与种梅供之其蜕在暗香疏影中而■〈目替〉子种双树。瘗传梅根。

氷玉故自超。得先生之传而益传。

人有仙丰。传亦飘飘仙举。

◆启◆

谢尤县令启

○谢尤县令启

伏惟某官。止慈帱物。赡智明民。凤览袁花。折一方之雀角。麟游吴苑。苏百里之稚牙。海若沸东田。井骨使之变味。商■〈虫遗〉炊南亩。茅身代其暴巫。三年之艾。且蓄且投。四野之棠。忍剪忍伐殣更生而饮德殍不死以食新唇存与存我其齿也心肃容肃民同胞焉呱呱初勉于怀。兢兢爰述斯职。而不佞以邻之赤子。为世之漫郎。必有方而职方。游难就养。图美报而靡报。享乏多仪。辱再抚及于蓟丘。忽积贻出于文帑惭以局蹐受受言踟蹰依不可解之情居不敢辞之礼仰祈怙恃。俯鉴悃悰愿移青琐为寝门时于竖禁幸接衮衣而舞彩数效童心

语必破套。矫劲异常。

◆书◆

答伏虎栈邵山人书

○答伏虎栈邵山人书

积雪没径。虎迹如盌。跌山人地炉四九日。閴不闻山人语。谓是神羊那知木客解吟耶吾辅角二寸许。了不喜歌简兮。已而但操灵璈。奏左云宾仙。差复胜耳。今定悬干闼婆印也。正则长逝。大雅中天。齐梁诸子。雕械近工缀沾泥之飞英缬分风之乱霞迨乎初唐。日弄五色。抽玑偶玉。杯壳方采。形俪之始。天地其滥觞哉。不有二仪。谁名四六。桑悦自命诗本太极彼狂矢口中心怆矣夫人籁曰诗。字母之祖。三百遗音。一二偶叶耳。沈约伧父亲弒混沌冥冥千秋无人讨贼如何如何山人谓吾师神友气。奴风仆骚。故牛鬼夜泣。龙穗秋登。幔亭既遥。里耳焉睦。果尔。则卿云之曲。便合梦钧天来耶吾闻诗缘情不闻缘陈死人发其已闭之窍也蓁蓁而叶。灼灼而华。千岁一桃。绛者碧者。青且黑者。巧奋闺秀。千岁一制令东皇走春工而问前岁之萼缃核荄矣譬如虎迹。前迹如盌。后亦如盌在山君自提蹯印彼曾不靳其肖然则东皇握龙汉之玄符何年不抍心君秉蔚蓝之密印何古弗叶绰我山人。幸然不臣天子。独奈何屈作正则衙官哉已而已而载缄其口。

文章之衰也。或求逼于先型。或取妍于拙目若苕发颕竖离众绝致诚有如斯篇之自命者焉

◆尺牍◆

答朱大复

答陈建宇

答金象瀛

复胡敬所

与无尽修法华三昧书

○答朱大复

南屏遇舜征。授药资。使弟寻医。得国医钱藩用子和三法。呕失音犹未失也也又得医鲁生进参苓益矣。浊液填膺。遂罔罔若失心始以为二医乃不知其即二竖也神哉二竖使我无得无失之心画忽失夜旋得道兄书午至。子见书。丑寅之交。语儿曰。剥肤分痛。骨肉间。谁结此人。补身补心。方术家。谁发斯秘。六斛米。谁为监河三部文。谁为黄石。吾俯■〈息页〉于枕。若稽角于地。不足谢斯德也盖弟得心时语如此更有何心超三圣垂千秋以长留人间如道兄抉玄启钥种种论著者乎愧负愧负

韵致疏泠。

○答陈建宇

十丈足下仆便赋行路难。无几何且唱宦海沉深矣。于仆堪否抺额带沙帽大似将头刺胶盆计相见时犹然角巾耳万一稍稍展趐。小五郎是我张君房哉。何用嘱累耶。家中有缺即补。有过即逐。宁添一口。不添一斗。政使十丈清粥中。数茎须历历耳。想闻之喷饭也。四三弱弟。日治火攻之具。直曰覊縻勿绝。而十丈以为能操笔伸纸。当是神化。不然乃是灵鬼凭之。莫作此语慰我幸振奋神威若罗酆治鬼主者可也。每日十字两首诗一个故事。定不可少朔望习礼容。习称呼。亦不可少。果然黄杨寸长。必有所以祠东皇太乙者矣。十丈家君之陈琳。母妄治牍干请。吾辈为童生时见轩车集邑门发上指欲手格之今何遽乃尔且我固春官之童生也笼槛中人。议遐举远引事。冗如猬。焦如蛾不及一一称说。在十丈察其素而谅之。

寒温中倍多欵曲。

○答金象瀛

不一岁游两都。柴桑先生所饥驱者也日御马遗风十里息。而冐絮尘炕上。听伧父语。视觉院慈光孰得哉。我四三兄弟之交天为主盟今天复渝盟而燕吴之也安知其不坎书碣石奉昭王之千金而寻盟也耶则旦暮遇之矣不佞吾党下驷。仅仅勿蹶。而受靮于此。乃足下龙池夹镜。营八极以为家。谁欤九方皋也者。安所不弭而枥也遂令枣脯归我腹。大是异事。每戊夜起望恒间忽无伯乐将吴中有伯乐乎而足下之马来矣颙注颙注。不佞须次尚书且久。盖久相待。岂敢先足下而官足下苐徐徐及我耳公交车之牍。入政府。不得出。无所詅其媸。足下尝谓我倭王。今定是夜郎王。与汉争大雕题珍髦。犹矜姣好。何虑媸哉。一笑。

属望蔼然。启口自然韶令。

○复胡敬所

弟病深。入山更深以入山之深也城中之为谣诼者耳目不相属而任其口故流言易起足下久不见我矣安能信我即我亦疑我无怪足下也公家先生九十。尚驻百年而待足下之升足下需弟言弟直言其必升必能待耳度不以示城中人。信不信任之。然弟病深矣。文较浅。如往日之深。则模商彛。日放周鼎乱三代之制庸有焉今直老瓦盆注寿酒而漏。足下奚取而奏之家先生乎。书竟。思俪以币。箧中空。如足下之四璧也。辄用特达此语足下宁渠能信我我自信而已顿惙枕上。未尽离索之衷

潇酒亢直。何减子瞻答李端叔书。

○与无尽修法华三昧书

呕血是口业报。何以斗易占之语。正口业也。血中无珠玑。呕出糠粃。为师前导。因藉以通忏耳。师志纵横奔泻如石梁悬瀑飞流千丈西京咸阳。乃有此体。不慧不敢步趋其间。直作徐陵以后人语隋宫女子剪青缯作牵牛花不堪天人散佛顶上也罪似难忏矣。主臣主臣。

言蕳面葩。攻似徐孝穆。

◆说◆

隐侯说赠杨令汝和

自说

○隐侯说赠杨令汝和

靖安君以其皎皎蒙污而去。谓葱衡黄绶尔何如佩兰被月矣夫清浊之迹。旦暮勿着也。使吾而收其簠簋。安能掩夫人之壶浆。吾归而参横吾室风伯袭吾衾也独两君知我乎庶几傲吏隐焉于是烟客虞生。上私谥于其生谥曰隐侯。傲隐也。国家发肘首侯。得百里而君之。于法得称君。二者天下之莫尊也。而君侯隐矣。支頩之吏。载宝胫玉。经其身而重其贿以求昻于权衡。寽无过侯者也膝为趾肩为顶百折而伧于庭卒未闻美谥也而君隐侯矣鲁人谥尼父曰謟。汉人谥少游曰贪。宋人谥正叔曰诞三者明人或以是谥君子。我独曰隐侯隐侯云。晋陶靖节宽绰冲和之气。偕于展禽。而顾不能用种秫。事乡里小儿。必有所托以寄其傲傲者隐之高德也君归去且寄傲东城一申其膝计从此不屈于人天子不得侯礼官不得谥惟寒畯幽人隔篱而呼之声日起也靖节靖安。千秋二士哉。不佞有莲社在灵鹫之西。行且招君君亦撍眉而傲我也耶

骨不傲不奇。气不傲不韵。聛聣殿中。滑稽君侧。固夙韫此隐德。

○自说

空洞鸿逖孰之自而蔀谓自者名自也非固自也蛲蛔蜛蟜。族八万而宫人之宫。藏人之藏。府人之府。人之自。彼之自。彼之自。人之自。然而和陀传羽。则针石醴液薅之下而纳诸溷。伊何仇乎。自范蚳之。卵蜕醢而收嗜之急。曰以泽肤。以益肪。范蚳自哉。神为自茸。未庸耻愦。忘庸悔逸。滑庸惩踊。而掴而创焉。而艾以诀焉。六者隶于神。不自自也百灵孕乎天百祗孕乎地百智孕乎喆孕乎材于是有招有祈有摄有萃有弓旌有币帛不啻若其身之耳身之也则自者欤吴洼侬之蔀者。擘红虬。纤翠蒲。享彭■〈虫质〉于黄舆。庖人进啄木。勿食也。■〈虫质〉享已大饥。出入九窍。尽营血而去。侬死侬之神。创勿神也者。陈于司命。乞天聪焉。司命予以干人之智。退而自蔀。孔英传刺。阍吏左辞倜俊升贽。阍吏右辞。兆姓秉灵而攻之。侬复死于蔀。

灵文秘载。玄古道书。

◆疏◆

募葬郭孝童疏

○募葬郭孝童疏

邑志所传焦尾琴谣者。予纪以惩剪炙其父母者也孝童欲出母于是中而反煎炙忍投其骨若案土鱼肉哉况无余烬可琴若爨下之桐耶杭俗殇者每用浮屠法焚。谓易托生。果尔则孝童幸生天生净土矣应有骨塔。顾其事儒者不道儒旌死孝虽孝鹅犹有冢而令孝童化野土食其产乎故乞若斧若鬣之封。标之名山。且乞幼妇之词羙女簪花之笔。与孝娥碑并峙吴越。不然食孝鹅而投与狗骨。将犬豕不食其余以待孝童。卓哉灿哉。必受燃脐砾冢之报。

使孝童凛然有生气可无殇。

◆判◆

毁鹿椅判

○毁鹿椅判

破戒无异木头。虽标梵网。杀生尚怜草系宜学苾刍猿心亡而祸延鹿椅罪因名得。惟兹蔗种系出女仙。爰彼树神。由来佛化。既可观成秽器。讵难想作莲台。人悬淫具而不容尽诛。户列雕床而安能并毁。况交柯连理。人不生嗔。矧兹手尾鸟巢。史犹详纪。即使合欢若腰鼓。何劳赫怒动斧戕。且曲木直木之交易。与者何殇。而远逋近逋之急征。取之为虐。讦人私以夺人好。借佛法以劈佛身非。君非亲。碎宝解蘘成武断忽取忽舍。朽卮欹器枉镌铭。在仰松俯而狎偃松如觉海激而荡性海。钻燧生其赤德。祸克背于青阳失御牛车之牛。同逐鹿园之鹿。加青黄于始。谁湼文樽。施刀锯于终自屠肝膈。笑此竹苇乞士俱是桁杨下人。或比伐九里之良材。更似杀千秋之风景不争狮子座拟割席以何为摇落鸟窠禅叹巢居之未稳当夫四金。业有定价。于时二人。已不同心。佯若连枝。潜窥液漏。一闻戏车之语。忽动伐柯之情否则初听淫声胡不即碎隋炀之驾岂得翻雕锦字献颂唐姥之床斩曲几。斩恶竹。隐君正令诚严。焚宝座。焚花趺。释子贪心弥热想据梧而难瞑思援木以他求指黄太痴画上之柯寻根诬盗引宇西泉像前之带伐杞贻殃玉女幻地狱之乘。死尸变天冠之叶此座极险斯木多阴胜则朽而蠹生觉亦空而蛇伏法应连坐。律合同条一付刀林一投剑树

奉持此判。当令欲海清凉。薛城氷泠。

◆赞◆

文昌赞

丁侍峯像赞

○文昌赞

泰阶六符。爰覆七元。紫雉殷殷。昂次张躔。雷声出地。乘云御天。彼西川之白骡。历七十二化。而超然素王比肩。

古峭。

○丁侍峯像赞

仕于莲募。隐于松岭。散帙芜斋。提纲薇省横槊东海之崇明弄卮西湖之乐境成佳儿文武之名。肖尚父仪容之整。此夫自为丁兰而千秋留影者欤

语该而有韵

◆杂着◆

代石言

○代石言

灵竺名胜。惟九里松飞来石。天下奇观。向年松厄。道民曾作谣以泣。转移大老之意。既已易容。今此石灾。道民欲存开辟之峰比救唐时之松尤为急切故向既垂涕而道。今可无发冲冠而谈不欲默一也况贵人向颇有一日之雅因我卜邻因邻祸石势不容默二也朋友之道小过责善。大过痛言。过而不改。是为独夫若苟怀小惠之私是坐视大恶之就谊不容默三也良医对治。有触人之大怒而疾瘳。世之忌医。有痛割其赘疣而痼愈。葢不比桀纣非至□不牵猛索不回头。劝百讽一。改悔庶几情不容默四也山灵夜夜相泣欲言而无其声寺僧队队石顽能言而词不达天不容默五也作代石言。

石告贵人曰我石无口口在世间我石不言言在天下我石自盘古皇帝。迄今 万岁圣人。峙立此土。名曰飞来。荫蔽郡城。阜安人物。富贵由我锺毓而致。科名由我秀而崇。许由爱我。栖隐其间。惠理知予。加之美号。今蒙贵人见爱为宠实异诸君以为石乃公物叠灵山之假何妨取灵山之真不知石是云根苟剪一片之云实夺一峰之秀岂不闻玉在山而川媚。乃忍珠尽徙而龙亡。可怜去岁以至今朝。始犹扛抬浮石。今则穵掘心胸。始言盆景列排。今则势侔艮岳。今虽掘土几寻。后必开坑百丈。始虽势在一门。今则效尤接踵。喊声震地锤凿轰山鸠众如虎而如云。扛插似戈而似。金声累岁敲碎道民之心搬运百千沽克寺僧之肉然且嫁言已实不遣而暗利土入之盗来又复笑言我自美观宁惜贱人之唾骂故土人有天坍长子顶之言。山匠有地主大人欢之说是犹警盗而无论窝家详刑而不甚主使雄心恶发。巧语进欺。虽宋世开花石之纲。凶不若是。元朏凿佛身之血。恶不如斯。一寺之流散不足论。独不念会城之秀锺乎。一城之秀气不挂意独不念已身富贵之由来乎已身富贵欲享尽。独不顾朝廷之香火当存乎。淫石迷楼。穷奢极欲。陈明土地。含怨而未肯显灵。灵鹫山王。聣视而共须时至我令泠泉终日汤汤相告而贵人若不闻我等众峯终日点头如求而贵人若不见必至崩我身。绝我脉而后已。哀哉。痛哉。赖有道民。如刀之口。尤恐言由而累以祸随幸而道民似铁之心誓愿头存而与璧俱碎一言夕发。万里且闻。伏愿灵隐寺岁时朔望祝愿。万岁圣天子闻之。伏愿守土观风名山太之寄天诸侯闻之。伏愿郡城内外间锺灵峯诸大夫士庶□之。伏愿会城远近有姓军民共有富贵科名之望坟墓祖孙之念者闻之定发公言。将无清议。倘然肤剥。如救头然。泣血谨告

鹫山灵秀甲天下。郡城实邀灵焉。道民慈心苦口。为山灵补疮息劓。岂惟德护名山。簪绂蝉联百世赖其呵护矣。

◆塔铭◆

慧理大师塔铭

○慧理大师塔铭

理公本灵山罗汉。垂迹晋咸和间。鹫飞猿腾。先来震旦。公锡后落。饭而问之谁摘陶轮。若犹磨硙。会物不迁。乃归院焉。宋之灵隐寺也。俄窥神足圉相。堲周开宝三载。崇为方坟。直清绕桥。在式公新开涧上青乌氏曲铃回龙则凡骨僭人塔矣万历丁亥.夏雨夜圯。庚寅春。释如通祓秽新之。檀者程理于时崩石洞扃公所周身可抚也当期覩史下生。乘鹫呼猿而回龙华。乃称回龙哉。梵网戒众。虞淳熙庸作铭辞。铭曰。

石燕拂云。岭鹫入吴。公锡于飞。猿心可呼。安安而迁。月运云驶。生灭毁成。亦复如是。谓公葢殔。鸡足与夷。谓轮葢倾。鳌足与支。幡摇鸟惊。拱积星碍。骨妖斯濯。墨蔼虚佩。如梵天宫。乘往当来。南虹泗影。不骞不摧。

灵升古崛不数六朝。

◆祭文◆

祭童晋父文

○祭童晋父文

童晋父归而埒秇。一夕卒。卒之后几日。友人胡文思。许光祚。汤以礼。虞人期。皆以輵音不遥。素光犹烛。祖而酒之。而招之。胡生汤生之命觞曰。噫。修容广步。初俪尔形。殟殁恢炱。渐叶尔心。引■〈艹吮〉且声。委羽叱灵见而不见不如不见之无伤我神也呜呼哀哉晋父。已许生命觞曰。甫幼清忌。甫汰张忌。饮谐谑忌。子艹而我总兮。邻芳香忌。苕有凤。舜有龙嘲龙讥凤我乃不聪胡然而蜕胡然而靡晨之饮夕之瘁呜呼哀哉晋父。已虞生命觞曰。嗟晋甫。尔食荣阳。夫焉都史。阴房之尘第。安藉安止。唐氏何厉。何凭何使。缜玉密理焉虚戞而啙。三百焉宅。三千焉几。里语方言何志永之口弹倩紏。何雌黄之。念而发之洒。沾其雨之蒙蒙。沮洳扶曳。晨泣试宫。知我者谓我相成。不知我者谓我相雠。呜呼哀哉晋甫。于是三子相与起谡谡焉投杯挥泗招之以辞。曰魂兮归来。四游不可宫些。查影摇摇。志九嵕些。有茁寒梨。泣清露些。魂兮归来。夜壑不可以委些。皇路厂雄。旗常勒些。苕发颕竖。胪东壁些

湘君山鬼。为来饮泣。

◆书跋◆

书天界寺香饭记后

书直指堂化缘疏后

书座右

○书天界寺香饭记后

翁子先持罗玄甫寄来香饭记示同社。余读之至飞走蠢动沾足句。顾两湖三潭而叹曰何当使吾辈所放之生沾足如金陵也何当使国殇引俦连类食之不尽既沾足如生物亦沾足如生人也辽灶日增。吴灶未堕何当使柴师以一把柴。炊燕寺釡底。宰官长者。定感无量香饭。沾足王师。由七日而七年教民即戎破虏易易耳忍令羽毛骨角都变利兵燔炮烹炙空餍饥卒祸延崔鼠。筭及鸡豚。至穷林竭泽而征饷不已哀哉坐中有师。读记不解。问淮南王术治豆何法曰即今所吃豆腐也。起于淮南王淮南王有言。食菽者愚藉此一愚以通万觉亦藉此一奇以愧万庸且俚语安足喻词人。词人必鼎臑盈望。恣所尝恣所择。而后乐故拟大招起信公第吃肉边菜听獦獠语莫来拦我球门当时维摩叙众香国饭语元美谓鬼神干文想座下无师兄在。因题记后属社友行之。

干戈杀气也。杀业形于人。而杀气应。非止作救生功德。

苾蒭乞士女以沾足众生。宰官剥士卒以沾足一家堪一再读此否。

○书直指堂化缘疏后

灵隐寺方丈向揭张即之书直指堂字作九里折松枝形一使者从松下喝道入。见之。曰此吾堂也安得居僧且字槎枒。中书君不中书。顾命侍史书指心堂。换额去通法师重建殿。正书殿额。笑曰幸不仍觉皇殿旧名当令此公拜舞其下或疑龙潜处更书皇觉寺额换去矣孙某某侍。亦匿笑曰。堂欲圯此公知换额不知换堂他日吾换堂使宏扃如使者台眩乱俗眼一时移换不得。直下承当。是吾祖清耸禅师一指禅。何处分真分俗耶。法师化后某某乘愿入堂。屈指正统及今渝百年。应圯而修万历乙巳千支蟠曲如蛇。借为吾指。按而发光。十笏菀然以百。握金工千。食指累十方。长者袖手其傍。汰工之血指者藏吾指。毋令耸师砍断。及诸长者疑染指也。假饶指出心字。无论使者认作自己肉团。一切有心人争凿我方寸灵台换之而去我将为白云宗此堂倒却矣■〈目替〉子闻之大笑。录其言告诸长者。愿各出一手无徒累此师作无心道人。又使歌女此君相与换去也

无限婉转。洵属交彩通华。

○书座右

有士人贫甚。夜则露香祈天。益久不懈。一夕方正襟焚香。忽闻空中神人语曰。帝悯汝诚。使我问汝何所欲士答曰。某之所欲茎微。非敢过望。但愿此生衣食粗足逍遥山间水滨。以终其身。足矣。神人大笑曰。此上界神仙之乐。汝何从得之偌求富贵则可矣。予因历数古人极贵。念归而终不能遂志者。比比皆是葢天之靳惜清乐百倍于功名爵禄也右梁溪漫志所纪。此乐予近已得之。无用爇许都梁祷祠而求矣。乃故求神仙不置。一何贪耶。神者地祗之申仙者山人耳。上界大多官府。即洞宫佐史正尔庄语肃仪倚人间问庄生作太极闱编郎得逍遥曳尾否今日龙山凤泉有食禾衣苎。逍遥神仙犹故不自足帝且罚守天圊。勑之没淄尘欲火中。大可怖畏。书一通座右。自警贪志。

梁伯鸾卧会稽之墅。高伯达坐华阴之山。彼正收得猿心勉脱蜗角白饭青虀之为乐耳

翠娱阁评选袁小修先生小品 明 袁中道着

◇袁小修先生小品◇

序

卷一  序 记 游记

卷之二  传 碑 墓志铭 赞 书跋 杂着 尺牍

●序

袁小修先生小品弁词

埙箎奇韵宋有眉山明兴为弇州昆季文章称二难近则有公安袁氏篔筜谷里和鹡鸰之好音金粟堂头辉棠棣之花萼风流蕴藉岂令白眉独良故不独中郎振玉磻之坠绪小修亦嗣中郎之微音居平角胜于火攻矜才于絮起挥尘运毫辄欲后来居上然其间爽皑之气飘逸之韵新颕之思尖利之舌固犹然兄弟也既选中郎小品复取小修珂雪斋集选之璐联璧缀贲有奇光琼贯瑶绳莹生异色惠连春草之梦直与灵运寤寐通矣想亦天地间气既锺于蜀复生于吴又必锺于楚居中以呼吸两地乎八士无文两曹豆燃知不足奇也

壬申冬至日武林陆云龙题

●翠娱阁评选袁小修先生小品卷一

仁和全汝栋汉□选

公安袁中道小修着

钱塘陆云龙雨秋

序

记

游记

◆序◆

阮集之诗序

助道品序

苦海序

程申之文序

殷生当歌集小序

翁承媺文序

龙湖遗墨小序

陈无异寄生篇序

南北游诗序

送邑大夫方公归田序

寿孟溪叔五十序

○阮集之诗序

国朝有功于风雅者莫如历下其意以气格高华为主力塞大历后之窦于时宋元近代之习为之一洗及其后也学之者浸成格套以浮响虚声相高凡胸中所欲言者皆郁而不能言而诗道病矣先兄中郎矫之其意以发抒性灵为主始大畅其意所欲言极其韵致穷其变化谢华启秀耳目为之一新及其后也学之者稍入俚易境无不收情无不写未免冲口而发不复检括而诗道又将病矣由此观之凡学之者害之者也变之者功之者也中郎已不忍世之害历下也而力变之为历下功臣后之君子其可不以中郎之功历下者功中郎也哉每以此语示人。辄至河汉。惟吾友阮集之深相契合。集之才甚高。学甚愽。下笔为诗本之以慧心出之以深心而尤不肯以轻心慢心掉之予甚心折焉大端慧人才子。其始也惟恐其出之不尽也其后也惟恐其出之尽也集之束发为诗。亦屡变矣。至是虽不为法缚而亦不为才使奇而不嚣新而不纤是力变近日滥觞之波而大有功于学中郎之诗者也夫昔之功历下者学其气格高华而力塞后来浮泛之病今之功中郎者学其发抒性灵而力塞后来俚易之习有作始自宜有末流有末流自宜有鼎革此千古诗人之脉所以相禅于无穷者也予自度不能竟此道也征集之其谁与归。

转风气之人便是坏风气之人沿之者坏之也而助中郎诋历下之人便是坏中郎之人以其皆无目无骨而为诡随也此序小修煞有公道。煞是善卫中郎。

○助道品序

山水之乐能濯俗肠飞仙之语能损尘机厌苦之情能动离想盛衰之感能陈幻理鬼神之状能兴冥惧有一于此皆可存之触目沃心。渐除热恼。不论唐文梵策。正史稗册有见即入都无纪律惟繁华之旨。进取之篇。朝家事故不入云霞俗情是非有点松石自有流布姑从刋落自万历丁未为始日有增加动游静止无息不陈道人之乐孰有加焉

损尘濯俗。归之理。耸之惧。入道何难不必□头□几句朱程也

○苦海序

人心如火世缘如薪。可爱可乐之境。当前如火遇燥薪更益之油矣若去其脂油。洒以清凉之水火亦渐息吾尝见人阅徐书则进取之念愈炽睹广柳则谋生之意少灰乃知心随境变可用吾干旋之法是以修行之人。常处逝多林中借其无常之水以消驰逐奔腾之火此亦调心第一诀也袁崧好唱挽歌葢亦有意彼慧人也姑借之以耗壮心而世目之为癖则过矣予往驰求多端。妄念不息。取古今诗篇。闵生伤逝之语。都为一集。命曰苦海当如炎如烁之时而一歌之念岁日之无几感繁华之不永霹雳火化为清泠云矣每有斯病用斯方辄愈更须广其传以救众生之热恼实檀度中事也故存之。巳酉秋日。鳬史袁中道书于丹中。

先掬以苦海。后掖以助道品可令人名利之心欲轻

○程申之文序

申之既得谼中。山水幽蒨。谓予曰。予将买之而隐。予笑曰子非隐者也子之文清而贵绮丽而无枯楴之气实金华殿中语也岂山中之人哉子有可以栖隐之地而时不当隐心不肯隐其才又不容隐然则此一片地终当付之山樵野老鹤怨而猿啼有日也予故曰子非隐者也夫岂惟谼中不能留申之以隐而其山水之清美且足以发灵慧之情而助其深湛之思今申之此篇皆谼中之所得也果不可隐耶。数年之后。予以瓢笠入黄山。取道谼中。欲于是处觅申之也岂可得哉谨书之以券。

灵气■〈石盘〉礴缭绕山歇雨而生氛。林滞烟而拖练。

○殷生当歌集小序

才人必有冶情有所为而束之则近正否则近袠丈夫心力强盛时既无所短长于世不得已逃之游冶以消磊块不平之气古之文人皆然近日杨用修云一措大何所畏特是壮心不堪牢落故耗磨之耳亦情语也近有一文人。酷爱声妓赏适。予规之。其人大笑曰吾辈不得志于时既不同缙绅先生享安富尊荣之乐止此一缕闲适之趣复塞其路而欲与之同守官箴岂不苦哉其语卑卑益可怜矣饮酒者有出于醉之外者也征妓者有出于欲之外者也谢安石李太白辈岂即同酒食店中沉湎恶客与鬻田宅迷花楼之浪子等哉云月是同溪山各异不可不辨也虽然此亦是少年时言之耳四十以后便当寻清寂之乐鸣白灌木可以当歌何必粉黛予梦已醒。恐殷生之梦。尚栩栩也。殷生负美才。其落魄甚予宜其情无所束而大畅于簪裙之间所著诗文甚多此特其旁寄者耳昔周昉画山水人物皆佳。而世独传其美人。此集之行抑亦周昉美人类也殷生行年、如予。必当去三。闹而杖孤藤模写山容水态从予于碧水青山之间日可俟矣予淬眼望之矣。酸腐居士袁中道书。

英雄有托而逃非英雄不识然左琴右书名教不有乐地乎。虽然恐又为酸腐之续也

○翁承媺文序

予巳酉游秣陵。结冶城大社。皆海内名士。承媺与焉是时予气尚锐。笔尚铦视一第直唾取耳乃明年复落春官。自此后频遭患难。遂弃而入山有看云听水为工课间一为时义。忽忽如梦中语逐队入棘直游戏耳反见收于当事此殊不可解。承媺气之锐。笔之铦。百倍于予。颜年得贤书。则先觅承媺名竟不可得。心尤惑之。迩者予南归。偶晤于朝歌以酒酒予出近日行卷见示。骨愈徤。才愈藻。穿心出胁。视昔有加焉。承媺酒间慷慨悲歌。欲舍此毛锥。持弓矢立功塞上予悲之壮之而因决承媺之必遇合也何昔予昔惟河清之不可俟。故有披发入山之志承媺今亦惟雄心之不可降故作投笔从戎之谈此皆厌于局中已极而欲逃于局外者也欲逃于局外无兢兢必得之心故其神反闲而其机反活所谓棌宝种树获于无意者非此类耶予是以决承媺之必遇合也独不闻贾坚之射中乎。曰臣往者力能使之不中。今正可中之。夫能使之不中者丰干力而踰其的也惜吾力以俯就的何难一隽予亲试之矣继予而起者。必承媺也夫。

鼓舞承媺矣却亦甚排调世之具眼者

○龙湖遗墨小序

昔苏子瞻为人性无忮害乐道人善宜无轧于世矣而当时恶之者直若甘心焉而无罪其后萍飘岭海。仅得生还。讯所以致祸之故而。多不可解。岂亦命数适与之会欤。龙湖先生今之子瞻也才与趣不及子瞻而识力胆力不过过之其性无忮害处大约与子瞻等而得祸亦依稀相似或云二公舌端笔端。真有以犯世之大忌者。然欤。否欤。然子瞻生平所著作。自宿州符下之后。半入蛟宫。其临池挥洒之余。为人藏于复壁者。犹不能保直至宣和之世。上章道士指为奎宿。然后始弛苏文之禁。当龙湖被逮后。稍稍禁锢其书不数年盛传于世若揭日月而行则本朝之宽大与士大夫之淳厚其过宋朝远矣诸刻之余。其随意游戏楮□间。往往。秘藏于小友之箧。若夏道甫所贮。种种尚未经人耳目者真可宝也道甫客西陵。与龙湖来往最久此老以嗔为佛事少不受其词斥者而待道甫温然惟恐伤之则道甫为人可知葢龙性虽不可驯而见人一长即拙扬不容自己如予之麄疏尚怜而以国士遇之。况道甫乎借子瞻集行之巢□修王子立子敏潘邠老辈皆得托以有闻于后世如道甫能自致不朽者无论若予之名姓且将附此老诸刻以传则予不可谓不幸也因喜而为之引。

文字亘古不磨便消得以一生偃蹇偿之然废其身不能废其文奈何请以质娼嫉者。

○陈无异寄生篇序

六一居士云。风霜冰雪。刻露清秀。以山色言之四时之变化亦多矣而惟经风霜冰雪之余则别有一种胜韵澹澹漠漠超于艳冶浓丽之外春之盎盎。百花献巧。争妍者不可胜数。而梅花独于风霜氷雪之中。以标格韵致为万卉冠故人徒知万物华于温燠之余而不知长养□□冱之时者为尤奇也由此观之。士生而处丰厚。安居饱食。毫不沾风霜冰雪之气即有所成去凡品不远惟夫计穷虑迫。困衡之极有志者往往淬励磨炼琢为美器何者心机震撼之后灵机逼极而通而知慧生焉即经世出世之学问皆由此出而况举业文字乎吾友无异。少遭困阨。客寄四方益自振下帷发撌穷极苦心发为文章清胜之气迥出埃壒若叶落见山古梅着蘂一遇慧眼而兼收之固其宜也然予每会无异于长孺座上。嘿嘿而亲之。私自念此非经。风霜冰雪之余。有以消磨其习气而然欤。古人有言。能推食与人者尝饥者也赐之车马而辞焉者不畏徙步者也若畏饥而惮步则天下事其吝为之怯为之不亦多乎无异常天下之难者也也无难天下事矣予以此券无异焉。

人得天分者少资学力者多困阨学问之资也此序不直可鼓无异之气。

○南北游诗序

有一时。即有一时名士以为眼目若凤麟芝苖为世祥瑞无其人则国家之气运亦觉闇然而无色夫名士者固皆有过人之才能以文章不朽者也然使其骨不劲而趣不深则虽才不足取昔子瞻兄弟。出为名士领袖。其中若秦黄陈晁辈皆有才有骨有趣者而秦之趣尤深吾观子瞻所与书牍娓娓千百言。直披肝瞻。庄语谑言。无所不备。其敬而爱之若是想其人必风流蕴藉如春温如玉润不独高才奇气为子瞻所推服巳也予友陶孝若。淡泊自守。甘贫不厌真有过人之骨文章清绮无尘坌气真有过人之才而尤有一种清胜之趣若水光山色可见而不可即者以故中郎于诸君子中尤敬而爱之其诗风味亦近似中郎葢染香润露有不言而喻者予尝比之于秦太虚中郎亦以为然。孝若年尚壮。精于举子业。独不肯。数入场屋。曰蓬首垢面项带竹篓子如弄蛇儿容头过身非丈夫所为以故至门墙。复彳亍不入者屡屡迨最后为广文自。谓尝鼎一脔非欲充肠能具八口饘粥即飘然矣甚矣孝若之能自贵也。予今年若不得意。巳买得一丹。自拚入丹中。泛泛潇湘龙茹问。孝若少涉宦途。其急来登予。丹以逃名焉。

托迹广文其先便巳不能不作美蛇儿矣即此数语巳露孝若之骨见孝若之趣

○送邑大夫方公归田序

虽有异才清操命不值则不亨此非人力也南唐冯贽云。早知穷达有命。悔不十年读书岂惟事科举即宦途可知也公以文章宿儒。弃去令予邑。百废皆兴。然前此江不溢至是水大涨破城郭前时岁不甚歉。二三年辄大饥公行村落中自赈之小民辄公发富民廪为盗不可治幸门吏胥公力搜剔然奸猾山积公为民曰以赢瘦贫次骨天变人情若此。且公释科举而宦游以为可以稍行其志矣而卒不伸非命也欤民贫度支无从出过客不满意则谯诃随至以为公似强项者孰知公之淳谨甚也夫送迎之不周水患之至城郭圯。仓廪虚。猾民反噬。盗贼多有此其治状之可见者也若夫抚凋瘵如赤子。进之袵席惟恐伤之此心之不可见者也寘其不可见者而摘其可见者宜矣何憾公独不忆初下车时语予事也。公举于乙卯。梦人曰首春官则仕以此屡诎。至丙戌三十余年矣。不得已乃宦。得公安时为予兄首制科年也。公甫得公安。大惊。曰。吾梦所谓首制科乃宦者。其验欤。考其时。予兄皆未生也。定命如此。夫复何逃岂进有命退无命乎公归矣。予事科举无效。惟有志读十年书。魏武有言。老而能学。惟予与袁伯业耳。公才高学博归而浇花种竹与古人为伍亦安往而不乐哉夫州县之徒劳则自古叹之矣

寒泉碍石。凄咽难流。病叶吟风。吚唔欲下。

○寿孟溪叔五十序

有居数区倚山傍湖竹木环焉乔松千株有田数千亩不减下时岁收不知水旱鱼虾如土薪不待伐养马四十余蹄丁铄郭椒棓之有别馆贮伎儿不离丝竹居然仲长统所云而豪华不啻焉村里萧寂多溪刻。瓮牖之子谁与享此者。眼前独见孟溪叔也。叔喜自适。善治生岁以其余费家道不盈亦不落然豪爽好客食啖兼数人精力强徤予尝笑曰如叔者素问难经俱闲物真可付祖龙鹊仓诸公当于何处生活今年五十矣非惟意兴如三十许人即面貌居然是也昔伏波薄少游之言。至见飞鸢跕跕水中始忆之。幸而功成即以为过少游矣然年老贪功不寘。观其挢一足而视战鬬亦殊可怜吾又未知所谓胜少游者果安在也予家世农夫产业膏腴先王父享田间之乐春初即了公事终岁县役不至门惟相与饮酒晏笑而已后稍知读书。予伯兄仲兄相次列贤书。然两兄有书来。皆云仕宦若甚机关械其内礼法束其外不似昔日坐大槐下乐也若子为博士第子每入试头须为白人生几何而能堪之视叔真天上人叔且百岁此别有异福原不可以养生之常理论苐不知如侄辈者何时得掷却经生事奉杖履于湖山间也叔闻言大笑。乃谓予曰阿叔日来愈知调马遂呼儿取马来至则超腾而上。一鞭竞指湖上若飞烟顷之不见。又顷之复还。下马振衣。顾予及诸客曰何如遂相牵入中堂痛饮达旦

世间有此快乐岂似伏波老而方悔遇之便当把臂入林矣虽然。终恐不似其豪。不能不借经生为资生。必至如其五十。或付之无可奈何耳。

◆记◆

篔筜谷记

清荫台记

爽籁亭记

楮亭记

○篔筜谷记

篔筜谷。周遭可三十亩。皆美竹。门以内。芟去竹一方。纵可十丈。横半之前以木香编篱植锦川石数丈者一芭蕉覆之有木穉二株皆合抱开时香闻十余里赡卜黄白梅各二株。有亭。颜曰杂华林旁有室曰梅花廊总以竹篱络之而篱外之前后左右皆竹也于篱之西。杂华林之后。有竹径百武。又芟去竹一方。纵可三十丈。横二之有一。亭三楹。颜曰净绿后有堂三楹。名曰箨龙其后为燕居小室。总以墙络之而墙外之左右前后皆竹也于墙之西。净绿亭之后。又芟去竹一方。纵可十丈。衡半之。种黄柑四株。皆合抱。岁得柑实数石。甘美异他柑。有亭曰橘乐亦以篱络之而篱之前后左右皆竹也竹为清士所爱然未有植之几数万个如予竹之多者予耳常聆其声目常览其色鼻常嗅其香口常食其笋身常亲其冷翠意常令其潇远则天下之爱享此竹亦未有如予若饮食方服纤毫不相离者予既以腴田数百亩易之王氏。稍与中郎相视点缀。数年间遂成佳圃。而中郎总名之曰篔筜谷云。

绿川千亩。可容馋太守。个中却隐两才人一片绿阴更奕奕有清气

描写位置。令人神往。

○清荫台记

长安里居左。有园。多老松。门内亘以清溪修竹丛生水涯过桥槐一株上参天孙枝皆可为他山乔木其余桃李枣栗之属郁然荗盛内有读书室三楹。昔两兄与予同修业此处。两兄相继成进士。举家皆入城市。而予独居此。夏日无事。乃于溪之上。槐之下。筑一台台为青槐所覆日影不能至因名之曰清荫。而招客以乐之虽无奇峯大坚而远冈近阜郁郁然攒浓松而布绿竹举凡风之自远来者皆宛转穿于万松之中其烈焰尽而后至此而又和合于池上芰荷之气故虽细而清泠芬馥至日暮。着两重衣乃可坐俯观鱼戏仰听鸟音予意益欣欣焉大呼客曰是亦不可以隐乎

亭亭清韵。芟荷独袅于风中。

○爽籁亭记

玉泉初如溅珠注为修泉侄此忽有大石横峙。去地丈余。邮泉而下。忽落地作大声闻数里予来山中常爱听之泉畔有石。可敷蒲。至则跌坐终日。其初至也气浮意嚣耳与泉不深入风柯谷鸟犹得而乱之及瞑而息焉。收吾视。返吾听。万缘俱却。嗒焉丧偶而后泉之变态百出初如哀松碎玉已如鹍弦铁拨已如疾雷震霆摇荡川岳故予神愈静则泉愈喧也泉之喧者入吾耳而注吾心萧然冷然浣渥肺腑疏瀹尘垢洒洒乎忘身世而一死生故泉愈喧则吾神愈静也夫泉之得予也。予为导其渠之壅滞。除其旁之草莱。汰其底之泥沙。濯足者有禁。牛之蹂践者有禁予之功德于泉者止此耳自予之得泉也旧有热恼之疾根于生前蔓于生后师友不能箴灵文不能洗而与冷冷之泉遇则苶涯柴棘若春日之泮薄冰而秋风之陨败箨泉之功德于我者岂其微哉泉与予又安可须臾离也故予居此数日。无日不听泉初曦落照往焉惟长夏亭午不胜烁也。则暂去之矣斜风细雨往焉惟滂沱淋漓偃葢之松不能蔽也则暂去之矣暂去之而予心皇皇然若有失也乃谋之山僧。结茆为亭于泉上。四寘轩窓。可坐可卧。亭成而叹曰是骄阳之所不能驱而猛雨之所不能逐也与明月而偕来逐梦寐而不舍吾今乃得有此泉乎且古今之乐自八音止耳今而后。始知八音外。别有泉音一部世之王公大人不能听亦不暇听而专以供高人逸士陶写性灵之用虽帝王之咸英韶武犹不能与此泠泠世外之声较也而况其它乎予何幸而得有之岂非天所以赍予者欤于是置几移幞穷日夜不舍而字之曰爽籁云

松风涧水。原不可一日去耳。何妨作三日卧哉。得于泉者深。故津津乎有会。

○楮亭记

金粟园后。有莲池二十余亩。临水有园。楮树丛生焉予欲寘一亭纳凉。或劝予。此不材木也。宜伐之而种松栢。予曰松栢成阴最迟予安能待或曰种桃李。予曰桃李成阴亦须四五年道人之迹如游云安可枳之一处予期目前可作庇阴者耳楮虽不材。不同商丘之木。嗅之狂酲三日不已者葢亦界于材与不材之间者也以为材则不中梁楝枅栌之用。以为不材。则皮可为纸。子可为药。可以染绘。可以颒面其。用亦甚伙。昔子瞻作宥老楮诗葢亦有取于此。今年夏酷暑。前堂如炙。至此地则水风泠泠袭人。而楮叶皆如掌大其阴甚浓遮樾一台植竹为亭。葢以箬即曦色不至并可避雨日西骄阳隐蔽层林啼鸟沸叶中沉郁有若深山数日以来此树遂如饮食衣服不可暂废深有当于子心自念设有他树犹当改而植此而况己森森如是岂惟宥之哉且将九锡之矣遂取之以名吾亭

松蔽秦皇而污。楮荫小修而显。因人重哉。且能节取。天下何尝有弃物。

◆游记◆

游石首绣林山记

游西山记

○游石首绣林山记

大江自三峡来。所遇无非石者。势常约结不舒至西陵以下北岸多沙泥。当之辄靡。水始得遂其剽悍之性。如此者凡数百里。皆不敢与之争而至此忽与石遇。水汹涌直下。注射拳石石崿崿力抵其锋而水与石始若相持而战以水战石则汗汗田田滮滮■〈氵盰〉■〈氵盰〉劈之为林蚀之为窍锐之为剑戟转之为虎兕石若不能无少让者而以石战水壁立雄峙怒狞健鸷随其洗磨■〈欺〉荡之来而浪返涛回触而徐迈如负如北千万年来极其力之所至止能损其一毛一甲而终不能啮骨理而动龈腭于是石常胜而水常不胜此所以能为一邑砥柱而万世赖焉者也予与长石诸公。踄其颠。望江光皓淼。黄山如展斾意甚乐之。已而见山下石磊磊立。遂走矶上。各据一石而坐。静听氷石相搏天如旱雷小如哀王而细睇之或形如钟鼎名如云霞文如篆籀石得水以助发其妍而益之媚不惟不相害而且相与为用予叹曰。士之值坎壈不平而激为文章以垂后世者何以异此哉山以玄德娶孙夫人于此。石被绨锦。故名。其下即刘郎浦。是日同游者王中秘季清。曾太史长石。文学王伯雨。高守中张翁伯。王天根也。

始如脱峡泉。既如千顷澜。随触生情。子瞻万斛泉源。岂得独擅。

○游西山记

出西直门。过高梁桥杨柳夹道带以清溪流水澄澈洞见沙石薀藻萦蔓鬣走带牵小鱼尾游翕忽跳达亘流背林禅剎相接绿叶秾欝下覆朱户寂静无人鸟鸣花落过响水闸。听水声。汨汨至龙潭堤树益茂水益阔是为西湖也。每至盛夏之月芙蓉十里如锦香风芬馥士女骈阗临流泛觞最为胜处矣憩青龙桥。桥侧数武。有寺依山傍岩古柏阴森石路千级山腰有阁翼以千峰萦抱屏立积岚沉雾前开一镜堤柳溪流杂以畦田业翠之中隐见村落降临水行。至功德寺宽愽有野致前绕清流有危桥可坐寺僧多习农事。日已西。见道人执畚者插者。带笠者野歌而归。有老僧持杖散步塍间水田浩白群蛙偕鸣噫此田家之乐也予不见此者三年矣。夜遂宿焉。

绝是一幅江南好画图恐所见未必如所记也。

记二

功德寺循河而行。至玉泉山麓。临水有亭山根中时出清泉激喷巉石中俏然如语至裂帛泉水仰射沸氷结雪汇于池中见石子鳞鳞朱碧磊珂如金沙布地七宝妆施荡漾不停闪烁晃耀注于河。河水深碧。泓渟。澄澈迅疾潜鳞了然荇发可数两岸垂柳带拂清波石梁如雪雁齿相次间以独木为桥跨之濯足沁凉入骨折而南为华严寺。有洞可容千人。有石床可坐。又有大士洞。石理诘曲突兀奋怒皱云驳雾较华严洞更觉华严险怪。后有卖。深不可测。其上为望湖亭见西湖明如半月又如积雪未消柳堤一带不知里数袅袅濯濯封天蔽日而溪壑间民方田作大田浩浩小田晶晶鸟声百□杂华在树宛若江南三月时矣。循溪行至山将穷处。有庵高柳覆门流水清激跨水有亭修饬而无俗气山余出巉石。肌理深碧。不数步见水源。即御河发源处也水从此隐矣

云林后身。何摸写淡且远也。

小修记多以致胜。每一批辄意远而神徂。

记三

自王泉山初日雾露之余穿柳市花弄田畴畛畦间见峯峦回曲萦抱万树浓黛点缀山腰飞阁危楼腾红酣绿者香山也此山门径幽遐青松夹道里许流泉淙淙下注朱栏千级依岩为剎高杰整丽憩左侧来青轩尽得峰势右如舒臂左乃曲抱林木绣错伽蓝棊布丁见麦畴稻畦潦壑柳路村庄疏数点黛设色夫雄踞上势。撮其胜会。华榱金铺切云耀日肖竹林于王居失秽都之瓦砾兹剎庶几有博大恢弘之风至良辰佳节。都人士女。连佩接轸。遗钗堕簪绮罗从风香汗飘雨繁华巨丽。亦一名胜。独作者骋象马之雄图无丘壑之妙思角其人工不合自然未免令山泽之癯息心望岫然要以数十年之后碧蚀于蛛丝阶砌于苔藓游人渐少树木渐老则恐兹山之胜倍当刮目于今日也

山中不可无点缀。不可过点缀。不点缀则荒凉。过点缀则俗。此应是过于点缀者。

记四

从香山俯石磴行。柳路不里许。碧云在焉。剎后有泉从山根石罅中出喷吐冰雪幽韵涵澹有老树中空火出导泉于寺。周于廊下激石渠下见文砾金沙吊入殿前为池。界以石梁。下深丈许。了若径寸。朱鱼万尾匝池红酣烁人目晴日射清流写影潭底清慧可怜或投饼于左。羣赴于左右亦如之咀呷有声。然其跳逃刺泼游戏水上者。皆数寸鱼。其长尺许者。潜泳潭下。见食不赴。安闲宁寂母乃静躁关其老少耶水脉隐见。至门左奋然作铁马水车之声。迸入于溪。其剎宇宏丽不书书泉志胜也或曰此泉若听其喷溢石根中。石从龙日出。其岩际砌石不令光滑。令披露。山骨石渠不令若橹曰则剎之胜恐东南未必过焉然哉

雅有清韵。

记五

香山跨山踞岩以山胜者也碧云。以泉胜者也。折而北为卧佛。峯转凹不闻泉声。然门有老栢。百许森立。寒威逼人。至殿前有老树二株大可有百围铁干镠技碧叶虬结纡羲回月屯风宿雾霜皮突兀千瘿万螺怒根出土磊块诘曲叩之丁丁作石声。殿墀周连数百丈数百年以来不见日月。石墀整洁不容唾。寺较古游者不至。长日静寂。若盛夏宴坐其下。凛然想衣裘矣。□其名。或云娑罗树。其

叶若蔌予乃折一枝袖之。俟入城以问黄平倩。必可识也。卧佛葢以树胜者也夫山当以老树古怪为胜得其一者皆可居不在整丽。三剎之中。野人宁可居卧佛焉。

描写大树冯将军不胜借荫之想。

记六

背香山之岭。是谓万安山。剎庵绮错其中。有寺不甚弘敝。而具山林之致者翠岩也门有青天雨则飞流自山颠来岩吼石击涛奔雷震直走原麓洞骇心目剎后石路百级。有禅院四周皆茂树左右松栢千株虬曲幽欝无风而涛好鸟和鸣于疏林中隐隐见都城九衢宫观栉比万岁山及白塔寺了了可指。其郊埛之林烟水色。山径柳堤。及近之峰峦叠秀。楼阁流丹则固皆几席间物出门即为登睡入门即为枕簟虽夜色远来犹可不废览瞩有泉甚清。可煑茗。遂宿焉。风起松栢怒号。震撼冲击枕上闻其声如在客子丹中驾风帆破白头浪也子遂与王子定计九夏居此以避长安尘矣

亦当以树胜。此则以声。

记十

居士曰予游山自西山始也。或曰居士于二十时。即泛长江。历吴会。穷览越峤之胜。北走塞上登恒山石脂峯。望单于而还。而乃云游山目西山始。何也。居士曰予向者雅好山泽游矣而性爱豪奋世机未息冶习未除是故目解玩山色然又未能忘粉黛也耳解听碧流然又未能忘丝竹也必如安石之载携声妓。盘餐百金。康乐之伐木开山。子瞻之鸣金会食。乃慊于心而势复不能则虽有山石洞壑之奇往往以寂寞难堪委之去矣此与不游正等今予幸而厌弃世膻少年豪习扫除将尽矣伊蒲可以送日晏坐可以忘年以法喜为资粮。以禅悦为姬侍然后澹然自适之趣与无情有致之山水两相得而不厌故望烟峦之窅窈突兀听水声之幽闲涵澹欣欣然沁心入脾觉世间无物可以胜之举都人士所为闻而不及游。游而不及享者皆渐得于吾杖履之下于于焉徐徐焉。朝探摹归。若将终身焉。然后乃知予向者果未尝游山游山自西山始矣

豪游清赏。两不相妨。不尔山灵恐笑其寂寂。

●翠娱阁评选袁小修先生小品卷之二

仁和全汝栋汉□选

公安袁中道小修着

钱塘陆云龙雨秋

传

碑

墓志铭

赞

书跋

杂着

尺牍

◆传◆

一瓢道士传

万莹传

○一瓢道士传

一瓢道人。不知其名姓。尝持一瓢。浪游鄂岳间。人遂呼为一瓢道人。道人化于沣州。沣之人渐有得其踪迹者。语予云道人少读书。不得志。弃去。走海上从军。时倭寇方盛。道人拳勇非常从小校得功至裨将后失律。畏诛匿于羣盗。出没吴楚间久乃厌之以赀市歌舞妓十余人卖酒淮扬间所得市门资悉以自奉诸妓更代待之无日不拥艳冶食酒肉听丝竹饮食供侍拟于王者又十余年心复厌之亡去乞食湖湘间后沣。沣人初不识。既久出语颠狂。多奇中。发药有効。又为人画牛。信口作诗。有异语人渐敬之。馈好衣服饮食皆受弃之人以此多延欵道人。道人栖古庙中。一日于炉灰里取金挻。付祝。云为我召僧来礼忏忏毕买一棺自坐其中不覆令十余人移至城市上。手作拱揖状。大呼曰年来甚扰诸公贫道别矣虽小巷间无不周遍一市大惊。复还至庙中乃仰卧命众人曰可覆我众人不敢覆视之已去矣遂覆而埋之举之甚轻不类有人者予闻而大异焉。人又问曰。审有道者。不宜淫且盗。淫且盗者。又不宜脱然生死予大有疑。以问子。予曰子与汝皆人也乌能知之夫济颠之酒也。三车之肉也。锁骨之淫也。寒山拾德之诟也皆非天眼莫能知也古之诸佛。固有隐于猪狗中者况人类乎子与予何足以知之哉。

此与陈雪□皆可并传皆所谓从厌离入道者

○万莹传

昔马迁傅伯夷。深悲夫为恶者得福。为善者得祸。以为天道不可知。而不得已。乃归之后世名夫贫贱困苦在于生前而何遥遥焉望身后余响以自快不亦迂而不切欤嗟乎觉王之书。未尽传于中国。虽生死之理。鬼神魂魄之说。见于易传诸书。而俗儒无远识。不能通晓真谓人之没也终同于草木瓦砾善恶报应仅在一世之中而当时之慧人见一世之中或有酬有不酬感愤怨怼于天无可奈何欲取效于名果若所言。则古今受祸之掺如颜杲卿一门被杀。岳武穆父子遭刑天将遂已耶其为恶之极。生享富贵。而老牖下。如李林甫与秦桧者天又将遂已耶若一世遂已。则善人受酷报。恶人享重福。诚有如马迁所疑若其不止□一世而前因后果在于后恶者虽享石火之浮荣而遭万刧之茶毒善者虽蒙转盻之戮辱而贻河沙之吉祥是一世之中祸非祸福非福使马迁闻此不将消其磊块不平之气洒然乐跃然喜耶予里中有万先生者。名莹字时彻。少工文词。一试有司不酬。即归隐里中。教授。于书无不读。历代史自首至尾皆能成诵授书时五经中有阙三四叶者一写无遗中所音释不误一字旁及阴阳堪舆农圃医术命禄无不晓了卜筮尤精通数学作诗有佳语为人淳厚。生平无一妄语。亦不知世间何者可好。予族叔辈会饮。有谭及娈童事者。大骇曰世间乃有此怪事耶頳面而走。家无治生。家赤贫。朝不保夕。一妇蓬发垢面见欲呕。颇多子皆蠢愚。赤脚历齿虽奇寒身穿大布如藤一生惟向人乞残履着屋欹斜其半见天雨至竟夜迁徙无垣壁。方昼卧室中有人自岭上来者了了见之老年愈贫。百方乃得一棺。未逾月一子乞食嗟乎以彼其文行如是。而遭此茶苦其能逃于马迁之所疑乎逾年予族叔梦一人。驺从如今县丞簿状。叔屏立道侧。窥之则时彻也。叔问之。时彻曰。上帝怜我贫苦今为社神矣。遂觉。予叔为人极正直。不妄语。其言可信。后乡人多有梦之者。于是共为立庙祀以为社。凡水旱病疾。祷之有应。予以为社职虽卑。然亦维聪明正直者为之食数十家所享亦不薄且夫同时之豪福者及为公卿将相者受福过罪业山积相牵入波咤呼号之狱而时彻已为一官。庙祀人间。吾以是知为恶之果获祸而为善之果获福也

终是不得已之谈如道子之绘西方。而写地狱聊以扬抑人耳千秋名。不如一杯酒。自是快论。

◆碑◆

创立黄栢庵田碑

重修寂光寺碑

○创立黄栢庵田碑

禅人无念。麻城人。名深有。十余岁遍参诸方口无味身无衣足无履者几三十余年凡宗门大老。若遍融云外大安大方辈。靡不咨扣。后卓锡于麻城之龙潭。久之复厌喧。寄栖商城之黄栢山。山势博大崇耸。迥无人迹。念公见而爱之。涉其颠。复睹平衍。乃曰是可田。讯之山下民。则曰此商城张大学地也。岁不治。巳同石田。念公曰。田虽荒。可垦僧众居此参禅念佛之暇令其开荒种畦可足一年粮且可藉此为终老计于时龙湖偕来本色衲子。安分度日不为虚浮无忌惮之行者居此山剪荆棘治蓁楚虎豹与居猿穴与伍数年。佛殿僧舍。麄可居住。衲子躬耕。身锄。自种自食无求于世居然有古丛林之风予闻而喜之。嗟乎。十方檀施极非细事种而食。虽较劳苦而食之无媿且古大善知识皆亲自锄田栽菜腰鎌荷插不以为苦后来学者纔有一知半解便思坐曲菉床受人天供养次者旰旰饱食塔帽长衣烧香煑茶作山人治客之态耕种之事愈所弃而不求末法衰替景象干此可见。今黄栢如是是何异古百丈黄蘖乎又闻其上麋鹿多践田苗。僧架屋夜守佛声浩浩山答谷应四季有野菜黄精可食予又闻而喜之。昔五祖演云今年一寺庄田颗粒不收不为虑惟一千五百衲子一夏举一古德机缘竟无一人发明深为可忧今黄栢山中。诸衲子其有能发明此事者。有耶无耶。或有所事耶。皆未可知然近日狂禅炽盛口谭现成一切无碍者顶背相接与其豁达空以拨无因果真不知老实修行念佛□戒之为妥当也愿念公严立藩篱。与此清净道侣。老于此山。其有施施然为无忌惮之状。言无忌惮之言。行无忌惮之行口角圆滑。我慢贡高者。不许停此山。一时一刻庶几儿孙相传法堂之草永不复生矣夫

有力可食。于世无求。静定而慧。固亦禅家一要也。

○重修寂光寺碑

寂光寺者。旧为蜀中精蓝。周遭可一舍许山峦清刻献妍挺秀流泉带引溜澹澄澈映照云林倾泻畦畛烟耕露耨常闻沸水之声砾石流金不借飞雨之润若夫古木亭亭翠竹娟娟朝曦夜月飘粉香檀栾之音常与梵唱相和辋川花源未之能比自宝地雕零。金汤失护。象马罢施。豺虎横据。四柱九城。银题玉础。青豆赤华。绮林绀□。一切鞠为尘莾。荡然不存。又况牛筋狗骨之木。鸡头鸭脚之菜。皆已飘为泠。而化为飞烬矣。见之伤心。闻者惊骨。爰有衲子真权精进林。被忍辱铠。不惜身命。复此道场。托玅严于世主。庇佛法以王法。于时乃有宰官大士。不忘遗嘱。或秉节钺以护持。或居禁林而悟道。若子瞻无尽之属。韦皋严武之流。皆力为主持。顿还旧观。构木为剎。引水成池。珠林宝坊森然完具如月重圆如镜重辉三川缁素。叹未曾有九域魔子闻之回心。嗟夫如来制戒。偷律最严至于沙门所有。虽一缕一钵。犯之则堕泥犁。何者谓其人属净侣。事关道故也。今之窃占伽蓝者。使净众无依。行人失所。相教迷迹。佛道平沉。故丘山罪积。永绝升拯然而穷其所以不尽由白衣造也今净宇复矣。怨结解矣。金容圣像。俨然具矣。佛殿僧舍。渐有章矣。四事备矣翠竹清泉洗我心目皆为助道品矣住此大众。好修行办道。庄严佛土。其有立志参求。发明心地使五祖演不死昭觉勤复生最其上也或修香光之业或积贝叶之文又其次也纵今智慧无闻定力不具而朝梵暮呗不绝课诵三衣伊蒲不失僧相而天龙自护四众自钦虽有强魔岂敢轻觑如或前人立法不严后来写乌成马。居此宝地旰旰醉饱长养儿孙院名则为袈裟觅嚫则传瑜伽资财则曰衣钵见客则曰施主逢人则曰弱门牧豖于钟鼓楼边系马于金刚膊上锁钥不严付与措大读书钟鼓懒击寄之游佷沙门诸如此类俱于清净地上为狮子虫其罪与何之窃□伽蓝者不傞毫发内魔既多。外魔得便其复为□田野草未可知也可不怖哉。可不谨哉。夫当其废也。所忧者僧无寺僧无寺罪不在僧及其兴也。所忧者寺无僧寺无僧害复归寺吾观真权气骨不凡。宛有大人之相。既已兴复此地。当广延名宿。共作佛事。纵不肶使此中后来缁侣。传佛心灯。续佛慧命。亦当远则伏牛之规。近摹云栖之法。着之画一。永为遵守。则庶几不失再造法坛意也。若避迹他往付之庸流。则前此拚舍三尺功德。尽付唐捐。努力努力。无负宿志。予最无似。窃附诸公护持之后。谨以此言施之□门。比于七珍。若夫废兴之由。诸公悉之。予不复□矣。

自是僧诫。可为寂光金汤。

◆墓志铭◆

袁母锺太孺人墓志铭

○袁母锺太孺人墓志铭

先生父左溪公。弟为松峯公。两王父慷慨然诺。周人之急其德相若其少壮艰子。而晚得令子亦相若也嫡或后字。或不□。而侧室生丈夫子各一人又相若生予父者为余氏姑。生子叔者为姑其贤又相若也先王父嬉于丘。而余姑事之。得其欢心先叔王父嬉干田。而姑事之。亦得其欢心其婉顺相若先王父之嫡。久厌其家政。而以余姑代。先叔王父之嫡。久亦厌其家政。而以姑代其才相若嫡晚生子。而乳嫡之子如其子。嫡无□。而乳他姬之子如其子其不■〈女虑〉相若先王父即世。而子父不知有家。得下帷读书。补愽士弟子员。先叔土父即世。而子叔不知有家。得下帷读书。补博士弟子员其母仪相若及其老而强徤。迭见诸孙成立。余始及见予辈成立。并予辈子。姑及见宗伯弟辈成立。并宗伯弟辈子其福祉又相若年皆至八十余。安详而逝。神明不乱若有道者其考终又相若也嗟乎袁氏之兴皆有贤母焉世道日降而强悍嫉妬则相若耳凤靡鸾吪鸱枭丛集可叹也按状笄而事松峯公。后生予叔一人。名锦。诸生孙二人。名宗伯诸生。宗夔儒士。孙人一人。适遭近臣。曾孙五人。詹生达生。乐生。永生。卫生。曾孙女二人皆幼。姑生于嘉靖某年月日。卒于万历某年月日。享年七十有九。今附葬于松峯公之侧。而侄孙中道为之铭。铭曰。兰生香。石生坚。姑之贤。本于天。德无亏。寿亦全。懿行在。彤管编。郁葱葱。叹此阡。名与铭。亿万年。

机局与书青莲庵册同。与本宁黄次公志铭同。皆变体也不变不新

◆赞◆

顾生觅赞为题

大士赞

潘生觅赞为题

吴正子像赞

○顾生觅赞为题

夫夫也。身虽火宅。志在冷云。葢将息机于青泉白石之间而未能即遂故其意如有所往而其目专有所凝殆不止为担风握月之文士而将来且作服雾餐霞之道民此予密察之阿堵之间。自谓遗肤而得其神者也。

飘飘神远。

○潘生觅赞为题

癯其貌。腴其神昔也走马击剑今也五车纷纶潄曹刘之润。问班马之津。游侠处士。慧业文人噫吾向貌其似也吾今乃识其真

士之豪而文者。

○大士赞

大士如月。人心如水。潭水澄清。月现潭里。不可思议犀文象蘂。感应道交。生智慧子。

指出灵明。令人挹取。

○吴正子像赞

左有乔松。右有修竹。后倚悬岩。前临飞瀑。寘子于中冷然不俗文人之藻道人之骨得饱伊蒲而诵贝叶人生巳足又何必飞而食肉子计甚谷。并为子祝。

应是禅隐。

◆书跋◆

书青莲庵册

书月公册

书雪筝册后

○书青莲庵册

嗟乎予又何忍见此册也。追思飘杓之语。予每言及吾兄佅尝不粲然一笑而今已矣柳浪湖中六载匡床东南西北形影相逐皆如梦中事矣予又何忍见此册也册中所言叮咛若此。而显公犹有飘然远去之意。夫显公果有飘然远去之意是以逝者待逝者也不可也即显公留矣。止于碧酣。而不以遗命所捐之地。寘一精蓝是亦以逝者待逝者也不可也即显公寘精蓝矣。而吾辈不为作缘。不为护持是亦以逝者待逝者也不可也夫显公以逝者待逝者不过于故交之谊相损耳若吾辈以逝者待逝者是为不弟不孝不仁如是虽欲不留显公不共成其精蓝与护持之也又乌忍耶且此地之来也。予与祈年侄受直者也不得而有也即彭年侄亦为先人已捐之土而已奉其遗命者也不得而有也则已非袁氏物也乃显公及十方物也虽然袁氏虽不得而有之而其祠于如来之旁者乃袁氏之为父兄也□叔也袁氏虽不得而有之又安得而不护持之也耶必也显公主此庵袁氏世世护持此庵始为不以逝者待逝者耳若夫深信因果之士以此为白社。因而助成之。护持之也。又何幸如之。

层叠中亦复周匝。

○书月公册

昔晤龙湖老人于通州。予问当如何作工夫。龙湖曰参话头。予曰芋子甲半生参话头。而了无消息者何也。龙湖曰不解起疑也夫疑为学道者之宝疑大则悟亦大予近来尚有余疑。可惜不遇大作家。痛与针札一番耳。予心佩其言。见世之学者终日恬然其稍敏捷者随口领畧自谓已得始知老人所谓不解起疑者真有见也古人云薄福之人不生于疑。又云不疑言句。是谓大病。今看古人因缘其穿凿者无论矣。稍有所见浅者作逗塞情识会深者作探竿影草会作仙人手中扇会远之远矣疑者参之宝也理者参之雠也所悟在理必不得力从门入者不是家珍耳月湖心地甚净。戒行甚稳。讲经论极精细。而其中尤有不能自安者葢亦有大疑也若尽掷去算沙诸事。而不受肓师经为点破。则将来人天一只眼矣。何亲见之。

疑不可过。亦不可无疑尽悟生吾儒亦尔

○书雪筝册后

陈姬字雪筝少堕红缘色艺皆绝都中时态新妆多出其手合度中节士女皆效之所抚育多为名奷清令淹雅别有一种风气姬善语言随机酬对极有韵然外柔而内庄不可狎也后字夫。夫亡遂誓守志不改。予闻而叹曰。甚矣姬之贤也。绿窓青闺之彦。守一不贰者外迫于世之毁誉而不敢易其操今居浓赋之中人直以桃李蹊中人目之耳其守志而人不予誉也其失志而人不予毁也毁誉之所不及而独能伸其志于靡他其谁知之而谁信之予故以为真人然则姬者岂独为粉黛中男子哉其可与言道矣樊通德有言。慧则通。通则流此正下沉之情识耳彼拥髻而叹盛衰之不常。凄然念疲精鹜神者之变为荒田野草此何消息耶通德于此宜有豁焉而惜其不及此也夫世之贞女子挟毁誉而不敢退堕者不过强有力以杆之故枝叶虽除而根株自在若姬于此中厌离已极一点情染已化为点雪消冰矣大慧所云从内打出者依稀若有会□予故曰姬可与言道昔摩登伽贪爱阿难。如来指示以不净。而使之厌离。故与耶输佗罗同证玅果。吾观姬之守忐不从名根生而从一念之厌离生真慧人也道种也故喜而为之述。

昔人云。学道须于富贵场中闹一闹亦正欲就中寻厌离也陈姬真情种亦是真道种

◆杂着◆

禅门本草补

○禅门本草补

慧日禅师作禅门本草。云禅□甘。性凉。安心脏。袪邪气。辟壅滞。通血脉神益志。驻颜色。除热恼侞缚发解其功若神令人长寿故佛祖以此药疗一切众生病。号大药王若世明灯破诸执暗所虑迷乱幽蔽不信病在膏盲妄染神鬼流浪生死者不可救焉伤哉。余因效颦作诸味云。

讲味甘。微辛。性温阴中阳也开心胷明目除积久翳障益智不假修炼炮制但有精粗大小真膺之异须细拣择类破故纸者有毒不□入药此味远出流沙外。汉时始入中国。中国种之枝叶亦繁不似出西域者良宜量元气盛衰服之元气盛者服之即消衰者多滞鬲上舌干口燥咽喉少津液常时痞闷令人动气发嗔甚者发狂尤令人脚软不能动履中此毒者。用金刚子。棘栗球或吐或下尽吐下出宿物胸脾清虚得汗而愈一方用大棒击患人头取汗亦愈。无汗者不治。

戒味辛。微苦回甘陈人者辛味亦尽性凉。阳中阴也煅炼炮制极净。寘汗独处。便常用澡浴。其树或五叶。或八叶。或十叶或一百二十叶。大小粗细久近不同。四月八日。及腊月八日。采之良不可自取。须曾采者指示。乃得。此味号为药中之王能治百病不论元气盛衰皆宜服之元气盛者恃强不服能至狂疾哀者初服觉苦辣频频服之久自得味其药易破宜谨收藏。护惜小破坏犹可用。若大坏者不堪用也。亦有小毒偏服者损目。

定味甘。微辛。性清凉。阴中阴也安神定魄除烦热生津液产于深山者良亦有微毒。量元气盛衰服之元气盛也不抱时服。俱有効衰者多服。亦能损目。令人心战怔忡。或四肢软怯。喜睡眠。恶见人。恶闻人声或白日见鬼魅亦有勉强服之不为害者。然此味内有□毒。须鍜炼毒尽。乃可入药。有大小久近之异。有九种似天棘者不佳。草泽医人采之不入官药。其有一种土人呼为罗汉果。入药取効差小。若不拣择。悞服如天棘类者。乍得清凉。直至八万四千刧。毒亦发作发则令人下坠。不可服也。用般若汤为君。服之最验。

净土。味甘平。性清凉。中和。去秽恶。令人美颜色。长生。似莲庂有五色者。青者为最。不用煅炼炮制。四方俱有。生西方者艮。无毒不论元气盛衰人俱宜服之。元气盛者久服之白日飞身。衰者服之。亦能轻身不死。系古来人医玉合成金丹。留此灵药。属普度世间。但其味冲澹服者多无恒又此药属信信则少服亦効不信者不効若大限垂至白药不救名医袖手。但此味至心服之。从一服至七服无不効者。最忌世间腥秽等物。若夹杂服之。取効亦微。

直可补禅本草、泡炙论所不及。彰好着恶。弱门羲皇。

◆尺牍◆

寄六侄

寄四五弟

寄八舅

与丘长孺

寄梅长公

与梅衡湘

寄陶不退

○寄六侄

存亡徂迁。倏忽易岁惟夜夜入梦有若平生耳海内第一佑己既去复何心世缘玉泉清溪。山水幽绝。将有终焉之志。归期都未可定想已入社矣酌宽严之中以处家酌丰俭之中以理财寡欲养身修名避讥是所望也。

自是老于世途人。末四句皆老于世途语。

○寄四五弟

山中已有一亭。次弟作屋。辰起阅藏经数卷倦即坐亭上看西山一带堆蓝设色天然一幅米家墨气午后闲走乳窟。听泉精神日以爽徤百病不生吾弟若有来游意。极好。三月初间。花鸟更新奇来住数日烟云供养受用不尽也

白云不堪持赠春事更觉宜人

○寄八舅

自别老舅人山。无日不快。仰看堆蓝之山色。俯听跳跦之水声。神骨清。百病消除。寺内有旧庵基正据山水之胜已倾蘘鬻得。旦晚市水。修造有次苐矣。此去十五六里。即为青溪峯峦洞壑殆非人境到此饭伊蒲绝嗜欲觉得容易遣日自信于山木有缘联榻不寐遂有此一番佳境界非愚甥不能造此思路非老舅不能赏鉴也已矣已矣胸次舒泰耳目清净岂非福耶二三月丙。此中山色泉声更尝十倍。老舅如有。山行之典。当扫乳窟以□

清心冷致濯□言表。

○与丘长孺

前梅长公来得手教。知今春必入都。但恐酉卿回又当有一段聚首之趣。未能顿行耳弟春试事不知若何若非贵客即游客矣趁此色力强徤偏探名山胜水亦是快事前书说谦光最玅。然弟自觉往日涉世全是些客气近日气稍平故人谓之谦耳葢资质冲和。我远不如长孺及酉卿即已亦甚受累今将许多出头胜人意思渐渐销融便觉偃旗息鼓有许多太平气象此长孺十年前学问。我今方到之我之不及长孺远矣天下多事有锋颕者先受其祸吾辈惟嘿惟谦可以有容繁华气微山林趣重终当伴中即于村落间耳前往拜李长者坟泣然欲涕龙不潜鳞凤不戢羽何言哉兄家事不知近日若何。畜声妓一事甚能缚人本为行乐设然却有许多苦即防闲一念。费心已甚真不如开后阁纵之耳何如

殊多悟后语。实历语唯实历自悟亦悟方有实历

○寄梅长公

天下事不可知。先兄捐弃之后。家严继之。四五年后。第便是一白发老翁栖隐有分。与进取似无缘矣然以绝意世路之故微得些淡泊闲静消息彼造物者能穷我矣然不能使我不读书使我不看山水使我不学道也得其一已足消遣况兼有之乎。居山了不知都明消息。不知近况若何。古梅来附一字。草率不既。

既至穷中偏可作活今人解颐。

○与梅衡湘

久不获通候明公。然近尝了西卿处知动定。数年来俗态纷纷乃明公静而观之真所谓长安虽闹我国晏然者也此乃不动声色而措天下千泰山之安手段非真实学问何以有此自秃翁去后。绝无可与言者近日京师有志者都向事相上理会。□□□微取证一脉。殆将绝矣。□公周旋否虽无老成人尚有典刑中郎虎贲。

静镇殊难○语中尝诩诩卓老固知是一宇中可人□之者何意

○寄陶不退

弟自家严捐弃之后。已□□庵玉泉山中将终老焉。以故不得常居家中。故往来诣问阙如人情世态堪为□哭仁兄会计偕舍亲辈。自当知其详也。□道二十余年。种种不见得力熟处愈熟生处愈□明年当往东南求友不独明眼悟道人可为我□宗□□有志学道十分以生死□念□□是弟辈之□□也

翠娱阁评选袁中郎先生小品 明 袁宏道着

◇袁中郎先生小品◇

序

卷一  序 引 广庄 解 述 记

卷之二  纪游 传 疏 祭文 志铭 题跋 书 尺牍

●序

叙袁中郎先生小品

夫人无事不欲行其胸臆至文字动思摹古曰如是方合某格如是方同某人句程字仿日变月移以就之且踵艰深之习辄作□僚学庄严之泒便为翁仲生旦丑净□受世转不解有我良可痛矣不知文章亦自抒其性灵而已揉直作曲斲圆成方一种灵气乃受屈折剥削止水断山有何生韵牛郎叙会心集大有取于趣小修称中郎诗文云率真率真则性灵现性灵现则趣生即其不受一官束缚正不蔽其趣不抑其性灵处夫士桮桊其已以比时祗博一官至不受官制必解脱后快更何事得转移哉冲口信手具写其中郎中郎遂自成一中郎矣然趣近于谐谐则韵欲其远致欲其逸意欲其妍语不欲其沓拖故予更有取于小品

壬申日南至钱塘陆云龙雨侯甫题

●翠娱阁评选袁中郎先生小品卷一

钱塘陆云龙雨选

公安袁宏道中郎着

宣城梅 羮子和阅

序

引

广庄

解

述

记

◆序◆

陶孝若枕中呓序

谢于楚历由草引

叙陈正甫会心集

叙四子稿

送江陵薛侯入觐序

寿邹南皋先生六十序

寿洪太母七十序

○陶孝若枕中呓序

夫迫而呼者不择声非不择也郁与口相触卒然而声有加干择者也古之为风者。多出于劳人思妇夫非劳人思妇为藻于学士大夫郁不至而文胜焉故吐之者不诚听之者不跃也余同门友陶孝若。工为诗。病中信口腕率成律度夫郁莫甚于病者其忽然而鸣如瓶中之焦声水与火暴相激也忽而展转诘曲如灌木之荧风悲来吟往不知其所受也要以情真而语直故劳人思妇有时愈于学士大夫而呻吟之所得往往快于平时夫非病之能为文而病之情足以文亦非病之情皆文而病之文不假饰也是故通人贵之。

凡郁中所出。每得趣。石公形容描写葢亦尽矣。

○谢于楚历由草引

古云诗能穷人。又云诗非能穷穷者而后工也夫使穷而后工。曹氏父子当为伧夫。而谢客无芙蓉之什。昭明兄弟要以纨绮终也。唯云诗能穷人大似有之管城亲而牙筹疏一不合也气高语率令人自远二不合也富者恶其厉缗仇之若敌贵者忌其厉官避之若祟三不合也有一干此。皆足以穷。而况并之。故云一日执管。二朝废饔。妻子之所羞。而宗党之所怒。也是物者。何益人秋毫事而余辈酷嗜。之余与于楚交有年。初于歙。再于白下。于广陵。于燕市。每见必以诗相质。力追作者。今春忽见于柳浪衣上尘寸许是则梦想不及者也。问别来何所遇嘿无语。试解其装但见其诗益富语益奇而他无有余叹曰谢郎穷若此。而诗不止。是中殆有鬼。非命也。善乎坡公之谓王子立也。有致穷之具而与子瞻为亲気欲往求鲁直。其穷殆未易瘳也余才不逮古人。而穷不啻过之。世人之见余者。皆唾畏其气相沾染也。于楚访予深山。是予大幸。然两人者。其气味适足以相增益。甚非趋避之道也。于楚不能忍穷。幸且焚笔研。余亦从此改业焉。

文以趣胜大堪捧腹。

○叙陈正甫会心集

世人所难得者唯趣趣如山上之色水中之味花中之光女中之态虽善说者不能下一语。唯会心者知之。今之人慕趣之名。求趣之似。于是有辨说书画。涉猎古董。以为清。寄意玄虚。脱迹尘纷以为远。又其下。则有如苏州之烧香煑茶者此等皆趣之皮毛何关神情夫趣得之自然者深得之学问者浅当其为童子也。不知有趣然无往而非趣也面无端容。目无定晴。口喃喃而欲语。足跳跃而不定人生之至乐真无踰于此时者孟子所谓不失赤子。老子所谓能婴儿葢指此也趣之正等正觉最上乘也山林之人。无拘无缚。得自在度日。故虽不求趣而趣近之愚不肖之近趣也以无品也品愈卑故所求愈下或为酒肉。或为声伎率心而行无所忌惮自以为绝望于世故举世非笑之不顾也此又一趣也迨夫年渐长。官渐高品渐大有身如梏有心如棘毛孔骨节俱为闻见知识所缚入理愈深然其去趣愈远矣余友陈正甫深于趣者也。故所述会心集苦干人。趣居其多。不然虽介若伯夷。高若严光。不录也噫孰谓有品如君。官如君。年之壮如君。而能知趣如此者哉。

自然二字。趣之根荄。不尔癖耳累耳。

取赤子。次及愚不肖。石公真是具眼。

○叙四子稿

今世禁文体者日益厉而时文之轨辙日益坏上之人刻意求平下之人剖意求奇所标若此。所趋若彼岂文体果不足正哉夫禁士者一人。取士者又一人。士向利则德故从取不从禁即不然。令禁士者取士。将一出于平而平不胜取不得不求其异者求其异者而平者自斥虽欲自守其禁不可得也势为之也余谓文之不正在于士不知学圣贤之学惟心与性今试问诸业举者。何谓心。何谓性如中国人语海外事茫然莫知所置对矣焉知学。既不知学于是圣贤立言本旨晦而不章影猜响觅有如射覆深者胜之以险丽者夸之以表诡者张之以贷义本浅也而艰深其词如佥夫小人之匿其心以欺人者也故曰险也词本芜也而雕绘其字如纨袴子弟目不识丁徒以衣餙相矜故曰表也理本荒也而剽窃二氏之皮肤如贫无担石之人掯富家之囷以夸示乡里也故曰贷也三者皆由于不知学。智穷能索。自不得不出于此。为主司者既不能详别其真伪故此辈亦往往有幸中者后生学子。相与尤而效之。而文体不可复整矣故士当教之知圣学耳知学则知文矣禁何益哉门人某等留心学问。其为文根理而发。无浮词险语。是可喜也。故识其前以告都人士之为文者。

奇亦何害。但犹是取其险。取其表。取其贷耳。安能得亡。

○送江陵薛侯入觐序

当薛侯之初令也。珰而虎者。张甚。郡邑之良。泣而就逮。侯少年甫任事。人皆为侯危。侯笑曰。不然。此蒙庄氏所养虎者也猝饥则噬人而猝饱必且负嵎吾饥之使不至怒。而饱之使不至骄。政在我矣。已而果就约。至他郡邑暴横甚。荆则招之亦不至。而是时适有播酋之变。部使者檄下如雨。计亩而诛。计丁而夫。耕者哭于田。驿者哭于邮。而荆之去川也迩。沮水之余。被江而下。惴惴若不能一日处。侯谕父老曰。是釡中鱼何能为。戒一切勿嚣。且曰奈何以一小逆疲吾赤子。诸征调皆缓其议。未几果平。余时方使还。闻之叹曰。今天下为大小吏者皆若此。无忧太平矣。小民无识。见一二官吏与珰相持而击。则羣然誉故激之名张而调之功隐吾务其张而不顾其害此犹借锋以割耳自古国家之祸造于小人而成于贪功幸名之君子者十常八九故自楚蜀造祸以来。识者之忧。有深于珰与夷者。辟如病人冀病之速去也。而纯用攻伐之剂其人不死于病而死于攻今观侯之治荆。激之耶。抑调之耶。吏侯一日而秉政其不以贪功幸名之药毒天下也审矣侯为人丰颐广额。一见知其巨材。今年秋以试事分校省闱。首取余友元善。次余弟宗郢。元善才识卓绝。其为文骨胜其肌。根极幽彻。非具眼如侯。未有能赏识其儁者。余弟质直温文。其文如其人。能不为师门之辱者。以此二士度一房。奚啻得五。侯可谓神于相士者也。侯之徽政不可枚举。畧述其大者如此。汉庭第治行。讵有能出侯上者。侯行矣。

呜呼。使逆珰时不为激而为调。宁至决裂乎。谁谓文人无奇识。不能烛几于先也。

○寿邹南皋先生六十序

今海内名公卿。有举其地而知者。有举其氏而知者。唯吉水邹公。识与不识。皆称之曰南皋先生非但不名也且不氏宫掖之深也厮养之微也羗胡之遐且桀也莫不敬惮先生如所严事之神明公事之牍。尘累山积。类无不引先生为重。庆历以来所称名公卿。未有比者问其所以重不过曰天下第一激烈男子而已尝读先生书有云。今之学者动喜奇气劲节其流弊与沉溺欲海者则一噫此东汉诸君子所未梦见者也夫学不至于道。而趋天下之所重其所重处即炎也吾趋之之心则犹贡谀也春之长养也而雷作焉。长江之浩瀚也而惊涛忽焉气之所激偶尔见奇而造物者岂以是奇哉先生之道超一切见闻不以解悟为知不以担当为行不以证入为功截然如出土之笋干霄而上更无迂曲。世之以奇先生者皆其学之余元气变化何所不有而惜其纡而不用用而不尽也夫天之生人也实难。有一世而一人者矣。有数世而一人者矣。麟凤芝草与世何与而天犹若悭之则其于人也尤其所靳惜而慎重者也有家国者。不深惟生才之难。以为朝退一人。夕进一人左下何患于无才而不攵以鸡骛代凤则亦何时无瑞也夫天下固有一人不用而抑塞数世者子思子舆是已有一人用则存去则危者蜀之武乡。唐之梁公邺矦是已今先生固所谓间世一人者。而其年已六十矣如此人者一日在朝则获一日之用而使六十年之景光半沉于岩峦水石之间深可惜也夫先生虽不用所谓用者自有在明道觉世此亦圣贤无穷事业也然窃闻之世治则道行世季则道明古之圣贤。不用而始聚徒著书。以待后世。洙泗河汾岂得已者今海内宴然。不可谓季。而先生之年未老。向用宜有日虽然此其时矣国家之寿无疆也先生之年当耄期未艾也

两比部以劾夺情受杖。先生于杖毕。复出疏劾夺情其屹然何如要非倚于气也乃能为朝野重不得于朝野展其用谓之何哉

○寿洪太母七十序

乙巳秋九月廿六日。孝廉弟宗中母洪太夫人十袠。族少长咸集。以次进觞。最后及小子宏族先生命曰。子礼官也。词命子所颛。盍为一言以觞。宏再拜谢不敏。乃曰。凡本之婆然者。必也其根之坚寔者也。是故百围之干至于千云薄雾而其荣瘁消长唯根焉是托故根者母道也今孝廉弟蓊然就荣如花果之方萼楩楠杞梓之用将在异日请以是觞族先生曰是佳喻也然天下之为荐绅母者皆可以若言诵宏曰。余家高祖而下。世不乏贤。而昌其年者多在母氏。屈指王父行。为兄若弟者。凡十有几。问其人庆历相禅之初仅有存。而王母在堂上者。至今犹可数也。屈指大人行。为兄若弟者。凡四十有几。问其人至今三之一存。而诸为母氏者若于人也。故述袁氏者。张母德焉。请以是觞。族先生曰小子善述他日载谱牒为贤媛盛事可也虽然是一门佳话也为袁氏母者皆可以诵宏曰余家族属分三大支。而长最繁。凡三传而子若孙几三千余指。长居十之七八。今伯母之膝下跪而称觞者子十有一人。孙三十有许人鸾停鹄峙琼芬蕙列又长枝中最繁盛者华封人之所称母葢具有之请以是觞族先生曰盛哉抑报缘也母之所以令不与若更言之宏曰。母内政修饬。相夫子以道。往时宗人推伯为长一切国课户讼受成议于伯所。母倾筐倒橐。咄啐治办。宗人以是益亲联络支属如臂指之相使是母之功在祖宗者也伯既即世。家日益落。母攻苦茹酸。和丸课子。贤书既登。驯取上第。抚异母子如己出。皆有成立是母之功在孙子者也家虽酷贫。好施不厌。一粒一襁与诸啼号者共是母之功在乡邑者也。三者家牒所誉也。国史所收也。请以是觞。族先生启齿曰小子之言善而有征斯实录也夫闺房之耀非文不传小子识之以俟异日编彤管者。于是太母色喜。命诸孙子给宾从饮。饮极讙。酒行无筭而退。

是从七发夺胎近见友人丁叔介作一祭文不相谋而相符。固知智者之见畧同。

◆引◆

张茂才时萟小引

金刚证果引

拙效传小引

瓶花引

○张茂才时萟小引

僧冷云过柳浪出茂才张君时萟若干求评。余笑曰少而习之。今忘去久矣。余每见坊间时刻辄昏昏然如酲者之在枕也。闻儿辈读。如闻三韩语。了不辨。夫唯余衰朽不入时。乃不知彼之佳若使余以为佳则彼亦故机老锦非复入样花缬也余友潘去华为场屋老手。往年官玺卿。弟小修以文求质去华闭目摇手曰时过矣恐悞君君以今日之袁生质余而余以旧日之潘生正君君所尚者成周之文而余所守者结绳之治其能悞君审矣余服膺此言。故凡以举业质者。皆谢却之。而冷云求不巳。遂取茂才文读数过。余虽不知文。而其词之清警。理之深长。余犹能知之夫余之所不知既不敢的然以为非则余之所知又安能必世之我是世然自余论则与其不知也宁可为知遂喜而识其端。

是谦词。亦是实语。

○金刚证果引

经云若以色见我似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又云有能受持诵读。若供养者。其福德不可思议夫供养是以色见也诵读是以声求也色见声求。大慈所诃。而得无量不可譬喻功德。何耶。今观载籍所传。谁非以诵经获果者其求佛于声弝之外世葢无几也后之人。执功德之说者。恒欲取实声色以获果。而讥取相之非者。又欲求之声色之外。将若为和会也。余观经中佛言。云何为人演说。不取于相。如如不动。当知佛所谓声色者不取相之声色也又云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干诸法不说断灭相。当知佛所谓无相者不舍声色之无相也佛语本自和会读者自作分别解耳会法师某。刻金刚证果。嘱余为引。余恐今时狂禅。有为取相之讥者。为之畧述其槩焉。

舍声色下根人何处作活。石公着一指点具大慈航。

○拙效传小引

天下之役于趋避者兔也。而猎者得之。乌贼鱼吐墨以自蔽乃为杀身之梯。巧何用哉。夫藏身之计。雀不如燕。谋生之术。鹳不如鸠。古记之矣。作拙效传。

止数语耳。冷多少狡狯心肠。固知繁提不如捧喝。

○瓶花引

夫幽人韵士屏绝声色。其嗜好不得不锺千山水花竹。夫山水花竹者名之所不在奔竞之所不至也天下之人。栖止于嚣崖利薮。目睬尘沙。心疲计算。欲有之而有所不暇。故幽人韵士。得以乘间而踞为一日之有。夫幽人韵士者。处于不争之地而。以一切让天下之人者也惟夫山水花竹欲以让人而人未必乐受故居之也安而踞之也无祸嗟夫。此隐者之事决裂丈夫之所为余生平企羡而不可必得者也。幸而身居隐见之间。世间可趍可争者既不到。余遂欲欹笠高岩。濯缨流水。又为卑官所绊。仅有栽花莳竹一事。可以自乐。而邸居湫隘。迁徙无常。不得已乃以胆瓶贮花。随时插换。京师人家所有名卉一旦遂为余案头物无扦剔浇顿之苦而有赏咏之乐取者不贪遇者不争是可述也噫此暂时快心事也无狃以为常而忘山水之大乐石公记之。凡瓶中所有品目条列于后与诸好事而贫者共焉

一花竹耳入名人手。自出许大论议。如沉香亭花得太白而增色。

◆广庄◆

逍遥游

齐物论

养生主

人间世

○逍遥游

竖儒所谓大小皆就情量所及言之耳大于我者即谓之大是故言大山则信。大海则信言鸟大于山鱼大于海即不信也何也以非情量所及故也小于我者即谓之小是故言蝼蚁则信。蟭螟则信言蚁有国国有君臣少长是非争让之事蟭螟睫上有无量虫虫有无量郡邑都鄙即不信也何也以非情量所及故也嗟乎。一人身量。自顶至踵。五尺耳。三百六十骨节之中。三万六千种尸虫族焉。凡有目者即有明是彼未尝无昼夜日月也凡有足者即有地是彼未尝无山岳河渎也有嗜欲者即有生聚是彼未尝无父子夫妇养生送死之具也啮而为疥彼知趋利肤中之虮。出之甲上。奔走如骛彼知畏死吾安知天地非一巨大夫耶娑婆世界非其一骨节之虚空处耶人物鸟兽贤圣仙佛非其三万六千中之一种族耶经曰。发毛爪齿皮肉筋骨。皆归于地。吾是以知地特发毛之大者垂涕脓血津液涎沫皆归于水吾是以知水特唾涕之大者暖气归火。动转归风吾是以知风火特喘息之大者天地得其大不为有余人得其小不为不足虫处其内不为逼狭人据其外不为广廓天地以成住坏空为刧。虫以生老病死为刧肘间之虫笑指节为夷狄肤间之虫语以牙甲叱为恠诞尚不信身外有人又况人外之天地耶由此推之极情量之广狭不足以尽世间之大小明矣拘儒小士。乃欲以所常见常闻。辟天地之未曾见未曾闻者。定法缚已。又以定法缚天下后世之人。勒而为书。文而成理。天下后世沉魅于五尺之中。炎炎寒寒。畧无半罅可出头处。一丘之貉。又恶足道。圣人知一己之情量决不足以穷天地也是故于一切物无巨细见于古今世无延促见于众生相无彼我见殇可寿。巨可细。短可长。我可彼。智可蒙蜉蝣以暮死为长年故殇未始不寿也牛大于豕。小于象故巨未始不细也梦千年者不出一觉故短未始不长也魇者以手压胸。手即物故我未始不彼也圣不能见垣外故智未始不蒙也正倒由我。顺逆自彼。游戏根尘。无罣碍。尽圣人者。岂有三头九臂迥然出于人与虫之外哉唯能安人虫之分而不以一已之情量与大小争斯无往而不逍遥矣。

奇奇怪怪。令人不可辨诘。故应存此以志奇。纵横跌宕。出入玄墨。可与郭象抗衡。

○齐物论

天地之间。无一物无是非者天地是非之城也身心是非之舍也知愚贤不尚是非之果也古往今来是非之战场墟垒也天下之人。头出头没于是是非非之中。倚枯附朽如大末虫之见物则缘而狂犬之闻声则吠是故寄心于习寄口于羣人嗔则嗔人誉则誉者凡夫之是非也援古证今勘圣校愚叱凡誉雅者文士之是非也投身幽谷趋清避浊洁士之是非也课名实黜浮誉上督责罪虚诞法家之是非也祖述仁义。分别尧桀。规思矩孟。馨王丑霸儒生之是非也恶盈善退绝智弃圣道家之是非也趋寂灭乐悲舍赞叹戒律呵斥贪嗔释氏之是非也异途分门。争道并出。海墨为书。不可尽载。呜呼是非之衡衡于六根六根所常执为咽火者。目见十里。短视隔尺。训狐之鸟。夜察蚊螟。昼不辨丘岳目果可常乎哉跋难陀龙。无耳而闻虬听以掌。牛以角耳果可常乎哉口司言也而海外有形语之国。马相谓以鼻口果可常乎哉足附地则行。欹侧则蹶此其职也。而蚁能倒行。蝇能仰栖足果可常乎哉色借日月。借烛。借青黄。借眼色无常声借钟鼓。借枯竹窍。借锤。借肺中风。借舌腭。声无常想借尘缘。借去来今。借人。借书册想无常夫不可常即是未始有衡未始有衡即不可凭之为是非明矣是故以长非短者是以发之若若讥髭之虬结也以大议小者是以瓶中之空笑杯中之空也以辨屈辨者是以百舌之语攻燕子之语也以圣斥狂者是以横吹之声刺空谷之响也以古折今者是以北冈之旧垒叹南山之新垒也以智证愚者是以机关之木人悲士偶之无识也以中国非夷狄者是以楚蜀之土音正闽瓯之乡语也孰真孰幻。空中之花可以道无。亦可以道有。故圣人不见天高地下亦不言天卑地高波中之像。可以言我。可以言彼故圣人不见万物非我亦不言万物是我物本自齐非吾能齐若有可齐终非齐物圣如可悟。不离是非。愚如可迷。是非是实。

虽万释迦何处着脚哉。

舌有辘轳。气如长虹。庄生亦输其放佚。

语有禅锋中郎直为三教之冶。

○养生主

天下无一物不养生者亦无一刻不养生者贫贱之人。波波咤咤稿形极虑以养其生富贵之人营生路旷奥室以养体淫妖以养目丝肉以养耳极羞酝以养口穷嗜欲以养性养之未久病奇立至伐生斧命莫厉于此贤知之人。悯其淫溺是故执轨以范躬收视却听以卫耳目恬淡虚无以葆神气夫执轨以范躬躬之卷鞠者生而躬之安逸者死矣收视以卫目目之幽隐者生而目之奔色者死矣却听以防耳耳之壅蔽者生而耳之纳嚣者死矣恬淡以约口口之淡薄者生而口之爱浓厚者死矣虚无以葆性性之寂灭者生而性之动荡周流朋从往来者死矣皆吾生即皆吾养不宜厚此薄彼辟如半身不随之人虽复留形天地半已枯朽不得复名全人故养生者伤生者也夫生非吾之所得养者也天之生是人既有此生即有此养草木无知亦能养生若必自养而后生尽天地之夭乔枯死久矣子待父而养者也而少孤之子不见夭绝于世父母岂真能养子哉婴儿之生也即知求乳是婴儿知养生也三月之后。以手麾之即知闭目。见风则啼是婴儿亦知卫生也婴儿非真有知也养生之道与生偕来不待知而知者也圣人之于生也无安排无取必无徼幸任天而行修身以俟顺生之自然而不与造化者忤是故其下无伤生损性之事而其上不肯为益生葆命之行古之善养生者有三家。释曰无生。儒曰立命。道曰外其身而身存既曰无生即非养之所能生也既非养之所能生则不以不养而不生明矣立命者。顺受其正顺受故不欣长生不悲夭折何也。命不待寿而立寿何益。命不因殀而不立殀何恶殀不足恶寿不足欣故养生以益寿皆妄之妄者也养生之说起于贪生知生之不必贪则养生之说荒已今夫蜉蝣一死于午。一死于暮。诸水族虫皆吊午而庆暮而不知时之顷刻也若尔则所贪之生亦大倏忽失试令一老人与少年并立。问彼少年。尔所少之寿何在觅之不得问彼老人尔所多之寿何在觅之亦不得少者本无多者亦归于无其无正等若尔则所贪之生亦大焉有矣天地如狱入其中者劳苦无量年长狱长有若老囚纵不求脱何至求系若尔则所贪之生亦大劳碌矣生有生可恋死亦有生可恋恋生之生者既迷而畏死恋死之生者亦必迷而畏生若尔则所贪之生亦大儿戏矣呜呼不知生之如戏。故养生之说行。不知生之本不待养。故伤生之类众。非深达生死之理者。恶能养生哉。恶能养生哉。

任其自然。便是养生至诀。此首可与屠赤水尊生达生说并读。

宏才灏气。利吻灵心。

○人间世

众人处人间世如鳅如蟹如蛇如蛙鳅浊蟹横。蛇毒蛙躁同穴则争遇弱即噉此市井小民象也贤人如鲤如鲸如蛟鲤能神化。飞越江湖。而不能升天。鲸鼓鬣成雷。濆沬成雨。而不能处方池曲沼之中。蛟地行水溢。山行石破。而八海则为大鸟所啖贤智能大而不能小能实而不能虚能出缠而不能入缠是此象也惟圣也。如龙。屈伸不测龙能为鳅为蟹为蛇为蛙为诸虫蚓故虽方丈涔蹄之中龙未常不沂鳞濯羽也龙能为鲤为鲸为蛟故江淮河汉诸大水族龙未常不相嘘相沬也龙之为龙。一神至此哉。是故先圣之演易。首以龙德配大人周易处人间世之第一书也仲尼见老。赞以犹龙老子处人间世之第一人也易之为道在于善藏其用崇谦抑亢老氏之学源出于易故贵柔贵下贵雌贵黑是故大道不道大德大德。大仁不仁。大才不才。大节不节。道也者导也有导则有滞滞则碍故古之人以道得祸者十常一也德也者得也如人得物则矜矜则人见而畏故古之人以德得祸者十常三也仁也者恩也恩能使人爱亦能使人忌忌爱相半故古之人以仁得祸者十常五也才也者财也如人有财盗必刧之故古之人以才得祸者十常七也节也。者岊也。高也气太高则折身太高则危行太高则蹶故古之人以节得祸者十常九也天下之患莫大乎见长于人而据我于扄我之为我其伏甚细其害甚大聪明我之伏于诸根者也道理我之伏于见闻者也知解见觉我之伏于识种者也古之圣人能出世者方能住世我见不尽而欲住世辟如有人自缚其手欲解彼缚终不能得我见不尽戮身之患且不保何况治世古之至人。号肥遯者非遯山林也遯我也我尽即遯朝廷亦隐何也无可得而见者也无可得而见。是故亲之不得。疏之不得。名之不得。毁之不得。尚无有福何有于祸处人间世之诀微矣。

一无我便是入世能出世之诀。横竖辨驳。直可解世之缚。无奈人之自入于缚也。

不观鸿苞。不知赤水之博。不读广庄。不尽中郎之奇。故宽收之。以尽才人之致。

◆解◆

云影字解

○云影字解

云未尝有心也而变幻起灭若有司之者是亦心也庄生曰。吾之所待又有所待而然者耶、飘飖而来、分片而灭以为有物倏同太空以为无物屯膏走月余尝登高岩见其絮絮然沾吾衣屦也。少焉为美人。为苍痻。为鱼鳞鬣。似有魂魄精神者。已而晴空卷纱。青红斓然。又不知窈何之也。其有归耶。其无归耶。古先生曰。如梦幻泡影。云即影耶。抑非影耶。夫空潭黛碧。入而成色云之心能不有而巧于幻其有者也居士但于影上觅心则兔角焉求于影中息影则水月可掬矣因易字曰云影。应作如是观。法王法如是、

拈云美影。发我真膏。可结优昙之舌。

◆述◆

程母义行述

○程母义行述

有大儒谓余曰。子知忠臣烈女之亡乎曰不知也子知忠臣烈女之存于五季而亡于有宋乎曰不知也夫至冶不待泽而至性不待习也五季以还。大节未显。人臣去其君如邮妃主县君而下视易其夫如易屧也是时为忠臣烈女者前无所艳而后无所迫非真有所不忍不至此故曰存宋以来诸儒始揭竿而名之于是计划无所复者皆得托而附焉而真忠烈乃不颢夫以文信国之忠也。而王炎午辈。犹悻悻然生祭文以激之果使信国黄冠也归见斯文而死此与匹妇被垢而雉经者何异又奚取死为人之好名而不识真如此可恠也嗟夫余因大儒之言而有悼于今之为节妇者。百金之子。而尚有一孤焉妇虽少不去惟也此岂必有其心与其义直以为例也而袭之举世以为例故虽有真节烈者亦掩于例而不获显不谓之亡不可也虽然世亦有不有其例。与其名。而毅然为之者其事不必烈而义则甚真盖于歙人程以贤母见之。母之父王。与程翁约婚时母犹在腹迨于程贫。父思汽盟。母犹在合使其时以闺中之秀不预外事惟父命之从或别有所字终其身守妇道焉于母固无损母曰吾能死不能他适遂绝食百端。嬲之不得。巳而归程。甘心与夫同寒饥终不借资于父若母嗟夫彼唯以腹中之言等于挂树之剑故真有所不忍唯知牛衣之可安而不知蹲鸱之可慕故真有所不为且母幸而与其夫老牖下耳。不然礼宗荀采之事岂足以难母又使其父当时不即改悔则杀身成仁母岂再计焉而世或以其事不必烈。故不甚着噫世岂有轻无名之生而不能取有名之死哉吾以为此真节烈也。他日尚欲过大儒而问之

辟论奇险。生平地之波。

◆记◆

文漪堂记

十方院碑记

药师殿记

○文漪堂记

余既僦居东直之房。洁其厅右小室读书。而以徐文长所文漪堂三字扁其上。或曰会稽水乡也。今京师嚣尘张天白日茫昧而此堂中无尺波一沼之积何取于涟漪而目之居士笑曰是未既水之实者也夫天下之物。莫文于水突然而趋忽然而折天回云昏顷刻不知其媿千里细则为罗縠旋则为虎眼注则为天绅立则为岳玉矫而为龙喷而为雾吸而为风怒而为霆疾徐舒蹙。奔跃万状故天下之至奇至变者水也夫余水国人也。少焉习于水犹水之也已而涉洞庭。渡淮海。绝震泽。放舟严滩。探奇五泄。极江海之奇观尽。尽大小之变态而后见天下之水无非文者既官京师。闭门构思胸中浩浩若有所触前日所见澎湃之势渊洄沦涟之象忽然现前然后取迁固甫白。愈修洵轼诸公之编。而读之。而水之变恠无不毕陈干前者。或束而为峡。或回而为澜。或鸣而为泉。或放而为海。或狂而为瀑。或汇而为泽蜿蜒曲折无之非水故余所见之文皆水也今夫山。高低秀冶。非不文也而高者不能为卑顽者不能为媚是为死物水则不然故文心与水机一种而异形者也夫余之堂中。所见无非水者江海日交于睫前而子不知子则陋矣余堂何病焉。

崩湃如洪涛。怒飞不得御。

○十方院碑记

阜成门迤北三里许为正义坊。坊北数武。有十方禅院。相传为北留庵。万历初。有大力者夺而园之。于时五台陆公。捐资首倡归其值。堂其趾。畚筑之余。得残碑尺许。有贞观年月。及北留寺记等字。然后知其为唐寺也。乙巳之秋。余与邻虚居士。夜话其中。主者为历山舜老。古朴沉默。与余两人语若有会也。于时环堵萧然尘土满榻像设不甚具戊申秋。余复来游。门廊殿庑。烂焉一新。僧寮井井。日具千僧供。无不办者余因是而叹师之苦心殆有过于贤士大夫者也自予计偕来。几二十年。见京师之巷陌井里日頺一日而诸开士之舍及城内外园亭工丽殆非昔有未央之殿穷岁月不能办一石一木而诸禅剎之缔造如雨一二大臣呌阍伏阙不能为民请旦夕之命而掖庭功德之钱络绎于道捐江海而陆注之是何士大夫之所难者方外游衲顾独易之耶噫国不可为不虚民不可为不穷百姓之膏填溪壑而唯恐其不足六军之士枕戈枵腹而分卫不忧空钵僧之所以致此者必有道而享是供者亦当思片砾之不易致粒米之不易消母以宴安而忘行业庶不为士大夫所呵也

一片忧国恤民之心。随处发现。其所以志警者深矣广矣。

○药师殿记

净慈僧房。唯莲公房最幽僻。路迂而奥。由寺门至房中。可里许。夹路多古木杂卉。正面与藕花庄相直。背法华台。余弟小修。曾与蒋兰居谭禅寓此。余今岁同陶石篑。方子公。看花西湖。凡三往返皆居焉来未始不乐居未始不安及去又未始不徘徊增恋也何也他僧房多香客及游人妇女往久喧杂若公庭莲公闭门谢事一可喜也僧之好净者。多强人吃斋余不能斋。而莲公复不强我凡锅甑瓶罂之类为仆子所膻亦无嗔怪二可喜也礼莲池。友虞长儒僧孺三可喜也解法无法师气能诗无诗人气四可喜也余弟最麄豪莲公不厌余性狂僻多诳诗贡高使气目无诸佛莲公不以为妄五可喜也夫好与好。未必相值。莲公之可非袁生之喜几乎不彰喜则居居则乐乐则安安则徘徊增恋何疑哉所可愧者。余作官不能要一钱。作客不能觅一钱名虽檀越实无半文可布拟欲向交游中在官者。为之分疏一二而罢官之人颜面甚薄卒不能为力药师璃瑠光如来。将谓中郎为何等人哉。虽然。余他生傥得成多宝佛将散恒何沙金作布施。用酬今愿。他佛不愿成也。莲公记之。此地旧名净居庵今属寺堂一。置药师像。丁酉五月始落成。堂之后为楼。诸僧念佛场也。厢房二。僧散处其中楼之下向南右小净室。余借居最久。偶因莲公索记。信笔叨嘱如此语语似戏字字逼真后之君子覩斯记者。嗔与笑与。

僧所谓戒律。亦所谓魔气也。似莲公具此数可喜。在渊明当不攒眉矣。相宜者。岂直中郎。

●翠娱阁评选袁中郎先生小品卷之二

钱塘陆云龙雨选

公安袁宏道中郎着

宣城梅 羮子和阅

纪游

传

疏

祭文

志铭

题跋

书

尺牍

◆纪游◆

游华山记

开先寺至黄岩寺观瀑记

游红螺崄记

游满井记

云峯寺至天池寺记

游天目记

灵岩

游齐云记

虎丘

○游华山记

凡山之名者必以骨率不能倍肤得三之一。奇乃着。表里纯骨者。唯华为然。骨有态。有色。黯而浊病在色也块而狞病在态之华之骨如割云如堵碎玉天水烟雪杂然缀壁矣方而削。不受级不得不穴其壁以入壁有罅才容人阴者如井。阳者如溜。如井者。曰■〈山童〉。曰峡。如溜者。曰沟皆斧为衔以受手足衔穷代以枝受手者不没指受足者不尽踵铁索累寻。寻直垂下引而上如粘壁之鼯壁不尽罅时为悬道巨峦折折相逼若故为亘以尝者横亘者缀腹倚绝厓行足垂磴外如面壁。如临渊。如属垣撮心于粒焉知鬼之不及夕也长亘者。搦其脊。匐匍进。危磴削立千余仞。广不盈背。左右顾皆绝壑唯见深黑吾形垒垒然如负瓮自视甚赘然微风至摇摇欲落苐恐身之不为石矣夫人所凭仗者手足而督在目方其在罅目着暗壁升则寄视于指也降寄视于踵也目受成焉耳罅尽而厓。目乃为祟眩于削为粟眩于深为掉眩于仄为喘愚者不然心不至目故也今乃知崄之所以剧矣。余衣不蔽腰。下着穷袴见影乃笑登厓下望。攀者如猱侧者如蟹伏者如蛇折者如鹞山之■〈广外戏内〉廞乃至此自恨无虎头写真笔也踰仙掌壁。折入石弄。北旋上。石滑而不级。为东峰。过坪蹑厓道尊峙而中断为南峰。度峰足。蜿蜒上。石叶上覆而横裂为西峰。南峰踞两峰之上。如人危坐而双引其膝下有土径。异树交络。峡水鸣其间。峰顶各有池。如臼。如盆。如破瓮。鲜壁澄澈。古松覆之。西峰石多璺。乍视如隐。南峰之背有静室。垂双鏁。鏁尽为铁栈以承板。道东峰南下为卫叔卿博台。鏁对悬拓厓自达皆奇崄。

着华之险。亦着游之趣。知退之痛哭尚未有得于游也。

折折出奇。具水穷云起之致。

○开先寺至黄岩寺观瀑记

庐山之面在南康。数十里皆壁水从壁罅出万仞直落势不得不森竖跃舞故飞瀑多而开先为绝胜。登望瀑楼。见飞瀑之半。不甚畅。沿崖而折得青玉峡峡苍碧立渥为潭巨石当其下横偃侧布瀑水掠潭行与石遇啮而鬬不胜久乃敛狂斜趋侵其趾而去游人坐石上潭色浸肤扑面皆泠翠良久月上枕涧声而卧一客以文相质。余曰试扣诸泉又问。余曰试扣诸涧客以为戏。余告之曰。夫文以蓄入以气出者也今夫泉渊然黛。泓然静者其蓄也及其触石而行则虹飞龙矫曳而为练汇而为轮络而为绅激而为霆故夫水之变。至于幻怪翕忽无所不有者气为之也今吾与子历含嶓。涉三峡。濯涧听泉得其浩瀚古雅者则为六经郁激曼衍者则骚赋幽奇恠伟变幻诘曲者则为子史百家凡水之一貌一情吾直以文遇之故悲笑歌呼卒然与水俱发而不能自止客起而谢。次日晨起复至峡。观香炉紫烟。心动。僧曰。至黄岩之文殊塔。瀑势乃极。杖而往。磴狭。且多折芒艹割人面少进石愈■〈山钦〉白日蒸厓如行热治中微闻诸客皆有嗟叹声至半力皆惫。游者昏昏愁堕。一客眩思返。余曰恋躯惜命何用游山且而与其死于床第。孰若死于一片泠石也。客大笑。勇百倍。顷之跻其巅。入黄岩寺。少定。折而至前岭。席文殊塔观瀑。瀑注青壁下。雷奔海立。孤搴万仞峡风逆之帘卷而上忽焉横曳东披西带诸客请貌其似。或曰比鲛人输绡图也。余曰得其色然死水也客曰青莲诗比苏公白水佛迹孰胜。余曰太白得其势其貌肤子瞻得其怒其貌骨然皆未及其趣也。今与客从开先来欹削十余里上铄下蒸病势巳作一旦见瀑形开神彻目增而明天增而朗浊虑之纵横凡吾与子数年陶汰而不宜净者一旦皆逃匿去是岂文字所得诠也山僧曰。崖径多虎。宜早发乃下。夜宿归宗寺。次日过白鹿洞。观五老峯。踰吴障山而返。

凡记须能挈读者如身在山谷间。乃佳。中郎诸记真能绘苍波于楮上。出穷岩于笔端。人作宗少文想。

○游红螺崄记

从葫芦棚而上。磴始危天始夹从云会门而进。山始巧始纤水始怒卷石皆跃至铁锁湾险始酷从湾至观音洞久而旋。奇始尽山皆钝锷。划其中为二壁。行百余步则日东西变数十步则岭背面变数步则石态貌变矣壁郭立而阴。故不树。瘦而态故不肤。亦不顽。蛟龙之所洗涤。霜雪之所磨镂。不工而。刻其趣乃极。窦中多老衲。或居至八十余不下、闻客至则竞出观导者曰老未见冠履也问为青曹。则曰是余宗主。笑而合其目亦如余之见此山此石也山中非采药樵薪人不至。故不着。奇僻之士。游小西天上方者。日取道焉而遗之睫前。是可叹也已。

峭拔崚峋。笔墨之外殊有令人意会。难以名言。光景。妙极矣。

○游满井记

燕地寒。花朝节后。余寒犹厉。冻风时作作则飞沙走砾。局促一室之内。欲出不得。每冒风驰行。未百步辄返。廿二日天稍和。偕数友出东直。至满井。高柳夹堤。土膏微润。一望空阔。若脱笼之鹄。于时氷。皮始解。波色乍明。鳞浪层层清彻见底晶晶然如镜之新开而冷光之乍出于匣也山峦为晴雪所洗娟然如拭鲜妍明媚如倩女之靧面而髻鬟之始掠也柳条将舒未舒柔稍披风。麦田浅鬣寸许。游人虽未盛。泉而茗者。罍而歌者。红装而蹇者。亦时时有。风力虽尚劲。然徒步则汗出浃背。凡曝沙之鸟。呷浪之鳞。悠然自得。毛羽鳞鬣之间。皆有喜气始知郊田之外未始无春而城居者未之知也夫能不以游堕事。而潇然于山石草木之间者。惟此官也。而此地适与余近。余之游将自此始。恶能无纪。

写境亦如平芜。淡色轻阴。令人意远。

○云峯寺至天池寺记

云峯寺而上。道愈■〈山羲〉。青崖邃谷。匝疉而行絮而粘屦者曰云幽咽而风弦者曰涧独石而梁一丝百尺下临千仞者曰锦涧桥缬红荧碧蜿蜒而导者曰九疉屏 【 一名九旗峯】 怒而兀忽如悍夫之介而相怖者曰铁船峯数里一息芟崖而亭之者五路嵚削杖而跻。遇泉则卷叶以酌。过试心石。望竹林寺后户。泉韵木响。皆若梵呗。乃拜亭尽梵剎出上霄。诸峯障而立。犹在天平。佛庐甚华整。覆以铁。一溪涨绿。泠然阶下。稍定乃上文殊台俯盘鹰见背千顷一杯少焉云缕缕出石下缭松而过若茶烟之在枝巳乃为人物鸟兽状忽然匝地大地皆澎湃抚松坐石。上碧落而下白云是亦幽奇变幻之极也。走告山僧。僧曰此恒也无足道

松姿峷色新菁可餐

○游天目记

天目幽邃奇古不可言。由庄至颠。可二十余里。凡山深僻者多荒凉。峭削者鲜迂曲。貌古则鲜妍不足。骨大则玲珑绝少。以至山高水乏。石峻毛枯。凡此皆山之病。天目盈山皆壑。飞流淙淙。若万疋缟一绝也。石色苍润。石骨奥。石径曲折。石壁竦峭。二绝也。虽幽谷县岩庵宇皆精。三绝也余耳不喜雷而天目雷声甚小。听之若婴儿声。四绝也。晓起看云在绝壑下白净如绵奔腾如浪尽大地作琉璃海诸山尖出云上若萍五绝也。然云变态最不常。其观奇甚。非山居久者不能悉其形状山树大者几四十围。松形如葢。高不踰数尺、一株直万余钱。六绝也。头茶之香者。远胜龙井。笋味类绍兴破塘。而清远过之七绝也余谓大江之南。修真栖隐之地。无踰此者。使有出缠结室之想矣。宿幻佳之次日。晨起看云已后登绝顶。晚宿高峯。死关。次日由活埋庵寻旧路而下。数日晴霁甚。山僧以为异。下山率相贺。山中僧四百余人。执礼甚恭。争以饭相劝。临行诸僧进曰荒山僻小。不足当巨目。奈何。余曰天目山某等亦有些子分不劳山僧过谦某亦不敢面誉。因大笑而别。

摽出诸绝。天目便可与雁荡诸山争腃矣。

○灵岩

灵岩。一名砚石。越绝书云。吴人于砚石山作馆娃宫。即其处也。山腰有吴王井二。一圆井日池也。一八角井。月池也周遭日光如镜细腻无驳蚀有泉常清。莹晶可爱所谓银床素绠已不知化为何物其间挈军持瓶钵而至者仅仅一二山僧出没于衰草寒烟之中而已矣悲哉有池曰砚池。旱岁不竭。或曰即翫华池也。登琴台。见太湖诸山如百千螺髻出没银涛中亦区内绝景山上旧有响屧廊盈谷皆松。而廊下松最盛。每冲飙至。声若飞涛。余笑谓僧曰此美人环佩钗钏声若受具戒乎宜避去僧瞪目不知所谓石上有西施履迹。余命小奚以袖拂之。奚皆徘徊色动碧繶缃钩宛然石发中虽复铁石作肝能不魂销心死色之于人甚矣哉山仄有西施洞。洞中石貌甚粗丑。不敢唐突。或云石室。吴王所以囚范蠡也。僧为余言其下洼处。为东西画船湖。吴王与西施泛舟之所。采香径在山前十里。望之若在山足。其直如箭。吴宫美人种香处也。山下有石。可为砚。其色深紫。佳者殆不减端溪。米氏砚史云。■〈石蒦〉村石理粗。发墨不糁。即此石也山之得名葢以此。然在今搜伐殆尽。石亦无复佳者矣。嗟乎山河绵邈粉黛若新叔华沉彩竟虚待月之帘夸骨埋香谁作双鸾之雾既已化为灰尘白杨青草矣百世之后幽人逸士犹伤心寂寞之香跌断肠虚无之画屧矧夫看□长洲之苑拥翠白玉之床者其情景当何如哉夫齐国有不嫁之姊妹。仲父云。无害霸。蜀宫无倾国之美人。刘禅竟为俘虏。亡国之罪。岂独在色。向使库有湛卢之藏。潮无鸱夷之恨。越虽进百西施何益哉。

但愿君王诛宰嚭。不愁宫里有西施。昔人已原之矣。然使当日无西施。恐不足动凭吊灵岩诸山亦不为之显西施当不直为越功臣乎

华山之记奇险。灵岩之记幽丽。文各如其景

○游齐云记

齐云天门奇胜。岩下碑碣填塞可厌耳。徽人好题。亦是一僻。仕其土者。董习成风。朱书白榜。卷石皆徧。令人气短。余谓律中盗山伐镰皆有常刑俗士毁污山灵而律不禁何也佛说种种恶业。俱得恶报此业当与杀盗同科而佛不及亦是缺典青山白石有何罪过无故黥其面裂其肤吁亦不仁矣哉。五老峯万人缘。石皆好而微乏秀润。山骨亦不巉。以兹不耐久观然使道院少作数间官府不常至碑文渐落石苔渐长白岳之神不灵不百余年齐云庶几可复旧观矣

说山灵之秽。与季重先生有同心。

○虎丘

虎丘去城可七八里。其山无高岩邃壑独以近城故箫鼓楼船无日无之凡月之夜。花之晨。雪之夕。游人往来。纷错如织。而中秋为尤胜。每至是日。倾城阖户。连臂而至。衣冠士女。下迨蔀屋莫不靓妆丽服重茵累席置酒交衢间从千人石上至山门。栉比如鳞檀板丘积樽罍云泻远而望之如雁落平沙霞铺江上雷辊电霍无得而状布席之初。唱者千百声若聚蛟不可辨识。分曹部署。竞以歌喉相鬬。雅俗既陈妍媸自别未媿而摇头顿足者得数十人而已。已而明月浮空石光如练一切瓦斧寂然停声属而和者纔三四辈。一箫。一寸管。一人缓板而歌竹肉相发清声亮彻听者魂销比至夜深月影横斜荇藻凌乱则箫板亦不复用一夫登场四座屏息音若细发响彻云际每度一字几尽一刻飞鸟为之徘徊。壮士听而下泪矣。剑泉深不可测。飞岩如削千顷云得天池诸山作案峦壑竞秀最可觞客。但过午则日光射人不堪久坐耳文昌阁亦佳。晚树尤可观面。北为平远堂旧址。空旷无际。仅虞山一点在望。堂废已久。余与江进之谋所以复之。欲祠韦苏州。白乐天。诸公于其中。而病寻作。余既乞归。恐进之兴亦阑矣山川兴废信有时哉吏吴两载登虎丘者六。最后与江进之方子公同登。迟月生公石上歌者闻令来皆避匿去余因谓进之曰甚矣乌纱之横皂隶之俗哉他日去官有不听曲此石上者如月今余幸得解官称吴客矣。虎丘之月不知尚识余言否耶。

虎丘之胜。已尽于笔墨端。矣观绘事不如读此之灵活。

◆传◆

徐文长传

○徐文长传

徐渭字文长。为山阴诸生。声名藉甚。薛公蕙校越时。奇其才。有国士之目。然数奇。屡试辄蹶。中丞胡公宗宪闻之。客诸幕。文长每见则葛衣乌巾纵谭天下事胡公大喜。是时公督数边兵威振东南。介冑之士。膝语蛇行。不敢举头而文长以部下一诸生傲之议者方之刘真长杜少陵云。会得白鹿。属文长作表。表上。 永陵喜。公以是益奇之。一切疏记皆出其手。文长自负才略好奇计谈兵多中视一世士无可当意者然竟不偶。文长既已不得志于有司。遂乃放浪面蘖。恣情山水。走齐鲁燕赵之地。穷览朔漠其所见山奔海立沙起云行风鸣树偃幽谷大都人物鱼鸟一切可惊可愕之状一一皆达之于诗其胸中又有勃然不可磨灭之气英雄失路托足无门之悲故其为诗。如嗔如笑。如水鸣峡。如种出土。如寡妇之夜哭。覊人之寒起。虽其体格时有卑者。然匠心独出。有王者气非彼巾帼而事人者所敢望也文有卓识。气沉而法严不以模拟损才不以议论伤格韩曾之流亚也。文长既雅不与时调合。当时所谓骚坛主盟者文长皆叱而奴之故其名不出于越悲夫喜作书。笔意奔放如其诗苍劲中姿媚跃出欧阳公所谓妖韶女老自有余态者也间以其余。旁溢为花鸟。皆超逸有致。卒以疑杀其继室。下狱论死。张太史元汴力解乃得出。晚年愤益深。佯狂益甚显者至门或拒不纳时携钱至酒肆呼下隶与饮或自持斧击破其头。血流被面。头骨皆折。揉之有声。或以利锥锥其两耳。深入寸余。竟不得死周望言晚岁诗文益奇。无刻本。集藏于家。余同年有官越者。托以抄录。今未至。余所见者徐文长集阙编二种而已。然文长竟以不得志于时。抱愤而卒。

石公曰。先生数奇不已。遂为狂疾。狂疾不已。遂为囹圄古今文人牢骚困苦未有若先生者也虽然。胡公间世豪杰 永陵英主。幕中礼数异等。是胡公佑有先生矣表。上 人主悦。是人主知有先生矣。独身未贵耳。先生诗文崛起。一扫近代芜秽之习百世而下自有定论胡为不遇哉梅客生尝寄余书曰。文长吾老友病奇于人人奇于诗余谓文长无之而不奇者也无之而不奇斯无之而不奇也悲夫

中郎之传文长。伯敬之传白云。皆能不蔽人于没者也。使其生得之。当何如哉。传中亦多悲愤语不欲竟之象。

摹其品。衡其诗俱千秋定案。

◆疏◆

甃路疏

○甃路疏

从斗堤而来。儒而馆者。行脚而庵者。佣而灌者。瓮而汲者。皆道此巷。巷凹。雨则滞。久则洫。人趾之所践。牛羊之所蹂踏。渍若胶。没胫。少者至肾计纨其衣者一春当费鞮二緉市人虽赤足。其裲裆衫裙污浣之费一日工色且脱佣不灌则减其直汲者迂道则饔飧不时妇女跣至见其晳则不雅。或倾仆则费且屣。故议者欲甃此巷以便往来。葢非独巾衫者当惜其卅至于闾里屠估下逮卖菜佣儿女子护其裈而丑见其胫者亦当以数钱见与是亦减费之道是可施也已

就中商畧。可以开愚○故作艰涩。又一格也。

◆祭文◆

祭杨少宰先生文

○祭杨少宰先生文

惟公道同鲁狷。学宗尹觉三十年间专守一壑如大吕之含音。如太阿之敛锷道愈升而愈光身屡进而屡却五载铨衡。水平山崿。澄汰九流。廉顽厉浊人曰朱门公也岫壑床无帷帐门无帘箔月夜橘汤晓窓芹月隺一编韦泠六时影卓虽联班于龙尾俨鸡羣之独鹤幸 明主之眷知。胡彼苍之忽夺。方今浩衢虽通阳明渐铄虽人贤之间升如先忌而后药幸我公之持正。司羣彦之关钥。沥肝瞻而向人。浇薪熖以巨杓。遽石火之无光。悲九原之不作倘时艰之可济念忠魂之犹跃其或浇頺相因泄泄犹昨虽白日其何为岂若长夜之安乐身虽栖于黄肠。道岂隔于冥寞。捐无。情之涕泪。布丹心于脂膜。聊酻酒而陈词。知魂兮之无怍。

有知己不逢之感。有人之云亡之痛。

◆志铭◆

舒大家志石铭

○舒大家志石铭

家崇阳、舒氏女、生嘉靖、之壬午、家贫、父怜其慧。教之新声走荆郢间。未几至余里。见王父左溪公慈而侠。委身。年三十余而王父即世。家了然一身。无他男女。族长者以其秾李。恐不当霜雪。家以死自矢。朝絣暮织。为余叔督家政甚勤苦。叔诸子宗正等。家皆毋之。推干就湿倍于所生。闺操之严凛若寒玉。称未亡者五十年、寿八十有四岁噫是可铭也夫

铭曰贪泉之水不变廉士之肠兰生丛棘中不败其芳唯橘与枳何其易徙闻家之风可以愧死

意尽语歇。亦是志法。

◆题跋◆

题初簿罢官册

题钓台

题湛寂庵藏经碑后

识张幼于箴铭后

书檀度和尚草庵引

○题初簿罢官册

官与人非二也。有不得不二者时也。夫居令之时处簿书会稽之间。而欲以重厚长者之道行之必败故夫儒而吏者有三不可以君子待其身而不信世间之有小人一不可也任书生肮脏脱畧之习而少脂韦妩媚之致二不可也我信其心人疑其迹我复不能暴其心而文其迹三不可也然则人生涉世亦难矣哉。夫初君固楚之笃行儒者也。始以文章起家。声名藉甚。当第矣。不第。教授里中。其高足之徒。相继公交车取青紫矣。而竟不第。父之以明经页太学。又久之谒选吴门簿。夫初君宜第而不第。贡何也。贡子初君不宜。贡士之谒选者。或佐郡。或受县。庶几可以少行其志矣、而最下乃受簿、簿又于贡、不宜他邑之簿事简民易驭、优游治办。或得迁去。若夫吴门者。百冗纷庞。民情险恶。变幻机诈之极者也为令者尚不能无画方画圆之苦而况下于令者乎则吴门又于簿不宜。掺此数不宜。而君又以实心行实政。欲获乎上。陇游越射吾知其不能也。夫士元不任百里尹纬不任□史非不任也不屑也初君者果若庞与尹耶。即不然而以彼古心质行。恂恂振振。望而知其为儒者也。使之邪步胶序。刑范六馆。岂不亦师儒之选哉。而乃束之以下吏之事。以至干召谤积疑。侘傺而去。则深可惜也。予又闻初君家居时慷慨然诺周人之急。至其服官。所阴庇于民者良多。特君不自言耳。而竟不食其报。谓天何。虽然。初君幸而人与官二耳二之则官去而人犹在然则上之人亦罢吴县主簿耳非罢君也君今失吴县主簿耳君尚在也守已之行。听天之命。适来适去。何怍何辱君亦可以自慰矣夫

貌儒之拙写世之艰。惜之慰之。悲恨填胸矣。

○题钓台

钓台两石相对高不余丈不知当时用几许竿钓得几觔鱼也严翁无用与此台何异然其壁立千。仞傲聣人主不顾峻绝亦与石头等矣

○题湛寂庵藏经碑后

精舍中不可无藏。犹挍序中不可无经也顾请藏非难。守之永永为难。所以难者有故。一曰虫鼠蝠鱼蠹之类是也扄钥不严则有粉啮溺渍之患二曰风雨溜则为痕润则为卤日久则粘涩不可开三曰黑喑黑喑者宇碑而隘地污而近烟厨也四曰劣僧力劣者夺心劣者盗才劣者串皆劣也五曰头巾始则借观终则掩取割轴破褾无所不有宦势以令取郡邑以符取取者不贿送者不时垢辱加焉此事数之必然者也念公愀然曰。虫吾能御之以扄风雨吾能庇之以庐喑吾能烛之以曦劣僧吾能阳之以尸罗夫头巾制僧之命者也僧拱揖听令之不暇又何术以御之余叹曰念公汝见尊经阁上书册。及士夫家藏图史有过三世者乎头巾之自为计若此其为因果可知念公亦听之而已矣。

拈出最为经蠹者。为之捧喝其护法极周。

○识张幼于箴铭后

余观古今士君子、如相如窃卓、方朔俳优、中郎醉龙、阮藉母丧酒肉不绝口、若此类者。皆世之所谓放达人也。又如御前数马、省中閟树、不冠入厕、自以为罪、若此类者。皆世之所谓慎密人也、两种若氷炭不相入。吾辈宜何居。袁子曰两者不相肖也亦不相笑也各任其性耳。性之所安。殆不可强率性而行是谓真人今若强放达者而为慎密。强慎密者而为放达续鳬项。断鹤鵛。不亦大可叹哉。夫幼于氏淳谦周密、恂恂规矩、亦其天性然耳、若以此矜持守墨、事栉物比为极则、而叹今古高视阔步不矜细行之流。以为不必有则是拘儒小夫效颦学步之陋习耳而以之美幼于岂真知幼于者欤

矫性从人。高则成乡愿气。有下则开谗謟法。正须如此点破。醒学步之人。

○书檀度和尚草庵引

檀度和尚告我曰。去邑百里为站。过五里为黄钟堡。有居士愿舍地一区。以待去衲不敢言僧邮仅一歇足比于官舍则无供具比于店肆则不取钱当其至则逆旅即主人也来若归舍当其代则主人亦逆旅也去若脱屣不剪茅粗备风雨而已不墁饰泥土而已敢烦长者引其端袁子闻而笑曰。有是哉。明春入衡岳。当偕数衲过汝且观汝新政又观彼土居士信根生熟如何若果善人多也虽不佞亦愿担瓢欹笠婆娑乎其间也

笔笔新脱。人自入其循循之诱。

◆书◆

与张幼于

与吴敦之书

与龚惟长先生

与龚惟学先生

○与张幼于

走支离无用人也无用故不宜用无用亦自不求用此自常理。无足恠者。夫吏道有三。上之有吏才次之有吏趣下则有之以为利焉吏才者吏而才也吏而才。是国家大可倚靠人也如之何而可不用哉吏趣者。其人未必有才。亦未必不才。但觉官有无穷滋味。愈劳愈佚。愈苦愈甜。愈啖愈不尽。不穷其味不止。若夺其官便如夺婴儿手中鸡子啼哭随之矣虽欲不用胡可得耶若夫有之以为利者是贪欲无厌人也但有一分利可趁。便作半亦得。作马亦得。作鸡犬亦得。最为污下。最为可厌然牛马鸡犬世既不可少则此等之人亦可随大小方圆而器之矣独生则有大乖戾不然者。不才无论矣。又且与乌纱无缘。既不能负重致远。又不安司晨守夜佌等之人。虽分文用亦无矣。尚可不知进退。处居人间繁苦地耶。勉强年。余顿成衰朽。心神俱。困痨瘵遂作。决意求归。亦其宜尔。岂真效令伯 【 令伯李密】 之颦。学元亮 【 陶渊明】 之步哉。

写为利肺肝。几于刽子。而以为可器使也。则又菩萨矣。想此时已打点出铨衡手段。

○与吴敦之书

东南山川秀媚不可言如少女时花婉弱可爱楚中非无名山大川然终是大汉将军盐商妇耳自春徂夏。游殆三月。由越返吴仙行殆二千余里山则飞来。南屏五云。南北高峰。会稽。禹穴。青口。天目。黄山。白岳水、则西湖。湘湖。鉴湖。钱塘江。新安江。而五泄为最胜。在诸暨县百里外百幅鲛绡自天而挂洞则玉京烟霞水乐呼猿之属玉京奇甚泉则龙井虎跑。真珠之属。其它不记名者尚多。友则陶周望。公望。虞长孺。僧孺。王静虗。皆禅友也然皆禅而诗汪仲嘉。梅季豹。潘景升。方子公。皆诗友也然皆诗而隽就中唯周望与弟相终始。相依三月僧则云栖。戒山。湛然。立玉。云栖古佛。戒山法王湛然立玉禅伯也。其它琐琐者固不暇辱纸笔所可喜者过越于乱文集中识出徐胃殆是我朝苐一诗人王李为之短气。所可恨者。杭州假髻太阔。绍兴搽粉太多岳坟无十里朱楼。兰亭中破败亭子。袁中郎趣高而不饮酒。潘景升爱客而蘘无一钱其它浪游之趣。非笔所能描写。兄见帖自当会之。弟游览诗章近亦成帙。其中非惊人语。则嗔人语。嗔人者为人所嗔也。昨长洲公巳觅去发刋。弟尝谓天下有大败兴事三而破国亡家不与焉山水朋友不相凑。一败兴也朋友忙。相聚不及。二败兴也。游非其时。或花落山枯。三败兴也。弟兹游可谓兼之。岂非前生报缘哉。

吴越山水人文。只以数言谱之。又复重以品隲。错综变幻。极文情之变。

○与龚惟长先生

数年闲散甚。惹一场忙在后如此人置如此地作如此事奈之何口荖夫电光泡影。后岁知几何时。而奔走尘土。无复生人半刻之乐名虽作官实当官耳尊家道隆崇百无一阙。岁月如花。乐何可言。然真乐有五。不可不知。目极世间之色。耳极世间之声。身极世间之鲜极世间之一谭快活也堂前列鼎堂后度曲。宾客满席。男女交舄。烛气熏天。珠翠委地。金钱不足。继以田土二快活也箧中藏万卷书书皆珍异宅畔置一馆。馆中约真正同心友十余人。人中立一识见极高。如司马。迁罗贯中。关汉卿者。为主。分曹部署。各成一书远文唐宋酸儒之陋近完一代未竟之篇三快活也千金买一舟。舟中置鼓吹一部。妓妾数人。游闲数人。泛家浮宅。不知老之将至四快活也然人生受用至此不及十年家资田地荡尽矣然后一身狼狈。朝不谋夕。托钵歌妓之院。分餐孤老之盘往来乡亲恬不知耻五快活也士有此一者。生可无愧。死可。不朽矣。若只幽闲无事。挨排度日此最世间不繄要人不可为训。古来圣贤。公孙朝穆。谢安。孙玚辈。皆信得此一着及。所以他一生受用。不然与东邻某子甲蒿目而死者何异哉。

穷欢极乐。可比七发令人神快。

○与龚惟学先生

某此回得请。甚快。今年粗了匡山。此外别无分毫想儿孙块肉耳田舍邮也身体手足偶而已皆不足安顿计较。客居柳浪馆。晓起看水光绿畴。顿忘栉沐。晨供后。率稚川诸闲人。杖而入村落。日晡棹小舟以一桡划水。多载不过三人。晚则读书。尽一二刻。灯下聚诸衲掷十法界谱。敛负金。放生。暇即指韵赋题。率尔倡和。不拘声律。闲中行径如此。聊述之去牍。以当一夕佳话也。

校之乐志。不似此之简快。

◆尺牍◆

与丘长孺

答黄绮石

与兰泽云泽叔

答沈广乘

答沈何山仪部

与聂化南

与冯秀才其盛

与沈学博

○与丘长孺

闻长孺甚。念念。若长孺死东南风雅尽矣能无念耶。弟作令备极丑态。不可名状大约遇上官则奴候过客则妓治钱谷则仓老人谕百姓则保山婆一日之间。百暖百寒。乍阴乍阳人间恶趣令一身尝尽矣苦哉。毒哉家弟秋间欲过吴。虽过吴亦只好泠坐衙斋。看诗读书。不得如往时携侯子登虎丘山故事也。近日游兴发不茂苑主人虽无钱可赠客子然尚有酒可醉茶可饮太湖一勺水可游洞庭一块石可登不大落莫也如何

读至末。真所谓金阊自繁华。令自苦。

○答黄绮石

一病几作吴鬼。幸而得请。此天怜我也。病时每每怨天及官去病痊始知天意止欲夺弟官未尝欲夺弟性命也则又感念此翁以为真具天眼真不愧作天何也弟寔不堪作官夺官何害官寔能害我性命则夺之正所以保全之也户脱尘网。如巨鱼纵大壑。扬鳞鼓鬣不唯悔当初无端出宰且悔当日好好坐在家中波波咤咤觅甚么举人进士也弟生平好作迂谈。此谈尤迂之甚然在弟受用如此亦恠井底虾蟆不得也一笑

一悔怨尤自消。

○与兰泽云泽叔

金阊自繁华令自苦耳何也画船箫鼓。歌童舞女。此自豪客之事非令事也奇花异艹。危石孤岑此自幽人之观非令观也酒坛诗社。朱门紫陌。振衣莫厘之峯。濯足虎丘之石此自游客之乐非令乐也令所对者鹑衣百结之粮长簧口利舌之刁民及虮虱满身之囚徒耳然则苏何有于令。令何关于苏哉。聚首村中。一樽一杓。便足自快。身非木石安能长日折腰俯首去所好而从所恶语语实际一字非迂若复不信。请看来春吴县堂上有袁知县脚迹否。

金阊繁华。令苦何碍。亦患金阊自苦。而令自繁华耳。谱苦谱乐。如印印沙。

○答沈广乘

人生作吏甚苦而作令为尤苦若作吴令则其苦万万倍。直牛马不若矣。何也上官如云过客如雨簿书如山钱谷如海朝夕趋承检点尚恐不及苦哉。苦哉。然上官直消一副贱皮骨过客直消一副笑嘴脸簿书直消一副强精神钱谷直消一副狠心肠苦则苦矣。而不难。唯有一段没证见的是非无形影的风波青岑可浪碧海可尘往往令人趋避不及。逃遁无地。难矣。难矣。尊兄清声华问。灌满耳根。来札何为过自抑损。若弟则终为不到岸之苦行头陀而已矣。

具此嘴脸皮骨精神心肠。犹不耐是非风波。诚苦且难。非身历者不能快言之。

○答沈何山仪部

苏家使来。读仁兄手书。知念弟之深。弟支离可笑人也如深山古树根虬曲臃肿。无益榱栋。以为器则不受绳削。以为玩则不益观。欲取而置之别所。则又痴重頺垒。非万牛不能致。而世之高人韵士。爱其古朴。以为山房一种清供。辇而致之。费之唯恐不奢。累累有之仁兄或者以弟为山房玩乎则又何不寻一片清冷宽闲地。苔阶莓砌。镇日相对。而必欲置之通邑大都。使一人玩而千人唾。则仁兄亦何以自解乎。虽然以一痴重无用之物而致高人韵士之嗜为幸多矣敢复偃蹇不听驱置邪。弟行矣。

不傲不謟。胜与山巨源绝交书。

○与聂化南

丈口碑在民。公论在上。些小触忤。何足芥蔕且丈夫各行其志耳乌纱掷与优人青袍改作裙裤角带毁为粪箕但办此心天下事何不可为安能俛首低眉向人觅颜色哉丈负大有用之姿。具大有为之才。小小嫌疑。如洪炉上一点雪耳无为祸始无为福先无为名尸珍重

豪气薄于云星。

○与冯秀才其盛

割尘网。升仙毂。出宦牢。生佛家佌是尘沙第一佳趣。夫鹦鹉不爱金笼。而爱陇山者桎其体也鵰鸠之鸟。不死于荒榛野草。而死于稻梁者违其性也异类犹知自适可以人而桎梏于衣冠豢养于禄食耶则亦可嗤之甚矣。一病几死。幸尔瓦全未死之身皆鬼狱之余此而不知求退何以曰人病中屡辱垂念。勿承大士之赐。甚惬素怀。走欲言之久矣。谢不尽。

实有见得令之苦在。故语俱爽而尽。

○与沈学博

家大人相访。将无减广文苜蓿乎。得手教知相勉励然仆亦聊复美笔耳非真难之苦之也阳城有言。抚字心劳。催科政拙。仆则抚字当逸催科当巧简而不烦。下安上恬。抚字不甚逸乎。獘孔尽杜。百姓乐输。催科不甚巧乎窃有志焉而尚未之逮也不知左右颇有所闻否。有幸教之。

翻去夙论。自具至理。

翠娱阁评选张侗初先生小品 明 张鼐着

◇张侗初先生小品◇

序

卷一  序 记 论 说

卷之二  篇 对 解 启 书 碑 箴 铭 言诫 赞 疏 文 墓志铭 祭文 题跋

●序

叙张侗初先生小品

化工之肖物也不物与之貌则化工之用不神必物为之貌则化工之职亦□不物与而物各得其貌于是见化工之大而奇文章有貌焉神而气势体格迹而句字菁华而气势之有浑噩清雄体格之有庄严散逸句字着华之有奇古典丽新异艳□各随物肖焉故郊寒岛瘦非馆阁之章宋艳班香亦不入山林之调优孟之貌叔敖可□庸主可欺识者哉然如题措笔葢亦难之矣□得侗初先生集都城一记典着不啻徐文贞苏云坡魏大常诸叙忧时审势扬可陈否不露经济一班乎至于论治势对分别车矣世路人材之石画也其间闲闲子解澹泊宁志说精研心性举周程亦何让焉至其余尚论则嚱■〈口歔〉裁断之处妙得人情谈文说隐写素抒怀又何各各如其面也者心有规矩物得而方圆成笔有斧斤物迎而形象改仅英英丽色人路呈妍馥馥奇芬逝鼻馨起哉是虽小品巳得大凡文人胸有化工于斯益信

崇祯五年冬仲钱塘陆云龙雨侯题

翠娱阁评选十六名家小品 · 第 3 / 9 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