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才具德。不辱斯文

青莲不可云无文。然亦须逊其品。

○祭丁右武文

前浙东兵宪参岳右武丁大兄。以万历巳酉三月八日坐逝于里第之正寝。六月友人汤若士以讣音至。年家弟黄汝亨裂肝椎心为位而哭。将赍镜具涉大江。束生蒭。攀素车。驰赴千里。凭棺一恸。而羁绁客尘。栖迟病骨涕之无从悲无所托乃以十月巳酉朔。越十有七日乙丑。遥遣一介。寄之絮炙为文以哭之曰呜呼痛哉。公遂至是邪。维公禀宇宙间出之才负天地不平之气其慷慨历落之概。可以移山岳。贯金石而不可以入世途其高亮坦直之节。可以动四海。信千古而不可以及时贵乃至老死于睚眦而终其身于谗言之可畏呜呼。痛哉。古今贤豪进退非毁之故大畧如此宁独于公为复不尔邪方公为理。漳浦蜚声卓异。入拜御史。抗章触忌宁黜而蹇母膴而媚逮乎东事孔亟。赤白交驰。帝曰咨尔。守在四夷。持节东海。诘戎陈师。讨我军实笑以嬉斯其筹秉之所简练固以一班可见而其意气之所棋厉实惟千秋此时矣惟鼎有实。我仇是即贝锦爰兴。芳兰徙植。 帝。阍九重而莫扣湖海一身兮难测置之东粤。存亡反侧天下士无知不知皆为公扼腕而沾臆乃公豪气未除。壮心不已脱畧公卿文酒自喜托高愫于云天寄心知于流水亨也辱公。腹心是披。于浙之役。已结襟期。余令锺陵。时就公居授我餐。我先以诗。高谈移畧。遑及其私。予既□ 命。握凄其十年兄事。敦好靡移离愁不胜泪如绠糜已在长安。忽来萋菲乃公顾有阴为余防者不远千里之外而终不令予知呜呼痛哉。如公于我云何不思谓仁者其戬谷乃德徽之永辞闻公永辞。无怖无异。开门危坐。云大奇事。征公不磨。英心锐气。呜呼痛哉。公身巳矣。公后其昌。公有少子。鳯姿鸿翔。种玉遗珠。喜奇流芳公且食未尽之报而重新司马之构堂惟某不天。别促情长如龙无首似雁失行遽闻公讣。涕洟旁皇。秋风江汉。落月屋梁骨无从。遥奠一觞。生惭鲍管。死愧范张。公如有知我享我将。呜呼哀哉尚飨。

右武品格。先生气谊。俱可想见。

直抒胸臆之文。可以作人悲愤。

○祭汤若士先生文

呜呼汤公才高迹削诗能穷人文憎命达昔在文人。才不尽同。汉魏代兴。异曲同工。我明作者。北地为雄。七子狎盟。时流趋风。濡沬拾渖其波如驰畴。无眉目乃不自施呜呼。汤公。大方长笑。聛聣千秋。自辟堂奥。英灵郁秀。尊古得道。大雅擅场。好辞绝妙。单言霏霏大言浩浩。名流寓宇。垂光分照。呜呼哀哉。余自孝廉。托君声气。已令锺陵。得交君臂词组宣心一脔知味论古之人谈天下事高谈微言每出人意呜呼哀哉。余今之来君乃骑箕亦有山水谁则牙期万事一棺空名尔为呜呼。世人死亦其常造物忌名公名乃当惟三不朽孰与文章是物最神存而不亡日月经天台视彭殇君去而仙。予何以伤。荐苹敶些。我飨□将。

曲写牢骚深陈悲悼。贾生之泣三湘。欧公之□曼卿。

◆尺牍◆

复吴用修

答介山和尚

与吴子野

答李上饶渐卿

答冯开之

答吴伯霖

与丁甥叔潜

复董定所

答缪生

○复吴用修

怀足下意非楮墨可了彼此穷愁亦复默会姑与足下陈说两境泉声咽石月色当户修竹千竿芭蕉一片或探名理时对佳客清旷则弟蓄嵇阮飞扬则奴隶原尝萧然四壁傲聣千古此一境也。采薇颇艰。辟纑不易。内窘中馈之奉。外虚北海之尊。更复好义。先人守雌去道。食指如林。多口若棘。风雅之趣既减。往来之礼务苛。此又一境也。两境迭进终归扰扰半是阿堵小贼坐困英雄耳吾与足下俱不免。故敢及之此未可示俗客也

床头金。囊底钱。宁肯为英雄有则止有困境已耳岂直吴用修有之。

○答介山和尚

仆辈不能作佛门金汤。断不敢作道场荆棘。前者之过。实欲以平等心。行和合事。来札所云相嫌慢去。非但仆素钦公。即二三君子绝无此念当由仁者自为动心或从旁人误作飞语耳要之世本无事以疑心迎之则杯蛇兵草何事不疑以虚心忘之则聚沬浮沤何机不化故廉蔺可为雷陈。仇雠无殊骨肉。火不烧空波从水灭吾儒所云万物得所之道亦公家冤亲平等法门耳傥赐记存。存涓埃之补。暇目与公一笑论之。并领未闻之教。

火不烧空。波从水灭。只是上人不空不灭若能空灭何畏荆棘何必金汤

○与吴子野

户惊鹊起复羞牛后恐足下喜心未倒也。明年夏可得一令。今秋计乞一差南还居京师无佳事可为惟有折腰卷舌冥心柔骨八字可行皆非木强所堪至于耳目化为长班资粮捐之薄分金谷亦竭。尘甑何为。如足下所为荷锄东皋。散发北窓皆有道无怀之民岂长安贵人所得与闻素履此境者当知仆言不谬耳允文酒兴何似。孟孺笔墨定佳。为寄声千万。

乍一指示。新贵人意气欲尽。

○答李上饶渐卿

不挂进贤冠空谈彭泽径即本身自笑之何得闻之俗人只可与足下言耳。句漏仙令尚为人间愁功名邪。然怜才是吾辈事。苐未知太阿人手否耳。两生皆识之而不敢必然不敢委也

数行中具数转折。可云令巧。

○答冯开之

邑非难治治邑者自难耳世法中所谓贤不肖者与吾辈音大别世法在华其椟而我辈在有其璞世法在堂帘之上而我辈在阶墀之下是以难耳此言亦触忤世人但可为先生道发一叹息而已。山海罄矣。将无忧闾戌乎。此又非一县事。不敢言。不敢言。河阳无花。亦无看花人。思湖头桃叶。如先生辈。屐齿所向真逍遥游也。十余年寤寐李本宁先生。远在天上。乃幸属其部民。而不得一登龙门。且往者先处士之徼惠甚大。先生晤时。乞为道意。此方瘠甚。不肖于此亦久不开他窦。彦平来。又值旱禁屠不但不能如长卿临卭且在齐闻韶矣一笑。

我法之贤。世法之不肖也。为且柰何祗宜一叹。

○答吴伯霖

大都官负民耳而尤媿于锺陵。不佞向苦行烦。近稍似居简。过此则场事  觐事。将纷纷矣苐此念不敢自负足下能谅之作令未尝不佳。而时会其艰。古人以不变塞为强。此真捉刀英雄耳机来则动动则必变即此是风云之气战时宜坚固之勿令败笔大都名将偶败非材胆不足只愁心散散不及收则转而为怖畏故也伏如抱卵。举则行空。此战胜法也古松上人出关与未入关时。意味何若。此吾两人不能有助。护持有足下开之诸公。不佞亦稍效其日中一饭。其山房。即系幻居。亦应护之。在世日此比锺陵官舍则庶几常住物也。

官负民句。绝有天理。非有天理。人不能道。

○与丁甥叔潜

有昌黎子厚诸公即崎岖经丘亦成佳赏子瞻上可以陪玉皇大帝。下可以陪乞儿则吏胥衣冠亦夔龙礼乐割鸡政须牛刀便以此言作尊君陈皮甘草汤也。如何。

随寓而安。何烦戚戚。

○复董定所

语溪一晤。如逢天上僊人。此后便扰扰矣。江右故多材。而近之文体稍诡。士习亦渐浇。盖诸公慕长者之声而不务长者造就人之实相靡而成见教去莠全苗一语是造士匡时之要药鄙念亦不意同之。吉安抚饶间。弟得其魁桀士。稍稍知自爱文章之精沈尔雅者亦辈出拙目即未能尽得而亦不至有遗珠之叹惟是奇材异等何备缓急者岂能于两扇八股中得之捱过秋事。弟倘四大亡恙。可徐索之以报耳。承示药语。是大医王慈悲渡人。之方。不但弟一人当服之。吾兄所得至是乎。敬服敬服。

去莠全苗。大是培埴处但所凭者有司博士之揭则钻营之大猾得庇所锄亦微疵小过者何足以劝哉至于八股不能得士。固也然拔一二厚貌深情以官府为窟穴者为德行又岂得人是不可不留意也。

○答缪生

不佞廿年鼠技。半生蛰伏。作天下后殿为诸君前驱顾以子孟之无学术。坡公之拂时宜。为五斗米来七不堪方当攒眉何足鼓掌而诸君才与时诎既自困于无聊道与我同遂亦喜其有用渝涯之惠。非贫士所将。溢美之言。岂主能赴而以千里远颁。勉为登拜王途如坻敢自试于牛刀末路未平愿共淬其龙剑不佞以正月发长安之轼与诸君来年成燕市之期南北岐路不无叹息于山川臭味同怀幸无遐遗于金玉烦冗万绪。草荅八行。空言无将神与书往。

语简重而气轩翥

◆赞◆

醉翁图赞

曹生赞像

题达观和尚小像

沈五陵像赞

项于蕃像赞

○醉翁图赞

酒。好友。闭而眼。扪而口。潦倒衣冠。模糊好丑多不辞一石。少不辞五斗提携域外乾坤断送人间卯酉破除万事总皆非沈冥一念夫何有盖东坡以为无漏之仙而吾呼之为独醒之叟

是一七体。已得醉翁之槩。

○曹生赞像

其止五尺。其行五湖谓曹丘则非非长者视曹交以眇眇丈夫

以姓立言而语趣。

○题达观和尚小像

一见此老长安西。紫容满相扬须眉。再见此老天口西。眼光落地身着泥。扬眉自何来着泥自何往来往不可摸那个是和尚生前业棒。死受杖。痛者受者俱罔象。长安天目与此图。都把虚空做模样

得无象之旨。

○沈五陵像赞

萧萧四壁。而问其富。则商鼎周彛。落落一剑。而扣其知。则荆卿渐离。座上客满。似北海为友开口而笑者。若庄周为师。斯人也非结鹑咽李之溪刻斯像也盖弹琴颂酒之风流者邪

貌出一个清雅流。

○项于蕃像赞

其外示朴其中超伦其握管而摛词也曰今之文士其横襟而放言也则古之逸民其傲然而不屑也同长卿之慢其率然而无营也似蓝田之真其出处未竟。吾不能定子之迹其丘壑宜置吾可以窥子之神

笔飘飘有远韵。

◆偈◆

三摩庵佛偈

复中城寺佛光明偈

○三摩庵佛偈

童子沙聚成佛。长者地布为金。一茎草。丈六身。三摩偈。遗后人谁破暗我开明青山现古月轮

○复中城寺佛光明偈

寺可灭佛不灭依旧溪山古日月佛非重明吾为汝重说

非重明。为重说。大有解会。

◆疏◆

为灵鹫山乞佛驱虎疏

幻蛰上人护关短疏

黄山莲华庵募疏

○为灵鹫山乞佛驱虎疏

窃惟天地定位。人物辨方。□有羣生。两亡相□□大慈之并育。伟造之同功。若夫人号物灵虎乃毛族情均切于好生恶死祸莫惨于率兽食人不□此方竟□其毒咆哮幽谷。呼啸长风发声奔雷流目铄电。犬羊之沥血已甚。男女之剥肤可虞岂天地不仁以投畀豺虎将冤愆相报而毒我生灵仁术不施。杀机何已。僧某等。幸冐人形。叨称佛子。□不足以降暴愿或怯于拾身但有惊皇。祗生悲愤恭惟我弘慈诸佛正教侰蓝。摄受无知哀怜有□化热血于清凉之境解释贪饕措利爪于莾□之墟消融毒杀锡我多生之庆开彼历刧之冤辟除山林。清宁庐舍。造物无畏广帝好生如其方命不仁。逞凶为虐。亦宜招摇大白。麾斥右方使负嵎之势不张咥人之凶远徙奠蠢灵而咸若措人虎于两安为此哀蔬。仰于慈鉴。

柔声纡气。可令菩萨低眉。

○幻蛰上人护关短疏

云居乔上人。旧古松。慈更幻□。受律莲池大士□关岣嵝山房夫遣动求静即非真寂之宗而息影就阴斯亦戒定之法逸防猿马妙用龙蛇但三年聚粮。一力难办。我辈□□□□忍不其相持护随心作供结信成缘若许而不与。愿勿虚开。

近来僧以缙绅为奥援缙绅亦以僧为外□夫二句直欲捶破此障。

○黄山莲华庵募疏

黄山峯壁如削王岩岫错繬絫高无际出奇无穷海内名区所绝少余友吴学宪每向余赞叹云。岂有此理。此言是戏足为此山知己然而断崖县磴。风雾作苦。人烟□宇。旷绝无所学士艰于三过□子不堪一宿亦岂理之所有也。予登临快畅为此不无缺陷之叹有莲华庵在莲峯之前天都峯之下。因得过而小憩望水帘听飞雨斯亦林中之殊胜巢居之极乐矣而庵右有地一方峯环壑抱□胜所集庵僧某公持律食淡誓□宏愿欲即此□构华严阁一座焚修朝暮。上为宝函下列绳□□屐可栖行钵斯托可谓造无而有肩理弘法者矣然世人种悭既深。布金匪易。谁为长者猛发舍心开般若之妙门。作丹岩之上首见□随喜聚十为千。犹胜撒手无将。宝山空回者也。

托行钵。亦以栖山屐。不徒为僧地矣。亟施之。

翠娱阁评选李本宁先生小品 明 李维祯着

◇李本宁先生小品◇

序

卷一  序 引 题词

卷之二  记 传 箴 铭 赞 疏 题跋 墓志铭 祭文

●序

李本宁太史小品叙

学不累人也人自累学耳善将兵者五花八阵唯我轴转能令人如将意则宫妾皆兵况隶戏下者备吴越之佽飞燕韩之技击乎故空拳昌刃非必胜之啚驱寡击众亦非万全之策率百万众鼓行而前参以奇兵突骑或为天或为地或为风云龙虎蛇鸟一合击则天覆地载风扬云垂鸟翔蛇蟠龙飞虎翼倏奇倏正可合可分无坚敌矣京山本宁太史富于学而善用其所著述为卷百许皆出经入史镕古铸今自记叙论说及铭志赞跋种不一篇篇不一格即寸澜尺涔其论议点染莫不罗今古极奇奥在才可夺五花簟者亦输其博至集庄集老集经集骚更有指挥如意无鷔不用命者则散钱得索子自绳贯丝联今而知学不惧博矣试就所选读之当亦有会

钱塘陆云龙题

●翠娱阁评选李本宁先生小品卷一

钱塘陆云龙雨侯选

京山利瓦伊祯本宁着

仁和陶良栋赞皇评

序

引

题词

◆序◆

筹边移稿序

陕西乙卯同年录序

孙公乡贤录序

效愚草后序

虎鼠集序

空囊草序

曲部尚书诗序

李成白诗序

赠大学士张公序

赠福建参议周序公

高光禄寿序

汪太学寿序

董节妇寿叙

○筹边移稿序

岁辛丑。余以越宪使。上计京师。坐不称任。镌官一阶。而是时门人上郡赵毓美。亦为晋宪使。治兵岢岚。而流言。赖二三知己分明之。又三年。君累功擢右方伯。治事如故。而余始得君所为筹边移稿读之。则知君名高而谤随固有自也天子有道。守在四夷。四夷惟北虏最为中国患。故封疆之臣。非才望什伯人者。不轻授。其勤苦功高。往往超拜为抚为督。中丞御史大夫。司马。进东宫保傅。可计日待。视夫循级而升者。大有径庭则忌之媒也虏欵踰三十年介冑之士忘战而惟以互市修守为务互市物日滥恶修守工日虚冐兵什伍耗缺而饷不尽为兵有侵牟诈伪视为固然稍综核厘正不以为苛刻寡恩则以为喜事好异同则谤之囮也君治兵凡八年。前后所筹划数万言要在将不得以虚名克位士不得以虚名隶籍饷不得以虚名干没工不得以虚名糜费货不得以虚名售直而所部诸州县内治参稽为尤详虽丝缕圭撮无使民受损而吏受业所可自专者更张不嫌骤执守不嫌固断击不嫌猛而所不可自专者屡请不嫌渎力争不嫌激过防不嫌迂诸所共事等夷往往开府秉钺。而君循级而升。与常调同忌者之心谤者之口亦何所不可加于君而行之自如终不以毁誉震撼稍失常度独身一面当虏。令帖然奉要束。所省十万金。云中上谷。虏徼求无厌。且渝盟。五路益鸱张为寇。惟君所莅。边鄙不耸。民狎其野此宁可以声音笑貌袭取哉是编也君赤诚之明验也知我罪我亦听诸人而已余初以参议提调秦试事。君犹童子。沉静有大人度。既余为秦督学使。君甫垂髫。貌不踰中人。悛悛似不能言。而气雄万夫。心仪君必为大器今虽不尽君之用魄兆见矣余登仕版垂四十年。历官藩臬。靡事不为老而才尽名位日损。媿君殊甚。师不必贤于弟子信夫。

今之监司仰对目前抚廵俯临异日台省且综核起浮躁之名。稹密来罢软之谤。果若序中所言八年在位犹天幸也县官岂不足尽力。上下掣之。

○陕西乙卯同年录序

天地之气。倏聚而为人倏散而归之天地吾不能保其身之不尽而何有于父子兄弟故庙有祧而服有穷。厚积以遗所不知何人则达士笑之吾不能常有吾之父子兄弟而何有于人称人之父子兄弟而与之盟曰世世子孙必无忘也是惑也又凡有血气之属。莫不知爱其类鸟兽失所羣匹越月踰时必返其故乡乌号蹢躅而后能去而况于人乎。空谷闻足音。跫然则喜。故国旧都。望之驩然乐也而况其人同其乡同其举之时又同傥所云天作之合者耶若是而视其父子兄弟之休戚若燕与越燕雀之啁噍弗如矣由前之说者。巢许之厌事。老氏之刍狗万物。孟子反子琴张之狂。申不害韩非之惨礉少恩而不可为也由后之说者。许行之并耕。墨翟之不黔突。尾生孝已之信。王伯舆之情。朱亥聂政之死而不可为也圣人使天下笃于情不使天下为情所苦故为君臣父子夫妇兄弟朋友之伦。以相生相长。相维□□而其所亲亲老不施于民。所仁民者不行于物夫人之类不以五伦尽也身亲民物之一体也圣人知之审矣而至其为训苐若曰如是止耳情有所专至必有所不至而出之易穷吾尽吾所可至而无强其所不至所至者人不为恩而所不至者吾不为忍是以身亲民物各适其适。而五伦之道。万世由之无獘也。陕西士同巳卯举者持所为录请叙于不佞。不佞为之说曰。今所谓同年者乃所谓朋友之伦之遗也而不共缓急。抑貌合而中离。为德不竟者。不佞不敢知所必追趋逐者为根抵之容姰姰儿女子者不佞亦不敢知葢圣人之训昭如也。

突起两端。要之中道。后以箴砭收之使人不敢不及情亦不敢过情

○孙公乡贤录序

扶风孙公没三十余年而其邑士民思慕之不置。于是乡三老田部。市令五伯。铃下门阑街里之属。宋一楠赵希颜辈。千余人。邑博士弟子员帅开先辈三百人。具公生平行事以白诸台下。邑挍官。邑令丞。郡守理。张万善。马政和。韩洪祚。张柟。辈十许人。询谋佥同。而观察郭公。督学使洪公。待御史龙公。中丞李公。采舆诵。祀公于学之乡贤祠。公没时尝语其子民部兄弟曰吾为督学使见诸请祀乡贤者率以其身或其子富贵与上官私交故遂使彛典化为秽迹贤者没而有灵岂屑与伍儿曹无以污我即有齿及当固辞之民部即贵益远嫌务成先志以是三十年不举。而人或持大义责之。曰先人无美而称之是诬也有善而弗知不明也知而弗传不仁也显亲扬名。为孝之终子不为亲显名而拒人之为亲名可乎民部无以难。而公论始伸。入祀之日。通邑歙然称快。争持酒脯拜祠下。或至淹泣。其感人深如此。民部方官金陵。集事始末为录示余以明非敢违父命之意忆昔孙公以侍御史注误谪理吾郡。余过其邑。得接颜论。风格秀整。真关西男子。理郡未几。极得民誉。寻握江西督学。所甄拔名士。至今接迹中外。而稍迁参知。遂称病免。无何卒矣经世功业未竟其施而爼豆贤人之间没且不朽是举也。有三善焉公不邀身后名而名自归之没世不忘一也民之秉彛好是懿德历年一世久而无斁三代直道于今可见一也为人子世济其美不陨其名孝莫大于严父得人之欢必以事亲敬其父则子悦一也因题其端。以授孙氏子孙。夙兴夜寐。无忝尔所生。其尚是训是行于是录也哉。

无官不贤乡贤一举直不足为重而为轻宜淇望而若凂也。民部之祠亲也。恐亦非所以尊之。○没之十余年。下笔大有分晓。

○虎鼠集序

里人胡博士。精举子家言。所授徒半国中。困诸生久。始得偕计。是年偕计者三人。为李尚贞。周思皇。三人皆积学士。明年李周成进士。而博士复不第。然数以毫厘间失之如求仙舟几至三山复为风引去乃就今除。得攸县。而其门弟子尊事信从。倍于里人。则为之行其所著。而自命之曰虎鼠。东方朔客难。用之则为虎。不用则为鼠。言士所遭时不同未可以成败论英雄也吾家供奉。作远别离。亦有权归臣。鼠变虎。语义畧相似。而所述洞庭之南。潇湘之浦。鬼啸猩啼。九嶷联绵。孤坟安是。帝子泣绿云。风波去无还者。葢有感于李林甫。杨国忠。安禄山。哥舒翰之事。其所忧重在鼠之为虎当时诚得真虎臣而用之鼠子敢尔惟夫下则鼠窃虎之名干用上则假虎之权用鼠究乃祸人国家攸县隶长沙。九嶷潇湘。在目睫间。自顷主权国是。寖寻堕天宝末流。博士倘亦有供奉言外之指耶。国家以举子业用士。冀其经文纬武安危缓急有赖。是所谓风从虎。大人虎变。其文炳也。如苐博科名于世无短长之效而更为社鼠不可熏除则举子业即用之何殊于鼠不若不用犹令鼠窃无所得肆之为愈乎博士虎文。坎壈一第是不用者之过虎奋冲破。以爪圻地。视奇耦而行余不虞虎之不用而望用之不失为虎也周官服不氏掌养猛兽。而教扰之。古大学谓之虎围。诸为士者。率坐皋比。博士以此集教扰多士。声应气求。观人文而化成。无论后之用不用虎视耽耽自足雄矣相鼠有体。何屑道也。

簇聚。如虎文之炳朗。

○空囊草序

尹长吉名家子也。以蚤失父。故与其母食贫。长吉好读古书不惮割产以购又好客委身赴人缓急则益贫既举孝廉。有司遵故事。旌其门无门可旌者诸宗人稍为索绹乘屋。然后有司得将事。而是时藩大夫有所克偕计费。可百金长吉复斥散与其知故操一空囊往。既不得志南宫。会其叔父中丞公新开府山东。迎之入山东不三日辄归往来所涉。历陈蔡宋卫燕赵齐鲁之境。三千余里。提一囊还白儿装在是矣则其吟草也母笑曰吾闻文章家。一出一入。字直千金儿多如许不虞塞破屋子耶长吉谢不敏差不羞涩胜阮孚一钱耳。吾家长吉。日骑弱马。从小奚奴。背古锦囊。遇所得。书投囊中。母使婢探囊。见所书多。辄怒。儿当呕心出乃已。古今有雨长吉其囊复大相考刘煦为唐书传文苑。爵位崇高者别为之传。惟欲令怀才憔悴之徒。千古见知。而李长吉置不录。新唐书亦言长□以父讳不举进士。韩昌黎辨其非。位止协律郎。年二十有七。而今长吉业过之。李母怒其子。而尹母安之。李于晚唐词尚奇诡。以鬼才称。而长吉当文明盛时。操椽管待诏公交车。庶几吾家仙才天所赋畀人所受享今长吉愈昔长吉为甚士未有才如长吉。而长贫者贫固士常长吉非贫亦安能如虞卿以穷愁著书表见于世他日尹氏之空紫而为八座尚书所荷。孰与梁昭明所言词人才子名溢缥囊者为不朽。长吉母余自有传。

文以趣胜。点缀特精。

○效愚草后序

余自乙亥出国门垂四十年。舟车所至。畿辅藩省凡七其民贫而日惰日悍其士偷而日骄日诡其吏贪而日伪日竞葢四方大都相似。可求而知其故。补偏救弊。为法差易独辇毂之下交戟之内封事丛杂甚者往还私札詈诟秽语上彻宸聪下传置邮而是非曲直纷然殽乱如蜩如螗莫可辨识如鬼如蜮莫可方物如焚如鬬莫可乡迩如狂如呓莫可质难上以默止讙而讙愈繁上以容释憾而憾愈力臣纪裂主权轻官守隳国计弛宗社生灵其何赖焉比读史义伯待御效愚草而后知言路固自有人也义伯登台旬余。即有弹事。自后大僚大政。关切世道士风。国体民隐。无所不言。葢有独创之而不嫌于喜事共济之而不嫌于尚同屡持之而不嫌于好胜者彼其之子连体固宠撮徒成党强足以拒敌辨足以饰非发若机括留若诅盟杀若秋冬义伯信方寸心奋三寸舌犯众煦漂山之势破积蚊成雷之听不知有身何论名位信乎其为愚矣。孔子曰。古之愚也直。今之愚也诈而已矣巧诈不如拙诚夫夫也以其诈愚一时之耳目而君子业已见肺肝窃笑其拙至遗垢简篇受万世口诛笔伐愚孰大焉故夫愚者。有不愚老也。江夏郭宗伯序义伯草。以为此宁武子之愚。宗伯知于谋国。而愚于谋身。几罹大祸。其于义伯。譬之草木。吾臭味也。嗟乎。孔子之愚宁武子。以邦无道时。当吾世而大臣有宗伯。台臣有义伯。相率为宁武子余虽至愚极陋能无流涕长太息

愚者不顾身家利害之谓。求之世。宁有几。唯无事安其愚无为舌战有事任其愚猛为力肩是真效愚者矣。

谈及聚讼处与大愚处。俱令人失笑。

○曲部尚书诗序

载阳王孙。葢江陵诗酒之豪也。俊迈多能曾不得领一旅一成小见其才而仅用之尺幅寸管与童子鬬雕虫之技台欝无所发舒则逃之酒以寄适而耗其雄心阮步兵 【 阮藉】 之埋照。刘参军 【 刘伶】 之韬精。迹殆似之即于此得妙理气益奋勃而精神益王长酒后耳热泚笔淋漓时时吐惊人语又若张长史之书 【 旭】 于廷尉之请谳倚醉而益入佳境故君之豪于酒。与其豪于诗也始相为感中相为资而卒相为户君乃谢其官位不名名□曲部尚书。而所为。诗系焉。唐汝阳王琎。自称酿王。兼曲部尚书载阳不敢当王居其小者然汝阳虽为饮中仙而诗非所长载阳王于诗虽南面而王之乐莫能尚矣余窃观今之号诗人者大都半酒人也濡首酣身号呶骂坐迫胁士大夫以为名高诗道之陵迟极矣请以酒大之为酒也。秫稻必齐。面蘖必时。湛炽必洁。水泉必香陶器必良。火齐必得。兼此六物。母有差贷。然后可以合欢成礼。羞王公而飨神祗。彼其之子。哆口而陈诗内不原情外不涉景庀财寡陋而结撰疏脱或者拾糟粕而遗其精取酷烈而伤其旨于酒正之法一切反之恶乎诗哉载阳少从成茂才宋山人为诗。自三百篇以迨本朝。悉所综核。秫稻齐矣。面蘖时矣。卑近之格。鄙俚之语。屏绝不用。湛炽洁矣。水泉香矣。陶器良矣。扬不浮。抑不沉。奇不诡。算不野。火齐得矣。是以茗艼而神理自如。称德焉。君之所豪于诗者。即所豪于酒者也。宜君之名诗而不忘酒也。客从傍嘲曰。子不善酒。而谈酒吾安敢信子之谈诗为善诗也则不闻有长孙澄。不饮而好观人醉。羊侃不饮而终日献酬。同人醉醒者乎。客胡卢掩□而笑。因用其语。为曲部尚书诗序。

酒而不诗是未得酒中趣也安知诗与酒。理道不可相通。

○李成白诗序

太史公曰。诗三百篇大抵贤圣发愤之所为作也逐臣怨女。牢慅不平之气迫而成声可以被弦管垂竹素后代诗能穷人。必穷后工之说。所自来矣。粤人李成白。葢余同榜若临观察之子。早岁登贤能书。可芥拾青紫。而以诖误见格。六年无为分明者。不得已而寓之游。栖栖靡所遇合。不已而寓之诗。偃仰溪山。流连景物含毫匠噫搦管命辞调不卑下而能无亢语不寒俭而能无颇意不衰沮而能无怼至傍人口吻龋齿效颦薄不屑为也岂非穷而后工之验与夫士不遇时辄无疾而呻吟侧身宇宙若无可措躬不即摇尾乞怜同流自污幸而资适逢时且不任其资睢而成白独驰骛风雅。含咀英华。以诗名家如是。今覆没之冤。雪且有期。须之蠖屈复信。上可为张曲江开统千古。下不失为孙仲衍先鸣一代岂目前所造尽其涯涘尺幅哉成白有干。亦能诗。类区惠恭。其伏习可知己。余并及之。为艺林美谈。

大意因穷遁于诗。而诗不带酸气。此序所为取也。

○赠大学士张公序

张明成学士。德望为海内宗。

上拔之谪籍。复还讲幄。以母夫人春秋高请急归。无何母夫人不禄。服甫竟。而衮职有阙。

上即家拜参大政。中外皆弹冠相贺也。故事相麻下。筐篚饩牵。踵属于道而公殊厌之。古人交际为恭今乃货取此岂尽其橐中奉入大抵赠金羡赋出之民力而甚或盗公家之储下交者媚上交者亢大吏往往朏告官邪繁兴政体陵迟职此之故将一切谢绝。庶可以风示百官。某承乏虔州。适与行会既重违公雅操又不可但已则窃附古人赠言之义。今时所患责在公者陈其畧焉葢治道去其太甚所损益百世可知而矫枉者每失之惩羮吹虀因刖废屦非也放豚入笠而又招之亦非也古人一嚬一笑。不轻示人而况授以矫枉之名乎自顷救时之相。或奖恬退。或尚综核始未尝不新人耳目而巧伪丛生弋钓禄位究其末流得不偿失此患在不平也且夫事无全利亦无全害以一时一事之利而兴未几复革矣以一时一事之害而革未几复兴矣议论滋多功效蔑如此患在不审也人臣以身狥国事岂以国事狥人今天下争言开言路。去苛政。以此两者。绳人而行其私。久任不行。冗官复设。十年不戮人于市。二十年以市媚虏。而堕军实皆狥之过也此患在不任也患止此乎抑有大者焉朝讲不御而宫府之情日隔国本未定而貂珰之势日恣上供不省而公私之积日贫患莫大于是然是三者非相国一手一足之力也不平不审不任则相国责也公尽其在已者以待天定而已。昔伊尹相业论者谓自一介不苟取与始公取与义严先声所振宏矣某从公游垂三十年。号为知己。狗马病力。乞长休告。幸不填沟壑。日夕与乡三老望见德化之成。故不欲以非义赠公。为公相业嚆矢云。

平与审则摸棱易生任则执拗欲速易起甚哉人品之难全也。然能以廉镇俗。亦是特世之相。

○赠福建参议周序公

岁甲子。周用馨举楚。不佞与焉。明年用馨成进士。拜枞阳令。越三年戊辰。不佞通籍。守著作之庭。又二年。庚午。用馨征入为给事中。方是时。郢有六七大夫者。同朝。以次过从。月葢三之一。相得驩甚。亡厌也。无何用馨出为福建参议。守延平邵武二郡。诸大夫聚族而语曰。以用馨之贤。出入禁闼。拾遗补阙。固其所也。使随牒平进。远在闽海。无乃不可乎。不佞顾谓诸大夫。若以闽为不直用馨意者哉。士离疏释屩。而升本朝发肤以上皆县官所有恣所使之耳中世仕人。不欲去辇毂。依日月之末光。是以陈子康积恨于京城。张胶东自叹其无奇。两公择官展节君子无称焉。且也邦畿之外。莫非王土宁能寘不理乎彼夫厌承明之庐。劳侍从之事要亦有所长非苟而已也用馨不鄙夷为令。治行闻天下。既为天子谏诤之臣。不色喜今岂以是为不足乎人言藩臬大吏御史中丞。直指使者。辄诎体却行。以为恧孰与为令时蒲伏候贵人车过不敢起视也诸大夫比肩而事主。主上垂拱仰成朝无缺事即用馨谔谔安所用之假令溺其职。墨尿唼佞。善事当涂少濡忍旦莫间可坐而致列卿则用馨不为矣子言之。可言也。不可行。君子不言也。可行也。不可言。君子不行也。比年言者持文墨论议相高。以施于政譬石田然用馨在谏垣。操大体。明习当世之故。今往矣。见诸行事。令世以此益重言者顾不伟与不佞乡闻闽人言。岛寇起海上犯闽。强场日骇。独用馨所部未被兵。然军兴一切率倚办二郡民流冗稍稍众矣夫驱民以御寇易使民为寇而御之难不佞度用馨方难闽何易哉诸大夫皆曰然于是设供张祖道都门。歌骊驹之诗既阕某前致辞曰。不佞宦六载。无论其它即吾郢人。繇朝众扬历四方者凡几。重者领方岳。次不失二千石。不佞犹然咄咄饱侏儒囊粟。得无有揶揄我者耶。诸大夫粲然而笑。用馨亦大噱遂登车去。

非苟而已便是所以为内外官者策之良至。

○高光禄寿序

余所善歙人吴生惟用。别去二十余年。索我南新市中。问其二十年安在。曰金陵广陵间。问所游。曰南陵高君最善今年七十矣。请以子一言寿。问高君何状。曰高君家累巨万。尝入赀为光禄官属。竟不就。而广陵江淮间一都会。其居处。百廛九市。重围邃闼。崇台累榭绣栭镂槛云梁藻梲寒暄燥湿无适不宜非深山大泽穴□野处之寂也其服食则复陶狐白方空黄润。列鼎八珍。九酿五齐货贵难得物重先时非草衣木食金丹辟谷之素也其宴游则文轩青翰。隐囊步障诸所需用不移具足密戚胜引陟巘泳川百戏并陈丝竹代奏娇童艳女回眸百万一笑千金歌往舞来俾夜□昼非熊经鸟伸嘘呴呼吸之勤也行年七十。丹颜素发。聪明有加于昔高门县簿无不走也谑浪笑傲揖让周旋无不洽也是则高君已矣余闻而异之夫高君之趣行。与养生家言甚背驰。而何乐且寿□是。昔者郑简公谓子产曰。饮酒之不乐。钟鼓之不鸣。寡人之任也。国家之不又朝廷之不治与诸侯交不得志。子之任也子无入寡人之乐寡人无入子之朝自是已来子产治郑。城门不闭。国无盗贼。道无饿人。孔子曰。若郑简公之好乐抱钟而朝可也游鳬问于雄黄曰。今逐疫出魅。击鼓呼噪。何也。雄黄曰。黔首多疾。黄帝氏立巫咸使黔首沐浴斋弁以通九窍鸣鼓振铎以动其心劳形趋□以发阴阳之气饮酒茹葱以通五脏故击鼓呼噪逐疫出魅黔首不知而真以为魅祟也仲尼问于太史大弢。伯常骞稀韦曰卫灵公饮酒湛乐。不听国家之政。田猎毕弋。不应诸侯之际。其所以为灵公何耶。大弢曰是因是也伯常骞曰。灵公有妻三人。同滥而俗。史鳅奉御而进。所搏币而扶翼。其慢若彼之甚也。见贤人若此其肃也。是其所以为灵公也。狶韦曰。灵公卜沙丘而吉得石。洗而祝之有铭曰灵公夫灵公之为灵也久矣之二人何足以识之。夫高君者岂不以人物利害相撄委蛇而同其波交食乎天交乐乎地得卫生之经若郑简之为乐者乎抑受命于地松为独也天固前定之若卫灵公之为名者乎生之述高君无乃观逐疫出魅者耶幸为我如广陵。觞高君而叩之。其何途之从。尚有以语哉。

分明画一膏梁子。却为他宛转生出奇论。以解其紏。中间所以寿之不在焉。可云善作。

亦可入滑稽传。

○汪太学寿序

汪太学二如。葢永叔从叔父也。而有总角之好。八月六日。春秋五十。永叔过余。征言为寿。问太学何如人。曰叔父居恒慕古贤豪长者。属小子书之四壁。朝夕诵说乡往之今日之事于古人有合者否余曰有。试举所闻。而子自择焉。三代时。卫大夫蘧伯玉行年五十而知四十九年之非晋却縠行年五十敦诗书。说礼乐。守学弥笃。赵荀卿年五十始来游学于齐。推儒墨道德之行事。兴坏序列。着数万言。三为齐祭酒焉。其下汉朱买臣。家贫好读书。五十始为会稽守。杨震明经博览五十始仕孔融年五十而爱弥衡才。为忘年交。晋孔愉五十封侯。侯印龟左顾。葢放白龟之报。而后有赵躭以牛与李玄度葬母。夜行遇老母。遗金一饼。曰五十后富贵无忘也。唐高适五十始留意诗什。以才气自雄。立谠慷慨重然诺。专务赈人之急。年五十不求仕进。而以平贼功拜御史。适至封渤海侯。此于君家叔父奚若。永叔曰。叔父好义而博施也。如愉如躭如谠。其省身宽过也。如伯玉。其以儒术缘饰也。如縠。其五子一孙。悉联师儒以教之。学诗学礼。如卿如震。其不贤知先人而折行辈。与小子甚欢无间。室家若琴瑟静好。则较买臣融适过之远矣。小子往为叔父书于壁者。漫不省记其姓氏。以先生今所胪列。叔父何襄焉叔父不言而躬行。正唯小子不能学也。夫诸君子。大者公侯。次者卿大夫守相御史。皆表见于世。而叔父独以逢掖之士。岩居川观。不噉名。不希人爵。诸君子由五十以前。积功累善。由五十以后。受享亦多。恒久不已。且施及其子孙。叔父行无辙迹。言无瑕疵。任天之便。不习而无不利其于古人葢亦偶合默成耳是为玄德。以祈天永命。当轶诸君子而上之。不佞曰。子言诚辨。然有尽也。诸君子年千世百而姓氏奕奕竹素间寿莫久于是子之叔父。比德诸君子。他日有高其义。而书之壁。诵说乡往之。则尔叔父之寿虽与金石不朽江河同流可也永叔曰。命之矣。叔父拜先王之宠光无斁。

博于征事。可夺五花之箪

○董节妇寿叙

不佞之叔弟。葢受室吴氏云。吴家邑西北。斗绝万山中。其人椎少文。而裒然者为茂才天授。茂才父宗学冠从外传受书。能强记。生茂才八月。卒于时母董孺人。年二十有一耳。恸欲绝。已自念曰吾以死从死者则谁与生生者以吾死而死生者则重死死者吾其以心许死者而以身抚生者吾身终死者之身也日夜襁而抱哺茂才泪集于乳而俱饮之娣姒姑妐。见者人人为流涕。而茂才稍长。出笥中书授之。是而父手泽也。孺子必成诵吾试听之。茂才长跽谢。谨受教。孺人乃始问家人产。首不重珥衣不曳地辨色而起诸臧获以次受署至莫告成家具繇此日羡。茂才得专精于学而居恒自伤生不识父何状母也而更父我所以将母万方必得其欢今年脑之九日。孺人年六十矣。内外宗。介绝叔弟而征不佞辞为寿。其所以征词。第以孺人之为母六十年如此其享也不知孺人之为嫠四十年若彼其恤也往不佞视学□中。日檄所可谨察妇女贞烈者。以名闻顾事不尽实而得闻于上必其有强近之亲或名都大邑众所耳而目之者也未有得之深山穷谷者也孺人居深山穷谷。非闻家华冑。素讲于女史姆训。忍万死以殉一杯之土。而存六尺之孤岂以声音笑貌伪为要誉于乡党邻里哉国家明章妇顺。如孺人者。例得旌门加绰楔焉。而孺人名不出捆阈。向微茂才为子。叔弟为馆甥即行年六十犹之匹夫之为谅也雉经于沟渎而莫之知也士岩居川观与木石麋鹿伍君子犹采其行事目之逸民传之高士女有士行其难倍蓗男子独奈何以微逖见遗不佞为书其槩令采风载笔者有取征焉孺人之寿在名不在年自今伊始不佞莫能穷其筭矣

烈与节有辨。烈易守难。而与涉境艰危者更有辨。若此之节。可云节矣。

◆引◆

渔父辞引

○渔父辞引

郝公琰工诗而贫。操舴艋游江湖间十年与渔父狎。为渔父词示余。其于家。则张融陵处无屋舟居无水其于鱼。则王弘之钓亦不得得亦不卖其于兴寄。则张吉和烟波钓徒陆龟蒙江湖散人词之声音调格相出入矣余家三澨水畔渔钓故其本业为世饵所中三仕三已今老病免青箬绿蓑返其初服将从江上丈人游顾不如公琰习于水也请为先导而余击榜鼓枻和之

疏野有致。

◆题词◆

张髯诗草题辞

绿天小品题词

林和靖诗题辞

张仲骏制义题辞

憨话题辞

戴瞻侯题辞

○张髯诗草题辞

澄江缪太质者。余识之郝仲舆所。其人有顾虎头之痴。米南宫之颠。不可一世。而独与里中张髯韫之善。携以造余曰使君□中那得无此客。既见接谈。与太质草木臭味也已出一编诗。则沈千秋尹孔昭两君皆为之序。亟称张髯张髯云。余因语韫之子诗亦如子髯离离若绿坡竹者其疏豁挺劲也郁郁若春田苖者其密致敷荣也本自骨中者其独造不袭人口吻也如戟如虬如猬毛磔者其发扬轩举也用弱而调因风披靡者其冲澹超逸也布置胜人者其格律齐一也黝若玄圭者其色泽朗阔也惜哉生不逢时为宋于思 【 宋华元多髯人讥之日于思于思弃甲复来思】 为楚长鬣为谢瞻殊毛为刘瑜方正为参军喜怒府公 【 郗超为桓温参军当时称髯参军短王薄令公喜令公怒】 而第以吟安一字之故时捻断数茎哉虽然三国时魏有邺下黄 【 曹操子璋须黄称黄须儿】 吴有会稽紫蜀有汉寿绝伦出群。其成败异辙。而英雄自有所属髯复何可槩人哉美子诗。亦如美子髯足矣。不然髯如临淄屠商。市之男女未有敬之者也且夫太质若传说李庶假貌可相易子岂惜此而其文藻着见。名踞子上何也。攀龙将虎为富贵容仅可骇俗目耳两人俯而掩口。因题其语于诗草之端。

前则髯图。后为鬼薄。真博洽君子。

○绿天小品题词

王氏故多酒人酒正使人自远光禄之言也酒正自引人着胜地卫军之言也三日不饮使人形神不亲佛大之言名士不须奇才得无事痛饮酒熟读离骚便可称名士孝伯之言也唐无功所著醉乡记。五斗先生传。及他诗歌率可传。娄东王时驭自号酒懒好酒不减五君其诗文所谓绿天馆小品者清言秀句多人外之赏起五君九原。挥尘酬酢定入世说言语文学任诞三则中其妹偦潘藻生为梓行之。以示余。余惟五君皆有官聀。而时驭相国从弟。布衣蚤死即无功传唐书隐逸当逊一筹是又乌衣衣马粪佳子弟之所罕有也

王氏佳子弟不止此。而王氏酒徒则已尽于此。

○林和靖诗题辞

王弇州先生评咏梅诗。林和靖暗香疏影。非所赏。余友汪仲淹谓其隐节不如卿皋羽。而郭索钩辀语更俗。此两诗独见称于宋人诗诗可知己凌初成得和靖全诗示余。为之续句若夕寒山翠重秋凈鴈行高青山连石埭。春水入柴扉寒烟宿墟落清月上林塘树丛归夕鸟湖景浸寒城静钟浮野水深寺隔春城水风清晚钓花日重春眠破林霜后月孤寺水边山野烟含树色春浪垒河棱林深喜见寺岸静惜移舟山空门自掩。昼永枕频移。鹤闲临水久。蜂懒采花疏。春满吴山树。人登汴水船。春江片席远松月一房空云喷石花生剑璧雨高犬松子落琴床鹍鵤懒击三千水。龙虎闲封六一泥。新题对雨分箫寺。旧梦经秋说杜陵拂水远天孤榜晚夹村微雨一犂春水连芳草江南地。驿隔寒梅陇上春新溜迸凉侵静语晚云浮酒上残书春色半归湖岸柳。人家多上郭门船波涵洲渚初收潦露浥蒹葭未作霜桥边野水通渔路。篱外青山见寺邻桥横 水木已秋色寺傍云峰更晚晴烟含绿树人家远雨湿春风燕子低此皆五七言律。联句佳者虽其景易穷其才未超而就一时意象得之故已不减唐调其它体若起结佳句。未尽收也。宋人于律诗何以舍此取彼。后人又有不读唐后书之禁未观其全遂致纷纭试掩姓名虚心玩之即不足拟孟襄阳其于郊寒鸟瘦似不多让真宗时尝召魏野。肠和靖粟帛。野有辞召表。和靖未见谢赐有表否。而绝笔有茂陵他日求遗稿。犹喜曾无封禅书之句。或谓真宗溺信天书。恐遗讥林下。识者故为赐予。良冀有一言之赞。两人终不言及则和靖品诚未可轻议别着省心录。朱紫阳疑是后人伪为。以其生平吟咏著述。多不存草。非曰录之无当也。接舆老菜鹿门之徒。尚与妻子偕隐而和靖不娶无子。取法唐阳城独此一端非中庸耳初成大为孤山吐气乡里后生表章先进厚道当如此矣

所见不及所闻。不妨为魏公藏拙。所收不及所遗。亦须为林公杨美。一经拈出。觉孤山处士何难并驾襄阳。

○张仲骏制义题辞

国家以经义取士。理最正。法最善而士之遇合自关命数余尝取唐人诗譬之。其得之者则贱日岂殊众贵来方悟稀也其失之者则承恩不在貌教妾若为容也岭南张仲骏孝廉所为经义。炳然可观而不第于南宫。仅除吴兴别驾。别驾与太守二千石为僚而委任权力不逮丞与理匪直衡文者不知言彼诠吏者亦不知人矣知言知人自是一道得则俱得失则俱失又何怪焉。余复以唐人诗弁其经义之首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葢仲骏复能诗云。

衙官李杜。奴隶钱刘。

○憨话题辞

章晦叔书其所自得。与古人遗言会心者。为一编。名曰憨话。余读之爽然此吾家柱下史指也其言若村若浊若昏若遗若昧若辱若偷若汽若缺若屈若拙若讷大似不肖闷闷顽且鄙不一而足皆憨法也岂惟老氏。虞舜野人。尼父无知颜愚曾鲁非憨而何惟其能憨是以不憨晦叔落落穆穆不可得亲疏不可得贵贱不可得利害其人憨。故其话憨耳。高以下为基。侯王自称孤寡不谷。晦叔布衣非憨而何称夫憨者眼如耳。耳如鼻。鼻如口一以已为牛一以已为马呼牛呼马何所不应晦叔而真憨也余且呼为章憨必承响而应矣奚论话哉

为憨转注。而憨且足重矣。

○戴瞻侯题辞

孟少孤曰。亿兆之人无官者十居其九岂皆高士哉今之所谓高士者皆名山人而山人多以诗自高要以冀荐绅唇齿为糊口计诗亦不名合作此其风莫盛于江右。而吾楚顷多有之。惟监利戴瞻侯不然。瞻侯家自温给雅好游其游不向人借资雅称诗其诗不袭人余唾一洗山人习气。庶几高士之风。稽叔夜有言足者不须外不足者无外之不须也无不须故无往而不乏无所须故无适而不足瞻侯游广陵得二姬。亭干范少伯扁舟所载。士大夫以为奇。歌咏其事。或谓此伐性之斧。将不免长卿消渴。而瞻侯神明意用。曾不怠沮。贾其余勇。称诗日有逸趣彼其之子如涸鱼附泣车辙饥乌噪野田以观瞻侯。则帝之悬解。与属疏之拘也。岂非足不足之明验欤瞻侯为山人诗人吐气为楚人生色矣

只一无求便日在山人中胜山人多多许不然节一赓和有不能舒其性灵无嫌酷扫

●翠娱阁评选李本宁先生小品卷之二

钱塘陆云龙雨侯选

京山利瓦伊祯本宁着

仁和陶良栋赞皇评

记

传

箴

铭

赞

疏

题跋

墓志铭

祭文

◆记◆

鴈塔题名记

善息处记

○鴈塔题名记

季秋之九日。余举士六十五人者。醵金为会于鴈塔。已乃砦石书其名。以志不朽。而请余记其事。维时藩臬诸大夫咸在。谓余与诸士有一日之雅也。复相与从臾其请。余不获辞。用申告子诸士。曰士非无荣名之患。而无令名之难。君子含光醇德。为世作程。展采错事。必有殊尤绝迹。纪于太常。考于锺鼎。载于国史。里歌户诵。荣问休畅而莫之遏佚。此之谓令名始为氓隶无可指数。游于庠称博士弟子矣。举于乡。登贤能之书矣。仕于朝。通金闽之藉矣。其最尊膴者。途人田父伙颐骇叹而谨事之此之谓荣名两者其名同其所以为名异也古有躬布衣之行声施到今而身都将相者无述焉彼其初穹阶显号亦足以歆艳一时人之耳目今至不得与匹夫之姓字同日而谈必有故矣余不暇泛引。即唐之盛时。士题名此地者不胜枚举。仆碑断碣百不存其一二安所得名乎即曲江故称巨浸业已塞为平壤耕者牧者嬉游其间葢陵谷沧桑之变大地且无定名而何怪乎人之名潭晦不尽传也仲尼疾没世而名不称。说者遂谓三代以降。惟恐无好名之士乃其所以为名在彼不在此矣故荣名者外至之物而细人之所贵也令名者实德之符而君子之所务也语曰名与身孰亲。达人杰士至以其令名譬诸蚁之附膻。欲去而逃之则荣名又何足道乎夫士行修而名不彰有司之过也名誉着闻而实不副士之耻也余不佞既以录诸士。策名有日矣。诸士欲自为名。尚择于斯二者诸大夫皆曰然。因以其言授匠氏。俾勒石之上方。

就名字立言。委蜿以引之趋避。详到中亦复严毅。

○善息处记

郢扬君。为陪京北城门候以廉平称。而其长黔李公。清节弥厉。君邸湫溢。既损月俸缮新之。右有池望钟山倒影如芙蓉在镜中拟构一椽收其胜力不给也大司空丁公闻而善之助之经费为方丈室。公余于此栖迟偃仰。客过从者可容二席所为供山色水光外无长物久或具蔬茗浊醪相劳而已。而榜其楣曰善息。昔者养由基射杨叶。百发百中。人皆曰善。有一人曰可教矣。由基怒。曰子必能教我。曰非能教子支左屈右也。夫百步中穿杨而不善息。少焉气怠力竭。弓拨矢钩。一发不中。百发尽息。此楚事君为楚人而其官为兵马射固兵马所重命名诚善然其事止游艺艺成而下。与德成而上有间。余以为论息之善。莫善于易。易之随曰泽中有雷。君子以乡晦入宴息物之震动者无如雷而深沉者无如泽卦下震上兑而兑正秋雷始收声象在泽中此亦雷之随时息也天地之气不翕聚则不发散而况于人乎息之义有二。一曰止日入而息是也。一曰生。日夜之所息是也消息盈虚本自常理物极则反玫至则危尺蠖之屈以求伸。龙蛇之蛰以存神。精义入神以致用。利用安身以崇德君子之息如是岂夫昼不居内。夜不居外。抑之旁而眠。日至禺中而犹高卧之谓耶安静无为神不劳而形不役耳惟其有息是以无息其息也为天心之复而空洞一无所有其无息也若天行之徤而森罗无物不有自非然者机心机事并作司是非若省括守胜负若诅盟杀机若秋冬厌若缄溺若不可使复与物相刃相靡行尽如驰而莫之止不亦悲哉。君职居辇毂下。聚五方民奇袤奸宄。□集猬奋。而诸司得以权力临制者。且数十。讼狱迫捕之繁。奔走逢留之苦。缓急低卭。情形瞬息万端。俦侣多蚁附膻。鸱吓腐。最易使人丧其所守。荼然疲役。而莫知所归即息焉游焉见谓暇豫其迹也非衷也其暂也非恒也诚于乡晦宴息时无若昼为仆虏。夜为人君。斯善矣。易教洁凈精微。终身由之不尽。宁独仕宦如君辈。所当观象玩辞。观变□占也。君曰善哉言乎。勒之璧。以诏来者。

息更有心息。形息形息而心不息为害滋大个中已该息之义。

◆传◆

西市愚人小传

丘节孝家传

○西市愚人小传

西市愚人者。余宗人长春所自署也。家于市之西。人因号之西愚。愚人里有田连阡陌。而为租挈所苦。胥吏责进。鸡犬骚□遂不敢名一畆田而课其妇与女奴织。所以养父母供祭祀宾客。周乡党邻里靡不取给焉大宗祠有酬金。宗子岁简宗人息之愚人当受事则举而实之缶藏之地下至期出其家所奇羡为子钱入之宗子不失黍絫不爽须臾宗人窃笑之愚人行之自如也尝贾楚。同舟者病卒。愚人为。布被敛之。为彗载之。归其橐中一栉一簪必籍记之华冠敝履无所遗失舟人窃笑之愚人行之自如也其贾不二价。不遂时贵贱。赖天幸不乏贾人窃笑之愚人行之自如也事亲下气柔声。即谯诃亦承以欢色兄弟白首无间言。如弟适罗球。无何球行贾久而不归愚人衣食之终其身卒为节妇载罗文恭公传中。愚人老授政二子。伯为儒。仲为贾。儒以德表正其乡。贾以财振人之不赡事多咨愚人愚人无可无否仰视而已里人到今以为口寔焉。旧史氏曰古有两愚公。其一见列子。其一见刘中垒说苑以为寓言耳今以吾宗人征之宇宙大矣何所不有邴原不云乎。人各有志。君谓仆以郑为东家丘则君以仆为西家之愚耶夫愚人者东家丘所谓其愚不可及者也

好个太古之民。人尽如是。世大治矣。

描写处笔舌皆工

○丘节孝家传

丘节孝者。临川石池季氏女也十六而适丘赠公御秀。一岁举子毛伯。赠公故以儒生行贾。什九在外其趋利如布帛之有幅焉无多余之赢邑邑不自得。归而病。六日卒。语节孝。儿幸长业儒母若我空自苦节孝泣受命。哭踊恸绝。呕血斗许。不内勺饮者五日。舅姑慰劳之。责以大义若必死从夫所以自为善矣置吾八十两老人与六岁孤何地独不念其夫诀时属意者耶节孝寤而起。日食粥一瓯首如飞蓬卧灵床头三年不脱衰五年不知肉味曰吾不能效男子庐墓姑以此告哀耳营葬赠公。橐垂若洗。诸索责者沓至。家人愤言嫠救死不赡操我无已蹙乎节孝不可良人生平不侵然诺吾实负责使良人负不韪名所不忍也尽以其遗产偿之。会岁戊巳大饥。日勤机杼纂组。市梁粟春揉精凿以食姑舅。而身不厌糠核。姑死。送终之事典衣以克易而当礼舅病经年百方医疗数焚香祝天曰赢者嫠也。儿齿长矣。请早就死以代。舅忽□仆小选甫苏。若有拯之者。舅病寻差。舅不满百者纔五年。每语人。独子早死。天幸以吾儿妇为吾子必有以为吾两人报吾妇者意在吾孙乎而节孝鞠毛伯。拊畜长育。顾复出入。腹之备极辛楚毛伯少即颕秀。善属文。为择贤师友虽百里而远执贽赠问必腆闻有嘉客涤器刑牲享以好馔竟日夕而瓶不罄罍不耻君子比德于陶士行之母云毛伯偕计吏。重违节孝节孝不善也老妇有妇可无尸饔。有孙可供笑色无所事儿儿宁须乳耶吾自少至老足不出阈今送儿外以明有事四方之义从是徼一命。委身公家苶以老妇为念毛伯长跽而请。大人复何言曰吾无遗行以辱子子亦无遗行以自辱而已矣其年病。闻毛伯举进士。呼其妇与孙前老妇下报舅姑若良人庶几无憾遂卒。毛伯以母节孝闻于朝。其乡数百千人上书当路白状。方伯议旌门。报可毛伯名兆麟。今为行人。服膺母训。有终身之慕焉旧史氏曰诗录共姜。春秋□叔姬然皆无子□向列女传。有殉夫者。有训子者又不必于尊章备养生送死之礼以余观丘节孝葢古人所无何论叔季哉

叙致节孝。言简而思深。节孝疑犹在也。

◆箴◆

纬文馆

经武堂

○纬文馆

纬文经武箴 【 有序】

杜日章元戎。构纬文馆。经武堂。葢余所命名也。既成。属余题咏。时正读易。取其语义似者缀以贻之文武道大。易学精微。谈何容易。然百虑一致。虽不中不远矣。

干。见龙在田。天下文明。君子学以聚之。问以辩之。宽以居之。仁以行之坤黄裳元吉。文在申也屯君子以经纶。小畜。君子以懿文德。同人。文明以健。中正而应。大有。刚健而文明贲文明以止。大畜。君子以多识前言往行。以畜其德坎君子以常德行习教事晋君子以自昭明德。家人。君子以言有物而行有恒革上六。君子豹变。其文蔚也兑君子以朋友讲习。系辞曰。富有谓大业。日新之谓盛德。夫如是。然后名为纬文。

右纬文

○经武堂

蒙。上九利用御寇。上下顺也师刚中而应。行险而顺。以此毒天下。而民说之。初六。师出以律。九二。在师中吉。六五。长子帅师同人。九五大师克相遇。大有。君子以遏恶扬善。谦。六五。利用侵伐。无不利。上六。利用行师。征邑国。损。君子以惩忿窒欲。萃。君子以除戎器。戒不虞。既济。君子以思患而豫防之。未济。九四。震用伐鬼方。三年。有赏于国。系辞曰。古之聪明睿知。神武而不杀者。夫如是。然后名为经武。

右经武

原来数年硬用经语。却是先生作俑。虽然五经岂是鸩毒窥其源而善用之则经即我也。宁是今之书邮不辩而妄投之

◆铭◆

妙启斋铭

砚铭

○妙启斋铭

治天事人道莫如啬少私寡欲是以圣人被褐怀玉。是以圣人为腹不为目。是以早服致虚。极守静笃质真若汽太白若辱犹兮若畏四邻。矌兮其若谷。澹兮其若海。敦兮其若朴。万物并作。吾以观其复。其犹橐钥乎。虚而不屈。动而愈出。是谓深根固抵。长生久视之道。故知足之足常足。 【 右集老】

又

无劳汝形。无摇汝精无使汝思虑营营无以故灭命。无以得殉名。缘督以为经。得其环中以随成修胸中之诚以虑天地之情胸中则正正则静静则明彷徨乎凭闳天地。为合一喙鸣。肌肤若氷雪。绰约若处子。官知止而神欲行。风与日相与守。何而何以为未始其撄。可以保身。可以尽年。乃可以长生。 【 右集庄】

王良之御驱驾唯命。欧治之冶。金铁悉镕。

○砚铭

圜之其象干也静之其体坤也注之甚藏坎也用之其文离也此之谓易之道也

要言不烦。义无不括。

◆赞◆

陈司空象赞

胡汝济象赞

张孟孺象赞

丁南羽象赞

刘明府象赞

吴长公象赞

○陈司空象赞

其神隽朗而澄凝其骨就挺而秀清。其气果壮而和平。其度廓弘而深沉。其貌整栗而雅驯。廉不伤物。善不近名丈夫而处女操大人而赤子心谋王断国。修已安民。文为威凤。仁为祥麟直为神羊。化为搏鹍。鸿羽可仪。龙德可行立于朝社稷臣祭于社乡先生五福所不足者富所有余者多贤子孙国无老成。象则典刑。旧史作赞。以副汗青。

微言泠语。扬诩至矣。

○胡汝济象赞

其摽格挺劲峩眉之卑九州岛也其蕴蓄深长二江之带双流也其意气轩举三峡滟滪之奇也其韵宇温文濯锦浣花之秀也其精神沉定青羊玉局之仙也远而望之。不知谁氏之子。迫而观之。安居湖汝济甫也。

体格亦韵。

○张孟孺象赞

貌不胜衣。志则雄飞口恒啼饥醉乡是依无韎韦。无金绯。无扬徽。无策肥竹下有扉芦中有碕入山有薇牧犊有妃情内者孔微。音大者声稀去不欷歔来不伺睎崇不畿福不祈可随可违任誉任非贵知我希捋百氏兮芳菲操一家兮杼机云汉兮手挥朝阳兮发晞文采兮翟翚朗润兮珠玑飘扬兮龙旗。激昻兮虎威。长而颐。咸其脽。念张孟孺。谁与归。

可讽可歌。

○丁南羽象赞

嶷然如山旷然如谷。汨然如孩。温然如玉万象生身千秋贮腹诗赋图书金石缣竹咄尔乾坤大布衣人所应有事皆足

应是一博学人。

○吴长公象赞

吾与君无素不识何如人而君之友为言侰敦诗悦礼。容貌恂恂。聚百顺以奉二亲。施及九族四邻。俭而中节富而能仁病且革。授二侄各千金。受业成均其子似谷号为雅驯。信如是吾且拟君子先民君子之伦

惜墨如金不轻贷。

○刘明府象赞

其须眉疏秀如其襟度爽豁也其眸子了然如其明哲旁烛也其权凖隆起如其风格高岸也其质干清臞如其操修介约也其容色愉惋如其衷悃慈惠也其肤理密微如其意思祥序也浻酌之雅曰。岂弟君子。民之父母。蓼萧之雅曰。乐只君子。保艾而后宜其仕舆诵没有象贤也

与胡汝济格同。胡赞拟以山川。此则就象而拟之。缘外以达其中。

◆疏◆

修天竺寺疏

○修天竺寺疏

杭州天竺寺。地接卧龙。岭摽灵鹫。晋慧理肇开胜迹。隋真观崇构精蓝。三天竺山势飞来揽撷江湖秀色九里松风声吹向宣扬沧海涛音殿高百尺琉璃詹楹栖日台甃几重碧玉香火蒸云岁岁年年。风风雨雨。鼠将窜瓦鸽已巢旛绣柱雕梁蒙绿藓淄尘之涴铢衣宝座腿金精珠泽之光王孙士女失具瞻。长者宰官难坐视。何必舍王珣之宅。但须断白传之晕愿他心即是我心破悭入道看佛面亦看僧面随意结缘散有限财为无量福修今世果作后生因缭绕绀园东寺竹连西寺竹嵯峩琳宇上方锺和下方锺皈依丈六身□守财虏人阿鼻狱超脱大千界同散花女升兜率天

唯富人善悭。女人乐施一网收入

◆题跋◆

题杭景图

题刘翁寿诗

朱修能诗跋

书萧元戒女乐图

半石斋诗跋

○题杭景图

杭郡湖山自胜。南宋迁都。所建置等于中原。甲子江左。大明为天下首藩。声明文物日益繁茂。若武林旧事。西湖游览志。见者色飞。冀幸寓目。孟民部搉关之暇。吟眺殆遍。念其尊人八十有四。不能辇以来。而绘图归奏之。比子宗炳画壁。以奉尊人卧游亦养志之一端也夫杭人仰机利而食力田者鲜虽廛市百货之凑然人以负载出以舟楫无积藏奇羡嘉靖来中倭患。顷者三奄以织造采矿榷税至而。奸人为之爪牙。掊克万端。率以高赀市田宅至于日用饮食。无不翔贵物力愈诎巧伪愈滋军民两变之后蚩蚩易与为乱航海市夷。漏言国情。岛寇烽警时至。民部披图葢有无已大恤。聀思其忧之指焉非直为观美也

昔胡赞皇有联句于湖心亭云。四壁笙歌。尚有穷民悲夜月六桥花柳。全无隙地种桑麻。人谓向热闹场中作冷语噫能作是冷语杭可以不疲于此文亦云

○题刘翁寿诗

刘翁钟鼎家声。箕裘世学心灯夜炳烂花萼于韩檠意蕋晨飘错绣纹于江笔 【 江淹梦笔生花】 数奇猿臂怀郁雉噫厥有窐衡于焉迈轴。谢幼舆之丘壑。写照传神。仲长统之园林。赋诗乐志。讨论芝桂。寻访薜萝溪宛转以通桥鹦鹉波常泛绿楼葳蕤而闭锁鹧鸪袖可窥班莼菜秋风盘羞鲈美桃花春水网举鳜肥权泥互物咸登茷苇嘉蔬自挺逍遥汗漫机欲忘鸥上下沿回船如骑马或鸣榔而赓欵乃抑击壤而效康衢付万象于沉冥。命八禽以游戏。况复门标凤穴。巷号乌衣。含经味道者比肩鼓箧采芹者踵武婆娑蔗境容与兰阶柱灵寿 【 杖名】 以等□醉屠苏之婪尾 【 婪尾春酒名】 岁禳畏垒。梦入华胥。日须在房。斗杓建戍。是月也。翁花甲周而载始。若光焕其如新辟邪囊柏景之萸餐英把陶潜之菊九畹蕙兰竞秀四方弧矢重悬鴈序来宾蟹螫供客坐盈北海颂拟南山泛大白以介龄藉流黄而侑食时则有朱君兄弟。交深管鲍婚睦潘杨。旅进承筐惟循故事。升歌加爵。无取陈言属野史以修□类卮人之代祀庶几燕喜。歺大道于三杯。自分□鸣。谢长城之五字。

艳而有骨。绝胜庾鲍。

○朱修能诗跋

龚壮作诗。托言应璩以讽李寿寿曰省诗知来意若今人所作乃贤哲之话言若古人所作则死鬼之常辞耳余谓此虽拒谏语实可以论诗今为诗者仿古人调格摘古人字句残膏余沫诚可取厌然而诗之匠以为诗情景事理自古迄今故无二道惟才识之士拟议以成变化臭腐可为神奇安能离去古人别造一坛字耶离去古人而自为之譬之易四肢五官以为人则妖孽而已矣葢近日有自号作祖。以倡天下者私心非之不敢讼言。比得邹彦吉先生序朱修能诗。雅与愚意合。修能选体法汉魏。律体法唐大历以前古人成法得修能而益见其精修能韵致得古人而善用其言死鬼之常辞为贤哲之话言彼恣心信腕偷取一时之名庸夫俗子岂不甚快而卒为大雅罪人下乔木入幽谷。亦不善变者矣因识数语篇末。邹先生珠玉在侧。觉我形秽窃附同声相应之谊焉。

观风会为挽回。不必反古。亦何必袭古。若打不出死鬼窠臼。只是鬼才善用其言四字。妙妙。故是今古诗诀。

○书萧元戒女乐图

晋史苏曰。夫有男戎。亦有女戎。克男戎易。克女戎难古英雄豪杰杀人如麻千里不留行而为帷廧之爱所牵沉溺困顿不自振拔虽以师尚父鹰扬。必蒙袂而后戮妲已诚难之也萧元戎季馨。讨逆□。御骄虏 【 萧如熏镇陕西平虏城败虏卜石免灭哱承恩】 威灵震叠乎王庭意其为人猛鸷不可近今此图。葢少年时。尝为江南游。吴娃越女兰心蕙质翠翰眉蝉翼鬂束素腰横波目嫣然一笑使阳城下蔡为之迷惑而季馨能胜之所谓伐性之斧曾不伤其毫末岂有得于素女仪态轩皇所奉天老之教彭祖养性冲和于玉房秘诀耶抑鸠摩罗什吞针。大安和尚变圣。菩萨作狐僧嵬心若死灰革囊试之不动耶。孙武习战。斩吴王宠姬为队长者二人。士卒可赴水火西破楚。北威齐晋。显名诸侯。平原君斩笑躄者美人头。遂得敢死士三千人。赴秦军。秦军却三千里唯克女戎则男戎可迎刃而解季馨殆类是夫。夫以季馨风云气少儿女情多固非即日饮醇酒近妇人耗壮心保余年未为不知季馨亦未为知季馨也

集事之富。如粉白黛绿嫣然盈前。

○半石斋诗跋

方子谦。携其友生邵少文所为诗。视不佞。既卒业。还问子谦。是诗也而隶之半石斋者何。子谦曰。少文才而数奇。久浮沉诸生中。得半石而奇之立之斋前。行饭命酒。披帙鼓琴。朝夕卧起。曾不相离意兴所会就石上研墨点笔沛然若或助之已击石拊石而歌若为荅向者尝与余言夫不有炼而补天采而铸器韫玉而辉支机而织诗当如其藻色有声变于钟鼓鸣于铜鱼磬浮于泗演诗当如其音调有煑如粮。液如华。髓如饴。赤如脂炊如鼎煎如盐。含之千日不食诗当如其趣味有五车载而不上。数十人合举而不动诗当如其沉重有治剑而切玉。树阵垒而江涨不移诗当如其劲利有坐而平。罢立而达穷诗当如其情实有履而登车。硥而成砥诗当如其平正有鞭而流血。欵而受书。破而得印刻而鲸吼。化而飞燕诗当如其变化奇异吾财得石之半吾寄适于石而为诗亦财得诗之半少文言云尔。使君以为奚若。不佞怃然曰。邵生何薄言半也。谢灵连谓殷仲文。读书半袁豹。才□减班固。桓温谓顾觊之。体中痴黠各半少文之痴半石也取桓之半赠之其以半石而得诗也取谢之半赠之亦足雄视一方矣

书悟于剑器。道悟于黄花。石何不可为诗况。其征石也博。其言半也趣。

◆墓志铭◆

儒士黄次公墓志铭

○儒士黄次公墓志铭

有介叔弟为黄处士乞志墓者问其名治其字君平也其以例为儒士则大宗伯属也其卒万历甲寅六月某日。于淮扬客舍。其生嘉靖丁巳十有二月某日其年五十有八也其上世。晋元集以新安守家石岭。再迁五城。三迁商山者桂也其五世祖士齐。其高王父德金。其曾王父永杰。其王父崖奎其父城世有隐德也其配语溪程某女。继瑶溪戴某女也。其子三人。国视国宾程出也国礼戴出也其妇祯同里吴某女。宾汪于汪某女。继临溪吴某女。礼冯塘吴可畏女也。其女二人。瑶溪戴子瑕富程其婿也。其孙三人廷元廷赞祯出也。廷璋宾出也。其孙女四人。巳字者二。为仪川程子贤子某。为蟾溪程延溪子某。皆祯出也其事母旦莫省视先事而逢之有所欲得有所欲予承响而□之□不及也其葬王父独以已资不烦诸昆季也有颜其始祖词曰顺德者。久而圯剥为新之不靳费也其姊适许氏而寡。矢不更醮不幸无后以贫死为之棺敛而袝其夫之墓以成节也其于弟有无通共终身无纤微之间弟洛从游至济而病祷于神谋于医昼忘食夕忘眠弟卒无恙若神为之佑以旌友也其性泛爱人人有善喜而诵述之若已有之有不善疾首蹙额以告是义之所不敢出也其好施无论富有即窭时赴义如渴橐恒垂也其幼为儒不竟。而课其弟。与于。与弟之子予宾。为郡诸生矣他弦诵缨緌相继而兴者未艾也其治见疾百方愿以身代没而状之哽咽不胜情者洛也其持弟状而涕泣以请曰我舅氏抚吾□犹子者没世不敢忘外生曹元泰也是可铭矣铭曰生者而思死者无巳知尔非虚生矣死者而以生者不朽知尔非徒死矣魂莫不之魄返其乡考石书铭竁中央。佑尔子孙世永昌。

脱胎醉翁亭而输其自然。然亦可见文无定式。唯文人之善用。

◆祭文◆

祭信陵君

祭尹孝廉

祭费太公

祭郭宪副母

祭陈参政母

○祭信陵君

万历十有九年。春二月。郢人李某。物士方。虑材用。为信陵君祠。其年九月十有五日告成。则又以意为信陵君像配以侯赢朱亥飨以刚鬣柔毛。而代为祝史之祀命曰夫圣王之制祭祀也。法施于民则祀之以死勤事则祀之。以劳定国则祀之。能御大甾则祀之。能捍大患则祀之。君为魏将。内辑和其民人。而外联属五大国必有法矣为魏甾患者莫如秦力抗之使无东死而后已可谓勒劳矣虽然此已事也非大夫所以为魏人祀君意也大夫闻之生而精爽不□者其死必为明神君之神不与其人俱销亡所祷于君有三事今大梁之都。为王为郡王为将军中尉。以及诸。无禄啫。数万其于国称肺腑亲犹君之于魏也食租衣税岁□二十万不能为国建标末之功民力大诎而甚者渔食□里藏亡纳奸舞三尺法其在大讉大诃之域颈斁皿捽抑而就刑者无岁无之国家稍开四民之业宽越强之禁廓□□之路矣君何以牖其衷有如君缓急可使者出其间为国効一臂之力乎君尝为魏王言。秦有郑地。得垣雍。决荣泽水灌大梁。大梁必亡君没而秦果引河沟灌梁三月城坏王请降遂灭魏设君在秦即灌梁必有以御之自顷河益皋陆魏人苦堤繇不息踦跂毕行殆无虚日彼河伯阳侯冯夷之属信有之乎有之神固相从游也能杀其势无鱼吾民抑能使金堤千里永无崩溃民有息肩期乎夫魏东则丰沛。东南则蕲黄。豪桀渠魁所自起也南则荆襄古战争地也西则嵩卢之间。矿盗聚焉北则河朔山东。燕赵多大侠易与为乱而魏居其中于今为腹心重地大陆坦坦无险阻之固脱有一夫揭竿而呼百城自废忧国之臣议宿重兵大梁以示干强弱枝备不虞征调而兵殊缩朒不可用坐耗食耳君往所指麾而敌强秦者其兵非魏人也耶何古今不相及也诸□之客进兵法。君皆名之。故世俗称魏公子兵法其书安在将待其人为圯上之传与神有是类是冯者君其禡依之以作我士气与大夫由百世之下。等百世之前。微显阐幽以君为忠与才也而祠君此可为知者道难以家户晓也大夫日久为魏策三事。莫知所措。徼福假灵于君阴相之明有征则是祠也勿替引之矣酹酒与君约。岂大夫魏人是为惟君血食是计君其与亭亥实重图之

君以魏同气。为魏重策魏患。练魏士以卫魏而今明独非天潢。河独不可治乎。士独不可练乎。祀昔之功魏者。激今之治魏者也。

○祭尹孝廉

士束发受经思以身为国家效奔走无繇也既举于乡用有地矣不幸而不能奉临轩清问又不幸而溘然若朝露以死没没无所闻于世岂不悲哉君往与余等九十人者歌鹿鸣而来也其意气皆翩翩自谓青云可立致曾木几何而或仕或不仕或死驩愉悲戚之态纷然不可胜数孰谓君复赍志以没也夫仕者向用于今未仕者待用于后剖圭袭紫连车结驷执社稷之役刋金石之勋而君独以禅榜为居以无常为僯以何有为乡荆棘猿□蔓延号啸于墓宫牲石之前凡我同俦见者闻者有不喟然长吁泫然流涕矣乎虽然天地者群生之总寄而终始者万物之大归也即九十人之众未十年而化为异物者已十之一过此以往余又安能知也彼所为剖圭袭紫连车结驷固亦蜉游之羽木槿之华而已是故阳文之于敦洽。倚顿之子黔娄百岁之后同灭共尽区区升沉显晦之迹宁足较哉庄生不云乎。□寿于殇子。而彭祖为天。君如闻斯言也九原之下其可怡然自适矣

繁华转眼。何限悲凉。

○祭费太公

今所谓封君者。其人非闾巷田野。亦必由他途起家不敌其子之贵者也今所谓乡举者即不能尽成进士朝谒选人而夕拜官即不能大贵内则卿寺郎曹侍御史外则岳牧以下饶为之固未有弃之终身不仕者也其父乡举。其子成进士父必仕仕不如子官始就封意若不欲因子以贵父子之间有竞心矣子既仕。得以贵贵其父父必欲贵自己出不即就子封若薄封君不为是臣怼主也两者何当焉而举世蹈之不知其非乃今独见公公之举于乡也。先后凡七上春官。子国聘。以进士读中秘书。为给事中。会覃庆。公遂就封。而国聘又以忤当路。出佥观察事。无何复抵谪籍矣国聘后日显庸诚未艾今秩不过下大夫公力能自致而急于受子封子之能仕父教之忠子之能忠何必父仕此祈奚所以举午也礼于君赐。有受无却辞卑取尊庸有餍乎国聘以给事之年。受命于家无敢或后。得宠若惊。则正考父伛楼之指也君臣父子人莫大焉微公谁与明此者公为德于乡月旦评甚善国聘儒雅风流。后进所宗里中人又多君子必有能为公不朽地者不佞独举君臣父子之义。可以备传诔铭表之采矣。

掀翻人情。创以伟论。遂令太公独高千古。

○祭郭宪副母

呜呼恭人年十九而有家二十一而称未亡人又三年而以宪使君为子七十有五岁而后没不死于五十年之前恭人非爱死念死者无以死也死于五十年之后恭人非幸生知生者有以生也惟恭人得为宪使君母乃能为郭氏妇惟恭人不媿为郭氏妇乃能为宪使君母呜呼。是五十年间。险阻艰难何所不尝困心衡虑何所不至彼一旦丧失所天计划无俚不胜痛悔怨恨则举身而委之沟壑是宁可同日语哉立孤□死丈夫且有难易之辨矧于妇人呜呼若恭人者可谓难矣不难死其夫难使其夫有子不难有子难使其子贤没者不朽断者复续此其难在人者也呜呼子贤矣未必显子显矣未必贤贤且显矣未必得□食其报此其难在天者也宪使君贤且显尝以恭人之节闻于朝为树绰褉。而表宅里。更以宪使君屡课最。又屡奉天子之玺书。褒封恭人。呜呼恭人所不亡于地下者。呜呼恭人以人之所难备其身天亦以其所难而自效夫人之所难必自恭人始矣某等与宪使君同宦于秦。悲君之失恭人而幸恭人实藉手宪使君以嬉游于九泉也

必有所主方不落悲挽之夺如是。是作文者。不尔一誊手耳。

○祭陈参政母 【 集楚词】

有美一人兮兰茞幽而独芳芳与泽其杂揉兮又重之以修能内惟省以端操兮怀琬琰之英华竭忠诚以事君子兮情与貌其不变曰两美其必洽兮夫人兮自有美子文质疏内兮貌揭揭以巍巍举贤才而授能兮。既遵道而得路。陟升皇之赫戏兮。君之门以九重。所作忠而言之兮。求正气之所由。欲少留此灵琐兮。翔杳冥兮以东行。回朕车俾都之日□水□流而□□□□去根而不长愿□不肖之躯而别离兮退将复修吾初眼因箒鸟而致辞兮荪佯聋而不闻愿承间而自察兮。忽谓之过言。曰勉远游而无孤疑兮徐弭节而高厉。专惟君而无它兮出不久兮往不返鸟兽犹知怀德兮尝被君之渥洽岂余身之惮殃兮窃不敢忘初之厚德。吾令帝阍开关兮。伏匿穴处。爰何云及年岁之未晏兮。尚欲布名乎天下□不群以颠越兮。虽九死其犹□悔。余既不□□离别兮。尔何怀乎故宇。闺中既□远兮。岂惟□□□女。眇远志之所及兮。世孰云而知之明以告君□兮。好夫人之慷慨。凤皇既受诒兮。肇锡余以嘉名佩缤纷其繁饰兮五色杂而炫耀老冉冉其将至兮余不忍为此态也制芰荷以为衣兮余忍而不能舍也食不偷而为饱兮衣不苟而为温汉虚静以恬愉兮年既老而不衰言与行其可迹兮芳菲菲兮袭予皇天之不纯命兮。限之以大故。载营魄而澄霞兮。溪久留此故居。闻至贵而遂□兮。名声着而日□孽子之号□兮□枯榻之冤□□□□而□□□兮形□□而□伤白日晼晼其将入兮薄寒之中人曾不知路之曲直兮又何以为此伴也同音者相和兮因缟素而哭之重曰登白苹兮骋望辛夷眉兮药房奠桂酒兮椒浆乘龙兮辚辚孔葢兮翠旌灵之来兮如云展诗兮会舞聊逍遥兮容与长无绝兮终古

广南翠裘。秀艳无痕。

傲古之难难在以我□□也集古更难。以我用古也。□非能手□□□□寸麻。先生固长于此技矣。

翠娱阁评选十六名家小品  (明)陆云龙 编

●目录

序

屠赤水先生小品

袁中郎先生小品

袁小修先生小品

李本宁先生小品

张侗初先生小品

汤若士先生小品

徐文长先生小品

锺伯敬先生小品

王季重先生小品

虞德园先生小品

黄贞父先生小品

文太青先生小品

曹能始先生小品

董太史小品

陈明卿先生小品

陈眉公先生小品

●序

○皇明十六家小品序

天以文星为人间文章海代靳其人于我明若有私焉惟靳之则宝者众世多有则弗宝即语之曰宝其文食字可仙炼字尽黄金平让之夫星在天上思手摘之挹之光眉际开皎天谪焉□代人摘讵惟黼黻熙明葢亦宣朗与天下文人相暎带岂其无目而不之宝噫世之识取文星者有几星非星弗遇也惟予社伯陆雨侯吾国间气灵文哲匠日需以掌丝纶与星精呼吸为气毋固星谪者谪一星为众光府悉人间文章海咸待挹之为明通路故凡历雨侯所纂述若揭星示之明有目者共逞惟宝者众握宝者愈贵而不多以示人阅尽当世乃约之十六家又约之小品天不靳予者人靳取之令宝其文者约焉知所归葢天予是星必托以星文焕天下大固光大小亦含弘随于其中取一焉星采毕蕴也雨侯真能识取天之文文天下者也集成问序于予夫雨侯业巳珠玉各缀其首何庸予言然予亦尝取诸家臆论之或别有当雨侯□屠纬真以多为宝珠可弹雀璧可抵门甚之翡翠指环可换刺绣笔使妆眉者日乞螺子黛数升无不给也风流禅其可语赵州薝□乎天池为他人作五色嫁衣媿以自媚虽英雄失手痕无笑啼激而壮则楚庄之怒昆阳城之战也季重早隽灵明特加每设意若神珠空翠来自帝先崩兴噏辟与五泄争奇致宜乎汉晋风流归之虞长孺僻奇险然管夷吾必握高国以变齐武灵王必握公子成以变绮服牛蛇不得夺吾故宫在他人非黑风吹船入罗剎则取吴紫王径寸珠白玉壶亦有阴气寓庸天假开人洵文之司命然非康成之经神何休之学海献酬羣心曷能注不盈而酌不竭华于颜色如安期生洒墨石上成桃花别有仙艳大泌山人交以友尽天下为量文以用尽古今为量每一文出如太山北树青腰玉女三千人守之尝有五色飞凤宝光珠雀集其上石公思以汉帜易赵帜鬼夜哭弗顾也俾天下唐拾晋稪魏倚汉规者媿而却走然孤行从违者半即絜小修轲雪集应在从违间若夫神魄所依如吴道子画鬼神观裴将军舞剑左旋右转飞势入云电光下瞩斯画成飒然风起伯敬矫公安规之清亮以识扶力扬雄步长卿之踪宋玉衍灵均之制造车合轨顾影依然楚国兰芬其在君子病者曰锺泒吾不解也闽文工藻火终日七襄绣虎公出书仓为家珍人侈李都尉之鸳鸯君凌班婕妤之霜雪不作妆罢蛾眉低声问婿之态太青子力抉玄秘才识鸿巨一凝思神跃万里气吐白练上冲字悉摩尼许中金偈不读五千卷不许登堂共语汤若士无触不灵舞艹按以歌声鸣鸡随乎鼓节飞音浏亮引商刻羽者歌舞从之当此道长夜如张鸡林夜明帘皎若白日若思白侗初明乡三先生或以冲停或以娟好或以渊宏玉局之选有才皆仙语味与色则玉馈酒美如肉澄清如镜云液霞浆服之可以得道明卿犹道大目广午夜无虚灯揭无尽之藏磨人钝眼悬书通国天宇用开功非渺矣眉道人弘游典坟寤歌林间名世归之如骛道人泊如也文源直泻银潢不剪松江之水秋澄春碧鉴者光悦饮者情怡弘经济于山林先生以之诸君子者析之各成一家言主伯文坛则共成一代言以表当代之色且一代兼古先数代之长天宁不私焉然宇宙之大文星之繁祗三吴得其六越得其三楚得其四若秦若闽若江以西各得其一岂天犹似靳抑取之者啬也夫文星昭昭不私于雨侯何哉雨侯有独契者葢文章之妙同此心血未有不能结一世才士之心而能订千秋之胜者也亦未有不能结一人独知之契而能作竞赏之缘者也亦未有不能悬当代之鉴而能超前哲之观者也昔班固欲汉家文章烂然与三代同风古之君子加惠本国类有然者若夫小言之讵蘘五岳不知有昆仑润之以锦江缋水遂不知溟渤乎非也从来神通变化或藏藕孔或屯茧丝或陈甲仗紫石潭或伏风雷指爪壶公缩千里于咫尺孙夫人方帛之上尽列国山岳河海城邑行军之势星文象数尺幅而河洛图书具雨侯固繇水气测蛟遇洛神而识巫山香雨所见不綦大乎闻之治钟鼓者大而短声以疾雨侯其欲疾文天下乎予曾纂诸名家小品迨文娱奇赏文征洎雨侯行笈次第行因罢纂不知十六家犹可单提更足与璧府争明也予时病暑得此把玩入栖神之薮露悬脂滴握辟暑犀而藉招凉之草雨侯其起我乎文星可摘其在予手

社弟何伟然题于白门客园之问西阁

○十六名家小品序

岁癸酉日在柳日轮如炬余方歌五忆而思濯清冷之渊也雨侯氏手一编寄余曰此余竭数年心力乃今始得捃十六先生之珍奇灵隽而聚之简编抉剔爬搔别具手眼尔必有以许我且余贫度未能行其鸿章大篇于世姑以其小品行余因得对十六先生之文蹲蹲拜舞而问之曰诸先生锺川岳之灵灏冠冕人文全集行有箧而藏之者有力不能致者有茫昧不能识其义者今有人焉丹黄而黼黻之句栉而字嚼之心飞色动悬之天坏与日星同炳顾不乐乎今人媚古而虐今为文必希屈马班杨而苏王欧曾以下置勿谈也特破俗耳庸目取其杰然特异者当吾世而鼎列汉唐使博如茂先逸如庄周奥如长吉富如相如明如贾谊壮如杨雄不必备之异代而远骋高厉云变霞■〈火霍〉是孰为之扬诩哉抑孤远与和易不同趣缨绂与衿掖不同时荆襄与吴越不同地俊逸与研刻不同调欢欣与郁噫不同怀为之订交于尺幅之间若埙箎共吹而兰馨可接去其简轴繁重之累而吸华聚神各以其精者相告何必把臂一堂之为快哉更有进于是者附会时论黜落瑰异昭明犹不免小儿之讥直任吾中之喜可而钓鳞出渊罾翼坠云坐使雅义翻新高唱重揭咏其一言而彷徨寤想不能巳巳提呼半幅而不觉嘻笑踊跃之何生此又匪直标奇豆马扬文斑豹集长金碎钩玄玉唾之为兢兢矣此一役也学富于收功深于作穿贯十六先生之神而波及后世使能文之士以十交先生作司南不复知世间尚有屈马班杨苏王欧曾也者雨侯之报成劳也是犹倾兰山之积而飞流溅沫皆珍玉也可曰点点寸寸非产于昆圃孕于黄流者乎集成闻有请益者诸先生雄文飙起名章电动进而求之方书不任载奈何其仅此余有以识雨侯之微意矣雨侯器沉识穆胸蘘万古而栖心在朔蓬之末不欲正告天下曰吾驰驱艺文之圃网取十六先生之精碎尽在于斯吾为贫使无暇及其它焉耳嗟乎贫也使人有搜求之识采撷之材不得吐气于人以明吾意之所在将必坐玉堂读琼笈日縻大官之金钱然后出其余力以与五车万轴争富哉若是吾知不能贫雨侯矣

僊里社弟丁允和拜书

○十六名家小品序

句章友弟冯元仲次牧题

文章之有小品犹苍灵之有月有星有云有霞有雪莾■〈罒上良下〉之有山有水有庄墅有园林山之有窦有谷有岩有洞有石水之有渚有溪有涧而山水中之有隐士高僧羽客游侠也故必贞观天地人之文之理更参之磊砢岝崿喷薄盘涡而文章之观毕达 本朝取士为科举章程之业虽试之表纶策判为中权后劲而上以虚名求下以虚文应其所谓一言命中次二立者不过八股制义作前茅耳士自穉节垂白首俯首攒眉与黄口儿曹分更分漏止此一途而又有得失乱其耳目婚嫁黝其心志饥寒仆其手足屈伸食其肺腑应酬劳其骨节礼法束其筋骸十室之邑有士嗜古发一语众口莫赏持一议世眼皆吓其门有问字车来即三尺童子起而丑诋诽笑之出则摈诸党塾入则才华不为妻子所容一视如贵介子呼卢侠邪醉红裙等嗟乎以士居今而欲如古人之成名后世难矣非古人之独贤且智也古之取士以广而实而今之取士似密而实畧也古取士昉自周官历汉魏五代唐宋如宾兴献贤能计偕劝驾举贤良贡士秀士明经策士代不一途大都诗赋古文辞为重尔时士攒眉俯首亦唯是工诗赋古文辞足矣今所重在前茅朿功令即有兼三长施之中权后劲上不取也不得不攒眉俯首此道及一旦起家通显高者道学聚其羣其次棋酒浊其神其次金钱劫其虑其次淫懖荡其心其次傲骨媚骨填其头颅居今之世而又有此种种结习而欲学士大夫如古人成名后世抑又难矣乃余观今世拔支人才子帜次二立者又大都出于学士大夫而布衣处士伏其身于冷穴穷岩守场怀窟之下百不得二三非学士大夫独贤且智而布衣处士皆白痴能薄不敢望其项背贫故也有天者敓之其遇与势使之然也学士大夫则不然家有藏书可读有闲燕可永有志意可展布有躯胆可披放有气焰可啖名有交游食客可标榜长声价席宠预权交相引重而身仲家温又可共剞劂而传之其人通邑大都此皆贫士所不得也夫贫士之难如此而学士大夫之势之遇又如此则夫贫士即不敢望古人垂名到于今即欲望今世学士大夫之项背抑又难矣至求学士大夫之能诗赋古文辞者如星丽晨指不可多屈则又何哉余观学士大夫嘐嘐自命名湮没者何限其诗若赋若古文辞传世世不必尽传贫士业有可传而卒不传犹幸嗜古之士博识通敏起而三索如文选之收酒德中郎之题虀曰而其文与姓名至今在亦贫士不幸中之至甚幸也余友陆雨矦亦贫士也布衣萧然而好书日坐屋子下手不停披如穆端愚未尝箕股以贫故不能尽罗邺矦架茂先乘乃取庆历来十六名家营综小品雠较研阅才多于君家士衡而又能割所爱尔乃天参之夜光以内其耀参之日精以布其华参之电光妙鬘以起其泽参之天公玉戏以铄其灵而乃地参之维南岣嵝以琢其文敦物巨灵以高其掌旁参之平泉以致其恠辘角以任其之辋川以经其案上宛以大其畜韦杜二曲以泽其色销其恨尔乃庚参之圭荜无底以迂其径王官篔筜以饱其馋少室蝌蚪以■〈罒上尞下〉其古小有猗珂以着其虚宛委云根以从其涌尔乃终参之牵牛梅根以泛其爽浣花竹公以供其赏幻其孩考盘结庐以绝其足吁乎盛哉即使张廌隐居苦竹孙登□笑山半支遁惠远据狮子坐拈健椎鉏父芝童署券荆轲聑政披图挟匕不是过也吁乎盛哉此其家不贫矣余遯隐天葢山摧谢落魄幸此心了不动为时羁绁名堕少年齿牙间资人厌笑伪君子疑之如虎真小人疾之如仇独是海内文人才子一瓣香不能□□尤□□时先方伯与屠纬真先生赋诗饮酒如见黄面瞿□迨长侍贞父师从帷帐间望见虞公德园最后眉公本宁季重三先生或谊并讲世或书疏当面此十六公仅得六七而此六七公者复后先凋谢止泖止山阴仅称硕果今读雨矦品下签如与十六公晤对一堂扬扢风雅天葢不能终夺贫士权哉自此品出而贫士身名俱泰且使天下之诸为名士者不贫而凡为学士大夫者不俗雨矦权至此欤闻雨矦尚有大家太史诸刻黄公石斋故尚秘帐中夫弇州不据木天石斋乃弃玉署两人俱不以太史重大小品厥集纷若雨矦故以文论品不以人然则此二公者胡可不亟牧之也进求之余乡如余僧杲之农丈人徐见可之鸠兹钱仲举之丽瞩频茂斋之雪屐余师秦虞卿先生之林衣如岳而五不更逾快邪余于制举义废弃久名心销尽顷为知己牵入功名鼎镬中老大嫁作商人妇借人残笔墨了之放浪西子湖得与雨矦下上千古出此七品为贫士设甔瓶供养雨矦其笑余冯妇哉余诚未免佛头抛粪以雨矦五色眼持汝南管钥当不知置余何品也

○选十六名家小品序

九州岛珠域九山殊□九水殊润九土殊保人以境殊文以人殊所以贡十五国之风者八比耳颐八比束之以功令又有气运为之齐颢不能别宑生面且三年省出一人以霸宇内合生一人以王霸王之才□是多欣而一人者又来必霸王其人也豪杰有真竟于古文字之中求之欣然□不多见固有□十年间省仅数人间一二人□閴其无人此则真霸王木也錗河□山□之秀学胜而木雄识高而气灏石相□而其神自现么选近代予□省中蘘括今曩□□□奕仙□则吾翊四明□去水鬼木疑贺铦锤利□大坚蜀道之岩则吾诩山阴之徐文长今王重垂徐□荅寒王多豪快则还为之也更吾武林亟诩德园□又明圣诸山或□怪神运或秀□天成不堪并时□乃吴楚多本江迤南为之之王右军陶隐居揽缥缈之着□荡以震泽潋滟□诩萎黑白陈眉以而庄雅后□雅志经世吾又安能不诩张佪初如蘓人文薮宅文章节义西□藜洲文起□阳盈长九畴仲昭志先生按其□字如获拱璧心铭典型苦不能窥其金至捧金集而玩索凌贾萎傲朱程蹑欧韩明卿何侯予诩而名言□□予自翊明卿矣维楚有林读大泌山房辄诩李本宁之富而本胷□□为美斛原泉至瞻眉山而王气欲消则璐联璧缀昆季而修夫伦之乐秉间世之本不诩中郎小修耶其诩伯数吾则曰眼日胆□云本虹气秦镜技古人肝鬲并刀飞锦绮心思百炼精金不必以多多善耳若夫匡庐秀□危峰险瀑之粹乃有若士终南奇博雨林雾巘之异乃诞衣清闽□汪洋流天倒日之精是□能始世诩美士吾诩美士世诩太清吾诩太清世诩能始吾诩能始南北美菓盖其具已独恨家俭而目□因之不能大括燕□□鲁江蜀滇粤诸奇又恨目家而家又家之不能大梓诸先生之雄文仅剞其一二片居平不□惋结者徐文长玉云隐□龙得其一鳞一甲心是可思不必现其大身倘之可借以解嘲哉王霸有真吾谓餐片一齐之□俟遍走十五国而求汤武柏文而目

癸酉仲友钱塘翠吴阙主人陆云龙雨矦甫题

翠娱阁评选汤若士先生小品 明 汤显祖着

◇汤若士先生小品◇

序

卷一  赋 序

卷之二  题词 记 文 说 颂 尺牍

●序

汤若士先生小品弁首

垂髫读制举义知先生巳夺睢唐之席巳读四梦则又扼高王关郑之吭而结其舌荡乎才诚海若哉然使先生不以其才与庐陵临川永岂维列而四知先生未巳也因取先生集丹黄之其思玄其学富其才宏似欲翻高深峻洁之窠臼另以博大瑰丽名彭蠡之涛风雷奋而天地浮匡庐之瀑珠玑喷而瑶玫落句饶蕖艳字带兰芬不又舍欧阳曾王别树一帜哉予谓欧阳转卑弱之气开雅醇之先为春曾王掣敛气多为秋为冬而先生则为夏当逓王而为君不与学士骚人争旦夕声也抑能夏则大而独取其小将无不尽其才欤予曰芥子须弥予正欲小中见大峕

崇祯壬申冬日雨侯陆云龙题

●翠娱阁评选汤若士先生小品卷一

仁和江之淮道行选

临川汤显祖若士着

钱塘陆云龙雨侯评

赋

序

◆赋◆

铜马湖赋为友人金坛邓伯羔作

庭中有异竹赋

疗鹤赋

匡山馆赋为友人豫章胡孟弢作

怀人赋

吏部栖凤亭小赋

○铜马湖赋为友人金坛邓伯羔作

若有人兮邓林。怀悠悠兮子衿。卧仙坛于谷口。封天湖之水心。谷口兮流眺水心兮残照山中人兮何之。去沧波兮独钓。若乃春风不寒春流正宽红鳞试子绿草迷芋揽芳洲兮杜若倚垂杨之钓竿受夫文萍既合珠荷未卷麦雨飞来兰风溜转苔矶之迹全芜竹屿之丝半展至如白露霞明绿溆风清肥鱼正美。石鴈裁鸣靡芳桂以为饵泝蒹葭之盈盈况复素雪纷飘。玄池寂寥。皓明湖其未冻。讵幽山兮见招潄寒流而队茧聊卒岁以逍遥。坐飞阑之曲碕。步澄湾之板桥眺鱼台于月夕移翠筱于霞朝玩沈精乎在藻。宁纷波乎市朝。厥土王生。长为钓侣。比目双抽。文竿对举。鲙彼嘉鱼。陈其芳醑。厌玄洲之共学憩长杨而并语侧微棹于归风濯烦缨于逝渚其钓维何。载游载歌。歌曰。水国波臣渔父贤人。苍梧兮浙水。黄河兮卫津。并垂颐于巨获。亦见巧于纤纶。玩芳湖之铜马。异昆明之石鳞。不羡来提之玉维浇去主之尘湖水连天亭间钓船豫章之鱼顷刻陵阳之鲤三年既就浅兮就深亦载浮兮载沉饵何为兮鲂旨。钩何为兮香金。镜水中而容与。莞泽畔之沉吟。苟濠鱼兮可乐。计相忘乎直针。

新翠兮。濯文荇于寒流。轻杨兮。荡纤纶于惠风。

○庭中有异竹赋 【 有序】

大学东厢。向南君子亭。两偏皆竹面阑干外小方池。池外砌植紫牡丹。白芍药数株。中有一竹。亭然砌上。旁无附枝。阑干之内。侧生一竹。诸生疑此竹且穿檐而出。当刮去。大宗师戴公不许。此竹竟从横阑稍曲而上不碍也公叹曰。谁谓子无知矣。授笔汤生。立赋此两竹。

大学之英。君子之亭。度灵台而选胜。绕圣林而启扃。丽圜桥之璧藻。荐方沼之文萍。被素风以悠衍。承翠气之葱菁。鱼相忘于在沚。鸟载肃于高冥。非游尘之所簉。实君子之攸宁。朱弦在御。玉磬悬庭绪休间于鼓箧。肆静谧以横经。采齐而步。其视。呻毕靡乱其听。色载笑而嘉则。张一弛以遗形。释缤纶乎几席。纵流莅于轩棂。幄垂云之曼菉。带积石之遥町。练粉飘而莫莫。玄池韵以泠泠。何修丛、之葺霭。俨双筱之伶俜。在籓笼而矫隽信空虗之有灵。顾汤生命进。授淇园之笔精。对横簪以迤羡。立函丈以经营。池上方台杂卉羣栽丹华皎砌素药翻阶孰亭亭而异观照弥弥之檀栾挺碧鲜而上峙擢岧嶤之噿竿复有宇下盘桓。庭中偃蹇众疑萃于孤高谓妨檐而欲剪。竟自出以委蛇挹清池而迥展。翫此簳之生成象至人之舒卷尔其为状也虚中忌实疏节蕳密临流似渊依岩类逸贞俪乎淑美之操直北乎君子之笔影防露以婵娟响应律而萧瑟兹篔筜之一态。未若敻标而巧出。乃其芳根独远。志玄通。绝左右之葳甤。贯青荧而在中匪临深而表劲繄浚孑以明冲岂太山之茌苒似高冈之梧桐若其迸石而立。磬折伛偻下不碍干凭轩上不亏乎承宇羗有心乎云步乍低回而矫举贵托根以自全异当门之锄去故孤生者常直近人者常曲直有取于明心曲亦时而卫足明心靡遐。卫足匪他一鸾一凤。一龙一蛇。自歌自舞。或屈或伸君子仪之素体圆神左右贞风。学士如林。敬吟菉竹。遑嗣青衿。

思微而理。可嗣风雅。

○疗鹤赋 【 有序】

大司徒王公。北海乐亭人也圣亦如愚贵能存贱俯闻浮誉。先移长者之车。仰谢光尘。即倒王公之屣。见其公子。本蓝田之玉艳。示以著述。兼册府之璆缀。披读其中。有疗鹤一记。司徒公从御史迁大理时也。途遘被创之鹤。哀鸣马首。轩而疗之。长翼盈肌。终不复去。表君子之流慈。伟仙禽之善托。抽笔敬赋。

夫何一皓丽之仙禽兮。孕海隅之奇气。鼓壶乔之清夷。表頳玄而间藻。逞丹素以明姿。趾象虬而振步。形亚凤以扬仪。吐奇声而嘐彻。驾云踪其委蛇。薄幽林而不处。扬平圃以高睨。岂垂吭于贵粒。将毻毳于昆池。祟红闲之离缴。礛玉态以披离。至乃华表摧云兰岩堕雪膺散紫胎之毛臆染搜戎之血月羽全亏霜翎乍折落万仭以遥惊逗千翎而横绝歘桂籍之、来游。会蒲且之见掇。遂乃延颈伏地。长鸣振天。向流风而若诉。庶归仁兮自全。厥有碣石真仙。孤竹名贤。俪宝慈于柱史。迈种德之庭坚霁霜棱于绣斧。吹暖律丁卢船。在云屯而叩拯逅震解以流蠲。公府之骢且止神皋之禽可怜。遂乃驻此游龙。收其病鹤。类秦树之惊乌。似雕。陵之感鹊。纵置文园。留陪金阁。拟儁格以难摅。迟諠寰而眷托。谢冲天之骐骥。就投人之燕雀。闵其半死半生借以一丘一壑饮以流丹之泉。传以良金之药。俛仰颐神。行游顾乐。弱骨重坚。殷痕再合。嬉同神王之翚。怖异禅林之鸽。戏葳□之琑墀。对氋氃之华榻。尔乃素月蟾流清风萤乱绣箔催蛩关河别鴈滳涂露以凉年耿微霜而夜半单只谁俦。逍遥无患。听远唳于层霄。耸素心于遥汉侄若西北十五。东南二八。霞肆羣翔。云天永戞。或取仙人之箭。或寄西王之札。动清呌于圜方。寄奔想乎坱圠。岂疏肉之难飞。讵浅毳其如铩。低昻欲翥。徘徊至曙。忆虞人于藻田。奉君子于兰署。非恋目以余羇。寔秉心之维恕念酬环其莫展欲衔珠而未去宁希淇上之轩未羡缑山之御愿终惠于阶屏永毕生兮容豫。

玄缘丹顶之华。唳风咽月之向。

○匡山馆赋为友人豫章胡孟弢作 【 有序】

孟弢本豫章之才子。慕匡仙之旧庐结架山颜逶迤云貌每聚远公之笑。自号栗里之人。白雪恒操。玄风再畼。余嘉其志包宇宙。为赋所居。

美泽国之洪州。奠江阳之名岳。柱北斗以崔巍。镇南条之广邈。尔其日月影射烟波沃漾积雾沈峯横云矫嶂碎瀑珠寒香垆翠扬竹影之金书自然树杪之铁船无恙物死强梁。人生弱丧。空迷阅水之中。不住灵山之上。如何孟弢。先生游遨。眉颜如画。意气真豪。河山不碍。风云自高书盈唐述赋满边橑。鹈峯比峭。鹄岸双遥。发匡后之宝牒。觅吴嶝之金膏。见白龙之时起。听玄豹之潜号搏空屏而晓艳。写石镜于寒皋。升降神阡吐纳灵川。林冥冥兮欲雨。人飘飘兮似仙。仙家兮游衍。层阴兮迭巘。览神丘而弗居。孰人寰其更选。借禅林之一丘。构丹房于九转。逗骖鸾于石梁。寻飞鹅与敝艑天门之松侧生华峤之莲半卷况复岩流自清。药树恒荣留半空之霜雪隔浮世之阴晴长风夜作则万流俱响晓鼯晨啸则百岭齐应朝饥则平湖上果暝暗则弥山佛灯允可以顿真人之响策。俪神区之赤城。乃有辩才大士。玄德先生。遡襟灵之涤览。泛馨香而解萦。妙吉对扬之地。高真玄憩之楹。振林木以长啸。忆莲花之旧盟。出浅见而游戏。扪重玄而迅征。方遗蜕乎生品。又何流鹜于尘情。

连山逶。迤绣以松竹。淡远时具色相。

○怀人赋 【 有序】

怀乐安令沈公兼也。兼美须颜。有烟霞之致。移令乐安。彷佛王乔之在邺。窦子明之化陵阳也。入朝左迁于楚。余亦下第过余咄曰。义无不释乎。以子之姿。太清太宁之气也。豫章庐山。远有匡俗。近有颠张。远有徐孺子。近有吴聘君。高者鸾鹜天庭。低者鹊起人世。纷纷偕计。射策销其年力。珠弹玉抵。君何取焉。余时拥卧未荅。眷其知己绝人矣。归南都中伏。夜不能寐。起坐月露之中。披怀作赋。

悲夫。天大地小。飘其淳光。日往月来。流其迅景运密徙以畴觉物昭徂而递警戢升沦于半气。览衰隆于俄倾孰无怀而不伤在有情而必整虽美人兮满堂。兢劝余之修骋惭御世之无奇汇深流而缩绠趾邓林而必枯讵冥山而见郢内热愁焦长途畏影傥踦骛于青龄。复迟徊于素领。俟河清而海尘几魂销兮骨冷故知死之徒而欲生操有君而用静想尽者穷年观冲者忘境羡往去之松乔。识向来之箕颕务尊养以蕲全疾销声而自屏佳哉沈生。海内廉贡。德有曾鳅之实。政留蒲密之声。余方榻迹于公府。沈亦垂翅于黔荆既同病而同叹亦有胸而有情谓余姿之淑远。似扶舆之灏清。既在人而靡类。亦何慕而不成。曷不都捐赤臭之路。了涉情芬之程。有豫章之丹釡。有庐阜之金英。释恬愉于性智一昭昧于魂营证无生以为友拂烦躯而顿轻止则风停动则云征郁兮纁鴈之聘飘兮素鹤之迎。岂不长消枝系。永辞患惊尔乃效藩羊之靡决类缠蚕之自萦送华韶于远道烁灵根于短名已焉哉言之者无猜听之者有怀经物情兮转流泊生人世兮苦难谐索米长安之舍走马章台之街岂若仙衢玄仗。帝圃清斋。金兰之语无别。琹尊之趣当乖。鹄态云霞之气。能章土木之骸。结遥情于荆越。托游真于海淮。君门万里。人天一涯。怀端易绕。意蔼难排。西湖画艇。南都紫台窓高月度幔卷风来缅青衿而送抱抚零露以倾罍每忆霏霏之妙语。恒惭负负于仙才。

悲悼之中。英雄气骨自存。聊托想于忘名。深睠怀于知己。直是组愁织恨。

○吏部栖凤亭小赋 【 有序】

余生有涯。物遇无极随畛而流薄触象而逶迟固有年日矣。若乃南都选署。余姚沈君俞君。磁州李君。潮阳周君。吴顾君王君。余乡朱君。俱怀当世之才。逸俗之度。余并游之其署南侧有栖凤小亭。诸君缓颊之场也。余醉其中。忽忆红泉别墅。草树如斯。因为此赋。

游龙巨川。栖凤名园苹池蔽景竹町笼暄吹台之梧对植。暗河之桂双掀。果多梅薁。草则兰荪锦云披而花笑珠露零而叶翻地则铨流之署。人非华竞之轩。况复选部羣公。蕳要清通并挺瑶山之干俱韵竹林之风赏心惟会镜影弥空缓带而临清燕搦管而和雕虫可以永庆朝伦之穆。均欢臣誉之融汰灵襟于草陌送柔抱于花丛芳尊之友无恙折扬之调谁工有如仆者。周行有命。孔德无容。虽焕发于霞藻。终睇眄于云松也。

声噰噰其和雅。乘的的而辉煌。

◆序◆

岳王祠志序

李超无问剑集序

合奇序

王季重小题文字序

序丘毛伯稿

袾宏先生戒杀文序

调象庵集序

耳伯麻姑游诗序

仪部郎蜀杨德夫诗序

孙鹏初遂初堂集序

○岳王祠志序

越有忠佑祠者。在臬司焉。祀宋武穆王岳飞也。司故王宅。王亡。以为太学。元以为司。而祠王其东。祠宋孝宗之为也。祠志为册六。凡王所自为文。与其时至于今。所以荣哀王者。尽是梓而存之。司庶拜王祠下者。貌而既其实云。王之勇于忠孝。其天性然。斯志也。其以资世之感怆流涕指发岂有间然者哉予独怪王以大将之才为战将之用而用益以不终当时无将将者然则若肃代之将李郭。可与曰韩蕲王可以并郭而王贤于李高宗之资不能为肃若代亦其势然蕲王逸而鄂王拘非鄂王勇而蕲王智也鄂拘蕲乃逸蕲逸而鄂人拘不免矣萧代虽疑其臣不得而诛之外多大藩帅或以为名如李司徒召之不来矣终不能有加焉王之不肯为李亦势然也或曰王何不竟灭虏而朝。附于人臣出境遂事之义此不然也观金□□。其君臣父子。叔侄将相之间。皆意念深毅。经畧雄远非可■〈彳卒〉■〈彳卒〉乘弊而竟者。且其时诸将并以诏选王以偏师济乎夫王以归而死得为世所哀怜佻而□王之为王未可知也王所谓进退维谷者与嗟夫有高宗以其宅为官。故有孝宗附其官为庙王为人不可知神而后知之也虽然。孝宗时而王在犹之不能用王葢孝之不能为代亦犹高之不能为肃何也。徽高在高与孝虽有志势皆有所不得行若使徽得幸蜀。高孝为亲父子高总国而孝抚军滔然无疑画河南北之地以与诸将所克王收其全以俟此亦高孝之所欲为也势不能也嗟呼。古今相吊岂惟高之于王而已哉予志而悲之。聊以告后之将将者。

如此论事。方是置身于古人之中。置心于古人之胸。岂是拮人齿牙。恣已偏见。

拘之一字。正屈原之过忠。

○李超无问剑集序

岁往浴佛。有驱乌漫刺。坐我堂东。揖之。知其奇。留之斋云不能断酒也信宿而都无所断偶尔破口公案二三则耳。居常率尔成诗心有目而目有睛眉毫鼻吻间尽奇侠之气一日问余。何师何友。更阅天下几何人。余日无也。吾师明德夫子。而友达观。其人皆已朽矣达观以侠故不可以竟行于世天下悠悠令人转思明德耳遂去之旴。拜明德夫子像。而复过我则发已覆顶额间矣曰先生言侠不可竟行于世而子之侠猝未可除因而说剑为天大将军得度耳余笑曰。有是哉。明年秋九月。则巳雄然□武冠。带长剑而就余。有吴下诸生书。乃始知其江阴文士李至清也曰业巳去书生为头陀。去头陀为将军。弓剑之余。时发愤为韵语数十首。来豫章。题曰问剑。先生宜有以诀之。余笑而问曰。既冠而娶乎。曰末也。然则剑不可得而问矣吴八而知干将乎。其师铸剑。三年而金铁之清不流。夫妻俱入迨炉中。而剑就干将。夫妻不能自投。断发翦指而巳今子独雄而无雌而又奚铸焉生曰先生其无戏。曰非戏。曰子谓必夫妻而剑耶。庄生说天子之剑。褁以四时。制以五行。论以刑德。开以阴阳。阴阳者。夫妻也。若然者。上决浮云。下绝地纪。列子所称。视之不可见。若有物存或见影而不见光乃是物也然铸此剑者皆不能杀人。生尝斩发而为僧。亦知有不杀人之剑乎杀人者非剑也若吾豫章之剑能于斗柄成蛟韵终不能巳世之乱不足为生道也因为问剑答而弁其诗

摹写奇处。气勃勃而逼斗。

○合奇序

世间惟拘儒老生不可与言文耳多未闻。日多未见。而出其鄙委牵拘之识。相天下文章宁复有文章乎予谓文章之妙不在步趋形似之间自然灵气恍忽而来不思而至怪怪奇奇莫可名状。非物寻常得以合之。苏子瞻画枯株竹石。绝异古今画格乃愈奇妙若以画格程之几不入格米家山水人物。不多用意。畧施数笔。形像宛然正使有意为之亦复不佳故夫笔墨小技。可以入神而证圣自非通人谁与解此吾乡丘毛伯选海内合奇。文止百余篇奇无所不合或片纸短幅寸人豆马或长河巨浪汹汹崩屋或流水孤村寒鸦古木或岚烟草树苍狗白衣或彛鼎商周丘索坟典凡天地间奇伟灵异高朗古宕之气犹及见于斯编神矣。化矣夫使笔墨不灵圣贤减色皆浮沉习气为之魔士有志于千秋宁为狂狷母为乡愿试取毛伯是编读之。

序中是为奇劲。奇横。奇清。奇幻。奇古。其狂言搜语不入焉可知奇矣乃今所不可与言文者吾恐更不在拘儒在诞士亲鬼魅以惊人。相与标奇甲胜拘儒耶。会当有辨。

○王季重小题文字序

时文字。能于笔墨之外。言所欲言者。三人而巳归太仆之长句诸君爕之绪音。胡天一之奇想。各有其病。天下莫敢望焉。以今观王季重文字。殆其四之而季重以能为古文词诗歌。故多风人之致。光色犹若可异焉。大致天之生才虽不能众亦不独绝至为文词。有成有不成者三。儿时多慧裁识书名父师迷之以传注括帖不得见古人纵横浩渺之书一食其尘不复可鲜一也乃幸为诸生。困未敏达蹭蹬出没于较试之场久之气色渐落何暇议尺幅之外哉二也。人虽有□亦视其所生主于隐屏。山川人物。居室游御。鸿显高壮。幽奇怪侠之事未有覩焉神明无所练濯胸腹无所厌余耳目既吝手足必蹇三也凡此三者皆能使人才力不已焉才力顿尽而可为悲伤者往往如是也若季重者。五岁遍受五经。十岁恣为文章。二十而成进士。葢一代之才也而天亦若有以异之者大越之墟。古今冠带之国也固已受灵气于斯而世籍都下。往来燕越闻起禹穴吴山。江海淮沂东上岱宗。西迤太行。归乎神都所游目天下之股□喉顋处也。英雄之所躔。美好之所铺。咸在矣于以豁心神纡眺听者必将欝结乎文章而又少无专门承学之间。灵心洞脱孤游皓杳。蚤为贵公巨人所赏。闻所未闻。出见少年裘马弓剑。旗亭陌道之间。顾而乐之此亦文心之所贻行也身复蚤达。曾无诸生一日之忧。名字所至。赞叹盈瞩。故其为文字也高广其心神亮浏其音节精华甚充颜色甚悦渺焉者如岭云之媚天霄绚焉者如江霞之荡林越乍翕乍辟如崩如兴不可廹视莫或殚形大有传疏之所曾遗著录之所未经者矣嗟夫以一代之才而绝三者之累若此不亦宜乎其为古文词诗歌又何如也虽然才士而宦业流通亦无以周世物之容而既以当涂令。高第为郎矣。复抑面命青浦。青浦故屠长卿所治乡也。长卿既以此。出大越名天下。而季重书来。乃更以归休读书为怀夫季重固巳读书矣凡为若谈者当亦有未尽其才之叹即然。则天之于季重诚若有以异之无巳也夫

读季重先生集。飘飘然左把太白之臂。右擘长公之肩孤霞远云。不带人间气色。序不惟。得其文情。直巳探其文源矣

○序丘毛伯稿

天下文章所以有生气者全在奇士士奇则心灵心灵则能飞动能飞动则下上天地来去古今可以屈伸长短生灭如意如意则可以无所不如彼言天地古今之义而不能皆如者不能自如其意者也不能如意者意有所滞常人也蛾伏也。伏而飞焉。可以无所不至。当其蠕蠕时不知其能至此极也是故善画者。观猛士剑舞。善书者。观担夫争道。善琴者听淋雨崩山彼其意诚欲愤积决裂挐戾关接尽其意势之所必极以开发于一时耳目不可及而怪也吾乡丘毛伯。文颇类乎是。其人心灵。能出入于微故眇故其变动有象常鼓舞而尽其词词以立意为宗其所立者常若非经生之常意■〈山上咢下〉然而乭喜徐理之固应如是也迫促刦牾。案衍固获。咸其自取力足以遂之机足以转之如毛伯者。世之奇异人也。傅曰。同明相照。同气相求。圣人作而万物覩。葢闻世有霍林先生者。其人正而通于大道。善为典则之文。天下人士。苟有意乎言者。以其文为圣而师之。然莫敢自名为高弟子者。而吾乡毛伯在焉遗其灭没之形收其灵异之气世多疑霍林先生好奇士乃不类其所自为咩夫虽先生亦安得以其所自为率天下士哉顾士有所谓者必如吾乡毛伯焉其可也

唯平能奇。唯不露奇者。能识奇。此霍林之能授毛伯也。徐理之固应如是。奇云乎哉。

○袾宏先生戒杀文序

春秋介葛闻牛鸣。知悲其子三犠矣。宾孟叹雄鸡自断其羽。悲而疑之。后予从太常视一牺。齿长矣。常先祭数日。下不食。引之不行数以免。后乃数人负之至庖门。竟自喑鸣踯躅死。不成为牺。何其信也夫以礼死而痛若是况乎以食折财竟者乎夫太古食鲜。如豺獭相祭。巳乱矣。中古粒食而不绝鲜。至蜂蝉蚁子。亦为圣人所食。岂不痛哉此亦圣人生长东土习味内恕不能为之断矣末流至使肉食君子肥不可动昏不可灵又使贫士流涎餂啖其侧北非膏脂之累乃圣人不制之过也幸有西方神人因机止杀有如万一禽鱼复安横目之心净矣。至云无始以来。逓代相食取报。人无信焉征于余郡南青云乡有猎翠少年。乃为一美人死。后美人。死时。有大翠鸟。如燕出户飞。余先祖伯清闻之叹曰心情则化宁循其瑞翠精干怨犹能报人况灵干翠者乎遂素食草履。常步耦耕。断内人珠翠饰。恐犯为人所化牛马蛤翠也。今何可得乎。善哉袾宏先生。为诸虫流涕鸿胪孙君又为精信广流传焉粒为痈疽勒方度杀业也

止杀原清心养慈一助。何必商及报复至。曰肥不可动。昏不可灵现在报。更可动人。其摧敲贫士曰。流涎餂啖。想亦当自合其贪心。

○调象庵集序

万物当气厚材猛之时奇迫怪窘不获急与时会则必溃而有所出遯而有所之常务以快其慉结过当而后止久而徐以平其势然也是故冲孔动楗而有厉风。破隘蹈决而有潼河而其音泠泠。其流纡纡。气往而旋。才距而安。亦人情之大致也。情致所极可以事道可以忘言而终有所不可忘者存平诗歌序记词辨之间固圣贒之所不能遗而英雄之所不能晦也东吴邹公彦吉。着调象庵集数十卷以余所好。急取其诗而讽之。巳异焉。当其兴属而起澒洞合沓勃聿琗璨可使霆发电睒鱼跳鸟澜猝不可得而当也逮其法至而行则复倚俪澹淡切迭稽诣若晴云穆雨坚车良驷逝不可得而厌也迗则皆名岳广川之环其前而通人选宾之骈其后彪炳涣汗要于足传而大致有动于余衷者盖公才具高伟。于世故亹亹之业。开济有余。而心目太明。神骨太峻。于贵倨苶所可下。于夷伍无所可偕。用此率意而酬。殆非频频所了。葢自是公之进退无恒而天山有筮矣嗟夫有高才而鲜贵仕其与能靖者与折节抵巇非公所习则其郁触喷迸而杂出于诗歌文记之间虽谈。世十一。谭趣十九而终焉英英沄沄有所不能忘者葢其情也至于今。四海人士鲜不引公者。然犹大其才而高其气。则当时之岳岳一世何如矣。虽然世人为其不可传者而公为其可传者噫而风飞。怒而河奔世能阨之于彼而不能不纵之于此然公复自号愚公。而谓余曰平生此道。恒以酒废。病废游废。顷更以事佛废。此殆不然。公文字言酒言病言游言佛者累累而是公之废无乃其所为兴者与声音出乎虚意象生于神固有迫之而不能亲远之而不能去者闻元成本宁二公。当过公所。其亦以是谂之尔。

英风灏气为来逼人。殆亦为集中写其愤懑之气。

○耳伯麻姑游诗序

世总为情情生诗歌而行于神天下之声音笑貌大小生死不出乎是因以憺荡人意欢乐舞蹈悲壮哀感鬼神风雨鸟兽摇动草木洞裂金石其诗之传者神情合至或一至焉一无所至而必曰传者亦世所不许也予常以此定文章之变。无解者。卧痾罢客。忽愽绥安谢耳伯游麻姑诗数叶。讽之古汉魏又无亏者。耳伯始属之溶溶英英旁魄阴烟有骀荡游夫之思可谓足音空谷。循后有诗导一章。 亹亹自言其致。亦神情之论。也嘻耳伯其知之矣。中复有记时江夫子升遐数语。若以死生为大事。嘻吁。此亦神情所得用耶。水月疾枯。宗复何在。唐人所云。万层山上一秋毫也。偶为耳伯叙此。

正尔寂寥。数语颇自快人。

○仪部郎蜀杨德夫诗序

杨公本井络之秀。体江汉之灵。育德蚕丛之区。耀颕峩眉之秀巳苞结艺文。优游玄释矣。遂掞藻天汉。腾辉日匝。弹楚服之歌琴。坐吴都之礼署。亦复端居多暇。翰墨时作。或是凉年献岁。首夏兼秋。抚莺花而流怅睇鸿云而寄想别有羣公饮帐。游子河梁。夫离别之奇声。究登临之远致。他若应真东游。云气西往。怀仙缅竺。类有玄言。沉灵激韵。靡非清啭吾友帅机。最爱上林甘泉洞箫诸赋。尝曰。蜀有杨君伳不减风流矣。夫杨君貌充而气穆。声和而蹈正砥志云屯乘潜雨畜□夫登高者大夫之余作赋者童子之技杨君之业。葢不在兹。杨君有言。相如惑子玄龙。吾家子云。濡于紫□。子渊随于碧影。他虽有技。谓博奕者乎足以畅杨君之趣矣然其搦管。才情、并诣。亦安可不传也余软弱之资。兴属流猎。阅有年日。蜀如杨君者。情途希觏之品。焉得咏渊作。敬叙而归之梓矣。

简劲有气骨

○孙鹏初遂初堂集序

汉儒疏五事。以水为貌。而属火于言诚不能无概乎是。今夫水之生其所以长润淼好恢瑰曲折者大氐水之为也极焉而措之为薪火以传火者木之神明也而言者人之神明言而有以传傅以久则神明之所际也虽然。顾可以忽貌乎哉。人之貌也。明暗刚柔。成然而具。文亦宜然位局有所不可以反置脉理有隧不可以臆属藉其神明有至不至其于貌也无不可望而佑焉 国初大儒。彛鼎之文无所敢论迫夫李献吉何仲默二公。轩然世所谓传者也。大致李气刚而色不能无晦。何色明而气不能无柔神明之际未有能兼者要其于文也瑰如曲如亦可谓有其貌矣世宜有传者焉。间者文士好以神明自擅。忽其貌而不修驰趣险久驱使稗杂以是为可传视其中所谓反置而臆属者尚多有之乱而靡幅尽而寡蕴则之以李何其于所谓传者何如也然而世有悦之者焉。华容孙公鹏初忧之。叹曰李何于斯文。为有起衰振溺功。王元美七子。已开弱宋之路。日已流遁。长此安极且吾先公。四世文林。剂量二公。为法已久。不可以失。而公又蚤负才志。入读秘籍。出视省奏。淹于今昔之故隐而益文。尝欲总史传。聚往畧。起唐虞以来。至胜国效迁史体为纪傅之书。而因以櫽括十三经疏义订核收采。号曰儒藏。嗟夫。公葢通博伟丽之儒矣至其为文封奏志序记牍歌咏。引绳步尺取衷厥体勃溢者势而延豫者情叩切者声而流莅者致赅此五者。故幅裕而蕴深。公之所以为文也。葢江汉洞庭为水渊巨足以滋演文貌而鹑首祝融为火雄精足以显发神明然则公之文为必传传而必久。李何七子之间。有以处公矣。

七子亦不必拘拘步之要自不失其神貌亦可以王矣

●翠娱阁评选汤若士先生小品卷之二

仁和江之淮道行选

临川汤显祖若士着

钱塘陆云龙雨侯评

钱塘陆敏树生生父订

题词

记

文

说

颂

尺牍

◆题词◆

牡丹亭记题词

溪上落花诗题词

鄞郸梦记题词

南柯梦记题词

萧伯玉制义题词

○牡丹亭记题词

天下女子有情。宁有如杜丽娘者乎梦其人即病病即弥连至手画形容传于世而后死死三年矣复能溟莫中求得其所梦者而生如丽娘者乃可谓之有情人耳情不知所起一往而□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梦中之情何必非真天下岂少梦中之人耶必因荐枕而成亲。待挂冠而为密者皆形骸之论也传杜太守事者。彷佛暂武都守李仲文广州守冯孝将儿女事。予稍为更而演之。至于杜守收考柳生。亦如汉睢阳王收考谈生也。嗟夫人世之事非人世所可尽自非通人恒以理相格耳第云理之所必无安知情之所必有邪

情之所锺在我辈。善用情耳。不极之死生梦觉。与不及情者何殊。然丽娘之用情。得先生之摹情而显。

○溪上落花诗题词

长孺僧孺兄弟似无着天亲不绮语人也一夕作花溪诸诗百余首剧烛而就。予经时闭门致思。不能如其绮也。长孺故美容仪少年。几为道傍人看煞。妙于才情万卷目数行下。加以精心海藏。世所云千偈澜番者。其无足异。独僧孺如愚。未尝读书。忽忽狂走。巳而若有所会洛诵成河子墨成雾横口横笔无所留难此独未宜异也僧孺故拙于姿然非根力不具者以学佛故。早断婚触。殆欲不知天壤间乃有妇人矣。而诸诗长短中。所为形写幽微。更极其致。如溪上落花诗。芳心都欲尽。微波更不通有艳都成错无情乍可依不妨作道人语至如春日独当垆。卓女盈盈亦酒家数钱未惯半羞花僧孺不近垆头何知羞态七宝避风台翠缨裙带愁牵断锁得斜风燕子来僧孺未亲裙带何知可以锁燕。燕姬角马。一道香尘出马头。金莲银□紧相钩。僧孺末曾秣马。何识香尖。春闺怨乳燕春归玳瑁梁无心颠倒绣鸳鸯僧孺未经催绣。安识倒针当是从声闻中闻缘觉中觉耶无亦定中慧耳然予览二音。有私喜焉。世云学佛人作绮语业。当入无间狱。如此喜二虞入地当在我先又云慧业文人。应生天上则我生天亦在二虞之后矣

叙处撷百花之奇英。结处酒天女之奇萼

○鄞郸梦记题词

士方穷苦无聊。倏然而与语出将入相之事。未尝不怃然太息。庶几一遇之也。及夫身都将相。饱厌浓酲之奉迫束形势之务倏然而语以神仙之道清微闲旷又未尝不欣然而叹惝然若有遗暂若清泉之活其目而凉风之拂其躯也又况乎有不意之忧难言之事者乎回首神仙葢亦英雄之大致矣鄞郸梦记卢生遇仙旅舍。授枕而得妇。遇主因入以开元时入物事势。通漕于。拓地于番。谗构而流。谗亡而相。于中宠辱得丧生死之情甚具。大率推广焦湖祝枕事为之耳。世传李邺侯泌作不可知。然史传泌少好神仙之学。不屑昏宦。为世主所强。颇有干济之业。观察郏虢。凿山开道。至三门集以便饷漕。又数理吐番西事。元载疾其宠。天子至不能庇之。为匿泌于魏少游所。载诛召泌。懒残所谓勿多言。领取十年宰相是也。枕中所记殆泌自谓乎。唐人高泌于鲁连范蠡。非止其功亦有其意焉。独欺枕中生于世去影中沈酣啽呓以至于死一哭而醒梦死可醒真死何及或曰按记则边功河功盖古今取奇之二窍矣谈者殆不必了人。至乃山河影路万古历然未应悉成梦具曰既云影迹。何容历然岸谷沧桑亦岂常醒之物耶第槩云如梦则醒复何存所知者知梦游醒必非枕孔中所能辩耳。

大梦非在困阨。与畅快中不易醒。然造化非是富贵贫贱。亦不能令人梦。梦觉之先后。则在人耳。

○南柯梦记题词

天下忽然而有唐。有淮南郡。槐之中忽然而有国。有南柯此何异天下之中有魏魏之中有王也李肇赞云。贵极禄位。权倾国都达人视此蚁聚何殊嗟夫人之视蚁细碎营营去不知所为行不知所往意之皆为居食事耳见其怒而酣鬬岂不吷然而笑曰何为者耶天上有人焉其视下而笑也亦若是而已矣白舍人之诗曰。蚁王乞食为臣妾。螺母偷虫作子孙彼此假名非本物其间何怨复何恩世人妄以眷属富贵影像。执为吾想不知虚空中一大穴也倏来而去有何家之可到哉吾所微恨者田子华处士能文周弁能武。一旦无病而死。其骨肉必下为蝼蚁食无疑矣又从而役属其魂气以为蝼蚁之威乃甚于虎狼此犹死者耳。淳于固俨然人也。靡然而就其征。假以肺腑之亲。藉其枝干之任。旨人云。梦未有乘车入鼠穴者。此岂不然耶一往之情则为所摄。人处六道中嚬笑不可失也客曰人则情耳。玄象何得为彼示儆。此殆不然。凡所书□象。不应人国者。世儒即疑之不知其亦为诸虫等国也葢知因天立地非偶然者客曰。所云情摄微见本传语中。不得有生天成佛之事。予曰。谓蚁不当上天耶经云天中有两足多足等虫。世傅活万蚁可得及第。何得度多蚁生天而不作佛梦了为觉情了为佛境有广狭力有强劣而已

鸿苞一书。吨括三教。四梦亦该括三教。鸿苞似为渐阶。四梦大启顿门。言幻言。真俱指南之车。

○萧伯玉制义题词

唐人有言。不颠不狂。其名不彰。世奉其言视士人文字。苟有委弃绳墨。纵心横意。力成一致之言者。举诧曰此其沸名巳耳。下者非其固有。高者非其诚然。予少病此语。必若所云。张旭之颠。李白之狂。亦谓不如此名不可猝成耶。苐曰怪怪奇奇不可时施是则然耳予所友吉州人士最笃。长者义理淳深。少者亦复风气雄远。缓急可为世有。故予每见吉州人士辄喜。寔不同余州人也。九月听榜南州。累累然诵其名。至泰和萧君士玮。则哑然羣叹曰。此名士也。予益为之喜巳。乃知为予邑南海叶侯所录。伯玉来谒谢。而同陈大士□予燕语冲然流莅今昔。目中久不见如许客也。明日得其文字十数首。大致奇发颕竖。离众独绝绳墨之外粲然能有所言非苟为名而已大士曰。方岳李公。观察葛公。且为伯玉剧此行之。夫二公者士所证向闻人也。而已尔。则向所云不可时施者又不然矣。夫不苟为名而又可以时施此亦天下之至文也

奇怪不可常。而寻常寓奇怪。此乃真奇奇怪怪。文开合处。殊有古意。

◆记◆

宣城令姜公去思记

临川县古永安寺复寺田记

○宣城令姜公去思记

余识宣城令荆人姜君奇方。孝廉时。长者后余游宣。行水阳林树修远。厨传甚饬。巳又见其人士。沈君典梅禹金之流。文雅风快。为之欣然。令数来攸攸如也。令朝京师。会余上试。令故江陵相弟子师也。不数日江陵弟子介令候余。余谢不敢当意令且计最宠遴之矣然令终用手徙。得治果郎。已复贬山东小州属。监太山妃祠余异之。葢去宣十年丞武林而病疽。宣人闻之愁然趋比巳。宣人闻之脱然喜余又异焉。夫姜君者。亦蹇咢重进止质行人耳治县当亦无有奇何以思□。一日宣父老诸生来言状如之。且曰令无以予民然善为条如前役者长。常署人田。多者得收其旁户租常自入豪荡比前征后相补射为谩卒发觉。一人至负租百万。犯至死。当戍边者。至一家九人。连年不决遣。令至乃与囚约。能辄抵所负为除。不能遣。未尽□日。囚空。更为法。行条编均里甲。里自微输。因以讫税如程至无可笞故事。吏赎常利金。得自与间行其十之三游声不在民矣缓急无所□令曰若此所谓金生而粟死者也。岁当祲柰何。乃大治诸庾。累谷至七万余石。主以訾良人。然令在火六年无凶灾后乃连岁水败谷种流死然后以此不饥嗟夫作令如此亦可思矣余叹曰。然则何以迁无殊。则诸生瞠然造前日沈君典在时言之矣虽江陵相亦极知姜令贤。然尝谓其子令不与我亲常众见我后江陵相横不肯持父丧。问荆人士在都者当云我何、闻独姜有后言因以忮去。且夫仕宦遇合者时也惠音者基也其时在上其基在下然则何以去十年而后思中一父老般仙饮洟而前日始令之勤吾宣也食稗衣蔫。亡昼夜。忽忽勉循其民间劳疾苦。兴立纤致口咄咄不能言常心计而手条之乃至颜色黎露。耳目将废一时流吏姗笑为愚然至今号令有所利便民者常君之法也乃今而后知之余不觉流声叹曰若宣之民可谓能言其君矣百姓何负于长吏哉书之告后来者

有粟满庾不以实橐。有径可媒不以措。足。拙宦也。至人也。然陈自强以仉冑流窜。姜令犹以郡丞终且以去后具思。安知拙之不为巧乎。

议论相接处风急浪飞。山低林续。

○临川县古永安寺复寺田记

天下有闲人。则有闲地。有忙地。则有忙人缘境起情因情作境神圣以此在囿引化。不可得而遗也。何谓忙人。争名者于朝。争利者于市此皆天下之忙人也即有忙地焉以苦之何谓闲人。知者乐山。仁者乐水此皆天下之闲人也即有闲地焉而甘之甘苦二者。诚不知于道如然而趣则远矣朝市之积则有田庐山水之余则为寺观故寺观者忙人之所不留而田庐者闲人之所不夺也临川古为名郡。五峯三市在焉。三市者市也。五峯之间闻有观九寺十三。盖入明以来大为忙人割夺尽乃至稗粥无所而古永安寺。境界岿然。独完。其田则大半无有矣。邑侯袁公。起于蕲黄。来宰于兹。广山川之精。深性相之学。披啚而叹曰临川人之憎闲人也一至此乎有能从吾言而反其田者。吾徒也。于是郡弟子刘某。首籍所买□若于亩上之。侯以归于寺。侯为欣然告世尊而抚之日。此所谓孝子刘某也而适是时。有僧大千。购南都藏经以至。而尊置之寺。侯曰有其书矣而无其人何于是有浮梁僧水月为达观先生弟子。精心苦行。通于评唱之义。适来寓斯。人士与游。始知有所谓宗门者久之长千寺僧大初来讲莲华经。听者于余人得田而食。无不欢喜赞叹。曰此固我侯之福田也嗟夫。当忙人之急得此田也岂不曰彼无父母妻子之属先王所禁游民者吾非真有明僧利其田姑以蕃其种类云耳嗟夫此肵谓夺间人之物以将养忙人也固一其说然试以语彼天下皆忙使人而无一闲人皆忙地而无一闲地则亦岂成其为世相也哉且今所从游于二民者。彼亦有所业非所禁。游民也。如其为游民。法固禁之久矣所。惜者游人之非游而闲人之未尝间也非闲非游不可以涉道是故聚百闲人而食之必将有意乎道者焉聚于闲人而食之必将有进乎道者焉不已而食闲人至于万犹将有得道者焉道之丧世也久矣幸而有一人焉其何禁于千万人之闲而夺其养哉即未有之庶几有之如以食百千万人之闻者夺以养百千万忙人其必无冀于有道者矣则亦蕃其种类而已然则侯所为存寺者或不在田而在道饭器无殊香色有异后之游闲□来食于兹田者。其亦有感于侯之弘愿云

文宇辨折处。须令人无可伸喙以闽而豢顽秃何必夺此与彼想出一道宇足以压倒□情其中必将犹将庶几有之。等语。皆文字之灵□处

◆文◆

续栖贤莲社求友文

○续栖贤莲社求友文

岁之与我甲寅有再矣吾犹在此为情作使劬于伎剧为情转易信于痎疟时自悲悯而力不能去嗟夫想明斯聪情幽斯钝情多想少流入非颠吾行于世。其于清也不为不多矣其于想也。则不可谓少矣。随顺而入。将何及乎。应须绝想人间澄情觉路非西方莲社。莫吾与归矣。昔远公之契刘遗民等十八贤为上首。而康乐高才求与不许。渊明嗜酒而更邀上名迹既迁胜事遂远至赵宋省常昭庆之社。虚有向王二相国名。隐迹不着亦足致慨于出世之难矣吾弱冠徘徊。坠簪池上。因而目念异日投簪庶其在此四纪而余因循未果。迩欲奋飞。开莲续社。而故林驰传。颇碍栖迟诸所高深。去人大远。津梁一处。允惟厥中则育唐少室山人李公所隐栖贤故基谷林石□雷动车震桥名三■〈田夹〉循涯眺听穴寒应心五老双流。倾其左侧龙渊鹿洞。趿其近间真不尽之灵墟。而无为之尽垝也。中有平畴暖曲。茶笋斯储。谷口江乘。延接非远。兴言葺筑。无负初怀。冬春间复闻九汪分司。钱塘葛公。加意道业。亟□依之。冀成斯事比度章门。葛公幅巾归越。而栖贤老释乐愚寔来。乐愚故有浮行可语者。旋告之故乐愚曰亦其时也高天销于炽炭大地沉于积流况此聚沬之躯悬舆之晷乎虽然非有同心安能久处曷若遂踪来远大启宗雷庶使鸶鹤相依兰菊无绝耳吾愧其言。自惟素尚浅于渊明明杂悉广于康乐而敢擅嗣盟。以滓前哲已而静思有足述者。晋宋之闻。世道奇侧。遗公夷迹。谛交实深玄虑。我明一家。恢然道广才度之士朝壑交容墓类以悲感忾而集要之语嘿之通怀山王来之大致矣且吾有二友。汤嘉宾久忾叹于栖贤。岳潜初近勤施于昭庆兹之续斯盟也。成斯役也。二公首其许我乎。嗟夫匡蠡之名迹巨矣宇宙之名流盛矣遗民通隐必有周刘散骑舍人未乏诠炳费神明于匪妙委日用于无常情有所必穷相有所必至苟怀千秋之寄者。皆将有人子斯言耳

无怼激之词。无沉锢之想。嘤嘤之鸣。实获我心。嗟乎不求夔□。而求林远。终非英雄快事

◆说◆

秀才说

○秀才说

秀才之才。何以秀也秀者灵之所为故天生人至灵也。孟子曰。以为未尝有才者。岂人之性也哉不能尽其才者也故性之才为才也尽其才则日新心含灵粹。而英华外粲行则有度。言则有音。易所谓黄中以通其理是也才而为秀世实需才正需于此或曰诸生不甚言性。正以言性之人。亦未能尽其才。夫大圣非五十学易知天命。鲜能无太过。惟其言之信者识之。其行之信者从之。其言行之疑者置之而已。或曰日者士以道性为虚以食色之性为实以豪杰为有以圣人为无嗟夫。吾生四十余矣。十三岁时。从明德罗先生游。血气未定。读非圣之书。所游四方辄交其气义之士蹈厉靡衍几失其性中途复见明德先生叹而问曰。子与天下士日泮涣悲謌意何为者究竟于性命何如何时可了夜思此言不能安枕久之有省。知生之为性是也。非食色性也。之生豪杰之士是也非迂视圣贤之豪如世所豪其豪不才如世所才其才不秀传不云乎。王折肱可以医国。吾为诸君慎之

顽钝非秀。斲踶非才也。须得一□明。庶不愧此二字。若不以才而以财。则亦莠而非秀矣

◆颂◆

萦河公颂

○萦河公颂

华颠君子、玄识先生沉辉葆朴澡迹遗荣当无鉴牗选僻攒楹嘉陵是直岷江此横□梁写照玉垒流瑛纤罗昼漾蒨縠朝萦酾旋矫润虹拖饮晴荣流綘属澄漪练平回回汉采。裔裔云英阳崖曲抱翠潋遥迎羊肠缅邈鹊尾经营栊匝西蜀。委曳南荆泉绡遶室雪锦环城玲珑溯沚绰约连瀛含潜丽宨。乐泌伦贞。涌沦无诧冲溢宁评文藻可结。瓠瓜不倾。侯嗣忠孝。渔歌浊清。隐同薖轴。贵异尘缨。璇□自折珠崎□盈萦河载颂络井流□

巧思曲笔水绕山回且英焚有色。

◆尺牍◆

答王宇泰

复门人蓝翰卿

答岳石帆

别沈太仆

复刘郡伯

与岳石梁

答马心阳

答陈如吉给谏

寄李孺德

答吴彻如大参

○答王宇泰

来教。令仆稍委蛇郡县或可助三径之资。且不致得嗔。宇泰意良厚。第仆年来衰愦。岁时上谒每不能如人。且近莅吾士者多新贵人。气方盛。意未必有所挹而欲以三十余年进士六十余岁老人时与末流后进鱼贯鴈序于郡县之前却步而行伺色而声诚自觉其不频因以自远至若应付文字原非仆所长必□肉调饴。作□衕中扁食。令市人尽鼓腹去又窃目醒□益以自远其以远得嗔仆固甘之矣所幸鸡助尊拳。长人者或为我一吷耳然因是益实用可□子可教利□安身仆亦有以观颐也赵真宁书亦语及此种种情事。悦之兄能为兄详言之。总非诸笔能尽。锺鸣漏尽。自应知止。觉宇泰非爱我也

可砭老贪

○复门人蓝翰卿

不佞愚鄙历落之士蔽石林而无覩思相藻以何言乃有空谷足音疑是真人天际今文古文皆有大言小言俱来。物铅素于九流理筌玄□二氏居然不朽。而在诸生。然且采拾虚浮。过自撝挹高山有客。能通咫尺之书委土可师谬为函丈之敬。初当之而汗耸。既循之以心疑岂向若者真有怀于望净将廵方者偶留声于牧马真龙何待假龙以生云雨巨蛇或负小蛇以□神奇岂大雅之故然乃高明之作用如不佞者□□笔□之外□□丝竹之间独有停□之恩不绝临□之兴以□大有示我同人□□□知已献□一之愚为文人起百六之运其如□虚无以相益尊光祗以流谦。一字为荣。九顿而谢

花对语而如笑。

○答岳石帆

兄书谓弟不知何以辄为世疑正以疑处有□若都为人所了趣义何云似弟习气矫厉出□者故当忘言。即世喜名好事之英。弟亦敬之未深附也往往得其疑世疑何伤当自有不疑于行者在

故当问所之人耳。疑何足惜。

○别沈太仆

明公渡江急不得见。不知明公□得渡江否□以懆亏龙以静全花以□披□□下存名不可□多取行不可以累□虚以□之□以待□

语得老之髓

○复刘郡伯

辰心以郡柔下询意三十年中□物。皆在耳目之前。乡贤官以媚人何得□乡作传名宦□以媚宫未审以何而名大可忘言细复何述若兵食杂志。祗取各县规条。浃夕而成。又无需立局也。

直是开不敢开之口。志书可以不作。

○与岳石梁

右梁过我风雨黯然酒频温而易寒烛累明而似暗二十余年昆闭道义骨肉之爱、半宵倾尽。明日送之郡西章渡。险而汔济两□相看三顾而别知九月当更尽龙沙之概。见石梁如见石帆终。不能了我见石帆之愿□

离合景谊。数言欲了。

○答马心阳

南皋书来慰弟。云茫茫海□遂不能□一若十倘若也此中又不能容一海□即便为所矣此语虽非其至差足□人亦足□□兄破蹙为笑

应是慰寂落不刋语。

○答陈如吉给谏

朝论固如沸圣明在上终是君子多少入少但我辈不宜急以小人□□耳

忠厚之心远祸之术。弥乱之道。

○寄李孺德

闻孺德成进士殊也。以孺德恂恂孝友。他日当不负此科名也。吾辈初入仕路眼宜大骨宜劲心宜平勿乘一时意兴便轻落□□费洗沷也顾仆一生拙宦。而教人宦乎然亦□□教也

平心一节非直新进所宜眼大骨劲恐□是卿用卿法可耳

○答吴彻如大参

门下冲年对日壮节倾时毓南国而麟趾自振。久穪君子之子。起东林而皋比独拥。将曰圣人其人。既玉色以扬休。亦黄中而通理。至如不佞。放三年而逸逝未能消积□□公卿偶一且而嘤鸣。犹幸窃奉教于君子。为俗乃时□□□容同病相怜。□谓同明相□□□我子□□□□□□□□□□□□灵谷柴□

矫□

翠娱阁评选屠赤水先生小品 明 屠隆着

◇屠赤水先生小品◇

序

卷一  序 记 赋 传

卷之二  书 论 铭 赞 跋 文 诔 哀辞

●序

叙屠赤水先生小品

四澳为群澜之帝东帝则标莺山狼山为南北阙内江淮河济四伯之剑舄焉其诸附庸沤飞沫注惧干后至诛故其苞纳遂为四隩尊蓄富斯泄奇山涛岳浪中有木华穷楮不得尽者牛渚尺澜那更足道赤水屠先生东海肇灵曙目廓腹蘘千秋而罗一世珠玑逐唾云霞入思富而怪与海不殊是以发为文章无论大者如方壶圆峤压鳌首而突兀聚五城十二楼之辉煌长鲸巨虬鼓腥涛而奋胜逞吞舟排岳之狂横珊瑚林立夜光沙积绡杼重渊贝生石壁即出之为卷石片屿有不系逸人之思滞骚人之迹耶常鳞凡介皆可背成麓而■〈髟上者下〉成峯小玑寸珀直堪悸波斯而苏寒畯一勺知大海味不必始皇小儿鞭石浮梁得竟其量也试取江瑶柱而噉之应出虬脯侯鲭之上不致棘富人之口焦张果之齿矣

壬申长至日钱塘陆云龙雨侯甫题于翠娱阁中

●翠娱阁评选屠赤水先生小品卷一

仁和允和叔介选

东海屠 隆长卿着

钱塘陆云龙雨侯评

序

记

赋

传

◆序◆

唐诗品汇选释断序

南京乡试齿录序

少室山房稿序

观灯百咏序

冯咸甫诗草序

董扬明制义序

李山人诗集序

青溪集叙

赠杨大夫应召北上序

送董伯念客部请告南还序

寿李翁六十序

○唐诗品汇选释断序

夫诗由性情生者也。诗自三百篇而降。作者多矣。乃世人往往好称唐人。何也。则其所托兴者深也非独其所托兴者深也谓其犹有风人之遗也非独谓其犹有风人之遗也则其生乎性情者也夫性情有悲有喜。要之乎可喜矣。五音有哀有乐和声能使人欢然而忘愁哀声能使人凄怆恻恻而不宁然人不独好和声亦好哀声衣声至于今不废也其所不废者可喜也唐人之言繁华绮丽优游清矌盛矣其言边塞■〈彳止〉戍离别穷愁率感慨沉抑顿挫深长足动人者即悲壮可喜也读宋而下诗则闷矣其调俗其味短无论哀思即其言愉快读之则不快何也。三百篇博大博大则诗汉魏诗雄浑雄浑则诗唐人诗婉壮婉壮则诗彼宋而下何为。诗道其亡乎。廷礼高氏选唐诗品汇。其所取博则博矣精未也乃黄观察公选之加精焉而又为之释断。然后唐。人河岳之精灵。历百千载如在乎。则观察公之勤奈何可眇小也。

诗本性情。尊唐而诎宋宋无性情哉只是宋人于性情大认真认得死煞反短流动之趣此所以不及唐也。尚论处的是不磨。

○南京乡试齿录序 【 代作】

王者网罗英俊以贤不以齿故华颠非老。童牙非少。才谞鹊起。鸿烈评隐要以其人何如安问年为乡试有录。录以齿者。何也则让之道胜也唐虞选规。帝道郅隆百僚济济后世为楷垂让殳斨。益让朱虎熊罴。伯夷让夔龙即上材神智不以先人含德仲和宅心柔澹故其所摽树者亦光明俊伟县诸日月而声华到今是让之道胜也先王之教人也。宗庙胶庠。贵老尚齿。进饮食则拜。奉几杖则拜。温恭逊让之礼童而习之以折其骄蹇之心而养其从容温粹之度当其时士大夫之器局闳深德业无玷犁然多玉瓒黄流之选诗书所称后世艳焉帝王以还代不乏俊迈之士或好通脱而恶绳检习矜露而耻弢藏擎拳曲跽鄙为俗儒倨傲鲜腆目为快士轻俊子弟薄有才艺至傲其父兄童子何知稍解伊吾辄轻其先辈让之道蔑如也藉令他日出而立朝腹笥五车言如春华能如转环智如倒囊其量不足称也尝试以后世之士大夫夫。与朱虎夔龙诸公洁长较短或材智不甚远而气象自别其所标树奚啻星渊士奈何不遵德让哉不佞寡昧谬司文柄于南国。峩峩南国。维士之薮。葢自六朝以来山川盘回灵气日开文风日畅家藏夜光人握灵蛇雕龙之业不可谓不盛矣然窃闻之俗沿浮华士好扬诩少负隽气操笔斐然辄思倾江左之彦贵都下之纸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则让之道无乃缺乎是不佞之隐忧也。南国之文盛矣奈何复以文进之是以水济水也故余于多士不忧其不文而忧其不让子虽神圣不加干父弟虽上喆不先于兄温然平和冲然挹损济济多士虽与唐虞方驾可也故士立朝则以贤。居乡则以齿以贤则得真才以齿则崇让德得真才则国臻于理崇让德则俗还其醇圣王之立教作人意亦弘远矣哉尔多士勖之。余将藉以报圣天子矣。

立朝无师济之风由始进多佻达之气教让于始进。培植实多。

○少室山房稿序

夫诗难言哉摽拔艺苑掩罩人羣盖搦管者率多雄心然定精而索之必有所不探毕力而趋之必有所不至览观古今学士大夫之作事胜则伤致情胜则伤裁理胜则伤韵气胜则伤格浮艳则伤骨紧迫则伤神是诗家之魔事也世有小才猎得一体辄自斐然骤之鼓吹而徐之音死擥之春华而味之嚼蜡翳岂不力天则刑之夫夜郎王恶知汉大哉余友胡元瑞。朿发治诗。骎骎高步阔视比于蒲稍蹑浮云而上其气盛其才丰也十九首如洞庭云门。千秋寥寥用其语则袭不用其语则远作者为短气罢尔元瑞独奋而嗣响不袭不远庶几古人典刑曹氏父子以下取法而裁匠心而运诣妙境矣而尤长于五七言近体无音不亮无思不沉无体不厚无骨不劲无韵不飘无法不比其雄大而峭峨眉剑阁之秀其纵横而整昆阳巨鹿之师人曰于鳞不死固诚知言然其离合变化则不尽出于于鳞也。弇州兄弟。泛爱兼容。为世溟渤一至此道便持不下而独盛推元瑞海鱼龙鲊非司空畴赏哉余与元瑞同举于乡。兄弟之义甚好知元瑞诗自两王公外宜无如余者虽令元瑞自言之大都若此矣葢自余为吏。与元瑞不相闻者六年。癸未握手都门数从海内诸名士游。余两人遂益驩。元瑞谓余曰子修辞海上、士争执牛耳而盟子。家藏灵虫。人厌鼎脔独胡生眇不闻謦欬之声久矣。子且悬书以诧海内。海内冠带同盟之士。载书登藉。累累如云而独寂然于金华牧羊儿余则不遭亦子他日千秋之恨也家有山房敝帚。徼享千金。子盍图之俆曰。子诗业乞言两琅邪其为千金大矣余奈何复为冲风之末乎乃元瑞请不巳。而余之车马复有行色。于是勉尔抽毫面目沙土口吻烟霞余则愧之顾余两人之好与余之知元瑞诗若此其深也非是言则天下不得闻余恶能巳哉

拟古人便似古人。玩瑞未便能尔不入魔道或亦有之。谈诗之病葢云详矣。

○观灯百咏序

昔人谓陆士衡。人患才少、子患才多山川藏灵风雅道尽千百岁而后乃有王先生先生天才藻逸发为诗文落笔吐语如决黄河之峡抽春蚕之丝其深无底其出不止无论雄文大篇。富积琼瑰即观灯之咏多至百首布意锦密寄兴婉丽辞极雄放旨归朗畅移宫变征。尽妙极玄语语作青霞之色戞哀玉之声吾以为尽不知复自何来胡其多而工也夫物有一不为少。百不为多多而不工不如其巳夫众草易繁而琼芝不盈畆鱼目至伙而明珠不列肆吾且为琼芝吾且为明珠第亦恨其不多耳又进之而为玄霜绀雪水碧空青世人苦不得见而灵境以为常玩交梨火枣麟脯鳯髓世人直闻其名而至真以为常味他人自少而拙。与王先生之多而工则天之赋材之分也诗到咏物。虽唐人犹难之大家哲匠。篇章寥寥岂非以写情境者易妙体物理者难工也今王先生之咏观灯则富至百绝而奇思迭出。妙句天来即先生不自知其所诣而人又乌睹其化境哉余少好吟咏才不胜情。往往尚兴趣而乏风骨。飘爽之气多而深沉之思少。及求先生诗于华实深浅之间则几悟矣卓哉此道。吾师乎。吾师乎。

一夔足矣简为贵也多多益善多之谓乎琼芝明珠恨其不多何嫌百也

○冯咸甫诗草序

夫声诗之道其思欲沈其调欲响其骨欲苍其味欲隽而总之归于高华秀朗其丰神之增减大都视其材矣材多则情赡而思溢光景无尽材少则境迫而气窘精芒易穷则其大较也宣父道臻神圣。文兼国华。故采诗婉畅。语语神来。以今读之。如叩哀玉而撞巨钟也。即令宣尼降而为近体必不作伧父之谭楚气雄慓则屈宋擅其菁英汉道昭明则杨马吐其巨丽魏骋鹘爽则曹刘之步绝工晋尚风标则潘陆之声特俊六朝绮靡诗道随之江鲍徐庾则其雄杰雕绘满眼论者或置瑕瑜然声华烂然而神骨自具譬如蕣英芍药何尝无质骊姬南威何尝无情固与剪彩貌影者异矣夫山海气厚蒸为云霞乾坤化广锺为灵喆则文章道胜也如木然闇钝。冲然纯白真一而已安用文之如业已搦管摛辞。敷华流采奈何贵死声而薄俊响也华亭冯君咸甫。弱龄称诗速悟渐诣前三岁君方为诸生。以诗见投出语虽工而神力尚乏犹然措大本色逮得隽南国。归出白下草见视如吸青霞乎声响顿殊肝肠似易比游燕诸作复加以雄峭近者复之秣陵。泊金阎浮钱塘。而西而诗之神力更倍合风霜之气尽宫征之变收山川之灵则入于妙境矣而所谓思沈调响骨苍味隽者咸□实有焉故其材足称也余少好此道。元神为伤。材性不充风味殆尽而冯君方以盛年全力。奋于大雅夫骐骥之行一日千里冯君当之强弩之未不穿鲁缟则仆是也请烧君苗之研以成孙子之名。

材字作主。性情境地眼界皆材也。所云诗有别材。而非关于书

○董扬明制义序

今学士之为制义匪小物也要以寸管代素王玄圣口吻磔裂元气搜剔三才而总归于人伦日用自非学综识淹引物连类澡浴丹府葆龢灵光握环中而吐之尠臻其妙故庄严尔雅者必备孝弟之性闳儁奇伟者宜抱卓绝之资险则气谲佻则心轻华士浮艳浅夫庸鄙水镜在县若别胡汉我明先辈之为制义率尚浑朴其流也微伤于俗顷海内二三深中之士则古取物师心运椎厥气欲矫厥理欲玄稍驾飞黄之骑。而后轻俊慕效竞相剿模法不禀先民理不诣玄窟童牙枵腹徒豪其气执狂竖之心而代贤圣之口语高而格卑辞诡而味索作俑滥觞伊谁之责哉吾友董君杨明少禀异姿沈雄转古六经子史而外虽禹都二酉金简玉弢秘典灵书齐谐神异靡所不窥而为人通微朗鉴宅心道真尝撰啸庐四赋余业序之魁磊洸洋变幻灭没方轨二京鞭笞六代其它古文韵语种种合作而至所为博士家言则又埏埴大化师摹圣哲审气存神久之而透入灵壳达于化境无论浅俗瞠乎后尘即好奇负气不深维昔人所以立言之意而空取飞扬跋扈为者遇之当胆落神悚嗟嗟夫物贵真也真色不假粉泽真材不藉丹垩夫儒亦有真耶则董君扬明是已以彼其才上可金华兰省下亦不失牧伯诸司。而犹然婆娑逢掖。环堵萧条。不谷窃窃焉仰屋太息矣。君社友为选刻制义凡如千首。而以序见属。方今悬书以诧海内者如云嫫嫱并御碔玉杂陈辨而宝之世应不乏身毒大秦之目哉

平不可伪奇可伪奇之误人多矣然以平令而以奇收又胡以禁世之不奇

其指文之□处。正今文之凖。其拈文之疵处尽今文之药。

○李山人诗集序

夫水之触石也松之遇风也泠泠萧萧嘹烈而清远出而土蘘吹而为吷胡其夐乎则其所托者然也骚人墨卿。无代无之。后人乃往往好读仲长统梁鸿郑子真尚平韩伯休陶靖节王无功孟襄阳诸家言岂非以其抱幽贞之操达柔澹之趣寥廓散朗以气韵胜哉孙公和独处石室。嗒然而已。嗣宗对之长啸。意尽而退。至半岭闻啸声振崖谷。若数部鼓吹。顾视乃向人啸也。而嗣宗辄用自失。高韵胜气一啸而足即安所事謦欬之言故诗不论才而论性情亦存乎养已世有心溺珪组口罥烟霞其言虽佳其味必短何者为其非真也余友李山人宾甫。少而辞荣中岁石隐家幸不乏负郭弛于负担所居有林皋泉石之胜灌园垂钓与禽鱼亲发为诗歌力去雕饰天然冲夷语必与情冥意必与境会音必与格调文必与质比非独其材过人盖根之性情者深哉则其所得于丘壑之助不小也少室终南。讵不翛然一絓时荣体气遂别虽复津津云林如嚼蜡何惟其有之是以似之此山人之所以幽绝足赏也余少家鼋鼍之窟。野性甚习葢庶几有山人之心不幸为世网所罗幽人之致减矣而犹复与山人津津不已是天台子微之所以笑卢公也 【 卢藏用隐终南不终后司马子微隐天台召见不屈赐还山藏用送之指终南日此中有佳处子微日以我观之仕宦之快捷方式也】 虽然神游八极青莲庸讵非尝在供奉之班者邪

以性情为根。以泉石为养。甚得诗诀。

○青溪集叙

青溪者何。青浦也。青浦古由拳地。居云间西鄙。为泽国空波四周多鸥鳬菱芡景小楚楚每乘月荡桨如镜中游九峯三泖落几席湖上葢又有二陆先生墓云。余雅抱微尚。缅怀哲人。而余乡沈嘉则先生。就李冯开之吉士。适以七夕至。至即相与操方舟出郭行游苇萧野水间是夜云物大佳。天星并丽。余三人叩舷和歌。仰视青汉因风而送曼声乐甚已复相携泛泖湖。登湖上浮屠。寻余立蹑天

马。吊二陆祠。慷慨兴怀焉。葢流连三日。而开之别去。嘉则留斋头旬日余。退食即相与扬扢风雅讽咏先王不及于政嘉则得诗若十首。余诗与之畧相待。先生发短矣。而心甚长。诸所譔结更雄丽神王哉余与对垒。逡巡畏之。于是谋剫先生诗。余与开之附焉。而用青溪命集。

冷致苹花摇夜月清音芦叶泣秋风

○赠杨大夫应召北上序

夫吏道尚循良。古今谭之。则天子所使敉宁区寓牧养元元俾无败羣斯其职也释此不务务栩其精神猎华吊诡为嵚■〈山上奇下〉斩绝之行以鬬奇买名骤而施之可以得志然于计安黔首之道蔑如也又或媕阿阘茸猾稽圆通巧以游于世而规取大利亦时人所贤无乃非庄士之操哉乃若为吏而宽然仁慈闷然淳朴行安而志和神安而气定周详整暇兀若丘山覃思致精壹意黔首上不立奇节以惊时下不习绕指以媚俗而吏道醇白。绝无瑕类。则吾鄞大夫杨侯是也鄞于越绝为最巨。西控吴楚。东接溟渤俗华民贫枵若大瓠然飞盖结驷者。出辄成羣风之靡也务日以烦侯之胸中殊不烦喏冠带云集案牍山累厥哓哓者其下如沸侯悉徐而听之盖人人靡弗得信其口既而徐出一言剖之亦人人靡弗厌其心其神气固常凝寂也事上官共而无謟礼乡士大夫敬而无随治事勤而不苛出令详而不细而精神计划壹以为天子牧养元元为急故扬春之意常多于秋霜士庶亦以生我之恩附焉连袂而歌。交口而颂。无间黄稚妇孺葢自古以宽和得黔首心未尝有若我侯者甲洼无论即高自崭绝炎炎隆隆鬬而猎取一时声誉者久之且索然销沉彼不茂其根而茂其华效固若此侯惟温温恺悌不为名高而声实隐起遂为东诸侯冠语有之鼓锺于宫。声闻于外然是岂侯之心哉侯知奉职循理而已今夫水性好平长风下击涛如连山水不辞为下百川归之至于稽天矦之政平而善下世之务崭绝奇诡者卒莫先焉故上善若水矦今行矣。朝谒 至尊。莫列台省则他日之风棱岳岳龙矫而鹄击者庸独非侯耶嗟乎余东南罢矣固侯所耳而目之当 人主前席侯时。访问民间所疾苦余愿侯首以海坝之氓置对余与邑父老子弟。世世徼侯大惠虽在阙下犹东也是役也。矦部下士方君陈君等数十曹何实乞赠言于余。矦之居东。惠爱在氓黎而章缝之徒佩德尤切焉余观多士。□未及河之津。而面皆惨色共在父老子弟可知矣。

绩非威不奏誉非贿不彰骨非媚不容果若扬侯。非今之拙宦乎。虽然知催科而不知抚字。牧之谓何与秋霜宁阳春

○送董伯念客部请告南还序

吴兴董伯念童牙称奇稍长高视逖听□意千秋之业读书自黄虞坟典而下。即齐谐禆官。无所不窥。下笔自古文韵语。周汉隋唐而下。即近体新声。无所不诣览其譔结。往往神来徜徉恣肆驱白浪乎丰容擢秀吸青霞乎当其意得蛟龙上驰雷霆下击阎浮震旦须弥昆仑时吐胸臆而日月五星岳渎风雨悉趋毫端骤而逼之神惊静而对之气爽其才如此为人通脱畅朗飘飘欲僊与之游辄生人外之想少负奇颕贤而抱虚长于朱扉华而能素秉心尚通纵而知检雄文早达贵不及汰白屋寒畯之士云归之古有东阿萧统以藻扬。伯伦无功以快称平原大梁以侠者。伯念庶几兼焉而尤好不佞不佞薄收东海声伯念耳之甚习比南宫一接。目击道存。归语客曰。屠生果然快士向也吾闻其声今望见其气矣自是引为臭味虽吴国双钩延津二物不是过也居无何。伯念颇厌居含香之署。请告还吴典吴兴东连越绝。西接姑胥。山水秀润甲天下罨土画溪上青沙白石红蕖紫荇历乱而参差嘉鲂素鲤鸳鸯属玉飞鸣而上下琼楼玉宇画桥游舫杂沓而周遭天清地皛。丹霞暎空松括怒号风雨忽至则天目诸山之变幻也梅花万树桃柳绮错烟牕云岛鸡犬秦人则青芝诸山之幽绝也伯念旷士乃一朝归而尽有之蜡屐扪厓击楫横波风吹岩阿月出浦口山采芝苓水撷菱芡朝餐沆瀣暮领残阳意兴所之累月忘返览六博子花间弄宝瑟于石上寻高僧于古剎逢异人于深林则可以离垢绝尘凌虚径度又何恋一曹郎之荣乎不佞故海上披裘带索之夫也。偶邀时幸。窃禄下寮生平有烟霞之癖日夜不忘丘壑间而苦贫无负郭一顷饱其妻孥不得已就五斗中外风尘马蹄未尝不结思东南之佳山水于伯念行尤极惘惘不自知其神与俱驰矣虽然世亦有有之而无。无之而有者。夫仰熙丹霞烦澡渌水身在灵壤心婴好爵是有之而无者也外溷世法内宅清虚足蹈九州岛腹隐五岳是无之而有者也伯念归而有君家之天目而不佞留而有吾胸中之四明其为消摇一也君即安得以其所谓变幻者所谓幽绝者诧我哉

山泽之臞。言津津而可味。

○寿李翁六十序

夫哫哫贫贱。固不若磊磊富贵古之贤豪大人苟非颜回原宪而徒局蹐帝门穷巷之下即何足以称扬哉葢昔者太史公。尝崇势利而羞贫贱夫势利何足荣谓其磊落富贵者也贫贱何足羞谓其哫哫贫贱者也范蠡霸越成。退而浮五湖。即三致千金。夫三致千金人以为贾竖小节耳不知此亦英雄长算之余也世有操奇赢市肆。终身而犹然寠人子者非厌数奇亦或其智计浅矣余姻李翁。束发游京师。籨大侠酒人。放荡樗蹴踘之场。葢其少年时豪甚已而乘巨舰。出五湖。依鸱夷子故事即策贾成败无不奇中者会亦有天幸不十年而手致数千金顾布衣饭脱粟质任自然不以赀雄里中儿而时与故人宾客箕踞豪饮酒后耳热投壶射覆慷慨啸咤四座生风居然五陵豪又傥■〈艹易〉善施而谬为纤啬尝出千金润故人宾客而浮怒嫚骂之。人不见德又善以智自全不以财府怨平生不作儿女子仁媚人而人亦无有甘心于翁者此其智计岂浅□哉令得当长颈乌喙之主。庶几佐会稽下风而乃徒以英雄长算用之刀锥米盐间则所遇异也李翁二丈夫子。中子之文。彬彬雅儒主。而孟季则豪举有父风。三子者其气局不同皆贤子也人言李翁有后哉万历戊寅中秋日。乃翁六十生辰。属不佞居淮泗。不得与宾客奉觞之列乃遥申此章为寿。翁顾不佞无能游扬翁。夫人貌荣名岂有既乎。

赐之货殖。蠡之三致原亦非庸流事此殊为富者吐气。

◆记◆

管仲鲍叔庙碑记

秦氏新阡记

国泰光禄寿藏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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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仲鲍叔庙碑记

颕上祠管仲鲍叔礼也。旧志。管子颕上人葢本之史记。今邑有管仲墩。相传为管仲故里。而言鲍叔颕上人近考之张处度注列子。谓管仲鲍叔并颕上人也。处度在晋。去春秋七雄时不甚远。旧志必有据矣又考齐人物志无鲍叔则鲍叔为颕上人信乎由管仲至于今数千年。邑无祠邑人之不好事也如此哉颕故无山川陂池林麓亭榭。昔人名迹可资游览又苦古今人物寥寥甚也鸿荒而后。秀异之气。无地无之。而颕独若尔寥寥也览物好古之士至此萧条悲焉堇堇有管鲍二子。成名列国。标胜于兹固前史之艳美而豪杰旷士之所奔也而且罔为之建祠血食岂维典礼有□即乌覩雅致哉土风诚朴民习惷鄙士鲜德让则典礼门阙报也又俗不兴于雅道也不佞承乏兹邑。德多凉。焉日斤斤不遑抵官之明年。始得修学宫。制祭器稍葺南北坛壝。示士民厶礼。既筑东门河堤□□碑。剏绿波亭。邑稍增胜。于是捐俸裒金不给。则以士民所乐助为两公祠吁嗟乎夫学士无轻议管子也葢当是时冠带之国碁布焉莫不以其骁雄桀骜之气争长不下管子夹辅齐侯。约束列国列国雷动而赴之计其所展布鸿鬯郁烈哉世人往往以器小訾焉夫令管子当仲尼则器小令与后世人物挈长较短何如耶后世袜线之士动辄张日依之乎孔孟谓管晏卑卑无奇此平居拞掌可尔令身为之何论匡合即羣百夫麾盖之下乱矣吁嗟乎管子者奈何可轻议也抑不佞于鲍叔又感焉。夫绵绵之葛。在于中野良工得之则絺绤不得则稿死士不得相知则没世而文采不见管子信才贤微鲍叔则齐国一累□尔故仲之所为鸿鬯郁烈者皆叔有矣是以君子贵叔也世称相知□日要盟青松指心不斯须而掉臂去之则市道也叔之家犬宁食其余乎是不佞之。所重感也则祠鲍叔抑又可以风矣。

管仲是个经济大臣。鲍叔是个能容贤大臣俱是后世不易得执器小议之。观场矮人

○秦氏新阡记

夫人生游四海死入冥寥。贵如侯王。贤如神圣咸化白骨予观古人无一在者高陵大寝或犁为土田矣即古所称长生久视亦不能白日行游国都谓蜕形而人清虚藉令清虚实有之未免去人间世与化白骨者何异形则同尽神则同返于真生之不足恃如此达人不肯以一世过影之身多营过劳而务宣其侈心何况冥寥无知又何恋焉而忧及身后之白骨也故蒙庄杨王孙之事。达者往往喜道之。虽然此贤智之士所自为高而非仁人孝子之心矣夫仁人孝子之爱其亲。岂有穷哉天命苟在生则欲其无涯大运苟终死则不能延其咎刻于是乎哀伤惨戚无所于寄之则美而棺椁丰而丘墓以为死者有知乎庶慰彼泉下死者无知乎吾以尽吾区区而已是仁人孝子之用心也是圣贤之所不非也若圣贤自处以达而为之人子者又以达事之则何仁于乌鸢蝼蚁而不仁于亲亲者哉夫仲尼不云乎。古者不修墓言古者墓必封嘉而无所事修也秦氏新阡者在太湖军将山之巅。兀立五湖中。雄秀甲东吴。称善地。盖吾师勾吴秦方伯先生。与其尊人通参公之阡也。秦氏之先陇故在九龙山至故通参公。而方伯先生改卜于军将山。及方伯先生下世。先生诸子爌等遂以先生葬山之阳焉。先生文行朗绝。为我朝名德醇儒。不佞某以薄秇受知。为先生门下士。不佞自颕阳渡江。而先生甫下世。躬束生刍哭先生灵輀下。至是先生诸孤以新阡记见属某惟山川之秀实生伟人郁葱之气结为嘉祥仁人孝子之所为必择善地而葬者固以栖神妥灵亦以锡胤昌后然结秀发祥之地惟有德神者为能居之浅薄之夫虽求之不能遇虽遇之不能有也秦氏世多君子。以敦实长厚闻于吴中。累传至先生。而德业昌明。益以硕大。有嘉祥者。非秦氏而何。闻始有事兹丘。掘地得古铜章径寸。镂东方曼倩像赞。其文古质类神仙家语。往牒谓曼倩岁星精。世传其过紫海。遇昆仑巨灵事甚怪。至人秀世不可端倪若是。则先生将证大道与东方生诸君逍遥清虚不可知。虽然余称达人即无论其仙乎不仙要之委命待尽去留无心则盘盘一丘不过寄仁人孝子之用心达者固不有夫不有其一丘即身后名又何有矣而状而铭而记无乃徒烦其辞乎昔仲尼之表吴季札。不过曰延陵季子之墓夫延陵先生之乡人也

达人胸次孝子肝肠。俱现于楮中

○国泰光禄寿藏记

余诸子大来。字国泰。襄惠太宰孙简肃可寇后。襄惠宽仁。简肃严重咸有古大臣风国泰少侍简肃京师时。世庙在服。袁州父子。恣睢百僚。望尘颐指。独简肃正色无所阿。袁州睚眦所当。立中奇祸。简肃以清忠受知世庙。莫能谁何而简肃亦益厚自此毖慎戢下甚严。国泰竞竞遵绳尺。靡逾跬步。有佳公子声。简肃由大廷尉历司寇。总内台久。春秋既高。累乞骸骨。以世庙特眷。不得请。卒干官国泰扶丧南。经营襄事。务殚心力以孝称。简肃友爱诸昆季。推荫叙兄之子。而国泰由太学官光禄丞。名家子。用才能受知主者浸浸向用属有龁之者出贰通州。非其好也擘画干理。当机立办。得稍以暇目羊尚狼山。风采掩暎。监司器之。居通二年。慨然叹曰世味行尽羇栖何为吾宁以折腰吏故久寒白沙翠竹盟一朝投劾去当路惜其才留之通父老亦挽辙遮道竟不为留归而就简肃墓旁垒石穿池。栽花种竹。为怡老计。简肃清约如寒士身殁之后遗产枵然、国泰好客多情不废觞咏性复慈爱病施医药死捐棺殓久而不倦干简肃墓右豫为寿藏。曰生之有死如昼之必夜潮之泌汐古昔以来纷纷扰扰今谁在者同掩土柸夫土柸何情之有衮衣垂绡也而掩韦布蓝缕也而掩英雄喆士也而掩憨騃臃肿也而掩桐棺裸形也而掩珠襦玉柙也而掩吾生而为穴殁则归之无为子孙忧不亦善乎嗟嗟若国泰几达矣不佞黑发挂冠。洸洋自旋。城中半畒之宫栽卉木卧榻前晓起科头手拖瓮灌园外客不至呼妻孥讨松桂话桑麻了不关人间世斯亦有国泰之心者国泰亦雅好余时治一尊邀余醉简肃墓下。不佞居恒有诗云云深鸡犬稀日落狐兔走因嗟泉下人勉进杯中酒相与浮白歌呼。起而观涨海月冉冉生乎岩岫天风飒飒而吹衣裾即以了生死。齐修短夫蒙庄御寇、吾与若师乎。

国泰不殊司空图。屠先生大异不入圹之客先生于生死能一。得丧能齐、故多达人胸次。

○海览

放丹桃花津。顺流东下。登侯涛山。踞鳌柱峯。扪潮音洞。乘流送目。陡觉东南天地大荒。瘳霩开朗。奣然灏漾金鸡虎蹲。两山对峙奔驣。峡口。蛟门峡束谽谺鼓怒巨涛摧磢。六合。撼顿。夜宿佛阁土。通宵闻大风雷声。或如万面战鼓恄訇訇而来疑遂卷此山去令我眇焉四大掷于何所其上挂扶桑蟠木。与阳乌亲乎。其下撞蛟宫水府与龙子友手听其所之靡弗愉快心魂怳荡。数惊数喜。双睫不复交。五鼓起观朝旭。初黑气罩慕。窅窅莾莾。有若混沌未辟。莫办四方上下忽风起波涌赤光迸出横射万道须臾大火轮吐海底海峯如赭云霞紫翠儵忽变幻使人神悸精眩散发狂呌壮哉咄咄天地亦复好怪乃尔顷之阖户跏趺。半瞑冥寂。默朝观音大士。则目不复有目轮。耳不复有海涛声出乎形观入乎禅定无所不空无所不丧已遂乘孤航浮渺茫绝东行鸟迅人疾。瞬息千里。蝤蜃鳣鲸。衡波而跋浪、鹈鹕海鳬。翔风而鸣雨。蛏蛤螺蜯依沙而走穴。天吴川后。按节而扬旍。丹在大波中蓬蓬天上无处可着澒洞砰湃。邈隔神州远近诸岛历历来献大者如拳。小者如粟。日本三韩琉球只尺矣遥睇梅岑。想梅子真炼药石室。葱蒨哉。再眺马秦桃花诸山。问安期生脱玉舄还栖隐处。飘然欲往。黑嶕既过。赤桥来迎。秦皇帝使神人鞭石。石为流血。事太荒唐。始皇虽无道亦一时共主。故海岳诸神灵所宗。容有之矣。再望东霍山。徐市楼船。去而不返。童男女三千安在。昔人所传蓬莱三山。非近非远近则几席远则万里夙有仙骨。呼吸可□。金堂玉室。灵药瑶草。斑驎紫麏。实有非幻。所以天风吹之而去为夫凡胎秽器耳丹抵洛侰。又名普陀又名小白华山。观音大士道场在焉山西折有观音洞。洞深黑窅窱。中空擘开。怒涛日夜纵击。龙啸虎吼。又西有善财洞。石锋峭啮足似断而悬北折有盘陀石。■〈山上欺下〉空刻露。轩翥。坐其上可望岛夷诸国崇剎高栋。兀立波中。撞钟者鼓舆海涛响畣。栖真学道者。面壁其间。永与人世隔绝哉余读庄子东海若篇光洋可駴每谓寓言耳。乃今信之谢灵运云溟涨无端倪韩退之云有海无天地非身涉其处。谁知其之有味哉。乃迹山则有三山。迹佛则有洛伽。此尤为冥栖好道者所醉心。余幸生而并海为安期大十之乡人。而又得蚤脱世网侧身从之。燕昭汉武当翘首羡我。

汪洋浩汗。读之令眼界心胸俱扩。

◆赋◆

五色云赋

闵贞赋

○五色云赋

五月既望。遵湖而西。驱车高原。饮马空陂。娟娟者湖秀绝而孤绵亘十里。暎带城隅沙长水明沉鸥浴鳬青蒲照人绿波平铺乃税驾于湖漘。吊昔贤之遗。迹余欲斯人兮高旷。府大湖而叹息。叹息自天。俛仰今古。何彼卿云。烂焉以巨回合朗暎皦日微吐蔽天者半厥色维五厥状瑰丽玄黄杂组或如玄圭。或如白珂。或如灵芝。或如玉禾。或如綘绡。或如紫紽。或如文杏之叶。或如含桃之颗。或如櫷原之草或如春湘之波澹修眉之连蜷。呈冶态而婀娜。又如万花兢开百鸟齐飞奇姿窈窕秀色离披威凤之彩葳甤。锦鸡之翼差池屑屑霏霏纚纚褷褷纷乎若缬矗乎若髢又如僊人制锦。借色云君。濯彼天河。五彩成文。丹霞失丽。明星载昏长夭绀碧遥光深靓羣山并朗。回浦独暎芙蕖相觧下烁紫行大物矜炫。变幻靡穷。乍散乍合若淡若浓。廓兮若启、窅兮若幪。嗟此瓗粲。雕彼大素。神乎巧哉。天孙所妒。何文章之绮靡。恐上帝之是怒畴驱真宰泄秘抽玄东壁献图。丹甲命篇。掞河汉以布彩。走五星于亮端。振藻耀日。鸿思写天篲妖虹而直上。扪列缺而倒悬。洵天章之巨丽。何人工之能为。相如么么。子云无奇。锦心莫吐。彩笔藏辉。雕龙刻凤之技黼黻藻火之形莫不销其文采遁其精灵金阙洞开高敝玉楼。丹青错落。栋宇雕锼。阁道玲珑。列僊出游。□□琱舆。夹以华辀霞裾成削环佩相紏纷朱幢与紫葢嵌七宝而杂琳球朗焉翕赩六合晶荧绘山川绚□星掩关门之紫气夺霞标于赤城有烂其光。烨烨其英。王母之所不能谣羣臣之所不能赓。是诚乾坤之上瑞。兆 国家之文明。砉焉神爽。怳矣骨惊余安得蹑层云而上驰下覩大地之与蓬瀛聊申意于斯文。怅独立而屏营。

尽态极形更尽妍极丽

○闵贞赋 【 有序】

翟节妇之死。余既为之赞。乃心高节妇不巳。既读杨司空闵贞赋感焉。可谓异世同嘅遂有此作顾富材劲力既乏汉声亮节繁音复惭六代聊以写予心之忡忡矣

皇皇燕京。端居至尊倚拔堪舆包络川原居庸虎视太行龙奔金台崔嵬高枕帝阍玉河汤汤流干蓟门王气磅□秀结雄屯览方舆之胜槩吊往古之遗踪昭王发愤昌国景从太子召乎马角荆卿感乎白虹田光忼慨而折首渐离击筑而悲恫精光变天啸謌生风燕丘荒而侠骨销易水寒而壮士去灵气不收山川奔互郁结蜿蜒是生贞妇维此贞妇婉变静柔叶凤占于太卜。迎雁币于蹇修。奉君子之清尘。惧下女之士羞。荐苹宗庙采绿道周调瑶瑟之和声结锦褵之绸缪指白日以莅盟誓黄河以长流娱清风于曲房眺明月于高楼银缸照夜纨扇度秋期千龄而万岁不挂人间之离忧何夫君之不延儵淹化而诀绝。恒岳峯摧。辽海波竭荣华霜殒光景电灭朱弦惨其无声玉箫短而吹折尔其为景也高天泬寥平野萧条朔云下垂层冰折胶大陆不流蓟马失骄河尽柽柳原枯兰苕日落沙昏烟起风嘐鬼火微阴房青华烛灭玄堂扄泠月槛乎繐帷飘风动乎铭旌佳人惨怛。黯乎伤情。尔其为容也咿咿喑喑漆漆沉沉霜栖素面泪落空襟朱粉不御罗襦尘侵脱去玉珥弃掷华簪神亡形槁若聋若瘖瞑息块苦之上。枯坐灵輀之下鬼伯相呼。司命不假怅夫君之不来白日匿而长夜屏寝食以彷徨。愿灵修之速化。从夫君于夜台。永与世□□谢。我思古人。忳郁怦怦。睎心令女。矢志陶婴凝凄断臂。梁寡残形。游目苍悟之野。想鼓瑟之湘灵殷啼痕于修竹销绿黛于黄陵尔乃绝粒而逝枵腹而槁影閟寒垧坟荒古道孤月照而流黄空双燕飞而重门俏绣被委于香尘玉骨化为瑶草悼夫妇之精魂托茑萝而凭幽鸟效依丽于黄垆后天地而不老

纤声媚韵弱态柔情若有人兮含睇敛怨寥落而不欲生

前叙燕赵侠烈之士仅及战国。下不纪焉想有迤北壮气不锺于男子锺于妇人之嘅

◆传◆

程烈女传

○程烈女传

烈女姓程氏。名菊英。开化人。幼淑慧知书。容貌端□发长委地光采可鉴雅修捆内之德。里人张氏子委禽焉。青阳富人儿徐生者。心慕程氏色求昏其父拒之日。吾女业已许张氏。徐生即富义不可易也徐氏百计图之不能得。则赂卿大夫有权力者言于督府。督府檄下郡县发卒围程氏时程氏父死矣。父死之日叹曰吾女不幸为势家所遍胁而吾又无禄即世脱不讳吾儿以死持之不然者吾不瞑九京至是卒絷程氏母若兄而刧程氏。将昏于官母且行且泣而回顾曰儿幸亡忘而父垂死之言程氏曰大人物忧儿儿不难一死以报大人白璧可碎不受瑕矣五百悬车于门促程氏就道。暴甚。程氏盥栉罢。更衣。尽缝其衵衣而外束以带甚固怀短刀焉呼其嫂曰妾不幸不能卒事嫂命也诗不云乎岂不夙□谓行多露妾不忍偷一朝之生而贻万世羞家有老亲幸善事之嫂涕泣不能仰视。遂行。程氏兄赴县官。县官鞠之曰。尔业许昏徐氏。父死而背之者何。其兄曰许张氏非徐也县官曰。有徐生。尔安得张氏徐生富而为人雅有文彼且以督府命求昏其谁敢不听昏则女生而家完不则女死而家灭尔苐畴之。曰大运苟终。死尔毁行以从人灭大节而偷生仁者不为也为人上者将纲纪是修而弃之何以令也以督府之威加于一寡女子乎。县官怒。命行刑惨毒备至不为变程氏行至半途。谓侍者曰。去入城几何。侍者对曰十里。程氏舆中以带自缢而死。少选。天地昼晦风沙障人如伤烈女冤者五百大鴱启视舆中死矣辄白县官官大悔曰吾以势家故而杀一烈女乎命礼归而葬之屠子曰人死则秽兰死则芳若程氏人耶兰耶烈女不幸死强暴。而又生太末西鄙。无巨儒名贤为之表着。几于汶没嗟乎兰彼岂为人而芳哉

有烈女。又有贤父母与兄高谊汇于一门有徐生。又有督府县令强暴萃一时各以类应岂草野多奇行而肉食尽死心哉

传芬谱秽。犬有关于世风与杨升庵唐贵梅传。俱能生幽贞之色。伐贪暴之奸。烈而且孝。两女亦不可轩轾。

●翠娱阁评选屠赤水先生小品卷之二

仁和允和叔介选

东海屠 隆长卿着

钱塘陆云龙雨侯评

书

论

铭

赞

跋

文

诔

哀辞

◆书◆

与田叔

与元美先生

荅王元驭先生

与张肖甫司马

与陆君策

与君典

与顾益卿

答李惟寅

在京与友人

归田与友人

○与田叔

古人云境杀心则凡心杀境则仙又曰静处炼气闹处炼神静处做好不如闹处做更好心要养得虗静。直是死灰任他翻天覆地打动不得至尘溷喧扰事物匆忙中尤须回光内照还认得个真我莫遂逐了这事物去事物冲过一翻则心地平稳一翻平居安闲无事。陶养心性。正在境上校勘。果然如何。来谕云一遇不顺。无明顿生。如此。是足下工夫浅也。又向在静中修习。事物上校勘少也。一夫横语。便分出是非。生出烦恼。假令万境纷沓。横冲直撞。如何试得过去即此心地何由得到虚静葢静中之静不是静处动而不失安闲乃为真静禅家修止观。觉妄心才动。便宜止住止而不住则用吾之见解照破之止观虽非二事。实有此二义。即如横语入耳。恼怒心生。便急止住一时止他不往须理会楚汉曹刘不过一场闲气此悠悠之徒。所关系有何大事。而以区区动我心地怒之乱性胜之不武着甚要紧一过清凉矣不肖钝根浅器。苦心此道。人间世毁誉利害。震撼击撞。宠辱是非风波起伏。猥细烦劳。殆已尝尽。每在劻勷之中。时时照管。时时磨炼。常调此心。近颇觉得力物在不乱物去即清是仆之得力在闹处不在静处也非敢谓遂已近道。顾既与足下辱在同心。不敢不以愚见质之高明。且愿有请也。司马公不以学道闻。然自今追考其平生。实类有道。故仆作私谥议多及此语。不审足下以为何如。敬美自秦中还。着关洛记游。属不肖为之叙。奉去一册。近以履亩之役。久出郊外。稍得览憩境内山水招提。以此为适。每见江鸥野麛。兴发林樾。想终是此中人。念田叔林居。如望空际。

以静居动则动不扰视静如动则静不驰总之境有动静两种。心无动静之殊。凡障破矣。书中直恁分明。

○与元美先生

长安人事如置奕然风云变幻自起自灭是非人我山高矣南华先生云。与其是尧而非桀孰若是卝之两忘诸君子下地狱种子仆洗耳不闻也乃先生之耳。无所用洗矣。赵汝师。落落然鸡羣野鹤哉然不离是非此行谋石隐矣仆又以为且不必尔。汝师在国家若狮胶即喑喑无声能令百兽震恐以此为三千八百。他日名书上清何急而息影灭迹也闻先生近日神大王。甚喜抱云雾长往在先生固其所海内君子头颅种种脱就一官辄丧其平生老至而耄及利令智昏邪先生福德完矣。阳涤山中之约。颇有近耗不。

微言可以醒世。

○荅王元驭先生

往来纠纷。文责填委。诚有如先生所谕然雕虫之辞某鄙性实好为之每成一首不胜其愉快思浮气扬不能降伏今尚未觉疲耗久之未有不受伤者每念及性命大事。悔恨于此决意勑断取笔研焚之示不复为未几技痒宿病旋发譬之甘酒嗜肉欴徒虽受五戒嗜好不除不自觉其易犯也某今在此中。贫遂刺骨矣。生平罕程郑交。无从告贷。荆妇颇有桓氏贤行无簪珥可脱某腰下止有银带一条亦毁以佐朝夕将鬻其雕虫之辞乎百首诗篇不易斗粟为郎俸薄。如东方生苦饥而不肖之眉头未尝一日不扬也来书元先生多病。此当不损先生灵光即病亦魔事尔琅邪先生辞九列之命是矣。第先生恐终不免。何以蚤策之。

不为谀词以谄人。不作诞语以傲世。抒写性灵。点染光景。亦何不可。若其强制。亦云多事。

○与张肖甫司马

连朝冻云垂垂。都城雪花如手。含香之署。凄然怀氷矣。日与二三同心拥榾柮煨蹲鸱而啖之有少黄米酒佐名理差遣寂寥一出门。骑马冲泥。手皲肤折。马毛猬缩。仆未冻且欲僵朔风有权浊酒无力此时今明公正在边徼。人烟萧疏。积雪丈许。寒气当十倍于都城胡马一鸣铁衣不解绣旗夜卷笳吹乱发按垒行营想见凄绝帐中取琥珀大椀侍儿进羊羔酒而听歌者歌出塞入塞之曲朝提猛士夜接词人虽凄其亦大雄豪有致哉不知慕下。颇有差足当明公鼓吹。如昔陈琳孟嘉其人者不。此时恨少子不得奉么么六尺而侍明公床头捉刀之旁 国家倚明公如长城驱明公如劳薪亦以雄畧不世出故此庄生所以有栎社之嗟也虽然。春明门中终当借明公盈尺之地。列侯东第计亦非遥。但不知何时西谒青城先生。

边塞之乐自豪闲曹之乐自韵能领者随地得之。

○与陆君策

往与足下醉西冷桥上。醉我家东湖。醉虎丘。醉峯泖。为日亦久为欢亦畅乃别来终抱耿耿何耶。再别吴王试剑石下。与大帝陵口之别。微觉不同。陵口之别握手踟蹰数视日影河梁之义足为千秋凄凉姑苏之别追随竟日撒手即行差近草草然仆以为草草之别深干踟蹰何也畏别也所畏者别小迟则生情生恨益不可任故忍而断之一麾辄往然而别后之恨又何可言又通多情人。黯然销魂四字描写真若画。君家元量当已行。八行计已达久。所幸有偕计之期。抱握非远。不知此时仆尚在春明门否。临书惘然不尽。

善言别趣。有文通赋中所米及。

○与君典

条风骀荡景物明丽郊园春事当盛花下玉缸有良友固善独酌亦自成趣海内豪杰咸得所处即朗寂异操出处殊致尚都不失逍遥独不佞沦于粪壤。即今青阳之月。蓬垢而囚徒。夭桃刺眼鸣鸠聒人坐惜春光掷于簿领所幸故人冯开之。从钱唐见存。留斋头数日。去之娄东。谒二王先生。复还留数日借彼缘力蹔解我天弢相对啸歌一破孤闷去矣开之出门旋坐嚣溷双眉放数日遂复攒。先生宁有意乎。曹生遣使候起居。彭徐二生亦以长笺奉投。便致此语。不尽不尽。

甚有秽仕途而乐友朋之况。

○与顾益卿

李牧今在边矣。渔阳涿鹿之间。如增筑一长城。足下才名雄略为时人物色南北奔走何税驾乃不知足下。涤除玄览。闻道有年讵止英雄伎俩哉第云英雄亦属皮相仆文弱六尺尔幸不为世眼所窥而身多雕虫一技未免以笔札为人役淫精耗神时时有之乃知甘井直木之喻。有足痛心者。足下治蓟州。有美酝当君在事仆醉客之具且取给焉蓟州固仆贡献之国矣仆居长安贫。乞燕市米而座客不减无步兵之厨而有北海之累奈何然仆固不以此小损其消摇之致常动常照主人翁尚无恙也足下日讲兵事。以薪近火得无然其胸中须弥不娄上两王。匿迹云雾。时时为人簒取。岂鸿飞尚不高邪而仆与足下又苦未能远举寥寥此道终无人哉从纷拏中潜炼密纬。仆与足下愿各努力。

笔端时露睥睨之致。

○答李惟寅

今咊署。如僧舍沉水一垆丹经一卷日生尘外之想兰省簿牍有曹长主之了不关白居然云水闲人独畏骑欵出门捉鞭怀刺回飙薄人吹沙满面则又密想江南之静溪碧石以自愉快吾面有回飙吹沙而吾胸中有青溪碧石其如我何每当马上千骑飒沓。堀堁纷轮仆自消摇仰视云空寄兴寥廓踟蹰少选而诗成矣五鼓入朝清露在衣月暎宫树下马行辇道经御沟意兴所到神游僊山托咏芝术身穿朝衣心在烟壑旁人徒得其貌不得其心以为犹夫宰官也江南神皋秀壤多自左掖门下题成足下住秦淮渡口烟销月出水绿霞红距风沙之地万里。而书来忳憏殊不自得何也大都士贵取心冥境不贵取境冥心此中萧然则尘壒自寓清虚内境烦嚣则幽居亦有庞杂足下以为然不。邹尔瞻以言事忤明主。又有秣陵之行。此君清身直道有国之宝也足下当与朝夕。嘉晨芳甸。条风骀宕。南睇美人匈如结矣仙仙有致。如挈身玉山上行。

动中实自有静。动时不能扰静。此事非先生不克知。非先生不能有。

○在京与友人

燕市带面衣骑黄马风起飞尘满衢陌归来下马。两鼻孔黑如烟突人马屎。和沙士雨过淖泞没鞍膝百姓竞策蹇驴与官人肩相摩大官传呼来则疾窜避委巷不及狂奔尽气流汗至踵此中况味如此。遥想江村夕阳渔舟投浦返照入林沙明如雪花下晒网罟酒家白板青帘掩映垂柳老翁挈鱼提瓮出柴门此时偕三五良朋散步沙上绝胜长安骑马冲泥也

犹是独善语。然可以冷骛夫热肠。不然人尽野处国事付之阿谁。

○归田与友人

一出大明门与长安隔世夜卧绝不作华清马蹄梦家有采芝堂。堂后有楼三间。杂植小竹树。卧房厨灶都在竹间枕上常啼鸟声宅西古桂二章。百数十年物。秋来花发香满庭中隙地凿小池栽红白莲。傍池桃树数株三月红锦映水如阿房迷楼万美人尽临妆镜又有芙蓉蓼花令秋意瑟更喜贫甚道民景态清泠都无吴越间士大夫家华艳气

翠色娟娟咽涤竹。妖香奕奕露凝花。

◆论◆

人臣体国

图事

核实

诚伪

爱憎毁誉

尊生达生

适志

○人臣体国

古之言。人臣体国葢以国家为身体也人之于身体劳逸欲均饥饱欲时起居欲慎寒暑欲调养其血脉惜其精神何所不至人臣以调护身体者调护国家则莫如注念黔首是故节其劳逸。问其饥寒教以义理。厚其风俗。去其惂淫。恤其疾苦。法令必审。身范必端。祭祀必诚。禜雩必敬以吾心合天心以吾气召和气有利于民者兴之如口腹之得美饮食也有害于民者去之如面目之去赘疣也以此体国斯人臣之道也今之人臣借官爵以梯荣假操柄以射利耳好淫声。目好美色。口好美味。身好华衣。宅好其弘厂。田好其膏腴。僮婢好其奔走宾客好其献谀山园好其佳丽。珍玩好其充盈。此其念在民乎念在身家乎纵勉作一二善事。亦未必本其爱民之诚心不过缘此以博声名猎大官大官未得尚稍尔检持一登要津遂不胜盈汰无复有矜名惜行之心而贪婪狼籍以为吾即止于此可矣吾之身与吾之子孙足受享矣有臣若此。国家将焉赖之天下事每被若曹坏不有阳祸必有冥报。戒之哉。

体之一字。无穷注疏总之能体民正是体国奈何今之匚以手足待民。而以犬马土芥遇之乎。不慈者正其不忠

提出今人心事。应有羞而汗下者。

○图事

古今人图事不成者大都由几露于不密事败于轻举祸成于少断变激干太苛智缓于先着患生于所忽几事不密未成先露人得为之备我计未行彼谋先发一也天下之事必量彼我审才力相事机然后谋不轻发发而必中若力不敌时未可轻本一逞取败之道二也乘机遘会反掌祸福呼吸存亡当如迅雷激矢使人不及堤防一举事济乃狐疑犹豫当断不断我未及逞彼反制我三也诛讨罪人法止加于有罪刑宜正子渠魁威行鉏奸。恩覃解网斯事体妥而人心安若株连蔓引草薙禽搜必尽灭而后朝食计无复之兽穷则鬬天下之变往往以此激成四也或权有可备或人有可使我不能先据其处反为敌人得而用之而我乃束手待毙五也功成事定之日尚当虑后防患永作良图。乃云大事已定无能为也而高枕肆志气盈意得不复设备或意外之变猝起肘腋尽丧前功一跌不救六也历观古今人图事不成。或成而旋败者未有不由此数端者心当事者其慎之哉

总之先事机欲密。势欲审。谋欲断。后事网欲宽。虑欲周。自可以无患矣人奈何以人国戏哉

○核实

人之才性。有深沉厚重有英敏捷速。深沉厚重者。其德宏远其器镇定退然常不欲为天下先而当机应变不动声色夫是之谓上善而中庸之徒亦往往□焉。浅中轻虑之夫。遇事风生。漫无成筭。至浮佻矣而英雄快士忼慨立断世之椎鲁者亦必以轻俊诋之是乌可不辨哉夫所谓深沉厚重者。当其无事时。凝然不动机来变起驶于风雨捷于激矢矣若内存恇怯而外托沉重已则无能而自号省事不为善。亦不为恶事关国家之成败者退不敢任而曰吾不好名系一身之利害者尺寸而计之而曰吾不为祸首脂韦淟涊而文以温恭厚貌深情而目为沉静徼天之幸终身福泽当时盛德之称归焉此亦可谓之深沉厚重乎英雄快士。明爽洞达则类于浅露英毅神敏则近于轻扬砥志好修有似近名勇于赴义有似喜事不知宵人浅露而心迹之皦如天日者亦谓之浅露乎薄夫轻扬而机事之贵于立断者亦谓之轻扬乎好修则以为近名名苟不好何不可为然君子之为善岂必皆为名为名者宵人也勇于赴义。则以为喜事赴义不勇则天下之事谁当复任之乎大都善人吉士好善乐义自其天性有大利害不计而何计区区之小名遇事风生当机立断而其先必有沉思其中必有远识固非一无所主而孟浪为者也自好名之说兴人不敢显然为善者而敢阴为恶自喜事之说兴而国家任事之人少矣奸人往往得志。而英雄坐困是乌可不辨哉盖其所关于国家者不小也此说盛行乃奸人之利非国家之福也

品之真伪条晰甚明人无过疑于英雄反令不肖售其伪

○诚伪

诈于为善不如诚于为恶也为恶而无机心不肖之行有耳共闻有目共见身被丑声为世大诟或致穷蹙惧而悔改犹为厚幸私利之念。存于胸中。闇室慆淫。无所不至。而掩饰于大庭广众之间。盗跖之行。驾道学之名口谈清虚而身染垢秽真情败露人且姗笑之若城府既深。形迹复密卒以欺世盗贤者声方岸然得意居之不疑是奸人之尤也其为过恶不更甚乎君子浴德澡心。力行善道。而表里洞达。人皆了然。其有善一日月之明也其有过亦日月之食也佖如是而后渐合至真矣。

宣尼恶乡□只是以伪乱真一售其伪。其人品再不可救药也。

○爱憎毁誉

爱憎毁誉。自古无定论诚憎其人而毁之也垣荡则为疏诞厚重则为艰深英发则为狠躁谦退则为巽耎仁爱则为柔媚高介则为乖戾和光则为檅溷简静则为惰弛勤敏则为好事守已则为为我拯物则为沽名诚爱其人而誉之也疏浅则为朗畅深险则为沉毅躁妄则为刚果萎薾则为冲抑依阿则为仁厚崖异则为独行污流则为埋照避事则为恬退妄作则为立功自为则为养高趋时则为利物君子学道修身。惟自信心此理而已不自信于此心此理而仆仆焉奔走于爱□之口不亦劳乎即吾之操持安所适从也

世路无凭真才难白原止有平心法无迎世法自信方是狂涛中之砥然而亦苦矣

○尊生达生

陶潜诗元纵浪大化中不喜亦不惧应尽便须尽无复独多虑可谓达生矣未及乎尊生也委运造化。任其生死。生亦不贪。死亦不怖是达生者也寡欲清心。存神养气。出离生死。延年度世是尊生者也尊生而不达生则生死之念虽勤生死之关不破功虽切于修持心乃住于贪着不名为尊生达生而不遵生则不知命有可延之理徒为是旷达之词知其无可柰何而姑云听其来去不名为达生古人云尘劳中随处下手。是尊生者也。生死上不须用心。是达生者也。兼此二者乃谓之道。裴晋公曰鸡猪鱼蒜。逄着便吃。生老病死。时到即行常存此心则无有不吃无有不死譬如身在风波曰我无恐眼见鬼魅曰我不怖安知其非无可柰何而强频作达哉余常见士大夫。平居抓髯抵掌旷达自命。一旦临小利害便动其心此岂真达也乎哉。故曰能尊生者能达生。

阐发曰无剩义若误认达生却不枉死多许人

○适志

何以适志青山白云何以娱目朝霞夕曛上有长林下有回溪黄麛昼出玄员夜啼耳听松风以当管弦匡坐大石手汲清泉乐哉山居可以徘徊岩洞陡绝豁焉中开竹房内幽石坛外朗有客清言无客独往人世隔绝神冥大虚一事关心焚香展书

翛然孤云野鹤。乐志论犹觉于世多求。

◆铭◆

择交铭

江南春信笺铭

蜃楼

○择交铭

青松指心。皎日莅盟郦吕 【 郦寄吕产吕禄】 相卖。耳余 【 张耳陈余】 交倾欵欵陶陶。莫可备数。管鲍而下此道如土公叔 【 朱穆公字有绝交论】 所以着论孝标 【 刘峻字作广绝交论】 为之太息白衣苍狗母以为金石

末句词严而厉。

○江南春信笺铭

阳和泄。万物觱。此华茁畴为遣使东皇太乙

煞想语俱奇。

○蜃楼

欲明欲灭似近似远琱牎忽开璚帘乍卷日照转丽风吹或断海神登兮捋红须。龙女凭兮摇翠裾何精灵之不可究诘洵一气之缥缈而虚无

风吹句犹可移之烟云。先以日照一语。确矣。

◆赞◆

程思玄小像赞

沈纯甫像赞

自赞

○程思玄小像赞

思玄恂恂。其人如玉佩兰与椒。郁其芳馥文不含毫书第过目朗散多姿。清虚寡欲扫地焚香坐恒盥沭芸窓棐几。左右缃轴。宅我高洁。蜕彼秽浊交必名士动必远俗擥胜湘汉。采真句曲。司马主盟秇藻霅煜。余观函中。松飙谡谡长辔未骋胡遽奄速寄砾如弃寄宝不宿人之神俊上帝所促嗣辅洗马。是以无禄。览君遗照。我泪蔌蔌。

应是一清雅少年。语语生人惋惜。

○沈纯甫像赞

万乘在前。临以白刄仰首信眉龙比未俊边风如刀雪如花黄沙茫茫莾不见家荼邪荠邪。子卿同车。石上宝瑟。松间纶申。玉妃倚磵户。桃花照通津一石不醉司歌送春神情散朗。风华暎人香山端明两后身丹箓金弢。秘记玉牒。填胸五车。补亡三箧。岳渎来趋。千秋一睫。该中垒之淹通。掩司空之。博洽。夫其形魁然其神独曜乘六气而洸洋挥八极而不掉夫其形可貌也其神不可貌也

绝妙古风兼杜之雄。李之隽

○自赞

尔貌清臞而神内腴其文则藻而朴自如流浪四十年行类滑稽而心鷇雏忘机刬伪世共指以为愚愚未必然乃名之曰疏霜降水涸华脱木枯万缘傥尽五岳可庐人称为我我不知其为吾

字有春秋。然而非夸。

◆跋◆

跋荆堂铭卷

跋程节妇卷

○跋荆堂铭卷

荆堂者何。树荆于堂也。田氏三荆。古称兄弟之好也。新都程时启先生。生三子。伯问仁。元方。仲问学。思玄。季问策。献甫。并挺珪璋之彦。驰缥帙之声孝友笃行。契叶埙箎树荆于尚所以识也嗟乎人间世兄弟舞象嬉戏征逐靡不驩然长而授室。析着。哲妇内嗾燕朋外间持若敌国日寻干戈同气之谓何欲利蔽于灵府物诱牿其真良于鄢之傅。 【 左传郑伯克段于鄢】 阋墙之时至不忍读。程氏三子。不忘树荆之意敦薄俗维衰风其为河源砥柱大矣行义若此文乃是贵不然。曹子桓即丽藻绝代君子览其处东阿王邺下黄须儿事 【 子桓曹丕字东阿王曹植黄鬓任城王曹彰皆丕弟也丕毒杀彰复欲害植其母卞□后数救之曰既杀我任城不得更杀我东阿】 令人临文欲呕

田氏一枝流芬奕世世多尺布之谣何哉也应覩跋知警

○跋程节妇卷

呜呼。程母之贞。县诸日月。岭南宣城之言。亦县诸日月大岳拳邪海衣带邪嗟程不死矣余独惜宣城昨日尔而此笺儵为陈迹曹娥之碑山阳之篴两足泫然

卷中应有君典咏歌。抚卷不胜今昔之感。

◆文◆

祭比部朱先生文

祭陆先生文

祭杜夫人

祭王博士

戏为生祭周叔南文

戏为酒徒祭文

○祭比部朱先生文

吁嗟乎伤哉先生之无禄即世也事有不可诘者。世人往往举而归之天谓茫昧窅冥。回薄推荡偶与之遭诚不得其说耳窃谓人事无论矣即天道何为者。先生文收四海之声。而位不登台司。才抱皇王之畧。而官不过郎署。心营六合之观。而寿不满五十其连蹇而不得志也孰扼之其荣名一瞬而辄告逝也孰促之方其激昻青云也孰亨其运曾未几而毕命黄垆也孰为之灾谓景星凤皇世。不恒见见且不得而久先生固所谓不得而久者也则世亦有久者矣谓寄宝于人取不越宿先生者固造物所亟取也则世亦有不亟取者矣是又恶可知耶余观先生傥■〈艹易〉寥廓。聛聣大块之间。将垢氛万物而之乎玄冥即垢氛万物而之乎玄冥曷不身处人羣神游八极以市朝为隐以官为寄以天地为蘧庐以光险为过客若东方生避世金马焉不可。而顾溘焉长终也朝露晞于白日丛兰败于秋风霜蹄蹶于中路婚嫁未毕何遽为五岳之游功业未竟何辄谢人间之事吁嗟乎伤哉天胡畀之才胡靳之年胡发之迟而夺之速是又恶可知耶某等不佞。辱次公太史先生。幸收恤之门下。则事先生固通家丈人也今若尔。庸得不澘然出涕以悲吁嗟乎伤哉先生会稽人。卒于京师。会稽去京师数千里而遥。经黄河大陆。固达人所尝行游也。某等愿先生魂气无北而东。东且返桑梓。依丘墓。即不幸蚤世其所千百禩不澌灭者固有在焉某等又愿先生无戚于此然先生非有戚者也。薄陈絮酒。敬吊先生。愿瞻英爽。若惝怳至矣。

若涉平野间。风悲白杨动。衰草接天长。哀哀泪珠涌。

○祭陆先生文

遵太湖而顿辔兮览巨野于修冈吊先贤之墟墓兮藤萝翳郁而彷徨时孟冬之玄月兮风凄繄而雕伤采蒹葭而临水兮白露下而为霜感华亭之唳鹤兮送吾目于双鸿孤云莾其起天末兮怀二俊于江东标朗秀之飒沓兮决焉赏巨丽于司空哀夫子之才大兮邅逢时而多凶洵嘉名之鹊奋兮夫何业兰之败于秋风牙旗折而鼓音死兮掩双龙于重泉风沙起而昼晦兮亮精魂之所宣身佩大将之印兮口吐鸿儒之巨言闵四大之缺陷兮吾独嗟美好之难坚肆猰■〈犭俞〉之与凿齿兮又张罗而弥天固犯道家之所忌兮亦夫子之尤也委去留而无心兮荪独遗此丘也剏丛祠而荐藻兮扬灵爽于千秋也纷木落而艹枯兮睇玄云之若结苍山空而夜寒兮河溅溅而声咽抚长剑而大息兮缅想夫子之遗烈尚响。

不云无才难以言智先生所不能讳也。

○祭杜夫人

呜呼夫人。明德朗彻莲华金掌冷风回雪执栉君子苹藻是洁万里长征一病乃诀疏帘夜空短箫秋咽芙蕖香死履綦影灭游魂何归三秦■〈阝歨〉绝神女骑龙。姮娥奔月。嗟嗟使君。心断涕垂千古沉痛集于双眉空池冷波。高木商飔门抱影朗月鉴之尚飨

语简情修酝藉无限。

○祭王博士

呜呼。先生。德表乡闾行高于古人日之暮矣萧然一寒官志操弥厉。解衣却金。贫士慕义。清身端范。贤者所式。生平择地而蹈。寡欲保身。非自伐其生者。乃为投牒故。北方苦寒。风雪所侵。婴兹疾眚而东。犹以尊生有素。外枯内腴。神气充然。庶几不死。竟厄大数。罔以延年。余雅高其为人为之哭临尽哀。嗟乎。善人。官不逾岁禄不饱孥。殁不首丘。殓不备礼谓之何哉为善自天性然厚植薄享知先生不恨生而顦顇死当逍遥世俗之所谓福泽君子之所不贪天之子善人或不在是又何诘焉呜呼。盘盘一丘诗为大官滔滔古今谁为长年茫茫九州岛谁为故山回也夭。宪也布衣。舜也苍梧之野圣贤岂之于德哉形束一隅神亡不之请归近延陵之墓而葬焉尚飨。

痛快。穷魂敛恨。旅魄缄悲。

○戏为生祭周叔南文

呜呼叔南魂先魄逝跃马气灰击剑心死维匣有刀维房有矢淹淹下泉一蹶不起曲房长辞玄堂永闭风云渗淡日月飘忽衣弗御而已尘肉未寒而先骨号树间兮蟪蛄悲床头兮蟋蜶生时多营山钦崎突兀追风飞兔摩空爽鹘手摧劲虏足踏溟渤雕龙搏虎为世英物壮图不成饮恨而殁于戏叔南对酒不能饮有客不能欢纤月空堕烛花空寒哀角已尽微钟复残使我仰天而涕废着而叹呜呼尔形颀颀尔气棱棱固将望尔以千秋。合沓。万里骁腾昨日之日骋骅骝于天步今日之日掩孤兔于寒扄而使侠士有恨英雄无年白璧中断红粉早捐三河气咽六郡心怜华堂宝炬散为荒烟茫茫猎场犁为墓田天青射鵰之野地泠饮马之泉又何由逐轻车而出塞随都护而临边呜呼连逓必迁物穷乃终何日弗西何水弗东秋草罢绿春花披红嗟大君之盛年何瞥焉而就木形未离于人羣名已登于鬼录若有人兮山之阿羗俟子兮水之曲风之生兮萧萧灵之来兮肃肃又安知龙女之昼游彷佛湘露之夜哭呜呼世固以形存为存形亡为亡万物扰扰亦又何常千秋神王。马骨鱼肠。一朝气尽。西陵北邙君之言笑如故而黯焉摧藏以恸哭而代管弦又何必青枫之与白杨

韩娥之讴。雍门之琴。可令之悲。亦令之愤。

○戏为酒徒祭文

名挂醉乡魂游鬼市舩内拍浮尽极持螫之乐道旁枕籍终酬荷锸之心送浮生于曲蘖天地何知付世事于酕醄古今称达三万六千场未尽生前之醉一百五十日节谁浇身后之坟

一味■〈麦曲〉蘖。不知生乐。不知死悲。拈出不令之闯刘伶王绩之席。

◆诔◆

先君丹溪公诔

○先君丹溪公诔

大淛之濆。厥土膏沃。风气博厚。先公是毓。于穆先公。高华旧族弗习佻巧天性纯朴弃瓢箕水。挹瓮汉阴。高揖羲皇。实忘机心。温夷恺悌。去尔睢盱于义则厚于财则疏见害弗避见利弗趋大猾同载。舟人告觉。公竟遣之。弗私其橐。长公逋。负鬻第以偿虽曰无家孔怀弗伤鲁有恭士七十伛偻。公实蹈之。亦莫敢侮尽捐世务不挂胷臆逍遥东篱梦寐彭泽形神弗劳高风遐邈泽乎其德温乎其容庞眉皓首海岳穹窿嗟公之年。胡不耄耋。一朝无疾神光电灭阴霾障翳白日匿影寞途何长夜台何静茕茕弱子。乎里奔还。送死弗及。罪恶弥天呼号泣血。摧我肺□灵輀在室繐帐在堂再绝再苏明灯煌煌时维孟冬皜乎繁霜。悲风萧条。木落草黄。高旻寥穴。四顾莾苍。于戏哀哉。亦孔之伤。

鼻如广风。音亮且洪

◆哀辞◆

陆太史夫人哀辞

○陆太史夫人哀辞

陆太史敬承。丧其夫人。痛悼而赋神伤。太史达士赋神伤神可伤乎余为作哀挽而以旷语终焉

有美玄娥。窈窕连娟。来偶喆士。相将盛年。士也早贵交戟之衷。玉版金弢。爇兰与芷夫人相之蹈道秉礼鳬雁宵征鸡鸣戒起婉不及媟敬不废欢以肃以雝如蕙如兰浣濯必亲拮据无难备炊未馁击絮未寒士也晏客畜醑治餐士也远行秣马装鞍但见其给莫知其端厥德方并厥情乃深人怜以色我怜以心珊瑚为珥。玳瑁为簪。芙蓉羽帐。葡萄锦衾。百龄无恙玉瑟雕琴。一朝迁变荣华衰飒花落辞条珠亡去匣月冷虹梁云栖画阁香奁书空金锁夜合鸾镜在台蛛丝盈箧雕床绣被俨然空陈御巾裛粉更有何人衣焚为灰钗碎为尘惨不忍见动魄伤神素帷望影望不可亲有时入梦懎怳非真呜呼夫君亦孔之哀。仰天而哭。浮云为摧。入室而叹。悲风忽来。哀能伤人。一夕夜台。万物纷轮往来胆部偶然而合名为夫妇偶然而散如电如露大运行尽去不能顾美则琉璃。华则彩云。魂消香灭。空遗罗裙。生游曲房死委荒坟。千秋万岁同尽何云死也孰化生也孰造。督而成合。督而凋耗执而号之为造物笑恩亦□风爱亦飘风逐情遣累以翔太空

鼓盆之歌让丽

翠娱阁评选王季重先生小品 明 王思任着

◇王季重先生小品◇

序

卷一  序

卷之二  序 记 说 纪游 传 评

●序

王季重先生小品叙

汤若士叙先生小题谓天若异之者三夫制举小技宁足尽先生哉先生更有不朽之业可金石镌之梨枣寿之者其胆匏如心发如笔舌辘轳如奴风仆雅何尝尽废老生常谈而类能破腐为新妆点处顿湔尘色而其借灵山川者又非山川开其性灵先生直以片字钱其神辟其奥抉其幽凿其险秀色瑰奇踞其巅矣若夫弱冠策名人每易为骄心浮气所乘而先生又何如异哉吾则谓人巧自可以天工夺又宁受天异也执鞭之心虽切识荆之愿未酬不获尽罗其箴铭赞跋庄诵之聊以此饱饮河之腹云尔

壬申腊月钱塘陆云龙雨侯父题

●翠娱阁评选王季重先生小品卷一

句章冯元仲次□□□

山阴王思任季重着

钱塘陆云龙雨侯评

序

齐羣玉去越吟序

世说新语序

苎萝山藁序

茵花馆诗序

雪香庵诗集序

惹云小草

啜墨阁近藁序

游唤序

徐伯鹰天目游诗纪序

倪翼元宦游诗序

屠田叔笑词序

颂节录序

江深父五一草序

朱宗远定当稿序

蒨园近艹序

闲居百咏序

名园咏序

颜茂齐集序

萍吟草序

○齐羣玉去越吟序

谓齐使君曰。君之去越也。君知之乎君赤子也更复长。者风流文采疏肠白意欲以清静宜民耳蘧蒢戚施之间。君不善也天下忌才忌异久矣古来文士定无亨官之理岂尽属蝎宫哉人久处君于刀砧犹飨其尊俎而不自知此君之所以为长者而又赤子也长者赤子。人以此少君而臣独谓君多六月之□。三宿而行越。既重去君。君又复重去越。亦必皆以赤子长者谅君之无他也夫砥石可以攻玉□云黯蔽一洗而天根乃见臣愿君之母怼也君不闻吴中之觞政乎近日吴中觞政苛不用理。亦既温温守度矣监录事大觥一至便当默尽稍敧唇又一觥佐史至矣然则君之此行政默饮之日也愿以所吟母出示人也

如泣如诉。有剎那不平之鸣。齐守不堪读也。

○世说新语序

读史记之后。或难为汉书。读汉书之后。且不可看他史。今古风流惟有晋代。至读其正史。板质冗木如工作瀛洲学士图面面肥晳虽畧具老少而神情意态十八人不甚分别前宋刘义庆撰世说新语。端罗晋事。而暎带汉魏间十数人。门户自开。科条另定。其中顿置不安。微传未的。吾不能为之讳然而小摘短拈泠提忙点每奏一语几欲起王谢桓刘诸人之骨一一呵活眼前而毫无追憾者又说中木一俗语经之即文本一浅语经之即蓄本一嫩语经之即辣葢其牙室利灵笔颠老秀得晋人之意干言前而因得晋人之言于舌外此小史中之徐夫人也嗣后孝标劻注。时或以经配左而愽瞻有功须溪贡评。亦或以郭解庄而雅韵独妙义庆之事于此乎毕矣自弇州伯仲补批以来。欲极玄畅而续尾渐长。效颦渐失。新语遂不能自主。海阳张远文氏。得善本干江陵陈元植家。悉发辰翁之隐。黜陟诸公。拣披各语。注但取其疏惑。评则赏其传神义庆几绝而复寿者远文之力也远文又精删何氏之补。别具一帙。使其堂庑具在□新语之事又于此乎毕受嗟乎兰苕翡翠虽不攸碧海之鲲鲸然而明脂大肉食三日定当厌去若见珍错小品则啖之惟恐其不继也此书泥沙既尽清味自悠日以之佐史汉炙。可也。

世说一书。几令死吻复活。亦令闷胸欲开。化俗为文转浅为蓄。文嫩为辣。刘郎苦心妙手。功烈可铭千古。

○苎萝山藁序

曩孝立名噪越中。予不得其面门人沈逸少数为予言。是文长。之后一人。庶几晤言在泄云飞水之际也不意孝立被白玉楼夺去。今年其长公亢侯出遗藁见示。叙之以仲醇。复申之以道之。而孝立之须眉具有生色。天寒云甚。煨芋酌鲁。竟读其所为藁者则何其纵横件宕奥衍冲邃之多也世无仙才不得不逃之于鬼世多庸才不得不托之千圣孝立骨有九还之采。腹如五色之丝。咏古题今。考文征事悉根□气识之玄正葢飘飘乎其欲仙而洞洞乎其将圣也试以向伧父劣生果能凌驾一篇而缩归一语否。使孝立再得俛首十年。老其雄魄于纯鸡伏雉之后则臣弇奴历媵嫁眉山俱未可知而惜乎天欲秘之徒使黄泉绣碧已矣是藁也。以苎萝山得名苎萝山岂独出佳人哉

泠然韵短。令人思长。

○茵花馆诗序

惟明者信。惟清者贵。此相因之理也。月之易欢也。秋之易感也皆其心之清明而无以饰之为也饰欢者不愉饰感者不惨无论疑信即笑哭之中贵贱远矣。渊明一葛巾。其所为诗冲口而出不须修斧裁幅而坡老以为极腴极绮自曹刘鲍谢李杜诸人尽出其下。坡老作诗一生。未尝有所专拟。独至渊明诗。一字一句。皆可以手扪得而拟之和之。不啻如云璈帝鼓然即卯君亦谓乃兄咏陶之后。诗学大进。是不惟好其诗也洵好其人也哉信之则贵之矣里中祝金阳先生岸洁矜奋。古正不阿。通颕愽闻目镌心入杯酒之间。偶及一事。则颠末异同。姓名乡里具无谬误葢应奉陆续之流也。曾令名邑。典大州。稍不当意。抓髯而归。清风两袖。永日一卷借竹于邻席化于榭奕啸自适绝不口家人生业暇则短咏长吟不拘体不泥法不蹈古不逐今以自发其性情之蕴而成其为金阳先生之诗然而格韵棱嶒。神机疏洒。自然有建安大历之致其才本高而学识又足以济之三长不独兼史也然余之所以心严先生者更谓其识在人外渊明令浔阳一掷五斗米终身腰竖东坡在颖州读元载传以八百斛胡椒壑躯抵鹊益叹栗里之高。而作诗以美之先生前令浔阳继知颖州何所符之巧也然渊明之诗晦。翁犹谓其带性负气。而杜老亦谑其子挂怀抱。先生出处和平。遨游都雅。杂之俗生后辈之伍。绝无凌厉矫亢之心。每溷乃公数鲜出酒。陆贾兄弟。太丘父子。不言而孝弟仁让之风。穆然销人鄙吝是先生之胸襟尘情客气毫无沾染更有高于柴桑者宜其声之亮以清也先生诗出自有能贵先生而信先生者。至于和之拟之。仆之沉沦。正苦望而血恧。而岂其和之拟之之人也耶。

绮思隽舌。每一披读。辄神钦意远。

○雪香庵诗集序

芳谷使君袖天台归铃阁。纪游诗并出几十语耳遂觉赤城之霞蒸为五色石梁之瀑泻于长江琼台双阙之锦天钟鼓鸣而羣仙往来笑咳在云气。一时字丹纸贵。愿倾使君之储。使君不能秘也。于是雪香庵之诗集出庵寄千柳中而颜则以唐人三月飘絮语。不负此庵矣。读庵中诗。想庵中事。大都天地山川人物典故之幻互举之则来偏执之则阻其来也来于鲜墨不来千枯管诗三百。赋者少而兴者多。兴者少而比者多葢诗本于易须拟之议。之而成其变化安得以七子调掩于鳞之论诗乎自谢家女形絮为雪。使君谱一香字遂。攘之为已有柳本地缀也忽作天想雪偶目喻也又作鼻观文章家割神取气。亦何所不至。然使君禀才自异灵洞其胷电岩其目曾吐弥成之石更梦江令之花故所冲口疾书。滔滔霍霍吾即举柳事形至其诗。廆山雚谷。旄泽柽河不足以尽其该博王恭春月张绪常年不足以偿其韵姿翠葢云团。玉千风搭不足以标其丽隽折圃束蒲。依依嘒嘒不足以出其感叹目翳溺蝉肘生观化不足以当其游戏彭泽署衘激水听鍜。不足以肖其孤上。朱衣舐露。汉苑眠人。不足以示其谲奇。殆有异眼别肠。亭亭自命者。较之西堂春草吴江枫落未知赏识谁属后先也使君守我大越即托寄鞅掌而云梢鸟背之意时时跃然一访咫园。为我题驱来山而去。似袍笏巾车间。具多韵洒其性情玄逸。趣在言外。故能诗也。昔人读空翠湿衣。月明生渚之句。辄云得天趣。问何以识其夭趣。曰能知萧何所以奇韩信。则天趣可解如此可以味雪香庵之诗矣。

合惹雪草读觉花竹扶苏横胸刺眼文与可之成竹非奇。谢道蕴之。咏雪非丽。

○惹云小草

草木中有竹。人之仙也。鸟之鹤也。自胎齓以至千秃其情渖影魄即无有不玅者梳风则泠筛月则幽朴雪则韵笼雨则闲此天文之玅也。绿光万顷。湘浦辋川。朱昼。老秋。褉亭酒谷。此地理之妙也。宜吾庐。宜禅室宜翠袖倚□宜纹枰落子之迟宜丁丁出坞。宜青眼人箕踞。或不通姓名来讽啸。此人。事之玅也。而所不乐者书南山之判塞瓠子之口作金姑之声规閠僧之漆又如近日主肉鼓吹伴伪筤筅刳心沥汁记面涂油甚者削茹行药刻粉留题又有明正先生一所謟颂便来借资曰清。曰直日虚曰节等事而竹无可诉免矣汜人吴尔常萧疏逸澹。访我钓碣。以所为惹云草相教赤熖正攻峨水忽救情渖影魄之间人与言俱妙仙耶。鹤耶。而尔常爱竹竹亦爱尔常竹中人二个。一顾幼陶。一支小白。皆高士东南之箭也夫物我嗜好必无二观。一日之内。不作云想则尘肉肥重坐对此君自有飘骚欲上之意尔常题之为惹云者也若曰。层霄龙化。止听惊雷此謟颂借资之又下者也尔常不欲与之把臂矣。

是竹之雅俗苦乐谱。瓶花诸谱输其简。

○啜墨阁近藁序

锐头通臂。趫捷精猛之将。提生人市战其胜气飞呼足以撼栗万马然是待□子。代或数出。其战也得失相半。而失每不偿得。至于沉雄耄宿。虎目耽耽。进有惧而退有规。一矢一糇。都无妄贤。古今惟王翦赵充国法老而用博称名将第一葢其神识高厚不在机力间争锷骁也景见可鸠兹集出。甬东之海血翻碧掣食其皮者咸缩额而胜之予独以为觾翠。以为雕胡愈饱之而愈旨。文章之道敷则可涂饰则可洗同则可裁直则可尽晦则可怨自北地以来。名人轰起。执此绳之。吾俱不能无褊心焉。文章公事也亦我事也我有寸心安能承奉众口哉见可苞采玄黄。象穷□斗。天下国家之故。山川万物之情。禅玄儒墨之贯。尽宣摄于弱毫。而点画布置。正大确然不肯徇人亦不乐为异往往于峯回境转时饮石没羽栢毵藤狞令人不知所以攀援而但晓其一段苍劲之景譬之秋悲春醉□□中之而一时未喻也。吾与见可同师门。少见可年岁。不啻严事。不宜戏见可无论其腹简便便千古自贮即其豁鼻卷须戟如猬插亦时时有老骥伏枥之意见可翱翔中外。节钺之望□然勇被莼风收拾构一长阁。东眺大溟。用仇池□颜之曰啜墨。日吟啸其中。续有著作仍以此名篇将无谓舌眼玄行。黑雌善下。我且为丹穴圣蛛。自茹之而自衍之耶。若曰当今之世。为乌鲗者什九。为鞠通者什一。欲作吐鱼。请从蠹始。吾不难效班氏之□喷。而愿矢翟子之放踵云尔。此见可之明癖。见可亦以教冲也。吾秋尽欲卧见可阁上。啖海错百种。谈兵说艺。呼觥十日为期藜火烟寒见可饶能自办若金壶汁尽其刳心沥血者必王郎也夫

谈文处。直是熟知斯文痛痒人。

○游唤序

天地定位。山泽通气事毕矣而又必生人以充塞往来其间则人也者大天大地大山大水之所托以恒不朽者也人有两目不第谓其昼视日夜视月也又赋之两足亦不第欲其走街衢田陌上长安道已也互一压而人之识低城规而人之魄狭天之下。三山六水。土处一焉。一土之中。蠕蠕攘动以尽其疆阳是恶能破蜂之房而出蚁之穴耶台荡诸山乃吾乡凡案间物。今年始得看尽归以语人。疑信相半。彼其眼足在胸中。自立一隔扇耳。司马子长。聪明绝世。犹曰无昆仑刘梦得初见天华以。为奇尽。后识九子。而悔其言之失贤者如此是安可以责蠕蠕攘动之百姓乎夫天地之精华。未生贤者。先生山水故其造名山大川也英思巧韵不知费几炉冶而但为野仙山鬼蛟龙虎豹之所啸据或不平而争之非樵牧则缁黄耳而所谓贤者方如儿女子守闺阈不敢空阔一步是蜂蚁也尚不若鱼鸟不几于负天地之生而羞山川之好耶病老将至秉烛游迟郄诜言山行一度洗尽五年尘土肠胃吾欲七千由旬中。贤者共识其大无被尘土竟埋其眼足也作游唤

山以人名目因山廓游固不可少。苐无子长山亦不能效之灵耳若 先生诸记大有造于山矣

○徐伯鹰天目游诗纪序

尝欲佞吾目每岁见一绝代丽人每月见一种异书每日见几处山水逢阿堵举却遇纱帽则逃入深竹如此则目着吾面不辱也徐伯鹰铁眷万丈。突中时魔。大纛出镇。短后削归。绝无矜拂之意。每至我草亭。谈谐索酒。玄对会稽千万峰辄半晌痴去无何伯鹰出走两月不晤。忽从天目言旋。以记绘其像以诗绣其神吾读之若瀑落氷壶若霞飞鹤背若半夜招提妙香清梵梦魂犹泠若坐我于老岩古壁之下嚼梅蕋臭雪兰时有山鸟赠舌又若松风溪月谡谡溶溶也。伯鹰曰。色易衰。书易倦无斁无妬。世间惟山水吾偶思天目。即抽胫脂之以雨蒙故仅放只眼嗟呼。造物何常。八心不足使当日生人之初增设四眼尽如苍颉犹以为未供其观也使人人而皆只眼与玉垄分面称孤则亦相安无越思矣伯鹰曰然。吾苐欲还我双眼。所愿一眼如天一眼如海问曰。何须恁底睁大曰不但看山水亦看伊也

读尽异书。看尽好山水。原昔贤深愿然谁是司马子长真所云千古只眼矣。

○倪翼元宦游诗序

会心之时。目不能出。舌不能苞。偶举其神似者。作韵自咏此以为诗矣诗以言已者也而今之诗则以言人也自历下登坛欲拟议以成其变化。于是开叔敖抵掌之门。莫苦于今之为诗者。曰如何而汉魏。如何而六朝。如何唐宋。古也。今也。盛也。晚也皆拟也人之诗也与已何与李太白一步崔颢语。即不甚为七言。杜子美竟不作四言诗亦各任性情之所近无乐乎为今诗而已同年倪翼元。紫岸颀伟。坦疏光洞。于贵贱生死之交俱以古道自处。而又积学湛思经纬扶舆综核名物无不得其要领宦游闽粤。经吴楚燕齐秦蜀之郊探奇吊古。感怀即事兴至□吟得律为五言七言者若干首。予竟读之真如天竽万响帝乐醉悬又如匡瀑飞空武夷杳曲钱刘岑孟之间而又不以钱刘岑孟着皆翼元所自为诗也翼元胸次常喜绝不因一官起伏是以其诗和平正大开爽精灵陈无已反诗能穷人之说。曰诗能达人。然则以诗相翼元不但天衢亨阔而名在后世者亦宏远甚矣

法湏用我。热不因人。方是作诗手。即所云偷意偷格不又为达者所笑乎以言人也。一语。嘲尽世搦管者。

○屠田叔笑词序

古之笑出于一。后之笑出于二。二生三。三生四。自此以后齿不胜冷也王子曰。笑亦多术矣然真于孤乐于壮而苦于老海上憨先生者老矣。历尽寒暑。勘破玄黄举人间世一切虾蟆傀儡马牛魑魅抢攘忙迫之态用醉眼一缝尽行囊括日居月诸。堆堆积积不觉胸中五岳坟起欲叹则气短欲骂则恶声有限欲哭则为其近于妇人于是破涕为笑极笑之变。各赋一词而以之囊天下之苦事上穷碧落。下索黄泉。旁通八极。由佛圣至优施。从唇吻至肠胃。三雅四俗。两真一假。回回演戏。绦龙打狗。张公吃酒。夹糟带清顿令虾蟆炙瘪傀儡线断马牛筋觧魑魅影迯而憨老胸次亦复云去天空但有欢喜种子不更知有苦矣此之谓可以怨。可以羣。此之谓真诗。若曰打起黄莺儿。摔开皱眉事憨老笑了一生近又得。龙耳长进笑矣。奚其词也。

题与文争奇。

○颂节录序

可以死。可以无死英雄豪杰自知之也英雄豪杰一死不足了其事则可以无死其事已了而死至则可以死孰为英雄豪杰孝子也忠臣也节妇也一也使必以一死为责则死而死矣何济人世事般可常刲乎何以医久病之亲肝可多纳乎何以感不痛之主一为未亡人而遽投缳拒饮不顾馁人之鬼斩人之胤者儿女子一时情至之事也远远负重毕世茹荼彼不耐也英雄豪杰知之而不为也历阳马太母以杨继杨归月塘文学。年方蒨而文学死。太母抱杨之二子器于庙。抱已之一子二女哭于堂。是时大官之后忽焉中落瞰室恒于斯生戎恒于斯也太母曰惫矣。吾死则一子二女子亦死即不尔无人视芦寒前二子亦死即天不尽祸马氏。留数人视息不绳祖武不读父书即不死而亦死吾一身为马氏之母为马氏之父为马氏之师为马氏中兴之主为马氏稽核之督为马氏御侮之臣为马氏奔走之仆不独马氏妻也不独为马氏也妻者而后可以不死而后五十。年之中。庠其前子。饩其子。又衍而蕃大其子之子。于是腾仲乙卯来乡校。辞太母。恍然一快。默自语曰。祖武父书。将在此辈不独是儿姣慧也臣心已完臣力已竭可以报月塘地下两杨相见矣而后乃澘然送之也而后可以死至于栢丹之闾王言炳赫黄鹄之吊名公琰琬腾仲跃然于前绳绳未艾而茁茁甫萌也太母以为极不足侈事。吾家世贞节何藉于此亿万子孙但愿为福将不愿为勇将但愿为良臣不愿为忠臣也而后知太母真英雄也而后知真英雄死方不死也

高奇隽烈。文具英雄之气。

○江深父五一草序

栗里先生解绶还。据其孤辣之性松菊正好何以赏五柳而宅之也意谓吾实有腰宁使之披风拂水鸣蝉听鍜且日停午得三眠耳深父刺武冈日食澬水一盂。李官求玉不可。心不乐与同污。亟谢病去。大吏钱宁之不得。归筑圃一亩。池一方而植一柳其上以傲栗里先生之五栗里后游城郭犹尔一羡华轩而深父约面禁趾绝不晤一俗子亦不知东邻西苑为谁氏视门外六桥不啻章台尘陌之聚此深父先生之柳虽分根于栗里而其寒清飘洒之致更渥渥可喜也栗里作诗。至澹至绮。而深父独谢其绮而摹其澹以为天下之和平简易无如诗更无如柳者又因柳以通诗则谁谓之深父先生之柳别开一枝眼亦何不足以抗栗里之腰也哉而犹命之曰五一者景栗里而少取之谦词也其人不亡。则其诗存。其诗存。则其柳不坠。工部有云。老树空庭得。又云独树老夫家。千载而下。知此语可与言诗。可与测深父之诗也矣。

以□映带者凡三。便娟婀娜。春日三眠。

○朱宗远定当稿序

盖宗远之言曰。吾于诗怨明。怨七子。尤怨历下其所奉为符玺丹药者拟议以成其变化一语耳吾闻之不乐也。造物者既以为我人矣舌自有声手自有笔心自有想何以拟之议之为而必欲相率相呼以为拟议之人彼为人拟议者宁渠曾仿某子甲耶今夫太极死图也。两仪板画也。吾恶知太极之不方乎。而两仪之不竖乎。矩不之规。纵不谓之横也。甫何为而圣。白何为而仙维何为而禅贺何为而鬼吾于天地山水鸟鱼草木。情欲变态。道理微茫之故觉非我不能想之声之笔之觉我所想之声之笔之者皆天地万物等自有心有舌有手而适以我出之者也人有短我者。不过谓我诗近词。巧伤雅。艰刻孤瘠。难为和者。不过谓我顾也。要以玄黄一判。即存此一段气意自我作祖亦可无佛称尊亦可吾不以我之心思手舌为酬赠贽媚之具诗中绝不及一人。请以语王子。王子曰。不酬赠贽媚人吾偶步之。然而吾之诗。拟存也。一读定寻堂语。吾且面目灰垢手足挃蹇。孔窍呆塞。滋味澹拙。穷年作仆。历世表臣而已矣吾且当焚笔冢砚破所灾木以事宗远。宗远得母犹颦蹙我哉。

以宗远言作叙。然果能作是言也。亦无烦人叙矣。

○蒨园近艹序

学道之人。参云宿水。苦行万千求师化度何益于事有一寸仙骨易得处耳诗之有胎也犹仙之有骨也聪明学问诗之所必借也然聪明一点学问一句则诗亟呕之譬之三尸狡乱。脑血漏淫强作大还之药即其丹幸成且为察霆所碎又其下者。比拟声口。揣附时代此又举笔画回道人者须颊肥好叩之不应也诗之胎在国风唐人如长卿太白岑嘉州等。俱生而有之。此后皆寄豭祝螺者矣。吾骤阅戴工部诗。以为三人之后一人。既而薄游豫章。其子初士又以其诗若文见示。则又所谓戴工部之后一人也。英风火气。咄出藻焰岂谓遽高作者然而神吻意象澹荡灵逸。无一首无诗酒间戏语吾家大令与右军匹楷。认为兄弟。其行艹书则真父子也。初士之时义。与工部兄弟也而诗则父子也初士犹不谓然诗从胎出奕棋瓜葛且让工部一先初士大笑从此家鸡得凤皇也矣

直是天人。色想俱超人世。

○闲居百咏序

对开美之人。天下无苦诗。读开美之诗。天下无苦人诗从思起思以品上古今能乐其苦者。惟渊明与观复两先生。俱有靖名。其行住坐卧之会。莫非陶情怡性之真。故其诗淡而实腴近而实邈每奏一篇。恍然见羲皇而嚼冰雪品高者韵自胜也开美笔耕自给。常不逢年。萧然环堵。残书数卷。一妾执爨。一子力勤。瓶无储粟。而意若万锺其神气之所啸傲大约在云兴霞蔚图峷镜波之内盆蓄渊明之菊无其园庭植观复之梅无其阜闲居有百咏。无字不笑无笑不欢。中多以酒为适。则开美浮自誉饰者。开美酒不能一蠡。而亦无所得酒。酒何可许开美也然开美一日无酒。则老饕涎出。间之友人所乞酒一沾便醉戟手歌乌乌则虽以酒还开美也而亦可予为开美题像。在方朔司马之际。今为开美题诗。在渊明观复之间。开美必受之。海内或知吾两人不妄取与也。

冷然有孤致。

○名园咏序

忽然而有我忽然而呼我于亿万千字之中执认一二梦寐不讹所谓名也随其心之所及买天綘地挝水邀山相之以动潜旺之以馆榭主人以为已有而狂士睢睢于柳樊之外则所谓园也葢尝试言之。善园者以名。善名者以意。其意在。则董伸舒之蔬圃也。袁广汉之北山也。王摩诘之辋川廿景。杜少陵之空庭独树也。皆园也。无以异也。不得者且为荡丘。为聚血。为閧市。为棘圄。为斜阳荒草。狐嗥蛇啸之区。乌乎园。余足走四天下不甚修。而所窥略得其大意大约埃壒中之园渴其独擅者在花硗确中之园麄其借秀者在木菰芦中之园平其取蒨者在竹与水而禽石珍瑶胫飞毡里为力之所共者不与焉越故海镜浮山。天光下采。人称游冶。家尽楼台。乃自然不营之圃。向吾释褐归侨居人园仅有二城以钮给谏。郊以张司马。二十年来。园乃相望。各赋一名。自相雄长。尽山川云物之美。兼南北产育之致。如十八路诸矦鬬宝潼关。人人眉竖。入山阴道者。如观周家东序。目神倦讫相约来朝。不意应接不暇。复谓尔尔。亦海内舌古之盛矣。吾友刘迅侯解人也袖中有沧海笔下无尘气所居一丈之室卷石兴云老鼎泣魅宿帖奇书。病琴瘦鹤。种种韵绝。兴则一棹挂壶无人径。往辟疆濠□靡不熟。风花雪月靡不过有奖无讥逢慨助慷每于名胜会心处辄为之偿数语或镂楮肖形或食助留昧或击节于腰膂之冲或赏神于牡黄之外于是乎名园不但为主人有而尽为迅侯有其有迅侯母亦息壤间之大盗也与哉余力不能园而园之意已备上自云烟。下及圊溷皆有成竹于胸中矣特未及解衣泼墨耳。五楹水阁青亦不了。残夜月明际甚远。迅侯咏不之及何耶。是犹规规于互埴中也。以此讨讯侯。其何以春秋对乎。

其气逢勃。其笔铦锐。其想奇幻。对之亦如山阴道上应接不暇。有赞赏已耳。

○颜茂齐集序

珠玉有价。卿相有品级至文字之尊无级可寻无价可问有一篇之贵。有一句之贵。有一字之贵。当其贵之时馨香可以达天高峻可以踹岳只异可以破鸿蒙纵肆亡状可以折贤圣之腰而下英雄之泪然亦前胎宿世贵者自贵耳尝有人诗文见饷。且令摽之赏之。拣金砾也。摘翠毛也。嚼其中边之蜜蜡也。字画形象。猥冗可憎。而予于此道分别太甚。一不相得如得血刃之雠急求老杜洗诗眼急求大苏洗文眼穷斋凡兀持此两诀而已慈水颜茂齐。贵人也生平不相识突遗我读书佳山水歌秀婉哀清。金丝响动。已而阅其雪屐酬。已而阅其闽粤诸纪咏。已而尽阅其文赋启牍等诸体。具闳裁也兰沷其口晶雕其肺斗肥其胆镜通其识尺幅之中。高华丽采。英杰翘峙富不浓恶贫不俭酸居然一癯衣贵公子耳。茂齐不得志于场屋。喜为山水游。凡一石之隽。一壑之灵。皆以笔底收之。所至倒屣而欲自热童子之竃逢人惊座而每不烦安邑之肝更可师者文人轻诋茂齐性喜誉人介人易忤茂齐性喜合人才人矜满茂齐性喜受人时而杞忧危涕时而谐怪倾绝意其自处在苏杜之间来如静云吾爱之去如迟波吾思之始终谓其气骨之贵也唐有仆射。狎出天街卑田院乞儿聣之曰。吾耳目不损彼口鼻不加也姑布子卿欹其唇曰位置少异耳嗟呼贵贱之在文字岂特位置已哉

如朝霞倏忽异色。如曲涧瞬息异声。正令人双眸碌碌。或幻或新而已。

○萍吟草序

声出于心乎。心之司属火则其味苦怨女劳夫。有一声之逸忽不知其何以动遽可传宫刻羽。而文人学士毕世摹之不肖追之前也。故三百篇只风为诗其雅与颂大抵愉悦之辞耳愉悦之辞。而有悠然之味者。亦必寄苦于甘者多也诗莫名于李杜。而李常逊杜者李甘而杜苦也便以两人论。李之神。在夜郎而始厚。杜之法。出夔州而益高。此有目者所共覩也。醉李许仲子。广颡于思。博古说剑意不可一世。举业不成。游侠不就。既若贫。又苦病。又苦无知己。数从马博士首蓿斋头。饮辄醉。辄吟。久之成帙。吾每口其佳句曰病留诗骨瘦老入客情狂则何必减孟襄阳。曰三径菊松承露酿。一蓑烟雨武陵舟。则何必减岑嘉州。曰寄兴王孙休勒马。游蜂衔过碧牕纱。则何必减王江宁。曰牛马安时论。荣枯付局棋。则何必减高仲武。此不但其鸾文豹气。吐织一时而所历之境姜老而辛桂深则蠹有余思也博士登著作之坛。提海内牛耳。既为仲子苏鲍。其然吾言乎哉

超超着韵自远

○○○○○○○○○○○

●翠娱阁评选王季重先生小品卷之二

句章冯元仲次□□□

山阴王思任季重着

钱塘陆云龙雨侯评

钱塘陆敏树生生父挍

序

记

说

纪游

传

评

◆序◆

卯辰合辙叙

甬东越社叙

童罍耻四糊斋藁叙

朱宗远时义叙

金谷生家藏稿序

锺百楼先生牕稿序

○卯辰合辙叙

客谓王生曰。壬子合辙出而子之身危为恠的王生曰。何谓也。曰凡人为文皆其自选于心而出者也人自选而不子选则恠又皆选于名人要人而收者也人选之而子不选则恠选矣而子不赞则恠赞矣而不甚赞则又恠王生曰何恠之多也我陈人也。客为我忠且辩。谨谢教。虽然。客亦闻广陵来之眩人乎。吞刀浴火造果生花。无所不有。见之者莫不恠甚。然而疑之者十五。悦之者十九也客以为校王生之选者以王生重乎以之轻乎重者知之矣不宜恠轻则大笑之不必恠且夫一日之长短在手千古之是非在心孔子者天下人大家之孔子也以大家之孔子质之大家之言孔子在则恠者自恠吾不知其恠也客曰子言可破恠然吾终谓其恠也

拈一恠字播弄亦如吞刀吐火之可悦

○甬东越社叙

人生我明。时文一道亦终身之大恩大雠也十四篇得价。小而卓鲁。大而伊周。碑铭钟鼎。于是乎出。即伧言之一生吃着不尽未为不诚讵不恩也欤哉不得价。则穷年厮守。寒暑昼夜不离如夫妇又若金蚕蛊人面疮一受其缠痛痒滞淫牢不可解其雠也更茎于恩统料天下人。三年之内。承恩者千余不得而雠者几千万不得而雠以终身者则万万计大冤小业盲天怨人宇宙间欝气塞如雾黄何其憾也虽然雾黄而不毒毒在噤齿刺肱发榜后数日耳间居征逐冶丽招摇烧烛会盟棋酒谐谑率奏一篇敷圈演颂朱碧互宣易名标可其视传心翊运之旨不啻搏戏然玩之云乎而岂雠之也善雠者惟敌是求务克之而后已吾乡先辈。长颈乌喙古今第一雠手也读越绝诸书。握冰抱火。劝胆忍粪此犹其可假之气至于奴我臣臣无腼血媵我配配无违言兵憯于衷貌甘于表醉卧吴儿衣带上水长夜不寤此深于雠者也若夫盗城吞炭。授首献图。欷嘘悔泣庸竖子耳无益乃公事徒自苦今日闭户自封者皆此类矣而况其侁侁泄泄者乎甬上君子廿四人。皆天海之灵。储为鳌柱者。其为文也。斥谀汰浮。抑竞遣躁剡必仆姑。淬必干将。要以讨玄攻髓。径取中坚。大纛。为是其约法之。命曰伟哉东海霸气未销□以是呕心枯髯者为尝卧歃题越社廿四人者可当六千君子也其所言者霸也而吾特以雠疏之是犹说春秋者。公谷以下。人百其咮而胡氏欲槩之以大复雠一语。谓于时事更切云尔。李姬伯简仲。故昵余请以兹言飨之罗云堂上知必有谓谑庵能发人覆者矣

必报雠有死无二持必死之心何事不可作直是玩耳叙中言言镮人肝胆胜乌喙寝门之呼

○童罍耻四糊斋藁叙

友人徐耳犹过我。偶儿子作迍跳耳犹抚其顶曰。他日文士。予曰何言之不豫也吾儿正不欲其文即文亦不令其时矣耳犹哑哑。余日子试看几年内。必有一日尽斥举子业不用负吴陶汤许之才者定当饿杀耳犹以为诞。壬子北墨到。见二名卷初亦眩其光恠细检之电丝珠迸龙宫绡人泪也未几以苖轧被劾曹瞒借行斛头一刀断讫尔于是罍耻喊巫咸不应。杀袁盎不能。南走越北走胡畯风赤汗往来孤寄糊其口不暇给时时拈美簪履以为富家子弟贽嗟乎。罍耻此不用文之时也瑟能强王乎射必封矦乎刺绣文不如倚市门犯奸作科常鼎食取大元亦不甚叮问罍耻腹中边形兵事。洞火画图何不投锥起舞作一番长鎗大剑伎俩而犹然顾角甑也与哉人糊其心矣罍耻遂不能糊其口即异时青天眼放目烹一大牢以雪之而发种种而齿已豁矣且柰何

凄凄乎悲风自天。

有才不得遇。遇而复不遇。如此雌黄无定何。罍耻读之更甚琵琶行也。

○朱宗远时义叙

文眼。不高则境界浅熟文胆不瓠则落笔疑缩文记。不强则证佐驱使不来听令今文古文一也。而今文更难今文至今日又更大难予释褐时止为孔孟代口而近且以孔孟借面岂惟借面甚至蒙冐而呼之风会使然然高才霸气仗义执言终有尊王之旨吾不敢尽非焉云间朱宗远异人也能认之无。即有臣师畔塾。跋扈陆梁之意。既而梦舌吐鸟。刳心沥汁。禹碑石鼓漆简竹书。俱诠识百回。玅有通悟。独行海上。喜日月跳丸惬其豪魄顾沙岸崩携。尽作篆籕之笔。归而著作。穷变夺工。用牛鬼蛇神以还其麟毛凤采从铣溪蚪户以至于汲冡皇坟大力岳起峥峥自快即使杨雄李贺遇之愿退三舍。不则秦武王与孟悦试鼎。一举而脉绝矣。其时义若千首。论文数则。皆极天地万物之故。而经史笺注。所不逮者。宗远遂以一言补出千古吾不能窥其奥渺但觉双瞳碌碌或幻或新而已海内解人将出。姑请质之以发否塞。

先生文眼文胆文纪。已具于汤若士序中。此亦自道其万一。

○金谷生家藏稿序

堪舆禄命医道相法。人百其口。自有一定之理。然至今日而理竟遁闪怪者必发冲煞者可决也能用乌头附子者效而虎吻猿睛穷奇偏削者乃大贵人也理亦有屈伸互帝之日。不尽气运为尔。始予射人牍十中其九。至丙辰以后二三矣。昨子丑之年。遂不射半人。予自笑刻舟求剑。犹痴心讲理讲法。误天下苍生不小。亟谢绝此道。以俟解人。乃姻友金谷生寄示南宫魁卷。及笥中所秘稿如干首。则又推案叹愧。自谓读书未深。看理未到。如此文翻玄剔癖。汰尽世膓。独根灏气。天之一源。从空河汉。俯视地流山挂。犹然倚傍而行也。似吾等幸获之年。皮毛齿角。聊供材用胆魄态意。仅尔敷涂。若于神髓抽铸之中。毫无气力。设老骀不少步。岂复月骧首日耶。而犹得言今文之非理耶。虽然谷生理而理也非所谓非理而理也千里马凡马并走。千里马步。凡马驰驰者百里。喘绝步。千里不汗□分数自不同耳然则用奇取杀。七险封怪要其理亦自正而谷生之光施今日亦甚功矣。

任你千蹊百径。跳不一理。越理则怪尔。安得云奇。

○锺百楼先生牕稿序

嘉隆间古虞有锺百楼先生。以言语玅天下。时艺家拜其化点咸谓得日精火魄之丹既而鸡苓豕壅逓相为帝而先生之文遂封之名山求之人间世几漫漶散逸而不可得先生有文孙曰常夫。出其枕中所遗。大小题稿。为之剞劂一新。而征言于不佞夫时文至今日盛矣然实不如古人古人典今人杜古人厚今人偷古人工今人驾古人画人物犬马今人画山水鬼魅古人如李龙眠白描毛发不苟今人如米元章泼云沓树徒取墨气又如张平山写野仙判子非不生动而无可对考先生之文一再行亦救痼之药也常夫曰。念不及此。岂不知赵武王为胡服意气正锐式以伏羲之木叶绳以黄帝之冠裳迂阔褦襶徒取厌闷惟是手泽犹存心血所寄吾特焕而存之诏我锺氏子孙世勿替也先生其锡类之以永不匮予曰天下事亦何常。庚戍岁予听谪入都。一堂之中。进贤冠俱寸矮作唐帽。而予独仍尺许。汤嘉宾赵哲臣□语之曰那得办此古器予应之曰高之征下下之征高吾冠最先可谓时极两兄辄笑曰辨由是观之百楼先生之文正斯文大雅之始也

昔日之古亦今日之新无端之环。唯世所转先生早已卜之矣。

◆记◆

周司理去思碑记

通明亭再记

二还亭记

媚樵亭记

○周司理去思碑记

越郡李大夫。自玉山夏公征入薇省。后无闻者而至是周侯召入明光署上考。为天官郎。越人思之。谋永诸石。或曰。周侯正烜奕。少需之。而有识之父老曰。不然吾思周侯非思天官郎也且以天官郎缓周侯之思是周侯以天官郎掩也夫有心商度其为市会更甚而不知吾思吾越之李官又非第思周侯也请昌言之。郡之有李官。如都之有西台法署也天地之气惟秋能曲成其春父母育子弟。骄穉嘻笑。不可驯扰有西席之严师则手不戟而拱守与令父母也而李大夫严师也大越之墟枢纽中原者不浅文章礼乐。于此乎出。许慝巧伪。亦于此乎丛。是故郡邑有跛羊之颠。而刑署乃深林之藿。果其人得。可卧而理也。顾其人不易有精精而昧有介介而濡有始锐而继弛有外安而中兀即无论其一身之功业名位何如而三年之内。郡不胜馘矣。以予观于周侯。则何其从容中节之如斯也无所谓昻首仔肩经济宰割之雄也无所谓碧鸡炙毂文绣雕镂之采也无所谓□銁射覆问羊得马之巧而亦无所谓甑尘屋漏县犊辞鱼之苦也然而清也。慎也。勤也。文章之饰吏治□。无以加也善射者平善奕者实侯之人舆政。惟平惟实而已矣。侯初理四明海波恬而街鼓静。士民称说侯无不醉心满志者。而至问其何奇则以为侯实无奇然无往而不奇卒无有以事得侯之大指者资章甫而适诸越。越人亦不甚知有侯。其僚长爱之。其属亲之。其子弟惮之。其胥吏戴而化之侯以身为布而不欲着其锦也以身为粟而不欲享其珍也此其道在诗。曰羔羊素丝。食委蛇。吾以此得侯之履声。此其道在书。曰平康正直。敷言训行以近 天子之光。吾以此得侯之福用。此其道在易曰。白贲无咎。君子以明庶政无敢折狱。吾以此得侯之本体。则善乎龙门氏之论良吏也。曰奉法循理以理还之天以法还之君循莫大焉。故何武所居无赫赫声。而人常有去后思此亦精于言吏治者矣以此视周侯将母同或曰昔夏侯刚克。侯柔克。予又曰不然。侯官于秋而以春行之者矣春禁于未然之前其为秋更远四时之气。驮身备之。异时斟酌元化。执斗魁而调大象。使天下还于荡荡平平之休。则侯之明德伊始也。父老曰。吾不暇为侯他日颂。吾苐知吾越之李大夫如周侯者行所无事而郡治矣是当思不佞曰。善父老诚有识。予不文。以父老平实之语。请戴笔而记之。周侯名家椿字世慕。闽之同安人。万历庚戌科进士。

李精明之任。不可无浑厚之心一有见奇便非民福。以秋成春。便是李官之箴行所无事。便是作李官之要。

○通明亭再记

通明亭成。而爱憎毁誉至。爱我者曰。木甘谷苦。石活金死不亩肥孙子而作无益至此其憎者曰何哉不亏何端不欹日月颇驶予与褐之父睨之而毁者则曰。三败来归浚膏作堆刺人突兀。犹不知四十九年之非。誉者曰。鳌峯笔起。呼龙截水。代有灵文。事出玉髓。王子闻之曰。噫噫此皆不通不明之故也憎亦何冤。毁亦何雠。君能求我。君亦自求。爱找以利。誉我福者。福兮利兮。人乎天也。今夫爱憎毁誉意虽分而情则合不过为亭而起也使吾不有此亭则爱憎毁誉何自而至昔者伧父居此。豕其宫而益之以溷。爱誉不至矣。而憎毁亦不至岂伧父邀独宽之典哉人相忘之也人能忘伧父。而不能忘谑庵。是爱憎毁誉又不为亭起而为亭主人起也虽然亭为山水而设。人游其下者不言山水而言亭又不言亭而止言亭之主人亭主人不知也亭不知也山水亦不知也劳攘较计谁受谁想谁行谁识是爱憎毁誉不起于亭亦不起于亭之主人而起干其不通不明之心不亦惑而可哀乎。稽山有樵叟。卖薪归。辄徘徊不去。问其故曰此见成地。予每欲夕此一乐。非人非我。不即不离其通人也哉。其明人也哉。

可以解嘲。可以息忌。可以胥人于通明之地。

○二还亭记

见此茫茫。百端交集。予每畏渡西陵。辄恍然于至治之世也。邻国相望。鸡狗之声相闻。民老死不相往来。岂不美而信哉。悲夫。夫使甘其食。美其服。安其居。乐其俗。重死而不远徙虽有丹车洵无所乘矣然而不能也。老子推本之论。不曰小国寡民平。民稠则欲不足欲不足则争争之不得则鹜鹜之思必起于贤智者越固贤智之乡而称喜骛又善骛者也骛必极于四方。而京师尤甚。得其意者什三.失者什七。予每归西陵。见驿亭即喜。又见夫者什七。而还者什三也什三之中旅观约分其一予然伤之。以为此皆知骛而不知还者也极名号烜赫。金珠禾鹿囷载然无语而还还亦何乐又况结绳刍束委之长年如缚败豚者哉今夫富贵生死之说。不出于圣贤豪杰之口。谓悬弧以后。皆行志之日也至课其底里果不为富贵果不欲生否圣贤豪杰非人情乎祖宗墓庐有不望之而色喜者乎以此思之。不必倦知还穷返本也。孔子之归欤。陶今之来兮亦不过常人之情也托之乎吾党之狂简亲戚之情话也善乎陶周望之记滕氏义庄也。以为采山渔山。力耕而约食。越虽小郡。犹足以老意以为从甘美起念则何厌之与有第衣之食之而已犹可以生居于越也镇海楼之外。沙埂空阔。予欲置二还亭其上。一曰锦还。一曰生还。凡稍得富贵。随其力之所及。以不负虚往者。憩锦还亭。以劳之。即不得富贵而犹能奉身以还见其祖宗之墓庐者则生还亭犹可憩也憩归人因以勉去□顾名思义或一裁其无涯之欲使其少得焉而□亦犹夫太史之志也。予力不能□而姑为记以待夫能亭者。将母有勤言者乎。

越之好骛不能为讳也记此志警岂直为越人哉柰何钟鸣漏尽。行者之不息也。

○媚樵亭记

始余之构通明亭也。有樵至止。悦焉。数相过自许也。吾亦耳其一二高话。从千仞冈来悦其有蓬鬓而无蓬心悦其戟手交股坐我于粟陆栢皇之上亭成矣而樵不来并道不出此。樵亦奇怪矣哉。意者天遇而人求之日凿混沌之窍朝看鹿之羣樵不能我忘而遂忘我耶我知之矣。始余之构通明亭也。木石与居已耳。而且追琢之。丹雘之。标榜有加焉樵以为饰且陋宜其揶我而不来也樵乎而且来此亦何与尔我事夫所谓追琢丹雘者吾以之祀白榆者也白榆亦而家之所欲种者也。今吾简榾柮判槎枒诛茅编蒯以亭尔而来仍戟手交股也吾询尔出无虎乎桂无蠹乎松无有辱封号者乎溪云白乎泉月清乎换鱼枯酒醉几参矣夕阳牛笛听几阕矣樵乎母以苏秦纵横也谚有之知性者可与同居蔡宜藻。鸥宜笑。爰居宜远钟鼓还子亭之朴而相迟相望今而后迤也其来乎然而稽山篱落地。仪图之绝无知者。又不欲留姓字樵乎何人哉或曰。此古石户云隐之流。博大真人也。偶来游戏。觉子眉睫间有猜。则入山惟恐不深矣。焚索之而不可得矣。有是哉王子瞪目□叹。窅然若有丧焉。久之曰吾失矣吾失之矣夫樵仙人也

轻扬妍丽晚风沓来红紫冉冉而结绮

◆说◆

纪游说

○纪游说

予尝谓官游不韵士游不服富游不都穷游不泽老游不前稚游不觧閧游不思孤游不语托游不荣便游不敬忙游不慊套游不情挂游不乐势游不甘买游不远賖游不偿燥游不别趁游不我帮游不目苦游不继肤游不赏限游不逍浪游不律而予之所谓游。则酌衷于数者之间避所忌而趋所吉释其回而增其美游道如海庶几乎蠡测之矣至于鸟性之悦山光。人心之空潭影。此即彼我共在不相告语者。今之为此告语亦不过山川之形似登涉之次第云耳嗟乎。游何容易也而亦何容易告语人也

游是趣事人尝俗之固宜有此指示。○游境。俗人得之自俗。雅人得之自雅。至游之告语亦然。出之雅笔舌自堪动宗生五岳想也

◆纪游◆

游峄山记

游小洋纪

游敬亭山记

游华葢纪

游东山记

仙岩

○游峄山记

予游峄山而知天下事。不可以道傍忽也。葢予游峄山而幻躯凡数化太山之石方。而峄山之石圆山如累卵太小亿万以堆磊为奇功以穴洞为玲珑以穿援为游览赂一沙弥作导师至渡空舟则无只马两人之路假葢自荫而予化为隶伏热正毒探梁祝泉顶无冠脊无缕而予化为野人人盘龙洞。观石钟。丰下锐上。窦钻滑试数怖数免无足目正大人之事而予化为偷上大通岩臂引杖接而予化为猿扑仙人洞外伏内昻中俱白屎而子化为蝠引至拘龙洞则以胷席石覆卧而申之上下受半尺四方二尺三折约十丈余其发者肩也纵者腹也头忧怖而手足废趾略效焉若不宁气一视便堪闷绝而予于此为守宫将至玉华顶。与仙人对博矣。而壁陗二丈。下临万仞望岱秀天齐四基葱欝贤圣之窟宅神洸洸也粘滞壁间终不敢上而予化为蜗私念幽奇至绝愈化愈下何不骑大鹘俯瞰齐州九点烟即吾家子晋鹤背上尽足鞚引翱视而托言蝶无所不栩蚁无所不慕肝臂无所不托英雄自欺矣遂不克顶。遥知古来文士。必无问顶者。至拘龙洞而投策叹返也不亲历人且欺我也是山也。其古迹之最著者日峄阳桐尚槛其半曰李斯碑。相传有之。曰纪子墓。曰圣贤遗像。曰颜子石。其古剎曰兴国寺。万寿宫。玉帝殿其泉曰源头活水。曰莲花池曰甘泉洞。其名石曰像牙。曰石鼓。曰龟石不可枚。人人得以意呼之。其大观曰南天门丂皆望而可得者也

眸之不接笔之亦不真有此历化之胆力山灵自不能迯其笔底

○游小洋纪

由恶溪登括苍。舟行一尺水皆汗也天为山欺□求石放至小洋而眼门一辟吴闳仲送我。挈睿孺出船口席坐引白黄头郎以框歌赠之低头呼卢俄而惊视各大呌始知颜色不在人间也又不知天上某某名何色。姑以人间所有者彷佛图之落日含半规如胭脂初从火出溪西一带山俱似鹦绿鸦背青上有腥红云五千尺间一大窦逗出缥天映水如绣铺赤玛瑙日益曶沙滩色如柔蓝懈白对岸沙则芦花月影忽忽不可辨识由俱老瓜皮色又有七八片碎剪鹅毛霞俱金黄锦荔堆出两朵云居然晶透葡桃紫也又有夜岚数层阖起如鱼肚白穿入出炉银红中金光煜煜不定葢是际。天地山川。云霞日采烘蒸欝衬不知开此大染局作何制竟者妬海蜃凌阿闪一漏卿丽之华耶将亦谓舟中之子既有荡胸决眦之觧尝试假尔以文章使观其时变乎何所遘之奇也夫人间之色。仅得其五五色互相用衍至数十而止焉有不可思议如此其错综幻变者曩吾称名取类亦自人间之物而色之耳心未曾通目未曾覩不得不以所覩所通者达之于口而告之于人然所谓彷佛图之又安能彷佛以图其万一也嗟呼。不观天地之富。岂知人间之贫哉。

开染局与蜃鬪丽天工也逞枯管。与天写色人巧也人巧足配天工

○游敬亭山记

天际识归丹。云中辨江树。不道宣城。不知言者之赏心也姑孰据江之上游山魁而水怒从青山讨宛则曲曲镜湾吐云蒸媚山水秀而清矣曾过响潭鸟语入流两壁互答望敬亭绛雰浮嶾令我杳然生翼而吏卒守之不得动既束带竣谒事。乃以青鞋走眺之一径千绕绿霞翳染不知几千万竹树党结寒阴使人骨面之血皆为醟碧而向之所谓鸟啼莺啭者但有茫然竟不知声在何处厨人尾我以一觞。劳之留云阁上至此而又知众鸟高飞尽孤云独往还造句之精也眺乎。白乎。归来乎。吾与尔凌丹梯以接天语也日暮景收峯涛沸乱。饥猿出啼。子栗然不能止。归卧舟中。梦登一大亭。有古栢一本。可五六人。围高百余丈世眼未覩世想不及峭崿斗突逼嵌其中榜日敬亭。又与予所游者异。嗟乎。昼夜相半牛山短而蕉鹿长回视霭空间梦何在乎游亦何在乎又焉知子向者游之非梦而梦之非游也止可以壬寅四月记之尔

叙致琢句。直分宣城青莲之席。

○游华葢纪

海雨在四五月间如妇人之怒易构而难觧又如少年无行子盟在耳门湏臾飜覆予旅居鹿城外。去华葢鸟声相荅而遂无如此涔涔者何矣出门败格。凡十余举。不谓容成大王之天。反忌勾漏令窥识。予友庄使君实长此洞。言乘漏景必觞予是间。杯入掌而滂沱建瓴下山不辨眉目久之得乍霁遂牵舆取道蒙泉上颠亭看山海云物忙甚似六国征调百万军骑分路战祖龙者大江乃抽厘之剑光采陆离然时时闪暗推磨万顷不定正欲呼吸天底而触肤薄射元气团人都无所见仅有积谷山惚恍中聊相慰籍耳而所谓容成洞春草池谢岩郭祠俱从屐齿下失过然华葢能妬予不能禁予不看风雨之华葢也乳柑若火齐。时稻蟹膏流琥珀。吾当来住梦草堂。拄九节短笻日日踏华葢顶门歌呼笑骂醉则遗溲而去吾之愤愤于兹山者庶有象乎

想若幽岩。接之殊惊灵快。

○游东山记

出东关得箬舟雾初醒旭上望虞山一带坦迤□直絮绵中埋数角黑幕是米痲浓墨罩山头时也然不可使痲见恐遂废其画亭午过蒿坝。江鱼八馔两岸山各以浅深色媚行伸脚一眠小醉而梦舟子突呌看东山山麓巉石兽蹲守江如拒从谢公棹楔上。磴路每数十武长松绣天涛声百沸又壑中时有哀玉淙淙草多远志。看洗屐池一泓不渴可当万里流也池上数级。得蔷薇洞。文靖携妓常憩此。李供奉忆东山词花开月落几度谁家何物少年轻薄然致语大是晓语可以唤起文靖不必多憾窈蔼曲折。入国庆寺。寺僧指点调马路英风爽然上西眺。西眺名韵甚白天布曳直入大海浩然不疑独琵琶一洲宛作当年掩袂态古今人岂甚相殊那得不为情感东山辨。见宋王垤记。甚详。吾以为山之所住偶然四隅耳何以喜东不喜南也。夫东山之借鼎久矣足忌之而口祥之人遂视东山为南山絜令家有从未面识。而辄谓其知情者乎。吾安能倒决曹江之水。一为洗清两字冤也山可矣去其东而可矣

议论横生。乱山万叠。

○仙岩 【 瑞安】

泉石之奇皆泉石之聪明强有力所自致者泉不安于泉跃而为瀑布石梁曰吾以之为惊河吾以之为狎雷。而我其雄哉大龙湫曰夫匡氏之子九华之生。将起而角之。焉用此壁立为。夫不有空行而天吊者耶仙岩曰是诬其祖矣。戴鼎盛以席垂成。胡不起家自奋发也。于是乎有仙岩之瀑瀑不他藉。赖从已腹中出如千本火树逆吐银花突如其来烟呼雪喊鼓铁乱□人相对止见口张口翕必欲相闻则更语之或帖面附耳对瀑为泽润亭。予友王季中辄浮大白。叫何如。捉予臂轰饮以敌之。而山人王硕卿。年家子吴聚伯。吴闳仲俱侈其喉作笑语而瀑以为侮予遂盛气相加腥风恶雨。朴人旋舞且呼且逼似不欲寓人一瞬者予曰子母然。我劝尔杯酒。三伏月。还当着故绢衣。向君从容食白粥也。季中语之曰。山阴道上人。其言咄咄。吾辈一日东道主。于是雨渐撤。而瀑怒稍戢。入仙岩洞。观所谓梅雨潭者。飞沬溅流此地必无睛目一洞射风。口紧腹胀。予吻袖而下。偶为苔滑。一决其袖。而气吸不得呼。几为禁绝。老人病人。断不可作此观矣。傍洞壁出喷玉矶。忍睨之。则洄涡沓眩。万斛明珠拔山捣下也急走上而葛衫眼眼粟寒须发是根俱为雾云渋尽于是仍登亭愕想之。岩名仙。谓曾此有仙飞去雪寒月冷力量在八素之上方广以罗汉。此以仙。仙佛了不异人意矣。亭前一树蒨甚。而不免为当户之兰季中力勅僧即克之。青眼不妨顿白。季中言振玉亭上有三皇井。黄帝池。雷潭龙潭。更奇邃清远。而足不能謟目雨又甚。愿以异日相携。择石齿窥通玄洞。洞可达梅雨潭。望之窈窕而为水所壮据转翠微径酌流觞亭。奔泉驿酒如浪不可少待不能胜。遂走憩莲亭。托远公以避难亭下池可方亩玉蕋胎含万衣簇碧放馥时绣作瀑花之布满山荷韵不知是泉香花香也卧象与狮子二峯。鬬积翠之胜。彷佛琼岛石磴。曲屈泉从屋上经过。屋下俱是云碓乱绿浓寒竹松都无语处反有恠榕十丈。寄岩而产。遂拜嘉树之封。此下为虎溪寺。有慧光塔。陈止斋祠侑虎溪桥。虎溪不在此。而宋安禅师曾骑虎此出入。故得名。有溪山苐一坊是晦翁字寺境废而复起。永嘉王旸谷先生之力居多。先生即季中之父也。外史氏曰。大罗山之南。有二十六福地。其仙岩耶。王谢能发明山水先后永嘉。不少槩见。何哉。吾闻之刘泾仙。鬼恶闻涕唾声。则力能秘吞之。不则沧桑未换。海若之所宫耳。夫山水露物也其生长否泰各有时褒姒之外有夷施。夷施之外复有飞燕。吾又恶知千载之下。仙岩之外。不以怅王谢者而怅予也。

记如写生直似山情水态人之举动毕具于吾前

为山水作语奇甚。

◆传◆

鲁孺人传

王广丈不娶

范太夫人双节传

屠节妇传

○鲁孺人传

为王茂弘也妻者是为德之兄弟也母母姓鲁氏。前比部昼堂先生之女也。母始归少年相庄如宾友茂弘以高才古愽自命由泮入璧水。得肆力坟典。交四方之士。无内顾忧则赖有鲁孺人在琴瑟既和矣翟翚象挝旦夕以之酬袴布昊下不吊黄鹄遗之音孺人计不知所出。绝去踰日而苏藐诸孤雄雌皆四也雪涕曰咄騃妇人是不为遗体一恸而死邻于情矣于是视含敦木辞■〈车冒〉卜藏抱诸儿而哭诸堂。抱诸女而哭诸寝。与之约曰哭竟男受书女受红母嬉豫也自兹以往我不而母乃而师矣食而以母抶而则以师所不如约者诸先君子之灵孥戮汝于是经长史仲。小学口授叔亘季。女领绣文亦称是当是时孺人为母为师未已也执爨扫除。桔槔絣絖则时而为媵为仆田亩公私。锺石出入则时而为主记为践更防惰警偷。慎酒食游与。屏身窃听。则时而逻者为观察使。于是乎男有室。女有家。于是乎室得其贤而家归于好凡大典大礼。应酬小节。奇零委琐抢攘烦閧之事。皆于丁年一嫠妇取辨人绝不知茂弘已死又闻孺人机敏鸷静事已辨而口常不言人亦绝不知堂以内惟鲁孺人一也今四子彬彬凤起主文坛更迭称霸。而诸倩复蔚然扶疏玉树孺人食报方新而心已瘁矣始称寿乃死。死之日。知与不知皆啧啧叹羡之。有悼孺人至泪下者。外史氏曰鲁孺人倩徐生征予言为媪寿。未及言而典刑已去。然予闻之徐生。孺人行甚集。非鬘中人也。抑奇男子之铮铮者乎夫死而复生之又复成之将鼎食矣。谊不忍独飨。乃归命于夫子。彼雉经一哭者。视孺人之终始节力何如也所谓死而不死死而不死乃寿之大者岂必幻泡之躯上一觞哉

艰危之节妇。胜板荡之忠臣。历叙其绩。觉栢舟埒其节。而犹逊其才。

○王广丈不娶

传曰。今天下何仲尼之多也行而饰矣尊官贵人以势饰贩夫贾子以赇饰或操嗛嗛而即可以获奕奕乃有独行君子。皓首宫墙。其馨香明水。日荐圣灵。而泯灭无闻焉。如山阴王学博者甚矣儒官之吴人也学。博名柇。浙右孝丰人。幼失父。大母怜之谓其母邵曰书猛于虎也伤尔夫矣母再伤子邵跪请曰。吾家祚薄。何敢望贵显教儿子识杖杜不为人揶揄矧夫曾啮指遗训乎大父庭松公曰是儿碧眼秀眉。将大吾户。何仅章句教之必非塾师所办。于是学博文成五采头角起矣。而聘得妇施者。望族也。久之告以无聪。语邵大骇。语学愽。学愽曰此母所赐结褵无解重听何伤不言亦德也竟归之。邵心犹不安。而施执妇道甚顺学博相庄以鸿案而又相悦以鹿门也邵始安于是乎举二子一女。适严。婿先后饩于庠。学博有弟懋者。负责。讼系不得偿。邵泣之学博亟斥产为赎母子兄弟。终其身虀盐相聚为乐。邵既以寿歾。而施亦以瘁伤学博竟不娶迄今孤处苜蓿斋。更无变季之交。外史氏曰。荀氏言娶妇以色为主此乱薄浮子基云扰之祸者也甘丑纳盲。古人有之。日者临朐太史。亦食其报矣。然或成事难于回互别窦岐于日长天理人欲之间未易许也若王先生安母而盟妇。伦有节矣。弃产救弟。先生等为寻常事。不足舌休虽然用韫强视而得尚书王先生发种种尚与侏儒争粟。不均之叹。天亦茫然。嗟乎。此亦王先生之天矣。而不闻钧鳌槙梗之叟。酬缓者厚发稽者弘乎则庠饩诸生以下皆先生券中署字人也

刘庭式岂可无偶。王学博洵可风也

○范太夫人双节传

予曾为慈水潘氏传双节。今范孝廉以其两尊人状来。事益奇。而志合符节何天海之间间气流行独盛也或日南龙从昆柱趋海。其混庞浩大之所融注。有一往而不回者。阴阳取精。为忠为节。亶其然乎传曰。定海县儒士范时祯。妻朱氏。二十一而寡。弟范时行。妻汪氏。十九而寡。舅姑先去。家赤贫。朱之父母怜。朱讽之不答。给其归宁为之所朱皇。急赴溺赖有天幸兄弟援起诰朝以衣刀剔目毙而复苏寻髠发作婢颜。自废。而汪之哭夫。目眢血裂邻妪之语不祥即持斧自劈又赖朱以免逾年恶少或艳之。遂缉衣自经破璧搥得解悬自后二寡起居食息若形影也朱举一子。名我躬。汪共之。寒饿教读事皆二寡廿指中逓给我躬举于乡。尚未成进士。以二老老。勉领暨阳之铎。予以天启丁卯秋海五泄。饭其苜蓿之斋。朱安人七十有二矣。暨阳弟子称觞为寿。我躬悦而复咍也。曰小人有母已试一日之养而汪母年六十有七不可舆耐也行者居者。犹二其望。我躬不力以劳母心。而暨阳诸弟子。言范先生津津持大体。不受一寒钱。介如也。嗟呼古今辇上岂显人是少丧节辱生即三公九锡一笑耳我躬峥洌姱修。一筮仕而不苟。其它日奉二老福。称太夫人以大官之食报罔极其有既乎。我躬复有子。灵通犀表。天之所以报苦节者。如此其厚也。

王思任曰。同心断金古亦有之激为左杜泠为寒拾济为曰婴然此皆须髯持世或出世汉也岂料粉赋之间有一德哉无巴财阅望之卫。无刑书南史之惭。无破琴息斲之要。无丹鸡白犬之誓。见谓一鞍一马马死鞍殉耳所见同故可以同死又可以同生又可以忘生死而同老天之沴气偶逆于范。而兄弟早歼天之元气又大聚于范而妯若娌贞且寿而昌而谷矣天以逆成其顺而又以顺转沴为祥天乎然朱其人。汪其人。不可无一。不能有二。而兼得之者范也范既腆奕矣哉嗣后鼎贵表□□□节矣。

燕市之热血可洒。海上之斗胆可焚。不得以同心延宋祚。乃茕茕二嫠。得忍死以为朱家一块肉。成奇事也。得一已奇。得两更异矣。

○屠节妇传

屠节妇汪者。山阴青湖先生之女孙。而会稽故儒士屠守政妻也。少静颕通经史大义。发轧时曾割股疗父。十四岁乃归屠。清白家奁既不腆。屠又地寒甚。节妇以十指佐读屠之毛羽将丰满矣而忽摧落是时节妇年十九。腹方瑞。再三欲殉之。舅姑曰不可。无论我两人莱尔终子事若生男即尔夫复起也尔言殉杀尔子又绝尔夫我两人亦遂死黄泉之下徒悔一家相对泣无谓也节妇曰然。未几果生男。幸矣天不厌祸逾三岁遗腹子又天节妇绝而复苏。曰天乎未亡人今可以死矣舅姑则又曰。不可我两人日益老近且病翁媪互医药手足不便良苦人生无子复无媳不如死若欲死我两人请前之不忍而见也于是节妇喟然曰。天乎未亡人欲死而不且不敢也于是乎有继嗣之命。节妇攻苦厉勤。樽束教养。朝上堂。夕下帷。鸡猪米盐之事。无弗亲也。师友臧获之任。无弗摄也。而勇姑病继殁。粥饵祷延之举。无弗竭也。终舅姑之没。窀穸松槚之役。无弗备也。事既襄而嗣子思诰亦渐有成立。为诸生。向使微节妇两老人且不知死所而屠儒士之手泽亦终斩已尔节妇其节而才者耶先是节妇年芳甚。他尊长或怜之。语微及节妇急以手闲两耳葬舅姑后即窒斗室穴一窍以通食悬大士像。相伴诵者五十年。今已七十矣仍窒室中未出也

外史氏曰。忠臣节妇死不足以难之然不在一时之死而在终身之坚其死也以余观屠节妇。欲死少夫不死。欲死遗腹子不死。终两尊人之日。遂以土窒自封五十年。所谓不死其身者以为屠用而久死其心者乃石以用屠也耶设其家世不青湖先生。嗣子不芹朵。节妇将母与腐草同圽乎是不然。 新天子有诏阐潜德之光。必有观世外之风者。以酬节妇。而节妇则已德矣则亦已潜矣

以如发之微思。运如锥之利管。刻老人之酸言镌节妇之苦心。可泣可伤。可欣可慕。

◆评◆

天台评

○天台评

予游天台。葢操一日之文衡矣。赖仙佛之灵。风雨无恙。得以搜阅竣事。畧用发榜例。品题甲乙。与诸山灵约。矢诸天日。不敢有偷心焉。文章胎骨清高。气象华贵万玉剖而璧明万绣开而锦夺昆仑嫡血。奴仆羣山。仙或许之。人不能到。所谓琼台双阙也第一磅礴浑茫。从天而下。不由父师。立参神圣。雄奇之极反归正正堂堂吾畏之。终爱之。石梁瀑布第二天绘巧妙鬼斧雕钻。腹字多奇令人解颐殢步能品加入神品。明岩第三孤月洞庭。正尔寂照忽有天山万里雪一夜飞来此旷世逸才。国清第四忽恍幽玄。不记何代□时坐对人化为碧桃源第五绕膓雄气。满腹古文。郁郁苍苍。扶余穷北。万年寺也第六邓艾缒兵入蜀。要以险绝为功。不险不奇奇绝乃险断桥落涧第七醉笔横披。英英玉立。不与绛灌为伍。名士也。但才气太露。烟火未除。屈置稍后。赤城第八孤芳独唳。不求赏识。然奇矫无前。人人日摄。寒岩第九清新俊逸。居然道骨仙风。是瀑水岭下数家也未有知名当亟拔之第十魄张力大。有如天风海涛。夙领台山之誉。华□第十一因宜适变。曲有微情藏若景灭行必响起高明寺幽溪第十二望之甚奇。即之甚平。别造一格。高下倒置。桐栢宫第十三停匀冲粹淡日和风。轻入长春之圃。实称其名。天封寺第十四句句番语。字字鬼才。别有僻肠。不得以文体而黜之。神仙水。及悔山欢溪。顾堂察岭等。尚有百十胜未录或前事之工易掩或一日之长未尽或星屑而可遗或雷同而易厌或目未接子或足上妬尔庶几获附于拔十得五之义。而幸免于挂一漏万之讥也。予之所以次第台山者如此矣。

非十年坐卧其中。未能悉其覼缕。岂君有夙因。一见全忆耶

似有山灵拱立于前。听其品隲哑然不敢争也

翠娱阁评选文太青先生小品 明 文翔凤着

◇文太青先生小品◇

序

卷一  序 游记

卷之二  解 议 文 赞 书 启 尺牍

●序

文太青先生小品短引

子书之藏尽发于子丑然望紫气而出干将庚戌诸策太青先生早巳开之先矣故其文多奇崛艰奥一字须作些时解人诧为扬董复生太华嵚■〈山欹〉突兀之灵龙门漰湃横溢之气至是一泄哉或者病其嶅轧不易读则殷盘周诰不列于书汉字秦镌不应珍于世矣理胜者或不琢于词才奇者或不束于格西北沉厚之气机自不与东南同世有桓谭宁令草玄之亭竹迷三径乎况先生问奇之履日满又不托此选名天下也然一方风气一代人文要可于此得之峕

崇祯壬申臈日武林陆云龙题于翠娱阁

●翠娱阁评选文太青先生小品卷一

钱塘陆云龙雨侯选

西极文翔凤天瑞着

仁和陈燮明若□评

序

游记

◆序◆

陶比部野弦阁初集序

韩求仲余稿序

五经臆说序

同门行卷序

送宋童子琮

石梁桥祠录序

游莫愁湖

○陶比部野弦阁初集序

繄赤堇山封。若耶溪涸羣神徊鴹而不下欧冶弗复鍜五金之英而万国执玉之会稽都收精于藏书之穴乡人之长。一陟而窥之采其灵奥削而为编太青子匡几读龙门之书怆不连渭北与江东参暮云以春树剡之溪猗。山之阴猗。棹我游神。屐斯驰梦。虎溪子秀东南而翘上国。一试而冠孔氏春秋。天下喜尚其人。无足异者。顾虎溪下交以硕耀之夫揽局幽之器兹所谓异也匪某有雅畜虎溪有特鉴也至某交剡曲无介绝之先有肝胆之密兹所谓增异匪某良于抍剡曲妙于挟也虎溪子与太青子。兄弟也。太青子严。与剡曲子之严。亦兄弟。虎溪又剡曲弟曲子发藻右氏侪诩其能屡试屡折捐其艺而仕为比部琅然以诗鸣旷瞩遐颏走骛于丹霞苍霭之上博该众体咸肖昔人音奏尔乃葛山若何之诗。越人学楚之歌彼寥寥雅骚之裔此飒飒轴签之腹昔会昌三乡一题。犹能发千古至槩。耶溪云闺。亦自佳逸。矧伊人手大雅之业具烟壑之姿含和而吐其音若箫兹上客为之卷舌下士所以销魂年乍壮牍已尺积逮其道就勒世当使山辟闼溪回流羣神交礼穴藏抉閟即今有子长益欣然趾恐后矣不知者谓太青子交剡曲以其季。知者谓重虎溪以而兄耶。诗曰有美一人。婉如清扬。谓剡曲子兄及弟矣式相好矣。谓虎溪子。饮之食之。教之诲之。谓之二人。于太青子。右盖题陶氏野弦阁集若干首。

句推字琢。披读之令人作坐卧三日想。真得西极山川间气埿而邃微而横

○韩求仲余稿序

求仲余稿行谓我曰序夫求仲秇恶取我序序求仲太青子盱衡叹曰。唐三百年。气节文章。风流高逸。李翰林为之冠。宋三百年。气节文章。风流高逸。苏端明为之冠。二子者一奋山林动色人主七宝床问金莲烛里望之朝霞叹则奇才而气覆一时韵贵今兹无两葢造化貌人。格有高华。品或佳丽。命曰才子。厥遇亦叶才弗琥琮奚耀清庙之文遇匪特达靡展豪杰之雅肆乃颛有一律也。解大绅华而不实康德涵气而不道肆台以前二子槩求仲。其尚维何。人知其它青莲名甲杜陵。独低回黄鹤题。客走数千。乃敢拟凤台非以其心虚而性化与既惬奇于风云亦驰骛于王霸而晚乃叹大雅不作。思文王而怀颂声。希圣如立。绝笔获麟之咏。可与适道。眉山经术似优李氏。尝上跻于孟子程正叔固孟子何至恨不打破其敬字不党不已爰蜀爰洛。又尝多韩子之排异家也。乃溺西域氏以老莫之拯也。吁异也。道之僢塞斯亦才子不闻道之过。我尚求仲。盖由秇而进于道。求仲固才者子。少不无借筏于彼岸。而一闻家夫子尊天之学。舍然大喜。不为强项。慷慨发愤。翼我孔宗若将不上其髠而不止即我一技之亦若已手出也。酒热顾座唉曰。我欲与太青子游于绳之内。余为极驳异说之附会而诞者。惟若亦以彼书多中国人摽孔字而搀和之也心虚而性化余何敢终求若于气节文章风流高逸之间嗟求仲若自与余艺游而道志惟余亦汗不事阿太微曰。人或坎斯。皇或览斯。别去当勿为宽语。拈图澄之五内。相与澡一掬也。二月二在。制帛湖上輶轩中。辛在亥

大绅对山。皆以谗口沦落比拟想在意乎若以相京。诚大小巫。非阿私也。

○五经臆说序

邵子以易书诗春秋为圣人之四府。比于昊天之春夏秋冬非四时恶得有物类非四经恶得有人伦二千年来之生民非吾与若宗祖耶吾宗祖所以得相安于人伦而衣且食于名教之中者谁氏赐非四府力耶继自今千万世。后之生民非吾与若子孙耶吾子孙所以得相安于人伦而衣且食于名教之中者谁氏赐非四府力耶吾与若既世食德孔氏矣而逃之异教以无圣无天为大宗造物得不以为不祥之人余服膺孔氏。必不敢为方外之谀以获罪于造物孔氏天之适子其说则天之律令何至以不祥之说叛之孔氏虽称六经。然非天子不议礼。虽有其德。苟无其位。亦不敢作礼乐。是以仅论讨先王之余无成书。乐寓于诗。礼寓于春秋故四经即具六非礼乐经亡而尚待补二戴收旧说而称五亦不失为孔之素臣。即扬子云亦称五经。以逮今兹。者为令。西夏邵含章氏曾抗节于壬辰之变与闻献城之谋弗言赏奔母病广陵愆试期学使君所汰弗恤也。其忠孝大节可称。榷又卓毅。不为异说所侮而紬思于五经有臆说若干卷章稽句探髣髴在门庑之间矣游金陵质于其师李本宁先生既可之。并质于余余取其能经学雅贤于世之甫掖而持贝函者布衣而代长人者之忧其担荷良武。因为道所尊信于孔氏之指。葢实以事天为贯串六经之枢纽也。

其行文每有高视一世之态。不欲世人识彼一宇之想。

○同门行卷序

文章之变如四时之不相能。家夫子尝别之以五体。而以清当春。以畅当夏。以徤当秋。以古当冬。以雅撮中气。而兼四时故弗雅弗收然必使各遂其春夏秋冬之气士或至学一先生衡者无专主一家言余葢自十五即往应乡大夫之三物。当十七八时。此道已陟其堂端。而淫滞弗遇。遂至二十载八试而获再遇自课其道差增于往耳。十年而遇一先生校场。亦申韩之苛哉。私心安得决洞庭之波洗肉眼翁俾之青耶顷于中原风雅之役。反复其牍必四三过夜或午弗罢客诮余泰苦余不敢主一家言诸体咸材之期于叶雅良久梦余山圃有厥五龙。扰蜓于左。厥虎五。驯踞于右者。曰余之家物。讶之。诘日五士星聚于案头矣。故榜之前犹尚勤勤手其乙者弗忍置去亦竟弗得全收也客谓余舍多材材亦恶取集于一先生其以遇余为不幸哉然五士体各专一。不相兼若非余独眼所收者又五郡人。郡又方置如五。岂居然五气之习与。而吴生年十九。齿独殿其榜。葢得春气良多予犹几不获荐引况秋冬之客哉

金银气烛天。竿牍密如雨。贵少贱。老成。登怪乙雅者。安得细心。虚衷如先生哉。自宜扰龙驯虎。入剡皆才也。

○送宋童子琮

事尝可愕而可喜宋童子之挟策游不售。就其大人燕。谒子去即一事也予才童子甚。其用笔如零月金花团林玉露矫矫来宜颕竖其蘘收五十交衿而汰童子。人争嗟若其行卷文昌之一双瞳人何故白。解之曰。孺子良之锥秦皇帝气不靡六合乎而圯之人。履之者三。竟师王者其初止可侠子家耳童子锐将一息千万里而咫步挫则气实于中矣射者右手若抱子。则矢跃而棘。不诎不前。予密自喜。琮也志之带钩间。以为别。

黄石公实大有造于留侯。小伸不足欣。小挫何足戚。

○石梁桥祠录序

广陵之西一邮曰天长。其又一舍。有桥曰石梁。纵二十七丈。广什之一。问畴树之。曰雷进夫氏。问厥赀。曰以金钱六百万计。问所自损。曰弗烦县官。弗假檀越。而于橐于囊者也。问落止以迄成。曰自戊戍而丁未以十年。所问雷氏之里。曰关西之泾阳。三千里而遥。明洽比之邻。问所繇肇基。曰世阳翟之业。策騧一躏而勃而槩乎其怀。遂力任鸠材者也。问所为表济美其柱端者。曰太史朱兰嵎氏。问所自表。曰厥子文学鹏霄辈。寔踵若考成之。问道左祠。曰雷公之绩与桥俱。宜有食于兹土。邦大夫采父老之舆诵而为之。宗伯氏闻之。曰礼也。余既雷公乡人。迩葢从金陵识鹏霄。而与闻于若考之侠义而魁岸。世之蝇营膻赴者。至等寸金于割肤其母颜汗赭于西人之慷慨而嗟我里之尚可共图天下事为救世道之良工可缓急需者哉而特噂噂沓沓焉谓丰镐之间无周士恶乎其可置一词也噫嘘八潢有鸟鹊之填固罔浪而窥天津百花为蛟螭之构。亦莾莫而测海若天官书称南斗为天梁。南河北河间日关梁。牛一曰关梁。兹象示靡诳。而天根为成梁之候。单襄盖占政雷氏固逆旅之一蹄一策也其岁褰裳之几何而愀然为遐计空金鳌而斧老椿以通此壁崭波诡之津勤勤然如移太行王屋之北山公且属其子孙使世之有国事之担者咸以其身世殉之则天步不艰难而涉川之利无腼驷马奈何縻大官之禄肉食帝世而即其身世濡足灭顶之患尚弗图又恶知夫暨汝其济者之为如何事也其过雷祠而若颡不淫淫泚耶世称蔡君谟通灵阳侯。余尝读其所为万安桥碑之镌未尝不壮而武之。彼固太守。能举一郡力者。而雷公直布衣。然闻其远致石于釡山中也。苦其邅回。而梦神诰之云。去桥之若干武。有伏石。可任也者。如指发之。石齿微龈。水涔涔半没之。有间而涸。而得石至数百艘也之材具矣。异哉。天长为吴越通中原之辏。所利视万安之海一隅者如何。其假灵于鬼神不妄也。余读其录而序之且告友生之为国家呼许大木者无震虩于壮舆之輹神之听之。终和且平。

身涉历几何。乃至轻数千里。数千金为津梁谋。况身所受者皆君宠荣。乃不为共济思。直不堪涉此梁也。

○游莫愁湖

秦淮葢吴市当牖之通川。鹢首竞骞。歈歌互答嚣而不堪撇波也玄武湖。则几于岛屿萦洞。海瀛错组。又禁不得荡浆。惟莫愁一湖。閴旷幽渺。鼓枻泛入如践明镜之皓澄坐青天之碧■〈雨上对下〉周圜数里。不通波于外津而棹转客酣飒然有上假虚无之想飞危楼于鳬鹥之岸布列墅于萍荇之滨眼并山青月将露白北瞰则石城卓壁西畅则锺阜冠霞翠微夭矫于空际幽兴淋漓于云还客因称南国佳人卢家少妇。若将扫郁金之堂尘。数玳瑁之梁颐酒人浮之。惟是暂谢轮鞅之役直破琉璃燕之堆代沆瀣于椒浆和嘤鸣于风笛浇心花之空湛抗舌电之光瀛其乐只且何事请佩江妃。索珠汉女。握石向成都之市。逐云入高丘之阻。好色伤大雅。青莲葢微冁于楚人。若乃华清为玉环之芳泉。石淙实金轮之瑶几。并以文君村以明妃。涛擅浣花。施专若耶。必绿珠与紫玉。始虎丘而金谷未厌吟颊殊惭远况且所谓天地有情色界在牢笼之内江山匪胜艳姬为宝贵之精与

历举江皋以神女名支机石以织女名。温泉以太真名。井以文君。村以昭君。薛涛增浣花溪之重。西施增若耶溪之艳。金谷托绿珠不朽。虎丘以紫玉留声。方见莫愁可以重湖。典而核。

◆游记◆

游城南杂记

列台壮丘合游记

徐州登云龙山记

游青泥涧吉祥寺杂记

○游城南杂记

地之精妙在山川天之精妙在风月物之精妙在花竹即就其所值兼之无佳客鉴赏其妍与麋鹿禽鸟之出入林卉何异人之精妙在诗酒以当于六者。非三才之雅抍良姻与。金陵佳丽在十里外者即不暇撰藜讯访。惟聚宝长干陌上近城易就。特屡挟桃□以往。二月积雨兼旬三月朔忽化为晴昊阳日向人如新披之绣清晓为清明桐华之候。予既分祭黄侍中祠于桃叶渡。遂分祭先贤祠于普德寺之后冈。凡曾至金陵之名人咸与。如吴太伯诸葛武侯。王逸少。李太白。白沙阳明之流。祠当报恩丹碧之塔。而远揖钟山。亦干气象之彩翠。礼竟而会祀方正学于梅冈之上。与诸君子偕饮木末亭。至日昳。是时赵生并两郎已自高座寺登雨花台反。坐于永宁庵之东亭挟醪榼而藉草雨花者如蚁增附笔渐涂也客称佛头青良肖而梅冈所入。坂曲道。并方珑后冈亦徧集。靡隙地。予既别诸君子。遂就儿辈于永宁东亭。行数觞。即再携入高座。坐其花积堂之后亭。僧献千叶綘桃以佐筹卮红灼夺睛视夹道垂阶之夭桃已涉减艳已又觞看竹轩。琅玕之杪。予所去。即有挟觞具而占胜者。踰日将为灵谷之游诸君子之邀剪除使臣莱人张比部饮者。欲我偕。则偕褉饮于黄祠之青溪阁。既申兰亭之雅。虽乏诗赋姑有肉竹之娱足迹不踰郊市而烟碧柳金调笑狂呼视往春之东带走热尘谒上官于铜市芝廛间者果孰为真洛阳春也

天地物之胜必籍于人。所云蚁附者非人乎。者寓不小矣。

○列台壮丘合游记

太青子之自洛入吴。无他吟啸。于中州之境。独过郑子圃。则礼列子故居之祠于道左。有三绝句。葢有台者八。如卦形。而其东南隅。更有台曰御风云。其至宋之散丘。则礼庄子之丘墓于道南有一律体。墓无祠。而据孟诸之胜。儒者以其尝诋孔子是。翘中州之陆千余里。其食于邮之亭者兼旬。于他氏之迹未尝有槩焉。于萧飒之余。独取于二子之遗。而恍然欲追其人于云霞之上。夫子固方内之游而方外之契哉太青子曰。程叔子不愸庄列氏读。然邵子之诗。则云观风御寇心方醉。对景颜渊坐正忘。又云若无扬子天人学。安有庄生内外篇而又以其雄辨为千载一人则二子殆不可谓之不闻道其远举之识葢类曾晳氏风浴而学或驶其前倘得游圣门而裁之亦颜曾之徒与而世徒以门户黜之则炭氷矣二子之不肯自裁于圣人之矩。而游方之外。至割仁义道德目之二茫茫然如捉风上壁之不可凭。使其徒之达者如白海琼。马宜甫之流皆离而去之人伦之外。而果以为闻道者必不在父子君臣之中不逃不休。亦二。子之过与二子学老氏者也。孔氏尝长老事老氏。即邵子亦不重非老子老子之搥提仁义。即二子之先鞭。然其徒独推黄帝老子。未尝明推二子于老氏之雁行。无论儒氏之坚闭门而不纳。而道家者流述仙灵位次至次二子于道陵旌阳之后若以其三千八百之功德。不加于飞符持呪之辈。而其书又未尝明拈龙虎之指。是以或左其谱宗兹又其徒之过也然二子之必深于导引之奥而非苟为放达之空谈以玩世可想见又廓然有治天下之说此其所以近于圣人之道尚可裁之为圣门之高第者与

学之者过。直是走评。请问今之学宣尼者。有一似宣尼否。奈何妄诋二子。

○徐州登云龙山记

夜入徐州。诘日宋户部来顾。予问放鹤亭。则日我其移觞子于亭。又问戏马台则日我其先觞子于台。于是宋君待我于台。葢有丘于城南之畔。而项氏登之以观戏马者。其前有一阜当之。则亚夫之所函骨也。宋公刘裕九日登之。以送孔令。而诸谢诗。称圣心以拥戴之者葢此台又南数里则云龙矗出而特竖山足之石如羣羊是为黄茅冈。有亭于山际。曰放鹤葢西望当环山之缺焉台足则大湖白荡。镌坡老云龙绝句。新郎君为状元归。葢坡老于彭城送人春试。遂为壮游赏意之什。登山俯仰。则徐四际函山焉。所谓九里山者。而黄河北来。直射城东不肯流北则望望冠城际者。黄楼也。燕子楼。则州治是也。使臣曰。余登彭城之山。所称金陵北门。不诬也。徐西术大梁。东术淮阴。北则济兖道路维均是南北之枢纽而用武之都与又圜山而枕河可以守可以战国家奚不以一大臣督兵其地意者其重地不可以假人与有事则济宁之河臣。淮上之漕臣即可游而处耳南都之堑曰长江。夫江浒不可以分处。黄司马城浦口。信善然必以江北之地为卫余谓驻大兵于徐以当中原之冲而其次沿淮张三支以应之中则泗州。按是驻。东则淮上。漕臣在焉。西则凤阳。爰为重郡淮泗之水陆并会于扬。而凤阳以陆入滁。此二支也又应之。夫如是后浦城可恃。长江可据也。南都之昻首而瞰中原者以有徐耶余登彭城之山。熟视得两都之槩焉。

临水登山。嘲风美月隐逸胜场若仕宦当随处有思患预防之事。逆妖之变。使州守非才。淮杨得安枕耶枢中通呼吸正补牢之计也

○游青泥涧吉祥寺杂记

予既去冬至城西数里之文殊寺。寺阅一岭。而当其坳折处。客云寺更有幽而胜者。有吉祥于青泥之涧。二月某日。欲并往二寺。而从者先导至文殊寺。日俄晡。四月某日又校射于郊堂。无讼事。日脚尚未至地。予命辔。不至二里而晡。遂驰还寺。盖西邑七里耳挂恨齿颊间者屡矣五月七日。熊簿镜请诣。刘史缙从。出城西。即西北有小径夹以平苍之楚鸟韵松涛迂纡如随人未既有桥俯小壑又折而微陟则为坂而平如一臂之撮云者前百武嶐起如车葢结文殊之脑而后直凤凰山之右腋可以远眺望有长楸啸风于蘝蔓之域者为一流观西又为长壑度之而大陟则又为坂所眺望有加遥见直西枣林坪之天息山有白气犂空者如练拖如川决而弓曲竟天东北垂于香炉峰之上长可七八十里两山则气黝如黯如或曰谲云。或曰宜为岚气。或谓其雨然一气而双垂如饮涧之虹疑为白虹予又疑两山本雄雌之相偶和一气而双垂决知不如朝那善湫之相搏也然终不可解又良久而车碾吉祥寺之背。青衣或坠马。予叹曰幸不至飞身直下八千尺耳寺所踞葢壶形。左右咸断壑。而其腰颈皆数尺。腹为寺。首为寺之眺台。寺葢圆通寺下院。圆通又西三里而遥者。入寺微雨辄止。坐而衔杯。则见列巘之束寺壶而直前者。左如龙伏。右如虎虓。再三折而达于汝岘山其九迭之屏瑞云则案横而中有丘如悬珠若待龙口之衔者此寺之大体也。临台则见白在涧可数百武遂下行涧中。屡折而得泉。泉可得水二斗。而不流不涸副寺汲命茵其卉间云垂垂弗雨命僧弄笙于涧折之外。三弄已。歌者继之。予命青衣拈草于前涧。将较以行觞。簿史谢不敢。予日母。是为觞政。予之两青衣黠。谙命草木。或持。或掇。或莲茹。或枚。且肄。以报。予笑曰文殊令善财采药。云是药者采将来。而善财徧观天地无不是药者文殊拈一枝示众云。是药能杀人活人。较草之于饮。赏罚亦具。善财之采贤于黑氏梵志之供养。两手花空。更放下甚者远矣。令黠青衣较之。二客遂负数十觞。而予亦以扳请至酣。葢较者以本。以枝。以花。以实。有单英双瓣。小蒂连柯之异。如良工之安置卉石于绘事。如清人之布案。笔枕研床维旅。如静姬之铅朱赤白。悦人罔厌。亦一微解。须匊缘称红黄白间之。或本枝错。或花实以序。大约得佳花为奇。良卉次之。若杂然命之爵。三行。而朱荣不献妍。不索莫。欲倦为措大酸乎。既阑而起。予因叹曰一涧而草百名不既。禹卨之舌本诎矣。方志所收。百不一多。华系大谱耳。西家施不辱于负薪乎。予青衣有手草如兰丛一本者。长五六寸。中有草巢如盂。而结如组云。诸从者皆北走。葢小鸟之既卵既子。而遗之射干者也。命以盆植之。而擎置之案。比于见安鹊梁者。志祥焉。将以所较胜诸卉遗儿辈。已又觞于所谓眺台者。饭仆夫而归。践所谓凤凰山之右腋者。晡矣。徘徊伫立二客感千载不寤者为一嘘也嘉其雅地。因命觞。又下藉卉于小桥之畔。行数觞。又迫城闉数百武。得大胡桃垂阴于月灯之前。坐之行觞归则鼓人在国门之关矣。是游也有天感焉以望气。有地感焉。以察形有物感焉。以命卉。有人感焉。以观化。遂记之。葢兰亭一作实获我心矣。

兴致不下狂点。却恨狂生无此手笔。令舞雩沂水寂寂。

●翠娱阁评选文太青先生小品卷之二

钱塘陆云龙雨侯选

西极文翔凤天瑞着

仁和陈燮明若□评

解

议

文

赞

书

启

尺牍

◆解◆

籧篨戚施解

醉翁解

○籧篨戚施解

新台之诗曰。燕婉之求。籧篨不鲜。又曰燕婉之求。得此戚施。注曰籧篨。不能俯疾之丑者以竹席编为囷。状如人之臃肿而不能俯者。因以名此疾。戚施。不能仰。亦丑疾。云齐女木求伋为燕婉之好。而反得此丑恶人也卫人不援大义而以父子较形状之美恶宣公即好容仪遂可与燕婉耶既不能仰。其人必肩高于顶。而善为俯。既不能俯其人必狼跋强项而善为仰。一人而兼二疾。此何等疾也。不殄可通。不鲜难解。何言乎丑疾之不鲜。曰否。以丑疾喻恶行耳。丑疾云者非其形状之谓也曰以丑疾喻恶行是也然俯仰之义亦舛忤费解剥诗人葢非以目宣公而叹宣姜耳宣姜子其初字之夫而以妻为母其以母道临伋之际能俯乎不能俯乎有腼面目有甚难为情者其为籧篨也不鲜矣籧篨不殄言其终身无可施面目处所谓视人罔极得此戚施叹其张目以配君父而局蹐无所措躬难为仰面看也得此谓陷于无可奈何之地俯仰不得犹云进退维谷云尔然后知诗人之婉于刺也

古人喜看书之脱误处就中解之更自有得况实有可解者。似此解极奇且核。

○醉翁解

老杜曰。四十明朝过飞胜暮景斜王摩诘曰。年纪蹉跎四十强。自怜头自始为郎。而欧阳公之四十在滁也。记琅琊之山亭曰。苍颜白发。頺乎其间者。太守醉也。饮少辄醉。年又最高。故自号曰醉翁也。三公皆四十。而一称暮景。一称白头。一称苍颜白发年最高何其怀槩之太促葢有激于感遇之际哉予四十当万历之丙辰。诵之而为一警也。许昌道上偶读欧阳赠沈遵二诗。一曰我时四十犹强力自号醉翁聊戏客尔来忧患十年间鬓发未老嗟先白滁人思我虽未忘见我今应不能识又曰我昔被谪居滁山名虽为翁实少年又曰频摧鬓改真一翁心以忧醉安知乐云饮少辄醉是公未可以醉而称醉未可以翁而称翁者也予不敢自以为少亦不敢辄自投安礼曰四十强而仕。予虽困场屋二十年。犹恨其学未就而宦游者七年矣。因书以自解。

有激于感遇之际。正似翁非翁之解。

◆议◆

江西提学按察副使李空同先生谥议

○江西提学按察副使李空同先生谥议

浩然之气直而行夹日之五龙夭矫王佐之才名于世承天之八柱峥嵘黄河泻汗漫之胸华岳挺琅玕之骨哲匠共推天授。雄风独擅文衡。辟草昧于骚坛一代词人之冠鼓休明于经苑千秋大雅之宗包何孕徐复见先秦法物出风入雅岂徒天下文章壮两朝墨翰、之观。握千古丝论之命。古道即关于国运。忠贞尤表于人纲疏寿宁之横于泰陵光济之年则愤悲如贾太传排逆瑾之奸于武庙盘游之日则慷慨如陆宣公晁采虽焚不掩白虹之气龙泉既瘗终腾紫极之光振木铎于豫章。坐虎皮于鹿洞。尊考亭之归海教立布于百城偏子静之悬河化不成于三肄放三闾而知屈正则之兰皋蕙畮匪专千赋之豪总八代而仰韩昌黎之北斗泰山定是六经之泒空同之学。正树帜于鸿绅。弘治之风尚流馨于故老山河气作赞玉振于云门日月名悬钖天章于汉倬

空同少年斥寿宁攻刘瑾几似供奉薄玉儿力士之态其晚节亦几与陷永王璘同。然畧其可疑之迹取其可据之初亦可谥也议中推诩可令死灰飞焰。

◆文◆

洛阳宿城隍庙告文

张岐东方伯祭文

○洛阳宿城隍庙告文

河南河南府洛阳县知县文翔凤。以乙卯十一月之十一日宿城隍庙。诘旦将受事。敬告于威灵公之神曰。翔凤获长天邑。兢兢恐玷邵程之里为惧有如以权数为智以击断为能则其所良短惟矢忠信廉介庶弗诃怒于鬼神洛下大贤之薮翔凤其敢以不律取咎矧西京孔道。倘不闲于大体翼日其何颜再假道以烦父老削迹若乃智謭能薄即鬼神倘不苛求于下士谨祗宿神之宇下。布肝肠以相质也。

爽皓直抒肝膈。

○张岐东方伯祭文

嗟公之产。其收地厘而化星精。故品魁梧如巨镇气灏汗如洪溟读其青竹之着撰如拔浪而起长鲸奉其玉表之对晤如开云而覩蘂庭初持节于关门之上。即驰翰家君子以布交情推其道以为尧舜周孔今再继赏其文以为先秦两汉不足营迨其面质而话千祀之襟尚则以为黄河又一度而澄清余小子获礼谒于宪台归而几空其肠胃之尘垢不复生古之人与古之人与宜其胤垂八桂之森蕃。筭当楚南之冥灵而胡其斩焉不绵后匣琴架书莫之承愸留一燕子楼之关盻庶几乎抗素节于皎月证丹心于碧泓余小子系一匏于汝海即欲少罊其芹肝则焉能有继此而问公之学行梌谨对以砭已问公之词华余副赠之余清脱一剑于垄树斗一觞以祖征巫阳诰曰至止应陟降而来听。

摐金戞玉。琳琅其声。

◆赞◆

隐客小像赞

圣贤赞十四首

○隐客小像赞

苍苍者非长天之正色岩岩者岂泰山之真形谁能因望芊而测精授奈何即削瓜而觅神庭夫子之山隐而天游耶。心花阅万古升沈之营营。应图而求骏马。吾弗敢。见鹤而忆龙章。将无同。嗟嗟秋水之天然俨可掬春云之对兮若为容月不以斧修益白目不以海浴增红揖六逸于竹溪。访十友于仙宗极生赞之比于树眉羣玉之绝峯

声艳俱佳。

○圣贤赞十四首

翠娱阁评选十六名家小品 · 第 2 / 9 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