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丁未(初八日)广东巡抚张兆栋奏
九月庚戌(十一日)总理各国事务恭亲王等奏
恭亲王等又奏
福州将军文煜、闽浙总督李鹤年、福建巡抚王凯泰奏
浙江乍浦副都统富尔荪奏
九月戊午(十九日)办理台湾等处海防大臣沈葆桢等奏
沈葆桢又奏
沈葆桢又奏
谕军机大臣等
沈葆桢又奏
九月己未(二十日)两江总督李宗羲奏
谕军机大臣等
九月辛酉(二十二日)总理各国事务恭亲王等奏
九月乙丑(二十六日)总理各国事务恭亲王等奏
九月丙寅(二十七日)总理各国事务恭亲王等奏
谕军机大臣等
九月丁未(初八日)广东巡抚张兆栋奏
窃照钦奉谕旨,饬沿海各省扼要设防。臣随与督臣再三审度,广东虎门等处,炮台已经颓废,且旧日规制,与近今多不相宜,必须另行布置。惟约计工程一切,需用甚巨,反复筹商,先将省河扼要之大黄■〈氵窖〉、中流砥柱两处炮台,兴工建造,遴委文武干员认真监修,务臻巩固。应需洋枪、洋炮等项,亦经陆续购办。至虎门炮台,已据水师提臣翟国彦等查明情形议覆。本拟与督臣会勘兴修,适督臣患病未能前往。兹于八月十六日乘坐轮船,亲诣虎门,详加覆勘,择其紧要处所,即行开工。又查潮州府属之汕头、南澳等处,亦系滨海要区,且与闽省接壤,已与督臣檄饬潮州镇总兵方耀,会同该道府及南澳镇,将海口应修各炮台,赶紧修筑,并由方耀选觅劲勇,练习洋枪,以备随时征调。所需经费,先由省城善后局设法分拨。并饬沿海各处联络团练,以资守御,而壮声威。自七月初间以来,督臣瑞麟虽在病中,而海防要务,俱会商联衔办理。兹瑞麟出缺,总督事务,另行奏明由臣暂为兼办,臣自当勉竭愚诚,将各海口防务及练兵筹饷一切事宜,认真整顿,悉心经理,断不敢稍涉疏懈,致有贻误。
朱批:览奏已悉。本日已有旨令该抚兼署两广总督篆务,着即将海口防务及练兵筹饷一切事宜,妥为办理,毋稍疏虞。
九月庚戌(十一日)总理各国事务恭亲王等奏
窃查日本国兵船前赴台湾屯扎番社,该国使臣柳原前光与臣等往来辩论,该使臣多方狡辩。八月初一日,准柳原前光照会,本国所派全权办理大臣大久保利通由津来京,请订日期拜晤。当即照覆,令该使臣于八月初四日来臣衙门会晤。是日,大久保利通偕柳原前光及郑永宁来见。该使臣面递条说二纸,大指谓生番不服教化,地非中国所属;又生番屡害漂民,曾不惩办。并呈出领事福岛与番地土人笔话。经臣等反复诘驳,谈论逾时,毫无归宿。嗣复彼此晤论数次,并互给照会节略,再三剖辩。该使臣狃定前见,词气之间,竟似番土非中国所辖。复以别有两便办法为请。且以数日间如无此办法,即欲回国等语,希图要挟。臣等随覆以照会,将狡辩各节逐层驳复,仍以如其欲求两便办法,自可详细熟商,函达去后,该臣能否悔悟,尚未可定。而前来使臣柳原前光于辩论时,复以稽阁国书为词,照会催办展觐。臣等当以俟台事定议,即为奏请觐见答之。
伏查日本兵扎番社,已逾数月。柳原前光既经狡执于先,自大久保利通到京后,又复游移矫饰,百计强辩,以护其兴兵占地之非。臣等揣测该使臣等用意,总执定面递条说为词。其加兵生番,始终不肯认错,而或想踞地,或冀贴费,一时未能启口。此中谲计阴谋,殊难逆料。前接李鸿章信,谓闽省设防,非必欲与用武。沈葆桢来信,亦有兵端未开,宜防而未宜阻。沈葆桢等奏,又有联外交等语。而英国使臣威妥玛曾于台事初起之日,频来臣衙门传述日本派兵赴台信息,复呈递筹办节略。现法国使臣热福理(Geofroy)自烟台回京,与臣等会晤,亦有愿为调处之意。臣等思兵端不可遽开,既与李鸿章、沈葆桢用意相符,而联外交一节,臣等亦早于六月间钞录臣衙门与日本来往各文函,通行照会各国使臣查照,刻下英、法两国使臣愿为调停,虽不无利人兼利己之心,惟彼既愿代为斡旋,臣等亦祇能一面虚与委蛇,以免从中播弄是非,一面喻以正理,使知非空词所能恫喝。纵将来如何收束,大局能否不至决裂,非臣等所能臆度,而理之所在,不能曲徇,亦即从前沈葆桢等所奏坚持定见之意。至台湾各处海口,现俱分兵驻守,防务渐臻周密,彼或能知难而退,亦未可定。除由臣等再向该使臣辩论,并密致沈葆桢妥商筹备外,谨钞录往来照会,恭呈御览。
朱批:知道了。
日本国柳原照会
大久保面递福岛领事与番地土人笔谈
查覆福岛领事与番地土人笔谈另条
大久保面递第一条
答复第一条
大久保面递第二条
答复第二条
大久保摘录答复内数句为问
答复大久保条问各节
大久保照会
大久保附送节略
大久保附送公法汇钞
给大久保照覆
大久保照会
给大久保照覆
大久保照会
给大久保照覆
日本国柳原照会
为照会事。兹我本国所派全权办理大臣参议兼内务卿大久保,于明治七年九月六日,由津水程,于昨十日来京。饬本大臣备文报到,并请贵王大臣即订日期,以便踵贵衙门拜晤等因。为此照会,烦为查照,选日示覆是望。兹送该大臣奉到凭据译汉文一件,及该大臣随员名单一纸,即祈照入。至凭文正本,俟该大臣面呈查阅可也。
大久保面递福岛领事与番地土人笔谈
车城人林明国同生员廖周贞来营笔谈。
福:我们为我国边民为牡丹生番所横杀,率兵到此地,更烦所在人民善为我帮助此役。
廖:若有贵事,该总理生员意要协力尽心帮办,未知大人等意如何耳。
福:我到所地,惟怕多少兵士恐吓本地人民,严戒重兵,不敢芜人田园,驱人家畜。你们更疑之。若有事,你协本地人心等事,就来商议可也。
廖:启者,此近日早晚大人之大兵,若要山脚出入,须着仔细,宜应豫知其大人所嘱咐之事,我们应当鸠集各庄头人相议,听大人取裁。
福:我要买本地数项田园筑军营,未知此地是本地人民自开领之地,或是台湾府之地?果本地人民的地,即与你们面议买之可也。
廖:此田园乃是本地人民自开垦,并无借纳朝廷国输正供,可问园主对买明白,或是对囤主明贌过可也。
福:我始到此地,不识甚么人是头人,不识田园是属甚么人。但是因一个通事,见车寮人绵仔者托他运致诸般事。惟怕事或有疏漏,来本地人恐怖。
林国海:大人严咐贵军士,道途不可与妇女嬉戏,恐民家目其不平,反同冰炭。不是众工人懒惰,情因尔通事同社寮绵仔者贪财。伏思大人为国爱民如子,那一人不用助你们。福:我要此地造一个军营,安住兵士,逐次入于番地,找那凶徒诛之。想应费半年工夫,因托你们善帮助我们事体,使诸用度无欠。乃我所据土地,所需财畜,照价给若干钱。更说你们诸人民,毋做狡猾诈伪事。又云:我要为你们设一个闲地,张丹幕容之夫夫于我营中商议事,烦你吉那相帮人,早上到我营,晚上回去,我应给午饭,充其饥苦。俸钱则对面商议可也。
林:大人若不嫌陋才,我们须当奉命。副岛参谋到车城成明(姓董兄弟六人:焕兴、焕荣、焕彩、焕瑞、焕琼、焕瑶),此日笔谈,须要人注意者录左:
左枋寮清国官人姓郭的,未知收此田园租钱么?此地田园是你们的,不是台湾府的么?
车城人林海国答,以下同:此地田园是我本地人自开的。
傥我要买此田园,同你们商量好么?不要托台湾府买的?你们所领田园有几许?所出租税纳于那人?
我们与种田园之主共商,不是一人自得,断不敢主意。
查覆福岛领事与番地土人笔谈另条
查中国政尚宽大,凡民人自行开垦之房园地基,及已开垦而未定则升科之田,均不纳税。此外应纳税而偷漏者,各处均属难免。又民间自置私产,如两造皆中国人,非违禁约买卖,准由自主。外国人在通商处所,止准租,不准买。该处番民所称,不足为凭。至田园为民人所开,虽准中国人买卖,而田园坐落地方,却是中国朝廷的。再欲为协力之说,以孤弱之民,见有兵至,威胁之下,何求不得乎?又总理生员云云,生员者、中国之廪善生、增广生、附学生,由府县录送,并由兼学政之台湾道考取者也。身列中国胶庠,其所居之地谓非中国而何?
大久保面递第一条
贵国既以生番之地谓为在版图内,然则何以迄今未曾开化番民?夫谓一国版图之地,不得不由其主设官化导,不识中国于该生番,果施几许政教乎?
答复第一条
查台湾生番地方,中国宜其风俗,听其生聚,其力能输饷者,则岁纳社饷,其质较秀良者,则遴入社学,即宽大之政,以寓教养之意,各归就近厅州县分辖,并非不设官也。特中国政教,由渐而施,毫无勉强急遽之心。若广东琼州府生黎亦然。中国似此地方甚多,亦不止琼州台湾等处也。况各省各处办法,均不相同,而番黎等属办法,尤有不同,此即条约中所载两国政事禁令之各有异同之议。
大久保面递第二条
现在万国已开交友,人人互相往来,则于各国,无不保护航海之安宁。况中国素以仁义道德闻于全球,然则怜救外国漂民,固所深求。而见生番屡害漂民,置之度外,曾不惩办,是不顾怜他国人民,惟养生番残暴之心也。有是理乎?
答复第二条
查中国与各国通商交好,遇有各国官商民人船只,意外遭风,及交涉案件,各国商民受亏等事,一经各国大臣将详细事由情形照会本衙门,必为立即行文,查明妥办。虽办理有难易迟速之不同,却从无置搁不办之件。即如此案生番,贵国如有详晰照会前来,本衙门无不查办。且本衙门甚不愿有此等情事,此后尚须设法妥筹保护,以善将来。
大久保摘录答复内数句为问
「宜其风俗、听其生聚」:国之于新附邦土也,如人民风俗无害治纪者,置而弗易,谓为宽大之政亦可。抑审讼断罪,凶贼必惩,为国大律,其俗从私,其律从公,故无律是无国也。此二语奚足以为属土之征?中国于土番,果有立法治民之权,则其俗必不可纵者有一焉,曰戕害漂民是也。此事土番习以为常,无所长惮,中国以为尝有法治之实欤?
「力能输饷者岁纳社饷」:夫国之征税,起于君民相约者也。所称社饷者,税之类欤?抑馈献之类欤?如弱者而馈献于强者,不得称为税也。其或不出于民,独出于酋目;或有往来两间贸易,私垄断者,献其所获,藉名社饷,以图混冒;愿闻其详。
「质较秀良者遴入社学」:天下无有教而不化之民,其教养土番之法,行于实际者,果有多少?何其狼心久而不化耶?如取二、三番儿入学,未足以为教养之征。
「各归就近厅州县分辖、并非不设官也」:山内山后,地土悬绝,人迹罕至,今之府县遥为分辖者,果足以理讼狱、制凶残也欤?夫地方官司,例须就地设置,今使遥辖人迹不到之地,尚得谓之设官之实乎?况讼狱不理,凶残不制,设官果何为哉?本大臣所问者,在实不在名也。
「中国政教由渐而施、毫无勉强急遽之心」:凡征服邦土,名之为义者,必须继以政教。今中国于台方,既以版图自居,则此事责在中国,是非独为土番,亦须为各外国之民,不可一日忽诸者也。何独无勉强急遽之心耶?且政教由渐而施者,其开导必有端绪可睹,今台湾建设府县以来,二百有余岁,山内山后之民,未见开导之端,何其太慢耶?
「此即条约中所载两国政事禁令各有异同之议」:政事禁令,遵俗制宜,固宜有小异,而惩恶劝善,是各国之所大同。今残暴不制,凶恶不殛,事涉两国,岂可置而不问?本大臣所欲知者,不在政令异同,惟在政令有无,以便确定台地之案,非敢妨害中国自主之权也。所引条约之义,与此无涉。
「查中国与各国通商遇有商民受亏」云云:贵国既云设官分辖番地,则遇土番行凶,当由地方速行查究,申请正法,是为其责,何待各国大臣详细照会,然后行文查办?夫犯而后罪,不如先事教化之便;告而后办,不如未告先究之捷。既不教化于未然,又不查究于已发,而反责他人不详晰照会,此非置搁不办而何?虽云设法妥筹,以善将来,本大臣未便据信。况前日晤谈时,所付笔记,亦有向不设官设兵之语,今云设官分辖,前后不符,未知何从?本大臣所问,意在开拓番地,教化番俗,以便于东西各国航海者何如耳,非欲知照会之办法也。
答复大久保条问各节
我两国修好条规,第十八条所载,原为豫防偶生嫌隙,以尽讲信修好之道。今台湾一事,本王大臣屡与柳原大臣晤谈,及往来照会信函,并节略中,均切言不必辩论,但求办事妥速,以保和好之谊。贵大臣晤时,并言从前彼此各件,均经阅悉,现在专为保全和好之谊而来。当经开列两条下问,木衙门不得不据实答复,以为此当悉心同商办法矣。乃贵大臣昨交条说,又复于本衙门答复中逐一询诘,并究及政教实据。本衙门查修好条规第三条所载,两国政事禁令,各有异同,并言政事应听己国自主云云,本王大臣若于国政中条分缕晰,一一奉答;不独笔秃唇焦,更仆难数,且恐有背己国自主之条;若竟置不答,又恐未悟所以不答之意,甚或如前日面谈时,有误称答不出之语,是以此次姑按所问答复。
夫台湾之事,贵国之兵涉吾土地,中国并未一矢加遗,且生番地方本属中国,无论事前事后,不待本衙门论及,久为中外所共知。乃贵大臣开列条款,逐层诘问,本衙门仅止逐条答复,并未另条转诘,原望妥洽办事,曲全和好。若如此诘责,几等问官讯供矣,政事应听其国自主之谓何?贵大臣设身处地,其何以堪?嗣后傥再如此,则本衙门不敢领教,以免徒滋辩论,致伤睦谊。若贵大臣所称教化番俗,以便东西各国航海云云,贵大臣以此规善中国,此正中国原有此土者之责,本王大臣深荷教言。
总之,我两国唇齿相依,理应倍加亲睦。贵大臣既因保全和好而来,所有本王大臣肺腑之言,已于本年七月十九、二十等日面交,及致送柳原大臣三件节略之内。凡以顾全两面,非为一己起见,仍愿贵大臣检出再为惠览,庶以和好之心,办和好之事,俾可归结前件,并善将来。兹将答复两条,开列于左:
第一条
来询前次答复第一条内「宜其风俗、听其生聚」一节,所问其俗从私,其律从公,并谓戕害漂民之不可纵等语。夫中国于戕害漂民之案,如系中国所属之人,由地方官查办;如涉各国,由各国大臣照会本衙门,行令地方官查办,或由领事照会就近关道查办;中国既有查办之权,是未尝以私害公,以律徇俗也。至其因地制宜,义各有当,不得谓之不公,以此为非属之征。
又询「力能输饷者岁纳社饷」一节,所问社饷者,税之类,抑馈献之类等语。社饷之供,有原征实银,有原征土产,有土产折银,其中本色、折色,随时酌量情形,并历年蠲缓升除,载在户部册籍。又志书中并有乾隆年为体恤番民、酌减番饷谕旨。此等各项分别,不独终身不到城市、不见官府之山僻愚民,无从解晓,即不亲理其事之人,亦难责其洞悉。甚至有不经之谈,及讹传之语,大与征实记载悬殊。户部册籍,如某番社征若干项,昨经贵国郑书记看过。此岁纳社饷之实在情形也。如来文所称弱献于强,不出于民,出于酋目贸易献其所获等语,此等疑词,不足为问。
又询「质较秀良者遴入社学」一节,所问教养实际等语。夫教而即化,在上之心也;教而未即化,民质之不齐也。且教而未即化者,何国蔑有?其教而化者教之证,其教而未即化者不得执为未教之证。即不得籍此谓地非其地、人非其人之证。如谓台番狼心,皆久而不化,则贵国漂民利八等前在番地假馆授餐者,非台番耶?教养之征,固未尝执二、三番儿入学为据,然亦不能因有未入学之番民,即为无教之征也。
又询「各归就近厅州县分辖、并非不设官也」一节,所问地方官须就地设置等语。查山内山后,皆台湾内山也。台湾为中国地方,台湾之内山,非中国地方乎?若统中国一村一社,随在设官,即应添数千百万之官,可乎?所称理讼狱、制凶残等语。如其事不止番民,而关涉外国、应行查办者,已在前条所述,由地方官关道查办之内矣。毋庸复赘。
又询「中国政教由渐而施、毫无勉强急遽之心」一节,所问各国之民,不可一日忽,及开导太慢等语。夫台湾番民,诚如来文所言,责在中国。若开导太慢,非友邦之所宜代谋。他国不能责中国诸事太慢,犹之中国不能责他国诸事太速也。若谓各外国之民不可一日忽,中国自与各国立约以来,无论何地,遇有中外交涉事务,一经知照,自应查办,并未尝一日忽也。
又询此即条约中所载两国政事禁令各有异同一节,所问遵俗制宜,惩恶劝善,及事涉两国,岂可置而不问等语。中国治生番之政令,诚为遵俗制宜。至惩恶劝善,理之大同。制暴殛凶,断无置而不问之理,前条所云,一经知照,自应查办,可见中国并非置而下问也。贵大臣谓非敢妨害中国自主之权,诚如贵大臣所言。至修好条规第三条所载,政事应听己国自主,彼此不得代谋干预各等语,本王大臣断不敢不永远遵守也。
第二条
来询前次答复第二条内查中国与各国通商、遇有商民受亏云云;所问土番行凶、当行查究各等语。夫行凶必究,毫无疑义,然办事必有案可凭。中国之于各国交涉事件,亦必有各国大臣、领事照会信函可凭,非至今日与贵大臣论事,始为此说也。即如利八等遭风一案,贵国领事官致上海道信函,但云番地假馆授餐,并无一字言及被亏,即利八等笔供,亦称并无受害。领事官引贵国外务省文书称谢,亦未提及受害。地方官即无可办理。夫犯而后罪,不如先事教化,告而后办,不如未告先究,立论不为不高。然各国皆有刑律,岂设此律,遂无犯此律者乎?至于办案之法,有告发然后能办,此办事之所凭也。无凭何办?本王大臣并非责贵国不详晰照会,正因照会未来,无凭查办,岂得谓为置搁?贵大臣谓设法妥筹,以善将来,未便据信等语。贵大臣既未信本王大臣所言,则将来如何商办事务?此岂推诚相与之道乎?至面晤时所言,亦有不设官设兵处,系指生番各社,如内地之各乡村,不能一乡一村各设一官也。前送去第二条,所言分辖各厅州县,系指生番,如内地之各乡、各村,虽非各设一官,而无不辖于官也。前后并无不符。台湾生番,系中国地方,所谓教化番俗,以便于东西各国航海一节,本王大臣自当设法筹办,以尽中国自主之权,不待贵大臣谆属也。
大久保照会
为照会事。明治七年九月二十二日,接准贵王大臣答复函文,俱已阅悉。查台番一事,前经柳原大臣与贵王大臣屡次公文往来,及面商一切。今本大臣又奉旨谕来议,无非以释贵国嫌疑,以保两国和好。兹所辩论,两相抵牾而不合者,由台番属否之实未判也。要判其实,不得不征该地有无政教。本大臣以两次询质者,职此之由。讵料来文所答,与本大臣请问之意不适,至如几等问官讯供,傥再如此,本衙门不敢领教等语。本大臣大惑焉。夫不直则道不见,两相论质,固应不嫌其直,不然则莫以释其疑,疑之不释,而囫囵了事,岂足以保和好耶?故本大臣不惮烦渎,再摅前问之意,以释贵王大臣之疑。
夫欧洲诸名公师所论公法,皆云政化不逮之地,不得以为所属,是为理之公者。贵王大臣每援以为证者,系台湾府志一书。府志所引诸书,往往叙台番狉獉、狼心嗜杀之状甚悉,而今既征之于实地,又见朝之相剽、夕之相杀,而无捕之之吏,无惩之之官,是谓有政令教化乎?贵王大臣既不欲笔秃唇焦,本大臣亦不愿联牍累简。今止要请教一言曰:不论化之内外,政之有无,未绳以法律之民,未设立郡县之地,而称该地在版图内,抑亦有说也欤?此是两国议事吃紧公案,此案未了,所谓悉心同商办法者,将从何处说起,其将何以善将来乎?是本大臣所以不得已于再三也。附呈公法汇钞一册,以便照阅,幸垂熟思。
抑中国既指台番自称以为属在版图,而疑我国有犯其权,以致节外生枝。所引修好条规,统系两国交际条款。今台番既在中国之外,则绝不与之相涉。况代谋干预一事,本大臣不惟不敢,亦非所愿。本大臣所询及者,祇在中国政教之实,果否施及台番,非问贵国内地之政。焉得为害贵国自主之权哉?贵王大臣博究中外,所举公法,谅必熟悉,一思到此,则必不拒本大臣政教实据之问,又必不以政教实据之问与代谋干预议政之异同者混看焉。则所积之疑,亦将涣然以释矣。
夫议事者要尚直截见理,毋庸烦文,统祈直捷惠覆,以便本大臣思量办法。其来文内答复,尚须再议之处,另开一册送阅。为此照会,希即查照可也。
大久保附送节略
前本大臣请问两条,所来答复甚辩,无如论与问意不适。本大臣已备文声明,今又就所答复逐节置辩如左,要见大意,不事文饰。
第一条内
中国既有查办之权、是未尝以私害公、以律徇俗也一节,本大臣始未问中国有无查办之权,而问台番有无政治之实。盖台番以剽为俗,此岂可徇之俗?苟徇其俗,则是无律也。无律、无政治,谓之非属地之征,亦无不可。
社饷之供有原征实银一节,答复颇悉,然于往来贸易私垄断者,冒名馈献,或不出土民一问,竟欠细答,不免嗛然,大有令人疑其掩饰者。贵王大臣辩论台事,往往援府志为证。查续修府志,载贌社之税,在红夷即有之。其法每年五月初二日,止计诸官集于公所,愿贌众商亦至其地,将各社港饷银之数,高呼于上,商人愿认则报名承应,随即取商人姓名及所认饷额书之于册,就商征收,分为四季。商人已认之后,率其伙伴至社贸易,凡番之所有与番之所需,皆出于商民之手。台湾南北番社以捕鹿为业,贌社之商以货物与番民贸易,肉则作脯发卖,皮则交官折饷。而淡水厅志所引邓传安纪番俗云,输商之社、归化番也,不输饷之社、野番也。生番何能输饷?惟是社丁以贌社所得,纳税于官耳。其冒险趋利与野番交易,官不过而问焉。据此二者,即与本大臣所言者相符。贵大臣证生番服化,每援府志而以输饷为言,而府志等所称又有如上者,未知府志亦足为据耶?历年征饷簿册在户部者,贵王大臣谓皆可覆案,是固不害其名之如此,而又不妨其实之如彼也。要之非亲周历,不能核实,纸上之谈,未足为确。
化者教之证、而未即化者不得执为未教之证一节,二百余年教而未化,今一朝抚而服之,有三年有成之期,有土者不无政治之实,二者孰有其实?
中国与各国立约以来,勿论何地、遇有中外交涉事务、一经知照自应查办一节,有国者义所当然。况此事载在修好条规,自是中国分内之事。本大臣前有太慢之问,非此之谓也。且贵王大臣既欲以此自任,前年英、美等国船客为番民所剽杀者,何以任其自办?又我副岛钦差奉使之际,告以惩办番民之事,而何不引以为中国之责而诿以化外?此非以番民为在中国之外者而何?
中国治生番之政令诚为遵俗制宜一节,本大臣所问,在政之有无,不在异同,已论列在案,故不必辩。
第二条内
即如利八等遭风一案一节,利八遭风被劫,实在昨春,其回国也,即副岛钦差奉使之后。当时我国既认台番为中国化外,则何须渎告请办也?惟中国官弁,厚遇难民,救护备至,是领事所以称谢也。贵王大臣亦云,此非责中国不详晰照会,则本大臣不必辩明,然事乖其实,不得不一言也。其它所覆之论,本意既乖,宜其末之不相合也。本大臣既倦论辩,不欲再覼缕。切祈贵王大臣即将此次照会,熟虑一番,烦为明答其本,俾本大臣得从办妥此事为幸。
大久保附送公法汇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