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孙部艺文一

为陈留太守上孝子状    汉蔡邕

臣前到官博问掾史孝行卓异者臣门下掾申屠敻

称孝子平丘程未年十四岁时祖父叔病殁未抱伏

叔尸号泣悲哀口干气少喘息纔属舅偃哀其羸劣

嚼枣肉以哺之未见食嘘唏不能吞咽麦饭寒水间

用之舅偃诱劝哽咽益甚是后精美异味遂不过口

常在柩旁耳闻叔名目应以泪前太守文穆召署孝

义童云以叔未葬不能至府舍臣辄核问掾史邑子

殷盛宿彦等辞验皆合臣即召来见未年十四岁颜

色瘦小应对甚详臣问乐为吏否垂泣求去白归丧

所臣为设食但用麦饭寒水不食肥腻舅本以田作

为事家无典学者其至行发于自然非耳目闻见所

仿效也虽成人之年知礼识义之士恐不能及伏惟

陛下体因心之德当中兴之运躬秉万几建用皇极

神纪骋于无方淑畅洽于群生故醇行感时而生美

义因政而出清风奋扬休征诞漫太平之萌昭验已

着臣诚伏见幸甚臣闻鲁侯能孝命于夷官张仲孝

友侯在左右周宣之兴实始于此且乌以反哺托体

太阳羔以跪乳为贽国卿禽鸟之微犹以孝宠况未

禀纯粹之精爽立百行之根源其人隐瘁而德曜弥

光其族益章臣不胜愿会使未美昭显本朝谨陈状

臣邕顿首

祖德颂           前人

昔文王始受命武王定祸乱至于成王太平乃洽

祥瑞毕降夫岂后德熙隆渐浸之所通也是以易

嘉积善有余庆诗称子孙保之非特王道然也贤

人君子修仁履德者亦其有焉昔我烈祖暨于予

考世载孝友重以明德率礼莫违是以灵祗降之

休瑞兔扰驯以昭其仁木连理以象其义斯乃祖

祢之遗灵盛德之所贶也岂我童蒙孤稚所克任

哉乃为颂曰

穆穆我祖世笃其仁其德克明惟懿惟醇宣慈惠和

无竞伊人岩岩我考莅之以庄增崇丕显克构其堂

是用祚之休征惟光厥征伊何于昭于今园有甘棠

别干同心坟有扰兔宅我柏林神不可诬伪不可加

析薪之业畏不克荷矧贪灵贶以为己华惟予小子

岂不是欲于有先功匪荣伊辱

祖德赋          晋陆机

咨时文之懿祖膺降神之灵曜栖九德以弘道振风

烈以增劭彼刘公之矫矫固云网之逸禽既凭形以

傲物谅傅翼而栖林伊我公之秀武思无幽而弗昶

形鲜烈于怀霜泽温惠乎挟纩收希世之洪捷固山

谷而为量西夏坦其无尘帝命赫而大壮登具瞻于

太阶濯长缨乎天汉解戎衣以高揖正端冕而大观

戢灵武于既曜恢时文于未焕腾绝风以逸骛庶遐

踪于公旦

述先赋           前人

仰先后之显烈懿晖祚之允辑应远期于已旷昭前

光于未戢抱朗节以遐慕振奇迹而竣立在虐臣之

贪祸据西山而作违招长毂于河畔饮冀马乎江湄

顿云网而潜泳挥神戈而外临敌罔隆而弗夷逆无

微而不禽茂德韡其既休元勋晔而洊举龙衮服于

太阶配三台乎其所是故其生也荣虽万物咸被其

仁其亡也哀虽天网犹失其纲婴国命以逝止亮身

没而吴亡

祖考颂           陆云

云之世族承黄虞之苗绪裔灵根之遗芳用能枝

播千条颖振万叶繁衍固于三代飨祀存乎百世

岂非皇庆之积佑神明之殷祥者哉在周之衰有

妫之后将育于姜而贞龟发鸣凤之兆周史表观

国之繇故能光宇营丘奄有东海支庶蕃芜而裔

祚昌大矣遭世多难子孙荡析逐于南土烈祖丞

相邵侯显考大司马武侯明德睿哲沉雄特秀固

上天所以继迹前期惠成顾者也是以有吴云兴

而邵侯龙见遂风腾海堣电断荆楚运筹制胜底

定经略文德光宣武功四克乃作台衡以御于王

政天纲与先代比隆义问与前修接响固所谓汪

洋浩浩不世出者哉武侯以光远之度袭重规之

范宣朗之明照层晖之景故寅亮枢极则万物淳

曜缉熙有邦而宇内恪居及至中叶乱曰虎臣绥

援既集而大难时弭德济封域之内威扬函夏之

表遂仍世作宰焜耀祖业车实袭轨裘不改带元

勋昺于光国洪烈着于隆家考德计功比之前代

未有茂于此者也是以小子敢慕徽猷钦述芳烈

虽不足以当朱弦之一唱发清庙之三叹盖尔臣

子之遗恩罔极之所处也乃作颂曰

悠悠圣绪上帝是临世笃其猷于显徽音神风往播

福禄来寻灵根既茂万叶垂林繁盛海嵎颖宁汉阴

既曰宁止芳佑允淑乃步斯淳降神有陆赫矣二公

应期载育明明卲侯允哲允谋睿心昭德淑问宣猷

如日之升如川之至炎精既颓黄挥昺焕光宅海邦

大造江汉王于出征二公斯难长驱致届九有有判

咸黜凶丑区域宁晏天禄未终大命有集卜食东夏

元龟既袭聿来故宫作蕃旧邑公徒斯振帝旅凯入

于变时雍神道经始肃肃九命永言徽止公拜稽首

对扬天子猗欤盛欤卲侯有作我考纂戎爰究爰度

远除寻轨崇基式廓昭明有家祖庙奕奕中叶虎臣

称乱西秦灵□电挥伐鼓霆震会朝克举征不浃辰

遐风远扫万里无尘有秩斯祜念切在兹衮衣之宜

遂作上司台光增朗方险载夷穆矣晖章有吴之旗

我祖我考受言藏之晔晔藻裳再命同服騑騑四牡

二世方毂分珪比瑞天秩底禄公堂峻趾华构重屋

皆在二伊于殷有声在汉之兴亦曰韦平惟祖惟考

履贞大亨邈彼披阳追踪阿衡骏惠两施景润云行

洋洋元化功济其民风驰海表光被岳滨二后重规

世有哲入肃雍硕响万载是振

迁丹阳尹民黄初妻赵杀子妇遇赦应徙送避

孙雠议         宋刘义庆

案周礼父母之雠避之海外虽遇市朝斗不反兵盖

以莫大之冤理不可夺含戚枕戈义许必报至于亲

戚为戮骨肉相残故道乖常宪纪无定准求之法外

裁以人情且礼有过失之宥律无雠祖之文况赵之

纵暴本由于酒论心即实事尽荒耄岂得以荒耄之

王母等行路之深雠臣谓此孙忍愧衔悲不违子义

共天同域无亏孝道

王元轨子欲改葬祖父母议 北齐邢邵

礼改葬缌麻郑元注臣为君子为父妻为夫惟三人

而已然嫡曾孙孙承重者曾祖父母祖父母改葬既

并三年之服皆应服缌而止言三人若非遗漏便是

举其略耳

伤心赋

有

序

北周庾信

余五福无征三灵有谴至于继体多从夭折二男

一女并得胜衣金陵丧乱相继亡没羇旅关河倏

然白首苗而不秀频有所悲一女成人长孙孩稚

奄然原壤何痛如之既伤即事追悼前亡唯觉伤

心遂以伤心为赋若夫人室生光非复企及夹河

为郡前途逾远婕妤有自伤之赋扬雄有哀祭之

文王正长有北郭之悲谢安石有东山之恨岂其

然矣至若曹子建王仲宣傅长虞应德琏刘韬之

母任延之亲书翰伤切文辞哀痛千悲万恨何可

胜言龙门之桐其枝已折卷葹之草其心实伤呜

呼哀哉赋曰

悲哉秋气摇落变衰魂兮远矣何去何依望思无望

归来不归未达东门之意空惧西河之讥在昔金陵

天下丧乱王室板荡生民涂炭兄弟则五郡分张父

子则三州离散地鼎沸于袁曹人豺狼于楚汉或有

拥树罹灾藏衣遭难未设桑弧先空柘馆人惟一丘

亭遂千秋边韶永恨孙楚长愁张壮武之心疾羊南

城之泪流痛斯继体寻兹世载天道斯慈人伦此爱

膝下龙摧掌中珠碎芝在室而先枯兰生庭而早刈

命之修短哀哉已满鹤声孤绝猿吟肠断嬴博之间

路似新安藤缄椟□掩虞棺不封不树惟棘惟栾

天惨惨而异色云苍苍而正寒况乃流寓秦川飘飖

播迁从官非官归田不田对玉关而羇旅坐长河而

暮年已触目于万恨更伤心于九泉至如三虎二龙

三珠两凤并有山泽之灵各入熊罴之梦望陇首而

不归出都门而长送对宝盎而痛心抚元经而流恸

石华空服犀角虚风无少女草不宜男鸟毛徒覆

兽乳空含震为长男之宫巽为长女之位在我生年

先雕此地人生几何百忧俱至二王奉佛二郗奉道

必至有期何能相保凄其零露飒焉秋草去矣黎民

哀哉仲仁冀羊祜之前识期张衡之后身一朝风烛

万古埃尘丘陵兮何怨能留兮几人

感旧赋

并

序

唐岑参

参相门子五岁读书九岁属文十五隐于嵩阳二

十献书阙下□自谓曰云霄坐致青紫俯拾金尽

裘敝蹇而无成岂命之过欤国家六叶吾门三相

矣江陵公为中书令辅太宗邓国公为文昌右相

辅高宗汝南公为侍中辅睿宗相承宠光继出辅

弼易曰物不可以终泰故受之以否逮乎武后临

朝邓国公由是得罪先天中汝南公又得罪朱轮

翠毂如梦中矣今王道休明噫世业沦替犹钦若

前德将施于后人参年三十未及一命昔一何荣

矣今一何悴矣直念昔者为赋云其词曰

吾门之先世克其昌赫矣烈祖辅于周王启封受楚

佐命克商二千余载六十余代继厥美而有光其后

辟土宇于荆门树桑梓于棘阳吞楚山之神秀与汉

水之灵长猗盛德之不陨谅嘉声而允臧庆延自远

祜洽无疆自天命我唐始灭暴隋挺生江陵杰出辅

时为国之翰斯文在兹一入麟阁三迁凤池调元气

以无忒理苍生而不亏典丝言而作则阐绵蕝以成

规革亡国之前政赞圣代之新轨捧尧日以云从扇

舜风而草靡洋洋乎令问不已继生邓公世实须才

尽忠致君极武登台朱门复启相府重开川换新楫

羹传旧梅何纠缠以相轧恶高门之祸来当其武后

临朝奸臣窃命百川沸腾四国无政昊天降其荐瘥

靡风发于时令藉小人之荣宠堕贤良于槛□苟□

怓以相蒙胡丑厉以职竞既破我室又坏我门上帝

懵懵莫知我冤众人□□不为我言泣贾谊于长沙

痛屈平于湘沅夫物极则变感而遂通于是日光回

照于覆盆之下阳气复暖于寒谷之中上天悔祸赞

我伯父为邦之杰为国之辅又治阴阳更作霖雨伊

廊庙之故事皆祖父之旧矩朱门不改画戟重新暮

出黄阁朝趋紫宸□毂照路玉珂惊尘列亲戚以高

会沸歌钟于上春无小无大皆为缙绅颙颙□□踰

数十人嗟乎一心弼谐多树纲纪群小见丑独醒积

毁铄于众口病于十指由是我汝南公复得罪于天

子当是时也逼侧崩波苍黄反复去乡离土隳宗破

族云雨流离江山放逐愁见苍梧之云泣尽湘潭之

竹或投于黑齿之野或窜于文身之俗呜呼天不可

问莫知其由何先荣而后悴曷曩乐而今忧尽世业

之陵替念平昔之淹留嗟予生之不造常恐堕其嘉

猷志学集其荼蓼弱冠干于王侯荷仁兄之教导方

励己以增修无负郭之数亩有嵩阳之一丘幸逢时

主之好文不学沧浪之垂钩我从东山献书西周出

入二郡蹉跎十秋多遭脱辐累遇焚舟雪冻穿履尘

缁敝裘嗟世路之其阻恐岁月之不留眷城阙以怀

归将欲返云林之旧游遂抚剑而歌曰

东海之水化为田北溟之鱼飞上天城有时而复陵

有时而迁理固常矣人亦其然观夫陌上豪贵当年

高位歌钟沸天鞍马照地积黄金以自满矜青云之

坐致高馆招其宾朋重门迭其车骑及其高堂倾曲

池平雀罗空悲其处所门客肯念其平生已矣夫世

路崎岖孰为后图岂无畴日之光荣何今人之弃予

彼乘轩而不恤尔后曾不爱我之羇孤叹君门兮何

深顾盛时而向隅揽蕙草以惆怅步衡门而踟蹰强

学以待知音不无思达人之惠顾庶有望于亨衢

祭滂文           韩愈

维年月日十八翁及十八婆卢氏以清酌庶羞之奠

祭于二十三郎滂之灵曰汝聪明和顺出于辈流强

记好文又少与比将谓成长以兴吾家如何不祥未

冠而夭吾与卢氏痛伤可言思母之恩连呼以绝执

兄之手勉以无悲情一何长命一何短权葬远地孤

魂无依沥酒告情哀何有极尚飨

韩滂墓志铭         前人

滂韩氏子其先仕魏号安定桓王滂父老成厚谨以

文为韩氏良子弟未仕而死有二子滂其季也其祖

讳介为人孝友一命率府军佐以卒二子百川老成

老成为伯父起居舍人某后起居有德行言词为世

轨式滂既兄弟二人而率府长子百川早死无嗣其

叔祖愈命滂归后其祖滂清明逊悌以敏读书倍文

功力兼人为文词一旦奇伟骤长不类旧常吾曰尔

得无假之人耶退大喜谓其兄湘曰某违翁且逾年

惧无以为见今翁言乃然可以为贺群辈来见皆曰

滂之大进不唯于文词为人亦然既数月得疾以死

年十九矣吾与妻哭之伤心三日而敛既敛七日权

葬宜春郭南一里呜呼其可惜也已

铭曰天固生之耶偶自生耶天杀也耶其偶自死耶

莫不归于死寿何少多铭以送汝其悲奈何

念祖箴          宋刘辉

古之取人以德与年今之为人年耆德昏惟家之素

此其本根何以言之有子有孙表范不雅化为仇冤

隳家则易造家则难先祖之创累微甚勤前日汨湮

今方振骞前日馁凛今方饫温前不可思頞蹙心寒

今不可扰羸肌未完大小协心即为庆门鸱鸮之诗

可为长叹坠渊愿救人之常然既宁莫戒韩愈有云

人皆饮酒笑谑欢欣胡为醉醺沸居□邻书恶湎淫

引征之篇载号载呶刺于初筵长家以严未闻噪喧

抚下以恩未闻多言人谁无生有德则尊人谁无死

有德则存生死无德冗物愚魂过不可再涤垢磨痕

恶不可长履霜冰坚积善必专细流成川秉心不虔

蓝不盈襜思此念此可以绍先忽此怠此后昆何传

图写笺训以代韦弦

儋耳与侄孙元老       苏轼

侄孙元老秀才久不闻问不知识即尊体中佳否蜀

中骨肉想不住得安讯老人住海外如昨但近来多

病瘦瘁不复如往日不知余年得相见否循惠不得

书久矣旅况牢落不言可知又海南连岁不熟饮食

百物艰难又泉广海舶不至药特鲊酱等作无厄穷

至此委命而已老人与过子相对如臣苦行僧尔胸

中亦超然自得不改其度知之免忧所要志文但数

年不死便作不食言也侄孙既是东坡骨肉人所□

看往京凡百加关防切祝切祝今有一书与许下诸

子又恐陈浩秀才不过许只令付与侄孙切速为求

便寄达余惟万万自重不一

又             前人

侄孙近来为学何如想不免趋时然亦须多读史务

令文字华实相副期于适用乃佳勿令得一第后所

学便为弃物也海外亦粗有书籍六郎亦不废学虽

不解对义然作文极峻壮有家法二郎五郎见说亦

长进曾见他文字否侄孙宜熟看前后汉史及韩柳

文有便寄近文一两首来慰海外老人意也

又             前人

元老侄孙秀才屡得书感慰十九郎墓表本是老人

欲作今岂推辞向者犹作宝月志文况此文义当作

但以日近忧畏愈深饮食语默百虑而后动想喻此

意也若不死终当作尔近来须鬓雪白加瘦但健啖

啜如故尔相见无期惟望勉力进道起门户为亲荣

老人僵仆海外亦不恨也

赠司马光曾祖政太子太保□  前人

皋陶迈种德种之远故其发也难发之难故其报也

大古之君子有种德于百年之前而待报于数世之

后者昔闻其语今见其人某官某故曾祖某官某笃

行有闻信于乡国怀道不试遗其子孙天不吾欺再

世而显至于曾孙其德日跻衮衣绣裳进位于朝退

有事于家庙其致朕命诏于有神尚食其报以康乃

后

曾祖母薛氏温国太夫人□   前人

朕自通籍之臣皆有以宠绥其父母而自祖以上非

予丞弼之家莫获褒显君子之孝至于尊祖以及其

妣用邦君之礼以隆其家可谓至矣某官某故曾祖

母某氏专静有守柔嘉维则经之以孝慈纬之以恭

俭使清白之训不坠于子孙而隐德之报可质于天

地我有异数诏于幽穸翟茀副笄尚服享之

祖泫太子太傅       前人

朕有元臣以德媚于上下民见其羽旄闻其车马之

音则稽首而聚观之况其父祖坟墓之所在望其草

木盖有流涕而拜者锡命之宠岂特以慰其家而已

哉某官某故祖父某官某笃学力行追配前人仕道

难进止于一命无疆之庆在其子孙风流未远英烈

如在歆予宠章以慰民望

祖母皇甫氏温国太夫人□   前人

夫天人之际若不可知而善恶之报各以其类凡今

富贵寿考光显于世朕察其父母大父母未有不仁

而得之者也某官某故祖母某氏令德孝恭着于闺

门好礼慈俭刑于姻族始生贤子以大其家而余泽

方茂福禄未究再世之后莫之与京愍册追荣国有

常典庶几幽坏服我宠灵

赠韩维曾祖处均燕国公□   前人

汉诸袁之父子四世继出五公唐诸温之兄弟同时

并列三省着在国史古无拟伦眷予世臣有若韩氏

亿事仁祖始参大政笃生三子咸秉国成岂惟嗣世

之贤实赖积善之报某官某曾祖某潜德不耀久而

自彰天祚厥家世济其美盛矣曾孙之贵蔚为三寿

之朋逮予缵嗣之初继受艰难之托允文而靖既直

且温旋观纯德之全尚识遗风之自是用因上公之

旧秩开北国之新封仰以增庙室之光华俯以慰烝

尝之怵惕

曾祖母李氏燕国太夫人□   前人

朕惟公卿之家有能父子躬履一德弼亮三世非其

渊源深长外有羔羊谅直之贤内有鸣鸠均一之助

亦安能奕世秉义久而不忘者乎具官韩维曾祖母

李氏育德名家作嫔良士珩璜之节动必以礼苹藻

之荐敬而有仪用能使其后昆丞弼我国家以无斁

于世今其莅政责任兹始余亦何爱大国不以易汤

沐之旧

祖保枢鲁国公□       前人

朕方图任股肱之臣以光大祖宗之业用广斯志以

及尔私人之念祖谁不如我是以推沛恩命褒显前

人具官某祖某躬履仁义着迹乡党积累深厚见于

子孙或佐我仁祖之盛明或相我神考之休烈遗风

未远故吏尚存逮兹缵承继用耆哲朕既恭默思道

垂拱责成与其宠禄厥躬不若尊大其祖上以报贻

谋之德下以励移孝之诚肇新曲阜之封增宠师臣

之赠服我休命益大尔家

祖母郭氏周氏并赠鲁国太夫人□

前人

古者妇人爵因其夫贵以其子虽有过人之才绝俗

之行不得所托不表于世今余转臣父子兄弟先后

相望以师长我百辟愿推鸿恩光显先烈维考维妣

咸追锡休命肆予宠嘉之具官某祖母某氏德称闺

闱化及宗党允蹈家人之正居有鹊巢之福翟衣之

盛由子而获国封之贵及孙而大兹用锡尔周公之

封以炽韩氏之胄庶其有知服我新命

祭告远祖墓文        朱熹

维年月日远孙熹谨率侄某侄孙某等以酒果告于

远祖二十一公制置府君祖妣杜氏夫人之墓惟昔

显祖作镇兹邦开我后人载祀久远封茔所寄奉守

弗虔它人有之莫克伸理兹用震怛□于有司乡评

亦公遂复其旧伐石崇土俾后弗迷即事之初敢谢

其谴谨告

祭叔祖奉使直阁文      前人

维绍熙五年岁次甲寅十月戊子朔二十日丁未从

孙具位熹敢昭告于故五十六叔祖父奉使直阁府

君故五十六叔祖母恭人王氏之墓惟昔鼻祖德潜

弗升施及后人克济其美公仗汉节立哭朔庭白首

来归无所污涅而熹先子亦翔天朝适以此时遭谗

去国死生契阔遂以终天今四十年熹复来此无所

肖似宠秩横加能薄幸多仰愧前烈恭惟明诏全节

是褒照弟茕然亦沾禄仕瞻望封阙来拜公祠惟公

不亡歆此诚意尚享

□天辩诬通叙        岳珂

臣闻天下之不可泯没者惟其理之正也藏于人心

散于事情虽或晦而未彰抑而未扬暧昧而未白然

是理之在人心自有隐然而不可厚诬者是故伸屈

有时而不同荣辱既久而自判昔日之辱未必不为

今日之荣而今日之屈未必不基后日之伸也臣先

臣飞奋自单平宣政之间已着功于河朔高宗皇帝

受密诏开霸府而先臣首被识擢盖自是而历官孤

卿专制阃外未尝有蚍蜉蚁子之援独以孤忠结知

明主自信不疑勋名既高谗惎横出而先臣之迹始

危矣是时城狐负恃势可炙手天下之士莫敢一撄

其锋而先臣之得罪也何铸薛仁辅以不愿推鞫而

逐李若朴何彦猷以辩其非辜而罢士以百口保

任而幽之闽韩世忠以莫须有三字何以服天下为

问而夺之柄最后而刘允升以布衣叩阍而坐极典

矣一时附会之徒如万俟则以愿备锻炼自谏议

而得中丞王俊则以希旨诬告自遥防而得廉车姚

政庞荣傅选之流亦以阿附而并沐累迁之宠矣夫

赏者人之所慕而刑者人之所甚惧也豺狼朵颐而

当路顾乃相率而犯之至于轩冕在傍睨而不视是

岂人之情哉其必有大不安于其心而后不敢为也

盖非特搢绅之流心知义理之所在平恕之吏目击

冤抑之莫伸者之为也而异时同列之将不敢以嫌

疑而不言衡茅之士不忍以非位而不言夺柄而未

至于僇谓未足以惩犹之可也朝上匦函暮拘天狴

风旨之下凌虐可知讫不能逭寸草之命僇及其身

为世大耻而先臣既殁之后复有程宏图者大书直

指以明先臣之冤幸而大明当天谗佞悉殄而宏图

之言适合圣意宏图盖未敢逆为此望也然则是理

之在人心盖何如哉绍兴更化逐谗党复纯州还诸

孤之在岭峤者重以念先臣不忘之德意属之孝宗

皇帝嗣位之初首加昭雪既复其官爵又锡之冢地

疏以宠命而禄其孙子予以缗钱而恤其家族给以

元业而使之不糊口于四方旌以庙貌而俾有以慰

部曲三军之心日月照临下烛幽隐雨露沾溉□及

死生圣恩洋洋敻出史牒盖自汉魏以来功臣被诬

诞谩无实未有如先臣之抑及其昭雪之际眷渥有

加亦未有如先臣之荣者也圣诏之下朝阙庭而暮

四海老耋童不谋同辞咸曰此太上之本心而今

王所以奉承而行之者也忠愤之气固有时而伸而

徇国之臣亦非奸邪之所能遏也盖于是而三军北

首死敌之志益锐中原来苏望霓之心益切天下抵

掌抚足者亦遂少舒其郁抑之气此非臣私其祖之

言天下之公言也先臣果何以得此于天下哉其必

有不泯于人心者存而非可以智力使抑以其理之

正而已何以明之汪澈宣谕荆襄周行旧垒见其万

鳞比寂无欢哗三军云屯动有纪律乃竦然叹曰

良将之遗烈盖如此继而列校造前捧牍讼先臣之

冤澈遂喻之以当以奏知之意此语一出哭声如雷

咸愿各效死力至有为岳公争气之语澈慰谕久之

而啜泣者犹未止也故先臣复官之旨亦略叙其归

功之意先臣御军严整虽小犯不贳非直以姑息结

之而使之然也即此以明先臣之事盖有人心之所

同而不待臣区区之辩然先臣之得罪天下皆知其

冤而不知其所以为冤请叙先臣之所以冤而后它

可言也盖先臣之祸造端乎张俊而秦桧者实成之

俊之怨先臣不一也而大者有三焉淮西俊之分地

赵鼎命之怯敌不行迨先臣一战而捷俊则耻之一

也视韩世忠军俊迎桧意欲分其背嵬先臣执义不

可比行楚州城俊欲兴版筑先臣又曰吾曹当戮力

图□复岂可为退保计邪俊则怒之二也强敌大寇

俊等不能制而先臣谈笑取之主上眷宠加厚逾于

诸将先臣于俊为后辈不十数年爵位相埒俊则嫉

之三也桧之怨先臣亦不一也而大者亦有三焉全

家南还已莫掩于挞□纵归之迹草檄辱国复汗腼

于室捻寄声之问以至二策之合不得辄易大臣之

盟桧之私寇如此则主和之际岂容有异议然先臣

一则曰恢复二则曰恢复犯其所甚讳一也昔先兄

臣甫守鄞会稽文惠王史浩谓之曰方代邸侍燕间

尝一及时事桧怒之辄损一月之俸赵鼎以资善之

议忤桧卒以贬死其谋危国本之意非一曰矣然先

臣誓众出师乃首进建储之议犯其所不欲二也韩

世忠谋劫使者败和议得罪于桧桧命先臣使山阳

以捃摭世忠军事且戒令备反侧托以上意先臣曰

主上幸以世忠升宥府楚之军则朝廷军也公相命

飞以自卫果何为者若使飞捃摭同列之私尤非所

望于公相者及兴耿着狱将究分军之说连及世忠

先臣叹曰飞与世忠同王事而使之不辜被罪吾为

负世忠乃驰书告以桧意世忠亟奏求见上惊谕之

曰安有是既而以诘桧且促具着狱着得减死犯其

所深恶三也夫俊以其憾先臣之心而谄事于桧桧

之憾先臣者视俊为尤切唱和一辞遂启大狱况当

是时辅之以罗汝楫之迎合王雕儿之告讦万俟

挟故怨而助虐王贵劫于私而强从则先臣固非以

淮西之逗遛而先伯臣云非以通书而致变张宪亦

非以谋复先臣掌军而得罪也虽然淮西之事御札

可考也通书之迹书已焚矣惟锻炼之是从矣复掌

军之谋则又取信于仇人之说而必成于狴犴之内

甚而陈首之事自甘军法以实其言至行府兴狱虽

张俊极力以文致而其半亦自云妄矣明辩皆可覆

也呜呼冤哉□天莫闻洪皓尝奏事而论及先臣不

觉为恸以为敌中所大畏服不敢以名称者惟先臣

至号之为岳爷爷及先臣之死敌之诸酋莫不酌酒

相贺以为和议自是可坚而查钥尝谓人曰敌自叛

河南之盟先臣深入不已桧私于金人劝上班师兀

朮遗桧书曰尔朝夕以和请而岳飞方为河北图且

杀吾婿不可以不报必杀岳飞而后和可成也桧于

是杀先臣以为信即皓之所奏而观之钥之言其不

妄也臣故先述先臣之冤而后述所以为□天辩诬

之意盖先臣自结发从戎凡历数百战而其内剪外

攘之尤彰大着见者虽三尺之童亦能言其事破张

用收曹成驱虔寇而归之农蹙叛将而降其众擒杨

□以清重湖战李成以复六郡秘计成而刘豫废忠

信着而梁兴来两至淮堧而胡骑遁迹一至朱仙而

敌将愿降忠义百余万应于河北颍陈数十郡复于

河南境土骎骎乎返旧矣而奸臣误国亟命班师使

先臣之勋不克自究此又虽三尺之童亦能为先臣

扼腕而太息也此皆不必备论独以先臣受暧昧不

根之谤于今几七十载虽忠义之心昭昭乎天下而

山林之史疑以传疑或者犹有以议先臣之未尽臣

窃痛焉臣自龆龀侍先父臣霖日闻先臣行事之大

略诚恨不及逮事以亲其所闻惟先父臣霖易箦而

命臣者言犹在耳不敢不卒厥志自束发以来朝夕

忧惕广搜旁访而订正之一言以上必有据依而参

之以家藏之诏本月日不谬而后书盖如是者累年

而仅成诚惧无以终父志而使先臣之忠无所别白

乃于行实之中摘其未明者自建储而下凡五条条

皆有辩辩必有据庶几上附信史下答先命使先臣

之诬得因是而暴白于天下臣死且不朽矣臣重惟

先臣得罪于绍兴十一年之十二月而秦桧死于绍

兴二十五年之十月其间相距凡十四载而桧是时

凶焰烜赫威制上下盖专元宰之位而董笔削之柄

当时日历之官言于人曰自八年冬桧既监修国史

岳飞每有捷奏桧辄欲没其实至形于色其间如阔

略其姓名隐匿其功状者殆不可一二数大率欲薄

先臣之功以欺后世使后世以为不足多恨天下莫

不哀先臣之不幸且惜千载之后何以传信如臣前

所陈致祸之六条后所陈辩诬之五条虽天下之人

户知之人诵之野老贱卒得于传小夫庸俗腾于说

按之诏旨而不谬验之岁月而有稽可谓不诬矣然

臣窃意国史未之书也抑臣闻之桧之始罢相也上

召当制学士綦崇礼出桧二策示以御札明着其罪

日星焜耀垂戒万古岂易磨灭哉暨桧再相深掩讳

之公腾函章下台州于崇礼之婿谢伋家取之以灭

迹煌煌奎画尚敢举而去之于先臣之事何恤哉呜

呼此岂特先臣之不幸庙谟神筭郁而不彰桧之罪

尤不胜诛矣金匮石室之书固匪臣所得而见然臣

所以附其言于此者亦特见天下之所以哀先臣不

幸之意而痛直笔之无考也呜呼此□天辩诬之所

以不得不作也司马迁之言曰要之死日而后是非

乃定是非定于既死此人心之公论也而先臣既死

之后秦桧方秉国钧天下噤不敢议稔恶而毙继之

者犹一时之党也中经更化尝欲复先臣官而时宰

以为敌方顾和一旦无故而录故将且召祸不可故

还岭峤之诸孤复纯州之旧号皆出一时之特断而

拳拳圣眷首发于揖逊面命之顷故先臣复官录孤

之事皆高宗之所亲见而先父臣霖钦州召还赐对

便殿玉音宣谕谓卿家冤枉朕悉知之天下共知其

冤则孝宗之所以得先臣诬枉于问安侍膳之余者

盖详矣故一时辨先臣之事如李若朴何彦猷或生

拜郎曹之除或死沐褒赠之典而睿旨曲颁且有秦

桧诬岳飞举世莫敢言之语则先臣之事盖可不辩

而自明呜呼圣恩垕矣而时宰之所以进言者得非

以丕%E蚍胪坏\为罪乎建炎初伪楚不就北面一

时肉食者献言曰张邦昌敌之所立宜有以尊显之

李纲敌所恶置散可也上敛容曰恐朕之立亦非金

人所喜即圣谟而论之则先臣之事可明时宰之言

可辟独以古人之言所谓是非至死而后定者盖已

出于不幸而先臣之死余二十年然后奸邪辟正论

兴九泉孤忠始遂昭雪此其不幸尤可哀也臣尚忍

言之哉其他如以不附和议为怀奸以深入奋讨为

轻敌以恢远略为不量彼己以不事家产为萌异志

以不结权贵为妄自骄傲此臣又将哀桧之愚而以

为不必辩谨叙

世德序         册府元龟

诗曰维其有之是以似之传曰世济其美不陨其名

斯皆锡羡余庆象贤秉哲奕世载德克笃前烈之谓

也中代以降宗冑派别家声系谱参诸简册乃有学

古从政继志隆业贞固以干事端谨而植操笃守忠

孝敦尚儒雅方正无挠谦恭不竞奉身以约处众以

廉行能杰出知用周达义风英烈耀映前后以至爵

秩通贵名望充塞无尔祖能世其家业素弥卲淑

声载路为论者之叹服增士伦之景行信可以惩激

凶族而敦厉衰绪者矣

建祖祠移族人疏     明方孝孺

举觞而酹先酒盖思曲□之初秉耒必祀神农尚推

粒食之始况夫人之眇质皆先祖之遗休堂构积累

世之劳疆畛有无穷之利傥食焉而不察反二者之

不如是以宗庙为先着诸经礼有田则祭具列圣谟

苟存仁义之心敢忽祖宗之祀余家爰自前宋以至

于今上下三百余年继承一十五世虽绝续盛衰之

互见而东西前后之分宗凡此比屋之人孰非初祖

之裔然支分派别本源既远而益□世易人亡祠祭

仅存而无统或苟简而不循乎礼或怠惰而不当乎

时盂饭杯羹曷寓如存之敬桑枢瓮牖莫栖来格之

神兹欲创建新祠合祀群祖四时仲月有田者各伸

报本之诚一姓亡亲无后者咸享祔食之祭明同祖

之同体严事死如事生上以萃高曾祖考之灵下以

洽兄弟子侄之志燕毛序齿伫观睦族之欢鸠材僝

工请尽奉先之道在我宗属各单厥衷无或乖违以

吾祖

魏孝文论          前人

昔者舜命皋陶曰明于五刑以弼五教周人亦曰伯

夷降典折民于刑岂非礼者刑之本而刑者礼之寓

乎故礼之与刑异用而同归出乎礼则入乎刑法之

所不能加者礼之所取也春秋圣人用刑之书也而

一本乎礼酌乎礼之中参乎其事之轻重断以圣人

书法之繁简则春秋之旨可识而天下难处之变可

处矣文姜桓公之夫人而与弒其夫其罪为重故于

其去鲁也削其姓氏曰夫人孙于齐哀姜闵公之母

而与闻乎故其罪为轻故于其去也不削其姓氏而

曰夫人姜氏孙于邾然其事虽殊而子无雠母之义

则等也是以于其葬也皆谨书之而无贬辞焉其称

孙于前以正天下之大义书葬于后所以全母子之

至情皆本乎纲常揆乎人心合乎伯夷之典皋陶之

刑而无悖者也元魏冯太后鸩其子献文帝弘而献

文之子孝文帝宏为冯氏行期年之丧动循礼制君

子取焉先儒有为异说者以为非所当服其说谓孝

文于冯太后有不共戴天之雠乌得而为之服吾意

不然天下固无无父之国而岂有无母之人哉献文

于孝文则父也于太后则子也母虽不慈子不可以

不尽子道使太后有杀子之心而不果杀为其子者

尚不宜以欲杀己故而弗为服况孝文乃其孙而可

以父故而雠祖母乎知其亲而不能推其所当尊禽

兽之道也因吾之亲以推吾亲之所亲因吾之尊以

推吾亲之所尊此圣贤之教所以异于禽兽而为万

世通行之典也母杀其子而孙得雠是知有父而不

知父之有亲也岂人情与天理乎假而不幸遇若文

姜之母预杀吾父为子者欲雠之则子之弒母与妇

之杀夫其罪固无以异弒母而复雠欲为孝而益重

其不孝犹且不可故圣人于文姜之卒书葬以明母

子之恩况冯太后直哀姜比耳母生之身而母杀之

死者且不敢怨而孙乃欲追雠其祖母而绝不服丧

果何义者乎论者徒知父之雠不共戴天而不推孝

子之于亲纵受其虐不敢疾怨固非常人之比苟惟

伸子之情而不明父之于母犹吾之于父是惟知有

父而以祖为路人商鞅韩非之法犹不至此顾欲妄

援春秋以断之春秋之义曾若是戾乎故冯太后之

杀子固获罪于春秋而非子孙之所得雠也孝文之

尽心于丧礼其于礼也合矣其于人子之情厚矣孔

子曰人之过也各于其党观过斯知仁矣圣人于人

之过求人之仁而论者乃于人之美而求其过其亦

异乎圣人之教而甚于责人也哉或曰子无雠母之

义固然矣唐之武后论者惜五王不告于庙而诛之

何也曰冯太后之恶惟在乎杀子故孙不得而雠之

武氏灭唐之宗庙社稷歼唐之子孙易唐之国号是

唐之篡贼也子虽不忍雠之唐之祖宗其舍之乎五

王为唐讨贼中宗勿与知焉其可也是亦春秋之意

也故春秋之法罪轻而不悖乎礼者不以公义废私

恩恶大而为天下所不容者不以私恩废公义能权

事物之轻重然后可以用春秋不然其不受诛于春

秋者鲜矣

敬书吾祖盆荷诗手笔后   高攀龙

吾祖静成先生尝以盆盎植荷于庭中嘉靖己未花

赏之以诗是年得吾伯兄附凤越二年壬戌再花再

赏之以诗复得攀龙若为吾兄弟兆者抑何异耶夫

家之有喜其气先应鸟鹊草木皆能兆之今以莲兆

莲花之君子也发于盆盎小能大也常人神局于六

尺君子神充于宇宙亦若是矣吾兄弟可不勉欤莲

多子者也子以及子吾兄弟之子孙可不勉欤相率

而为君子也乃所以报吾祖执天之休也欤

家书           史桂芳

稽孙恐汝祖父皆衰病此不足虑但恐汝祖父学不

进心地不洁净自求衰病纵壮健徒添过愆我近日

饮食胜常起居甚乐稍窥见千古圣贤气象此意或

可靠今日洪阳送碑来问我今年收成好么我对曰

你不消问我收谷好不好只问我近日心好不好如

我心好老年相安泰儿孙自昌盛如我心不好多收

些谷何用救得甚事我对茂林修竹清风明月虽日

不再□亦快乐因与洪阳及老木匠相对叹息人生

天地间只要勤苦方可做圣贤隆庆六年九月初一

桑园许氏祠堂记       罗伦

初祖之祭古未有也自程子焉礼以义起者也朱子

废之以疑于禘也为义而起者重本也厚天下之大

经也为疑于禘而废者明分也正天下之大法也二

子之意并行而不悖也记曰礼从宜宜者何从程子

也从程子者何缘人情也先王制礼缘人情而设也

不忘其所由始者人之情也今夫廛井之氓始为宫

室者祀之始为稼穑者祀之始为饮食者祀之凡有

功民生者皆祀之不忘其始也况吾身之所始乎焉

可废也记曰君子行礼不求变俗又曰先王修其教

不易其俗缘人情也初祖之祠土族之俗也世士之

族远或汉魏近或唐宋合族之众多倍千寡倍百初

祖之祠士族尚焉初祖而下高祖而上简其有功德

古所谓乡先生者配之群祖则祭于墓而已高祖而

下则各祭于小宗之家其为屋也祠而不庙其为享

也荐而不祭其时以冬至也正至朔望则参冠婚丧

则告明谱读约则会善则书过则惩一于是祠焉所

以维族人之心使知千万人之身其初一人之身也

贵不至忽贱富不至骄贫少不至戾长不至相视如

涂之人也先王崇化道民之意其亦庶乎程子之说

焉可废也朱子废矣然岁率族人一祭于墓焉其徒

谓如墓必有祠今墓远而祠于家亦祠于墓之类也

焉可废也斯礼也罗氏之族行之二十余世矣不以

程而始不以朱而废是亦可见人心之同然而不能

自已也河平许氏吾邑望族也徙吉水桑园者十有

五世矣世以儒鸣初祖之祀先祖之配如吾族也斯

礼也士族之达礼也是亦可见人心之同然而不能

自已也于戏自先王至于今日一心岂相远哉所以

教而养之者非其具耳祀礼宗法盖先王化成天下

人心之具也非士之所得为也许氏子能缵先人之

绪行之于其族时而可远焉是为之兆也许氏子名

楫字济川戊子贡士学于予而志于古伦是以记之

古今图书集成 · 第 1670 / 7856 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