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庶部纪事二

晋书裴秀传秀字季彦河东闻喜人也祖茂汉尚书

令父潜魏尚书令秀少好学有风操八岁能属文叔

父徽有盛名宾客甚众秀年十岁有诣徽者出则过

秀然秀母贱嫡母宣氏不之礼尝使进馔于客见者

皆为之起秀母曰微贱如此当应为小儿故也宣氏

知之后遂止

姚兴载记兴立其子泓为皇太子立其昭仪张氏为

皇后封子懿弼洸宣谌愔璞质逵裕国儿皆为公天

水人姜纪好间人之亲戚兴子弼有宠于兴纪遂倾

心附之弼时为雍州刺史与密谋还朝令倾心事常

山公至是兴以弼为尚书令侍中大将军既居将相

收结朝士势倾东宫遂有夺嫡之谋矣弼宠爱方隆

所欲施行无不信纳左右机要皆其党人渐欲广树

爪牙弥缝其阙右仆射梁喜侍中任谦京兆尹尹昭

承间言于兴曰父子之际人罕得而言然臣等理不

容默并后匹嫡未始不倾国乱家广平公弼奸凶无

状潜有陵夺之志市巷讽议皆言陛下欲有废立之

志诚如此者臣等有死而已不敢奉诏兴曰安有此

乎昭等曰若无废立之事陛下爱弼适所以祸之愿

去左右减其威权兴默然兴寝疾其太子泓屯兵于

东华门侍疾于谘议堂姚弼潜谋为乱招集数千人

被甲伏于其第姚绍及任谦梁喜姚赞尹昭敛曼嵬

并典禁兵宿卫于内姚裕遣使告姚懿于蒲□并密

信诸藩论弼逆状懿流涕以告将士将士无不奋怒

于是建牙誓众将赴长安镇东豫州牧姚洸起兵洛

阳平西姚谌起兵于雍将以赴泓之难兴疾瘳朝其

群臣征虏刘羌泣谓兴曰陛下寝疾数旬奈何忽有

斯事兴曰朕过庭无训使诸子不穆卿等各陈所怀

以安社稷尹昭曰广平公弼恃宠怀贰自宜置之刑

书陛下若含忍且可削夺威权使散居藩国兴谓梁

喜曰卿以为何如喜曰臣之愚见如昭所陈兴未忍

致法免其尚书令以将军公就第懿等闻兴疾瘳各

罢兵还镇懿恢及弟谌等皆抗表罪弼请致之刑法

兴弗许时姚懿姚洸姚宣姚谌来朝使姚裕言于兴

曰懿等今悉在外欲有所陈兴曰汝等正欲道弼事

耳吾已知之裕曰弼苟有可论陛下所宜垂听若懿

等言违大义便当肆之刑辟奈何距之于是引见谘

议堂宣流涕曰先帝以大圣起基陛下以神武定业

安可使弼谋倾社稷宜委之有司肃明刑宪臣等敢

以死请兴曰吾自处之非汝等所忧先是大司农窦

温司徒左长史王弼皆有密表劝兴废立兴虽不从

亦不以为责抚军东曹属姜虬上疏兴以虬表示梁

喜曰天下之人莫不以吾儿为口实将何以处之喜

曰信如虬言陛下宜早裁决兴默然太子詹事王周

亦树党东宫弼恶之周抗志确然兴嘉其守正以周

为中书监弼恨姚宣之毁己遂谮宣于兴兴大怒遂

收宣于杏城下狱而使弼将三万人镇秦州尹昭言

于兴曰广平公与皇太子不平握强兵于外陛下一

旦不讳恐社稷必危兴弗纳时兴药动姚弼称疾不

朝集兵于第兴闻之怒甚泓言于兴曰臣诚不肖不

能训谐于弟致弼构造是非陛下若以臣为社稷之

忧除臣而国宁若垂天性之恩乞听臣守藩兴惨然

改容召姚赞梁喜尹昭敛曼嵬于谘议堂密谋收弼

时姚绍屯兵雍城驰遣告之数日不决兴虑其为变

乃收弼囚之中曹将杀之泓流涕固请之乃止于是

兴如华阴泓监国入居西宫因疾笃还长安泓欲出

迎其宫臣曰今主上疾笃奸臣在侧广平公每希觊

非常变故难测今殿下若出进则不得见主上退则

有弼等之祸安所归乎泓乃拜迎于黄龙门樽下弼

党先谋因泓出迎害之今欲随兴入殿中作乱复未

知兴之存亡疑而不发兴疾转笃兴少子耕儿出告

其兄愔曰上已崩矣宜速决计于是愔与其属率甲

士攻端门遣壮士登门缘屋而入及于马道泓时侍

疾于谘议堂遣敛曼嵬率殿中兵登武库距战太子

右卫率姚和都率东宫兵入屯马道南愔等既不得

进遂烧端门兴力疾临前殿赐弼死禁兵见兴喜跃

贯甲赴贼贼众骇扰和都勒东宫兵自后击之愔等

奔溃逃于骊山兴引绍及赞梁喜尹昭敛曼嵬入内

寝受遗辅政义熙十二年兴死时年五十一

刘曜载记初靳准之乱曜世子颖没于黑匿郁鞫部

至是□自言郁鞠大惊资给衣马遣子送之曜对□

悲恸嘉郁鞠忠款□字义孙年十岁身长七尺五寸

眉鬓如画聪奇之谓曜曰此儿神气岂同义真乎固

当应为卿之冢嫡卿可思文王废伯邑考立武王之

意也曜曰不可以乱长幼之伦也聪曰义真既不能

远追太伯高让之风吾不过为卿封之以一国义真

曜子俭之字也于是封俭为临海王立□为世子□

虽少离屯难而风骨俊茂身长八尺三寸发与身齐

多力善射曜因以重之其朝臣亦属意焉曜于是顾

谓群下曰义孙可谓岁寒而不雕涅而不淄者矣义

光虽先已树立然冲幼儒谨恐难乎为今之储贰也

朕欲远追周文近踪光武使宗庙有太山之安义光

飨无疆之福于诸卿意如何其太傅呼延晏等咸曰

陛下远拟周汉为国家无穷之计岂惟臣等赖之实

亦宗庙四海之庆左光禄卜泰太子太保韩光等进

曰陛下若以废立为是也则不应垂访群下若以为

疑也固思闻臣等异同之言何则昔周文以未建之

前择圣表而超树之可也光武缘母色而废立岂足

为圣朝之模范皇子颖文武才略神度弘远信独绝

一时足以拟踪周发然太子孝友仁慈志尚冲雅亦

足以堂负圣基为承平之贤主不可轻以废易陛下

诚实尔者臣等有死而已未敢奉诏曜默然颖前泣

曰慈父之于子也当务存尸鸠之仁何可替熙而立

臣也陛下谬恩乃尔者臣请死于此以明赤心因歔

欷流涕悲感朝臣曜亦以太子羊氏所生羊有宠哀

之不忍废乃止追谥前妻卜氏为元悼皇后颖之母

也封颖为永安王

宋书鲜卑吐谷浑传阿柴虏吐谷浑辽东鲜卑也父

奕洛韩有二子长曰吐谷浑少曰若洛廆若洛廆别

为慕容氏浑庶长廆正嫡父在时分七百户与浑浑

与廆二部俱牧马马斗相伤廆怒遣信谓浑曰先公

处分与兄异部牧马何不相远而致斗争相伤浑曰

马是畜生所以致斗斗在于马而怒及人邪永别甚

易于是拥马西行日移一顿顿八十里经数顿廆悔

悟深自咎责遣旧父老及长史乙那楼追浑令还浑

曰我是卑庶理无并大今以马致别诸君试拥马令

东马若还东我当随去楼喜即使所从二千骑共遮

马令回不盈三百步□然悲鸣突走声若颓山如是

者十余辈一向一远于是遂西附阴山遭晋乱遂得

上陇后廆追思浑作阿干之歌鲜卑呼兄为阿干

南齐书刘怀珍传怀珍子灵哲嫡母崔氏及兄子景

焕泰始中没虏灵哲为布衣不听乐及怀珍卒当袭

爵灵哲固辞以兄子在虏中存亡未测无容越当茅

土朝廷义之灵哲倾产私赎嫡母及景焕累年不能

得世祖哀之令北使告虏主虏主送以还南袭怀珍

封爵

魏书崔元伯传崔道固字季坚父辑泰山太守道固

贱出适母兄攸之目连等轻侮之辑谓攸之曰此儿

姿识如此或能兴人门户汝等何以轻之攸之等遇

之弥薄略无兄弟之礼时刘义隆子骏为徐兖二州

刺史得辟他州民为从事辑乃资给道固令其南仕

既至彭城骏以为从事道固美形容善举止便弓马

好武事骏稍嘉之会青州刺史新除过彭城骏谓之

曰崔道固人身如此岂可为寒士至老乎而世人以

其偏庶便相陵侮可为叹息青州刺史至州辟为主

簿转治中后为义隆诸子参军事被遣向徐州募人

长史已下皆诣道固道固诸兄等逼道固所生母自

致酒炙于客前道固惊起接取谓客曰家无人力老

亲自执劬劳诸客皆知其兄弟所作咸起拜谢其母

母谓道固曰我贱不足以报贵宾汝宜答拜诸客皆

叹美道固母子贱其诸兄

夏侯道迁传道迁长子夬死夬子籍年十余岁袭祖

封已数年而夬弟□等言其眇目痫疾不任承继自

以与夬同庶己应绍袭尚书奏籍承封

杨大眼传大眼武都氐难当之孙也少有胆气跳走

如飞然侧出不为其宗亲顾待颇有饥寒之切

韩延之传延之字显宗前妻罗氏生子措措随父入

国又以淮南王女妻延之生道仁措推道仁为嫡袭

父爵位至殿中尚书进爵西平公

陆俟传俟子丽丽长子定国薨谥曰庄王初定国娶

河东柳氏生子安保后纳范阳卢度世女生昕之二

室俱为旧族而嫡妾不分定国亡后两子争袭父爵

仆射李冲有宠于时与度世子泉婚亲相好冲遂左

右申助昕之由是承爵尚主职位赫奕安保沉废贫

贱不免饥寒

卢元传元子度世字子迁有四子渊敏昶尚初元有

五子嫡惟度世余皆别生崔浩之难其庶兄弟常欲

危害之度世常深忿恨及度世有子每诫约令绝妾

孽不得使长以防后患至渊兄弟婢贱生子虽形貌

相类皆不举接为识者所非

渊长子道将字祖业应袭父爵而让其第八弟道舒

有司奏闻诏曰长嫡承重礼之大经何得辄授也而

道将引清河国王常侍韩子熙让弟仲穆鲁阳男之

例尚书李平重申奏诏乃听许

崔僧渊传僧渊入国坐兄弟徙于薄骨律镇僧渊元

妻房氏生二子伯驎伯骥后薄房氏更纳平原杜氏

僧渊之徙也与杜俱去生四子伯凤祖龙祖螭祖虬

得还之后弃绝房氏遂与杜氏及四子家于青州伯

骥与母房氏居于冀州虽往来父间而心存母氏孝

慈之道顿阻一门僧渊卒年七十余伯驎虽往奔赴

不敢入家哭沙门寺祖龙司空行参军性刚躁父亡

后与兄伯驎讼竞嫡庶并以刀剑自卫若怨雠焉

薛安都传安都从祖弟真度有子十二人嫡长子怀

彻袭封庶长子怀吉自以支庶饵诱胜己共为婚姻

毕众敬传众敬子元宾入国初娶东平刘氏有四子

祖朽祖髦祖归祖旋赐妻元氏生二子祖荣祖晖祖

朽最长祖晖次祖髦故事前妻虽先有子后赐之妻

子皆承嫡所以刘氏先亡祖晖不服重元氏后卒祖

朽等三年终礼

北齐书元弼传弼字辅宗魏司空之子性刚正有文

学位中散大夫以世嫡应袭先爵为季父尚书仆射

丽因于氏亲宠遂夺弼王爵横授同兄子诞于是弼

绝弃人事托疾还私第宣武中为侍中弼上表固让

入嵩山以穴为室布衣蔬食卒建元元年子晖业诉

复王爵永安三年追赠尚书令司徒公谥曰文献初

弼尝梦人谓之曰君身不得传世封其绍先爵者君

长子绍远也弼觉即告晖业终如其言也

邢邵传邵字子才子大宝有文情孽子大德大道略

不识字焉

孙腾传腾迁太保初博陵崔孝芬取贫家子贾氏以

为养女孝芬死其妻元更适郑伯猷携贾于郑氏贾

有姿色腾纳之始以为妾其妻袁氏死腾以贾有子

正以为妻诏封丹阳郡君

隋书房陵王勇传勇字睍地伐高祖长子也周世高

祖辅政立为世子受禅立为皇太子军国政事令勇

参决多所损益上每纳之上尝从容谓群臣曰前世

皇王溺于嬖幸废立之所由生朕傍无姬侍五子同

母可谓真兄弟也岂若前代多诸内宠孽子忿诤为

亡国之道邪勇尝文饰蜀铠上见而不悦恐致奢侈

之渐因而诫之其后经冬至百官朝勇勇张乐受贺

高祖知之下诏停断自此恩宠始衰渐生疑阻勇多

内宠昭训云氏尤称嬖幸礼匹于嫡勇妃元氏无宠

尝遇心疾二日而薨献皇后意有他故甚责望勇自

是云昭训专擅内政后弥不平颇遣人伺察求勇罪

过晋王知之弥自矫饰皇后由是薄勇愈称晋王德

行其后晋王来朝车马侍从皆为俭素敬接朝臣礼

极卑屈声名籍甚冠于诸王临还扬州入内辞皇后

因哽咽流涕伏不能兴皇后泫然泣下相对歔欷王

曰臣性识愚下常守平生昆弟之意不知何罪失爱

东宫恒蓄盛怒欲加屠陷是用勤忧积念惧履危亡

皇后忿然曰睍地伐渐不可耐我为伊索得元家女

竟不闻作夫妻专宠阿云使有如许豚犬前新妇本

无病痛忽尔暴亡遣人投药致此夭逝何因复于汝

处发如此意我在尚尔我死后当鱼肉汝乎每思东

宫竟无正嫡至尊千秋万岁之后遣汝等兄弟向阿

云儿前再拜问讯此是几许大苦痛邪晋王又拜呜

咽不能止皇后亦悲不自胜此别之后知皇后意移

始构夺宗之计因引张衡定策遣褒公宇文述深交

杨约令喻旨于越国公素具言皇后此语素瞿然曰

但不知皇后如何必如所言吾又何为者后数日素

入侍宴微称晋王孝悌恭俭有类至尊用此揣皇后

意皇后泣曰公言是也我儿大孝顺又其新妇亦大

可怜岂若睨地伐共阿云相对而坐终日酣宴昵近

小人疑阻骨肉我所以益怜阿者常恐暗地杀之

素既知意因盛言太子不才皇后遂遗素金始有废

立之意勇颇知其谋忧惧计无所出高祖知其不安

在仁寿宫使杨素观勇素还言勇怨望恐有他变愿

深防察高祖闻素谮毁甚疑之皇后又遣人伺觇东

宫纤介事皆闻奏因加媒孽构成其罪高祖惑于邪

议遂疏忌勇乃于元武门达至德门量置候人以伺

动静皆随事奏闻晋王又命段达私于东宫幸臣姬

威遗以财货令取太子消息密告杨素于是内外喧

谤过失日闻九月壬子车驾至自仁寿宫翌日御大

兴殿作色谓东宫官属曰仁寿宫去此不远而令我

每还京师严备仗卫如入敌国岂非尔辈欲坏我国

家邪于是执唐令则等数人付所司讯鞫令杨素陈

东宫事状以告近臣素显言之曰臣奉敕向京令皇

太子检校刘居士余党太子奉诏乃作色奋厉骨肉

飞腾语臣云居士党尽伏法遣我何处穷讨尔作右

仆射委寄不轻自检校之何关我事又云若大事不

遂我先被诛今作天子竟乃令我不如诸弟一事以

上不得自由因长叹回视云我大觉身妨高祖曰此

儿不堪承嗣久矣皇后恒劝我废之我以布素时生

复是长子望其渐改隐忍至今勇昔从南兖州来语

卫王云阿娘不与我一好妇女亦是可恨因指皇后

侍儿曰是皆我物此言几许异事新妇初亡我深疑

使马嗣明药杀我曾责之便怼曰会杀元孝矩此欲

害我而迁怒耳初长宁诞育朕与皇后共抱养之自

怀彼此连遣来索且云定兴女在外私合而生想此

由来何必是其体嗣勇尝引曹妙达共定兴女同燕

妙达在外说云我今得劝妃酒直以其诸子偏庶畏

人不服故逆纵之欲收天下之望耳我虽德□尧舜

终不以万姓付不肖子也我恒畏其加害如防大敌

今欲废之以安天下左卫大将军五原公元旻谏曰

废立大事天子无二言诏旨若行后悔无及谗言罔

极惟陛下察之旻辞直争强声色俱厉上不答是时

姬威又抗表告太子非法高祖谓威曰太子事迹宜

皆尽言威对曰皇太子由来共臣语惟意在骄奢欲

得从樊川以至于散关总规为苑又于苑内筑一小

城春夏秋冬作役不辍营起亭殿朝造夕改每云至

尊嗔我多侧庶高纬陈叔宝岂是孽子乎尝令师姥

卜吉凶语臣曰至尊忌在十八年此期促矣高祖泫

然曰谁非父母生乃至于此我有旧使妇女令看东

宫奏我云勿令广平王至皇太子处东宫憎妇亦广

平教之元赞亦知其阴恶劝我于左藏之东加置两

队朕近览齐书见高欢纵其儿子不胜忿愤安可效

尤邪于是勇及诸子被禁锢部分收其党与杨素舞

文巧诋鍜炼以成其狱勇由是遂败先是勇尝从仁

寿宫参起居还涂中见一枯槐顾左右曰此堪作何

器用或对曰古槐尤堪取火于时卫士皆佩火燧勇

因令匠者造数千枚欲以分赐左右至是获于库又

药藏局贮艾数斛亦搜得之大将为怪以问姬威威

曰太子此意别有所在比令长宁王已下诣仁寿宫

还每尝急行一宿便至恒饲马千匹云径往捉城门

自然饿死素以威言诘勇勇不服曰窃闻公家马数

万匹勇备位太子有马千匹乃是反乎素又发泄

东宫服玩似加雕饰者悉陈之于庭以示文武群官

为太子之罪高祖遣将诸物示勇以诮诘之皇后又

责之罪高祖使使责问勇勇不服太史令袁充进曰

臣观天文皇太子当废上曰元象久见矣群臣无敢

言者于是使人召勇勇见使者惊曰得无杀我耶高

祖戎服陈兵御武德殿集百官立于东面诸亲立于

西面引勇及诸子列于殿庭命薛道衡宣废勇之诏

曰太子之位实为国本苟非其人不可虚立皇太子

勇地则居长情所钟爱初登大位即建春宫冀德业

日新隆兹负荷而性识庸暗仁孝无闻昵近小人委

任奸佞前后愆舋难以具纪但百姓者天之百姓朕

恭天命属当安育虽欲爱子实畏上灵岂敢以不肖

之子而乱天下勇及其男女为王公主者并可废为

庶人令薛道衡谓勇曰尔之罪恶人神所弃欲求不

废其可得耶勇再拜而言曰臣合尸之都市为将来

鉴诫幸蒙哀怜得全性命言毕泣下流襟既而舞蹈

而去左右莫不悯默广平王雄答诏曰至尊为百姓

割骨肉之恩废黜无德实为大庆天下幸甚乃移勇

于内使省立晋王广为皇太子仍以勇付之复囚于

东宫时文林郎杨孝政上书谏曰皇太子为小人所

误宜加训诲不宜废黜上怒挞其胸寻而贝州长史

裴肃表称庶人罪黜已久当克己自新请封一小国

高祖知勇之黜也不允天下之情乃征肃入朝具陈

废立之意时勇自以废非其罪频请见上面申冤屈

而皇子遏之不得闻奏勇于是升树大叫声闻于上

冀得引见素因奏言勇情志昏乱为癫鬼所著不可

复收上以为然卒不得见素诬陷经营构成其罪类

皆如此高祖寝疾于仁寿宫征皇太子入侍医药而

奸乱宫闱事闻于高祖高祖抵□曰枉废我儿因遣

追勇未及发使高祖暴崩秘不发丧遽收柳述元岩

系于大理狱伪为高祖敕书赐庶人死追封房陵王

不为立嗣

杨素传文思字温才素从叔也当袭父爵自以非嫡

遂让封于弟文纪当世多之

唐书濮恭王泰传泰月禀过皇太子远甚谏议大夫

褚遂良谏曰圣人尊嫡卑庶谓之储君故用物不会

与王共之庶子不得为比所以塞嫌萌杜祸源先王

制法本诸人情知有国家者必有嫡庶庶子虽爱不

得过嫡子如当亲者疏当尊者卑则私恩害公惑志

乱国今魏王禀料过东宫议者以为非是昔汉窦太

后爱梁王封四十余城王筑苑三百里治宫室为复

道费财巨万出警入跸一不得意遂发病死宣帝亦

骄淮阳王几至于败辅以退让之臣乃克免今魏王

新出合且当示以节俭自可在后月加岁增又宜择

师傅敦以谦俭勉以文学就成德器此所谓圣人之

教不肃而成也帝又敕泰入居武德殿侍中魏征亦

言王为陛下爱子欲安全之则不当使居嫌疑之地

今武德殿在东宫之西昔海陵居之矣论者为不可

虽时与事异人之多言尚或可畏又王之心亦弗遑

舍愿罢之成王以宠为惧之美帝悟乃止时皇太子

承干病蹇泰以计倾之

燕王忠传忠字正本帝始为太子而忠生宴宫中俄

而太宗临幸诏宫臣曰朕始有孙欲共为乐酒酣帝

起舞以属群臣在位皆舞赉赐有差贞观二十年始

王陈永徽初拜雍州牧王皇后无子后舅柳奭说后

以忠母微立之必亲己后然之请于帝又奭与褚遂

良韩瑗长孙□忌于志宁等继请遂立为皇太子后

废武后子弘甫三岁许敬宗希旨建言国有正嫡太

子宜同汉刘强故事帝召见敬宗曰立嫡若何对曰

正本则万事治太子国本也且东宫所出微今知有

正嫡不自安窃位而不自安非社稷计帝曰忠固自

让敬宗曰能为太伯不亦善乎于是降封

郭子仪传子仪子暧暧子钊钊子仲文仲恭仲词开

成二年诏仲文袭太原郡公给事中卢弘宣奏钊妻

沈公主女代宗皇外孙其子仲词尚饶阳公主仲文

冒嫡不应袭使仲文承嫡则沈当黜且仲词亦不得

尚主乃诏仲词检校殿中少监驸马都尉袭封而仲

文以太皇太后故置不问

韦公肃传公肃为太常博士兼修撰太子少傅判太

常卿事郑余庆庙有二祖妣疑于祔祭请诸有司公

肃议古诸侯一娶九女故庙无二嫡自秦以来有再

娶前娶后继皆嫡也两祔无嫌晋骠骑大将军温峤

继室三疑并为夫人以问太学博士陈舒舒曰妻虽

先没荣辱并从夫礼祔于祖姑祖姑有三则各推舅

之所生是皆夫人也生以正礼没不可贬于是遂用

舒议且嫡继于古有殊制于今无异等祔配之典安

得不同卿士之寝祭二妻庙享可异乎古继以媵妾

今以嫡妻不宜援一娶为比使子孙荣享不逮也或

曰春秋鲁惠公元妃孟子卒继室以声子声子孟侄

娣也不入惠庙宋武公生仲子归于鲁生桓公而惠

薨立宫而奉之不合于惠公而别宫者何追父志也

然其比奈何曰晋南昌府君庙有荀薛两氏景帝庙

有夏侯羊两氏唐家睿宗室则昭成肃明二后故大

师颜真卿祖室有殷柳两氏二夫人并祔故事则然

诸儒不能异

史思明传思明诸子无嫡庶分以少者为尊朝义孽

长子宽厚下多附者及难起阴令向贡阿史那玉图

朝清朝清喜田猎戕虐似思明淫酗过之养帐下三

千人皆剽贼轻死贡绐计曰闻上欲以王为太子且

车驾在远王宜入侍朝清谓然趣帐下出治装贡使

高久仁高如震率壮士入牙城朝清问其故或曰军

叛矣乃擐甲登楼责贡等士陈楼下朝清自射杀数

人阿史那玉军伪北朝清下被执与母辛俱死

五代史南汉世家刘隐传隐父谦封州刺史三子曰

隐台龑龑谦庶子也其母段氏生龑于外舍谦妻韦

氏素妒闻之怒拔剑而出命持龑至将杀之及见而

悸剑辄堕地良久曰此非常儿也后三日卒杀段氏

养龑为己子

辽史耶律世良传世良才敏给练达国朝典故及世

谱上书与族弟敌烈争嫡庶帝始识之

宋史魏悼王廷美传熙宁二年诏宣祖太祖太宗之

子皆择其后一人为宗世世封公以奉其祀不以服

属尽故杀其恩礼三年太常礼院言本朝近制诸王

之后皆用本宫最长一人封公继袭去年诏祖宗之

子皆择其后一人为宗世世封公即与旧制有异按

礼文诸王公侯伯子男皆子孙承嫡者传袭若无嫡

子及有罪疾立嫡孙无嫡孙以次立嫡子同母弟无

母弟立庶子无庶子立嫡孙同母弟无同母弟立庶

孙曾孙以下准此合依礼令传嫡承袭诏可乃以承

亮为秦国公奉秦王廷美祀

徐清叟传清叟迁军器监主簿入对言太后举哀之

日陛下以后服下同媵妾令别置大袖一袭文思院

观望欲如后饰再造其一以进诏却之此真知嫡庶

之辨者请宜付史馆以垂法后世

陆游家世旧闻祖母楚国郑夫人抚视庶子与己子

等先君与四十二叔父提举公讳棠字九珍同岁方

怀孕时祖母作襁褓二副付侍者曰先产者先用之

已而八月祖母生先君九月杜支婆生叔父相距才

二十余日也先世以来庶母皆称支婆

齐东野语胡致堂寅字明仲文定公安国之庶子也

将生欲不举文定夫人梦大鱼跃盆水中急往救之

则已溺将死矣遂抱以为己子少桀黠难制父闭之

空阁中其上有木过数旬寅尽刻为人形安国曰

当思所以移其心遂别置书数千卷于其上年余悉

能成诵不遗一卷遂为名儒及贵显不复为本生母

持服为右正言章夏所劾会秦丞相亦恶之遂谪新

州安置

金史突合速传突合速宗室子封定国公授世袭千

户卒年七十二初突合速以次室受封次室子因得

袭其猛安及分财异居次室子取奴婢千二百口正

室子得八百口久之正室子争袭连年不决家资费

且尽正室子奴婢存者二百口次室子奴婢存者纔

五六十口世宗闻突合速诸子贫窘以问近臣具以

争袭之故为对世宗曰次室子岂当受封耶遂以嫡

妻长子袭

世宗本纪大定二十一年正月丙子次永清县有移

剌余里也者契丹人也隶虞王猛安有一妻一妾妻

之子六妾之子四妻死其六子庐墓下更宿守之妾

之子皆曰是嫡母也我辈独不当守坟墓乎于是亦

更宿焉三岁如一上因猎过而闻之赐钱五百贯仍

令县官积钱于市以示县民然后给之以为孝子之

劝

雷渊传渊字希颜庶出年最幼诸兄不齿父没不能

安于家乃发愤入太学

元史耶律留哥传留哥与其子薛阇奉金币入觐帝

大悦命仍王自乙亥岁留哥纳款辽东反复耶□

不僭号七十余日金山二年统古与喊舍亦僭二年

至己卯春留哥复定之庚辰留哥卒年五十六妻姚

里氏入奏会帝征西域皇太弟承制以姚里氏佩虎

符权领其众者七年丙戌帝还姚里氏携次子善哥

铁哥永安及从子塔塔儿孙收国奴见帝于河西阿

里湫城帝曰健鹰飞不到之地尔妇人乃能来耶赐

之酒慰劳甚至姚里氏奏曰留哥既没官民乏主其

长子薛阇扈从有年愿以次子善哥代之使归袭爵

帝曰薛阇今为蒙古人矣其从朕之征西域也回回

围太子于合迷城薛阇引千军救出之身中槊又于

蒲华挦思干城与回回格战伤于流矢以是积功为

拔都鲁不可遣当令善哥袭其父爵姚里氏拜且泣

曰薛阇者留哥前妻所出嫡子也宜立善哥者婢子

所出若立之是私己而蔑天伦婢子窃以为不可帝

叹其贤给驿骑四十从征河西赐河西俘人九口马

九匹白金九锭币器皆以九计许以薛阇袭爵而留

善哥塔塔儿收国奴于朝惟遣其季子永安从姚里

氏东归

羊仁传李鹏飞池州人生母姚氏为嫡母不容改嫁

为朱氏妻鹏飞幼不知也年十九思慕哀痛誓学医

以济人愿早见母行求三岁至蕲罗田县得焉时朱

氏家方疫鹏飞起之遂迎还奉养久之复归朱氏时

渡江省觐既卒岁时携子孙往祭墓终其身

察罕传察罕初名孟德唐兀乌密氏父曲也怯律为

夏臣其妾方怀察罕不容于嫡母以配掌羊群者及

里木察罕稍长其母以告且曰嫡母已有弟矣察罕

武勇过人从帝攻西夏破肃州师次甘州察罕父曲

也怯律居守城中察罕射书招之且求见其弟时弟

年十三命登城于高处见之且遣使谕城中使早降

其副阿绰等三十六人合谋杀曲也怯律父子并杀

使者并力拒守城破帝欲尽坑之察罕言百姓无辜

止罪三十六人

明外史杨成章传成章道州人父泰为浙江长亭巡

检以妻何氏无所出纳丁氏女为妾生成章泰卒成

章甫四岁何将扶榇归丁氏父予之子而夺其母母

乃剪银钱与何别约各藏其半俟成章长授之越六

年何临殁授成章半钱告之故成章呜咽受命既冠

娶妇月余即执半钱往浙中寻母母先已适东阳郭

氏生子而成章不知也遍访之无所遇而还弘治

十一年东阳典史李绍裔以事宿家母知为道

州人遣问成章存否知成章已为诸生乃令执

半钱□其兄会有会稽人官训导者尝设教东阳为

师与成章述母忆子状成章亦在寻母遇于

江西舟次兄弟悲且喜各出半钱合之益信遂俱至

东阳母子始相聚自是成章三往迎母不遂弃月廪

赴东阳侍养及母卒庐墓三载始返

襄王瞻墡传佑材佑櫍皆无子从侄阳山王厚颎立

厚颎事嫡母王太妃及生母潘太妃至孝潘卒殡之

东偏王太妃曰汝母有子社稷是赖毋以我故避正

寝厚颎泣曰臣不敢以非礼加臣母及葬跣足扶榇

五十里

丘绪传绪字继先鄞县诸生也生母黄为嫡余所逐

适江东包氏未几转适他所遂不复相闻绪年十五

父殁事余至孝余疾谨奉汤药不解衣带者数月余

重感其孝病革与诀曰我即死汝无忘若母当是时

距其生母被逐已二十年矣一夕梦人告曰若母在

台州金鳌寺前觉而忘之次日与一人憩于途诘之

则包氏故养马□也叩以母所向曰有周平者曾悉

其事今已戍京卫矣绪姊婿谒选在京遗书嘱访平

久之未得一日有避雨于邸门者其声类鄞人叩之

即周平也言黄已适台州李副使子绪得报即之台

而李已殁其嗣子漫不知前事绪仿徨掩泣于道有

伤之者导谒老媒妁王四知黄已转适仙居吴义官

吴仙居巨族也绪至历瞷数十家无所遇已而抵一

儒生吴秉朗家语之故生感其意留止焉有婶氏闻

所留者异乡人也恚而咻之生告以绪意婶即黄故

主母也颇忆前事然不详所往呼旧苍头问之云金

鳌寺前去岁经之棺已殡寺旁矣绪以其言与梦合

信之行且泣道遭一牛触坠于沟则舆夫马长之门

也骇而出问所从来绪以情告长曰吾前舆一妇至

缙云苍岭下殆是也舆绪至其处绪遍物色无所遇

伥伥行委巷中忽一媪立门首探之知为鄞人告以

所从来媪亦转询丘氏耗则绪母也抱持而哭闾里

皆感动寺旁棺者盖其姒氏云所适陈翁贫而无子

且多负绪还取金偿之并迎翁以归备极孝养嘉靖

十四年知县赵民顺入觐疏闻于朝获旌表

王守仁传守仁始无子育弟子正宪为后晚年生子

正亿二岁而孤既长袭锦衣副千户隆庆初袭伯爵

万历五年卒子承勋嗣督漕运二十年号称职子先

进无子将以弟先达子业弘继达妻曰何继为伯无

子爵自传吾夫由父及子爵将安往先进怒因育族

子业洵为后及承勋卒先进未袭死承勋资产尽归

业洵业洵自以非守仁嫡嗣爵终归先进弟先达既

袭必争产乃谤先达为乞养而别推承勋弟子先通

当嗣由是先达与先通屡争于朝数十年不决崇祯

时先达子业弘复与先通疏辨而业洵兄业浩时为

两广总督所司惧忤业浩竟以先通嗣业弘愤持疏

入禁门诉自刎不殊执下狱先通为伯四年流贼陷

京城被杀业弘获免

徐祥传祥封兴安伯卒孙亨嗣卒子贤嗣卒子盛嗣

卒无子再从弟良当嗣其祖母故小妻也良父既生

其祖继娶定襄伯女至是郭氏之孙争袭朝议以郭

氏初尝适人法不当为正嫡良竟得嗣

陈志传志封遂安伯卒长子良坐谪戍死次子春数

从志破敌累功至指挥佥事先志卒其子瑛嗣官比

志卒瑛与良子瑄争袭帝曰瑄父诚有罪然志嫡孙

也与瑛爵奈嫡孙何今瑛又不让其下廷议廷议请

予瑄帝曰呼二子来以阄决之竟为瑛所得

徐达传孙鹏举嬖其妾冒封夫人欲立其子为嫡

坐夺禄

孝肃周太后传太后英宗妃宪宗生母也孝宗即位

尊为太皇太后弘治十七年三月太后崩谥孝肃贞

顺康懿光烈辅天承圣睿皇后合葬裕陵孝宗与大

学士刘健李东阳谢迁议立奉慈殿别祀不祔庙遂

罢谥仍称太皇太后语在钱皇后传嘉靖十五年迁

后奉慈殿主与纪邵二太后并祀陵殿不系帝谥以

别嫡庶其后穆宗母孝恪神宗母孝定光宗母孝靖

熹宗母孝和庄烈帝母孝纯咸遵用其制

英宗孝庄皇后钱氏传后海州人正统八年立为后

无子周贵妃有子立为皇太子宪宗立两宫并尊弘

治十七年周太后崩诏礼部集群臣会议孝宗御便

殿问祔庙礼健等言祔二后自唐始也祔三后自宋

始也汉以前一帝一后曩者定议合祔配享考庄太

后居左今大行太皇太后居右且引唐宋故事为证

臣等以此不敢复论帝曰二后已非况复三后迁曰

宋祔三后一继立一生母也帝曰事须师古太皇太

后鞠育朕躬朕岂敢忘顾私情耶祖宗来一帝一后

今并祔坏礼自朕始且奉先殿祭皇祖特座一饭一

匙而已夫孝穆皇后朕生母也别祀之奉慈殿今仁

寿宫前殿稍宽朕欲奉太皇太后于此他日奉孝穆

皇太后于后岁时祭享如太庙东阳对曰陛下言及

孝穆万世之心也干是诏群臣详议礼部尚书吴宽

集众议上帝大喜遂定祀周太后于奉慈殿称孝肃

太皇太后殿居奉先殿西帝初祀孝穆于奉慈殿至

是中奉孝肃左奉孝穆称合礼焉

王如坚传如坚字介石安福人为刑科给事中三王

并封议起如坚疏争之其略曰谨按十四年正月圣

谕元子幼小册立事俟二三年举行是明言长子之

为元子也又十八年正月诏旨朕无嫡子长幼自有

定序是明示伦次之不可易也已而十九年八月奉

旨册立之事改于二十一年举行此则陛下虽怒群

臣激聒辄更定期未尝遽寝册立之事也乃今已届

期忽传□封为王以待嫡嗣臣始而疑既而骇陛下

言犹在耳岂忘之耶曩者谓二三年举行已迟至二

十年矣二十年举行又改至二十一年矣今二十一

年倏改为并封是陛下前此灼然之命尚不自坚今

日群臣将何所取信耶立嫡之条祖宗为废嫡者戒

也今日有嫡可废乎且陛下欲待正嫡意非真待也

古之王者后宫无偏爱故嫡后多裔嗣后世爱有所

专则天地之交不常泰故裔嗣之繁难矣我祖宗以

来中宫诞生者有几国本早定惟元子是属或二三

龄而立或五六龄而立未尝迟回于岁月也即如陛

下春宫受册时止六龄当时宁有待嫡之议与璐王

并封之诏哉今皇长子且十二龄矣闻皇后抚育无

间己出元子早定一日即早慰中宫一日之心后素

贤明何有舍当前之冢而觊幸不可知之数耶在陛

下睿谋英断臣固知无他心但宫闱之内□席之间

左右近习之辈见形生疑未必不以他意窥陛下即

如昨岁册立之旨方待举行而宗室中已有□封之

疏安知非机事外泄彼将量朝廷之浅深耶夫别名

号辩嫌疑礼之善经也元子与众子其间冠服之制

卤簿之节恩宠之数接见之仪迥然其不齐矣藉一

旦并封而同号则有并大之嫌逼长之患执狐疑而

来谗贼几微之际不可不慎苟谓涣命新颁难于遽

改则数年已定之明旨尚可移易今纶言初发何不

可中止也疏入帝怒甚命与朱维城皆戍极边阁臣

王锡爵疏救则免戍为民

代简王桂传恭王廷琦万历元年薨子定王鼐铉嗣

二十二年薨弟鼐钧嗣嫡妃无子从妃裴生子鼎渭

巳请名矣裴死次妃张生子鼎莎有宠奏以为嗣礼

官谓鼎莎母虽封不得称嫡鼐钧不奉诏内阁礼部

屡上章言之不报后十余年鼎莎死复请以其弟嗣

神宗怒镌鼐钧录鼎渭始得嗣

郑王瞻□传简王祈有子十人次盟津王见濍次

东垣王见见濍母有宠于祈规夺嫡不得窃世

子金册以去祈索之急因怨不复朝所为益不法

祈言之宪宗革为庶人

淮王瞻墺传载坚薨子翊嗣翊之未王也与妓

王爱善冒妾额入宫且令抚庶子常洪为子陈妃与

庶子常清俱失爱潜谋易嫡御史陈王道以理谕翊

出之外舍常洪遂与宗人翊銂等谋夜入宫盗册

宝资货以出守臣上其事王爱论死勒常洪自尽翊

銂等削属籍永锢夺翊四岁禄薨子常清嗣

唐俨传俨全州诸生也父荫郴州知州归老得危疾

俨年十二潜割臂肉进之疾良已及父殁哀毁如成

人其后游学于外嫡母寝疾俨妻邓氏年十八奋曰

吾妇人安知汤药昔夫子以臂肉疗吾舅吾独不能

疗吾姑哉于是割□肉以进姑疾亦愈俨闻母疾驰

归则无恙久矣拜其妻曰此吾分也当急召我何自

苦如此妻曰子事父妇事姑一也方危急时召子何

及且事必待子安用妇为俨益叹异俨事嫡母甚谨

生母亦如之而仪节稍杀焉曰礼不敢逾也嫡母殁

二十年而生母殁俨庐墓三年知州顾璘访之书山

之壁曰望母岩嘉靖四年贡至京有司奏旌其门

任昂传昂拜礼部尚书广东指挥狄崇王臻为次妻

乞封下廷臣议昂议曰礼莫大于分分莫大于名妾

不可为嫡鲁庄公妾成风僖公母也称为夫人春秋

非之哀公庶子荆之母嬖将立为夫人使宗人衅夏

献其礼对曰无之古者夫人殁贵妾摄内事不得称

为夫人为庶子而贵推恩其母亦不得称夫人并嫡

也崇臻所奏非礼不可许从之遂命昂及翰林院定

嫡庶封赠例

剪胜野闻贵妃某氏薨太祖诏太子服齐衰杖期太

子以礼惟士为庶母服缌大夫以上为庶母则无服

又公子为其母练冠麻衣縓缘既葬除之盖诸侯绝

期丧诸侯之庶子虽为其母亦压于父不得伸其私

然则诸侯之庶子不为庶母服而况于天子之嗣乎

帝大怒以剑击之太子且走曰大杖则走翰林正字

桂彦良谏太子曰礼可援君父之命不可违也嫌隙

由是生矣太子感悟遂齐衰见帝谢罪帝怒始释

古今图书集成 · 第 1591 / 7856 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