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妇部纪事一

书经尧典帝曰明明扬侧陋师锡帝曰有鳏在下曰

虞舜帝曰我其试哉女于时观厥刑于二女厘降二

女于妫汭嫔于虞帝曰钦哉

注

盖夫妇之间隐微之

际正始之道所系尤重故观人者于此为尤切也

列女传娥皇女英帝尧之二女帝使承事舜于畎亩

之中不以天子之女故而骄盈怠嫚犹谦谦恭俭思

尽妇道瞽瞍使舜涂廪舜归告二女二女曰往哉舜

既治廪乃捐阶瞽瞍焚廪舜往飞出复使舜浚井舜

告二女二女曰往哉舜往浚井格其出入从掩舜潜

出时既不能杀舜瞽瞍又速舜饮酒醉将杀之舜告

二女二女乃与舜药遂往舜终日饮酒不醉舜为天

子娥皇为后女英为妃舜陟方死苍梧二妃哭之死

湘江间俗谓之湘君

礼记檀弓舜葬于苍梧之野盖三妃未之从也季武

子曰周公盖祔

注

天子以四海为家南巡而崩故遂

葬苍梧之野疏云舜长妃娥皇无子次妃女英生商

均次妃癸比生二女霄明烛光三妃后皆不从舜之

葬此记者言合葬之事古人未有因引季武子之言

谓自周公以来始祔葬也

吕氏春秋音初篇禹行功见涂山之女禹未之遇而

巡省南土涂山氏之女乃令其妾待禹于涂山之阳

女乃作歌歌曰候人兮猗实始作为南音周公及召

公取风焉以为周南召南

吴越春秋禹年三十未娶行涂山恐时之暮失其度

制乃辞云吾娶也必有应矣乃有白狐九尾造于禹

禹曰白者吾之服也九尾者王之证也于是涂山之

人歌之绥绥自狐九尾庞庞我家嘉夷来宾为王成

子室家我都攸昌天人之际如兹则行禹因娶涂山

谓之女娇

左传昔有仍氏生女黰黑而甚美光可以鉴名曰元

妻乐正后夔取之生伯封实有豕心贪婪无餍谓之

封豕有穷后羿灭之夔是以不祀

大纪夏桀为无道伐蒙山有施氏有施氏进女妹喜

桀嬖之所言皆听为之为琼室象廊瑶台玉□行淫

纵乐政事怠废为肉山脯林酒池可以运舟一鼓而

牛饮者三千人以为戏剧

列女传汤妃有莘之女也择德高如伊尹者为之臣

佐汤致王训正后宫嫔御有序咸无嫉妒逆理之人

通志三王纪纣伐有苏氏有苏氏以妲己女纣纣惑

之言无不听所好者贵所恶者诛百姓怨望诸侯有

畔者妲己以为威不立耳乃说纣重刑辟初为熨斗

而然之使人举熨更用铜柱而膏之焚于其下俾囚

辟缘柱以资妲己之笑名曰炮烙之刑

文王娶有莘氏之女曰大姒号文母文王治外文母

治内文王之业赖文母之助为多焉

列女传周宣姜后贤而有德事非礼不言行非礼不

动宣王尝早卧而晏起后夫人不出于房姜后既出

乃脱簪珥待罪于永巷使其傅母通言于王曰妾不

才妾之淫心见矣至使君王失礼而晏朝以见君王

之乐色而忘德也夫苟乐色必好奢好奢必穷乐穷

乐者乱之所兴也原乱之兴从婢子起婢子生乱当

服其辜敢请婢子之罪唯君王之命王曰寡人不德

实自生过过从寡人起非夫人之罪也遂复姜后而

勤于政事早朝晏退继文武之迹兴周室之业卒成

中兴之名为周世宗

史记周本纪幽王太子母申侯女而为后后幽王得

褒姒爱之欲废申后并去太子宜臼以褒姒为后以

伯服为太子昔自夏后氏之衰也有二龙止于夏庭

卜请其漦而藏之至厉王之末发而观之漦流于庭

后宫之童妾既□而遭之既笄而孕无夫而生子惧

而弃之宣王之时童女谣曰弧箕服实亡周国于

是宣王闻之有夫妇卖是器者使执而戮之逃于道

而见乡者后宫童妾所弃妖子出于路者闻其夜啼

哀而收之夫妇遂亡奔于褒褒人有罪请入童妾所

弃女子者于王以赎罪是为褒姒王爱之生子伯服

竟废申后及太子以褒姒为后伯服为太子褒姒不

好笑幽王欲其笑万方故不笑幽王为烽燧有寇至

则举烽火诸侯悉至至而无寇褒姒乃大笑幽王说

之为数举烽火其后犬戎攻幽王幽王举烽火征兵

兵莫至遂杀幽王骊山下虏褒姒尽取周赂而去

陈世家齐懿仲欲妻陈敬仲卜之占曰是谓凤凰于

飞和鸣锵锵有妫之后将育于姜五世其昌并于正

卿八世之后莫之与京

管晏传晏子为齐相出其御之妻从门间而窥其夫

其夫为相御拥大盖策驷马意气扬扬甚自得也既

而归其妻请去夫问其故妻曰晏子长不满六尺身

相齐国名显诸侯今者妾观其出志念深矣常有以

自下者今子长八尺乃为人仆御然子之意自以为

足妾是以求去也其后夫自抑损晏子怪而问之御

以实对晏子荐以为大夫

晏子景公有爱女请嫁于晏子公乃往燕晏子之家

饮酒酣公见其妻曰此子之内子耶晏子对曰然是

也公曰嘻亦老且恶矣寡人有女少且姣请以满夫

子之宫晏子违席而对曰乃此则老且恶婴与之居

故矣故及其少而姣也且人固以壮托乎老姣托乎

恶彼尝托而婴受之矣君虽有赐可以使婴倍其托

乎再拜而辞

列女传柳下惠卒门人将诔之其妻曰将诔夫子之

德耶则二三子不如妾之知也乃诔曰夫子之不伐

兮夫子之不竭兮夫子之信大而与人无害兮屈柔

从容不强察兮蒙耻救民德弥大兮不遇三黜材不

蔽兮岂人君子永能厉兮嗟乎惜哉乃下世兮庶几

遐年今遂逝兮呜呼哀哉魂神泄兮夫子之谥宜曰

惠兮于是门人从之以惠为诔莫能窜一字君子谓

柳下惠妻能光其夫矣

国语襄王十七年王降翟师以伐郑王德翟人将以

其女为后富辰谏曰不可夫婚姻祸福之阶也利内

则福由之利外则取祸今王外利矣其无乃阶祸乎

昔挚畴之国也由大任杞缯由大姒齐许申吕由大

姜陈由大姬是皆能内利亲亲者也昔鄢之亡也由

仲任密须由伯姞郐由叔妘聃由郑姬息由陈妫邓

由楚曼罗由季姬庐由荆妫是皆外利离亲者也王

曰利何如而内何如而外对曰尊贵明贤庸勋长老

爱亲礼新亲旧然则民莫不审固其心力以役上令

官不易方而财不匮竭求无不至动无不济百姓兆

民夫人奉利而归诸上是利之内也若七德离判民

乃携贰各以利退上求不暨是其外利也夫翟无列

于王室郑伯南也王而卑之是不尊贵也翟豺狼之

德也郑未失周典王而蔑之是不明贤也平桓庄惠

皆受郑劳王而弃之是不庸勋也郑伯捷之齿长矣

王而弱之是不长老也翟隗姓也郑出自宣王王而

虐之是不爱亲也夫礼新不间旧王以翟女间姜任

非礼且弃旧也王一举而弃七德臣故曰利外矣书

有之曰必有忍也若能有济也王不忍小忿而弃郑

又登叔隗以阶翟翟封豕豺狼也不可厌也王弗听

十八年王黜翟后翟人来诛杀谭伯富辰曰昔吾骤

见王王弗从以及此难若我不出王其以我为怼乎

乃以其属死之初惠后欲立王子带故以其党启翟

人翟人遂入周王乃出居于郑晋文公纳之

伯宗朝以喜归其妻曰子貌有喜何也曰吾言于朝

诸大夫皆谓我知似阳子对曰阳子华而不实主言

而无谋是以难及其身子何喜焉伯宗曰吾饮诸大

夫酒而与之语尔试听之曰诺既饮其妻曰诸大夫

莫子若也然而民不能戴其上久矣难必及子子盍

亟索士慭庇州□焉得毕阳及栾弗忌之难诸大夫

害伯宗将谋而杀之毕阳实送州□于荆

左传晋三却害伯宗谮而杀之及栾弗忌伯州□奔

楚韩献子曰却氏其不免乎善人天地之纪也而骤

绝之不亡何待初伯宗每朝其妻必戒之曰盗憎主

人民恶其上子好直言必及于难

晋献公欲以骊姬为夫人卜之不吉筮之吉公曰从

筮卜人曰筮短龟长不如从长且其繇曰专之渝攘

公之羭一熏一莸十年尚犹有臭必不可弗听立之

初叔向之母妒叔虎之母美而不使其子皆谏其母

其母曰深山大泽实生龙蛇彼美余惧其生龙蛇以

祸女女敝族也国多大宠不仁人间之不亦难乎使

往视寝生叔虎美而有勇力栾怀子嬖之故羊舌氏

之族及于难

国语董叔将取于范氏叔向曰范氏富盍已乎曰欲

为系援焉它日董祁诉于范献子曰不吾敬也献子

执而纺于庭之槐叔向过之曰子盍为我请乎叔向

曰求系既系矣求援既援矣欲而得之又何请焉

文公适齐齐侯妻之甚善焉有马二十乘将死于齐

而已矣曰民生安乐谁知其它桓公卒孝公即位诸

侯畔齐子犯知齐之不可以动而知文公之安齐而

有终焉之志也欲行而患之与从者谋于桑下蚕妾

在焉莫知其在也妾告姜氏姜氏杀之而言于公子

曰从者将以子行其闻之者吾已除之矣子必从之

不可以贰贰无成命诗云上帝临女无贰尔心先王

其知之矣贰将可乎子去晋难而极于此自子之行

晋无宁岁民无成君天未丧晋无异公子有晋国者

非子而谁子其勉之上帝临子矣贰必有咎公子曰

吾不动矣必死于此姜曰不然周诗曰莘莘征夫每

怀靡及夙夜征行不遑启处犹惧无及况其顺身纵

欲怀安将何及矣人不求及其能及乎日月不处人

谁获安西方之书有之曰怀与安实疚大事郑诗云

仲可怀也人之多言亦可畏也昔管敬仲有言小妾

闻之曰畏威如疾民之上也从怀如流民之下也见

怀思威民之中也畏威如疾乃能威民威在民上弗

畏有刑从怀如流去威远矣故谓之下其在辟也吾

从中也郑诗之言吾其从之此大夫管仲之所以纪

纲齐国裨辅先君而成霸者也子而弃之不亦难乎

齐国之政败矣晋之无道久矣从者之谋忠矣时日

及矣公子几矣君国可以济百姓而释之者非人也

败不可处时不可失忠不可弃怀不可从子必速行

吾闻晋之始封也岁在大火阏伯之星也实纪商人

商之飨国三十一王瞽史之记曰唐叔之世将如商

数今未半也乱不长世公子唯子子必有晋若何怀

安公子弗听姜与子犯谋醉而载之以行

史记晋世家重耳奔狄将之齐谓其妻曰待我二十

五年不来乃嫁其妻笑曰□二十五年吾冢上柏大

矣虽然妾待子重耳居狄凡十二年而去

韩非子晋公子重耳出亡过于曹曹君袒裼而观之

厘负羁与叔瞻侍于前叔瞻谓曹君曰臣观晋公子

非常人也君遇之无礼彼若有时反国而起兵即恐

为曹伤君不如杀之曹君弗听厘负羁归而不乐其

妻问之曰公从外来而有不乐之色何也负羁曰吾

闻之有福不及祸来连我今日吾君召晋公子其遇

之无礼我与在前吾是以不乐其妻曰吾观晋公子

万乘之主也其左右从者万乘之相也今穷而出亡

过于曹曹遇之无礼此若反国必诛无礼则曹其首

也子奚不先自贰焉负羁曰诺盛黄金于壶充之以

餐加璧其上夜令人遗公子公子见使者再拜受其

餐而辞其璧

左传莒子娶于向向姜不安莒而归莒人入向以姜

氏还

郑公子忽如陈逆妇妫辛亥以妫氏归甲寅入于郑

陈针子送女先配而后祖针子曰是不为夫妇诬其

祖矣非礼也何以能育

祭仲专郑伯恶之使其婿雍纠杀之将享诸郊雍姬

知之谓其母曰父与夫孰亲其母曰人尽夫也父一

而已胡可比也遂告祭仲曰雍子舍其室而将享子

于郊吾惑之以告祭仲杀雍纠尸诸周氏之汪公载

以出曰谋及妇人宜其死也

楚武王荆尸授师孑焉以伐随将齐入告夫人邓曼

曰余心荡邓曼叹曰王禄尽矣盈而荡天之道也先

君其知之矣故临武事将发大命而荡王心焉若师

徒无亏王薨于行国之福也王遂行卒樠木之下

臼季使过冀见冀缺耨其妻馌之敬相待如宾与之

归言诸文公曰敬德之聚也能敬必有德德以治民

君请用之臣闻之出门如宾承事如祭仁之则也公

曰其父有罪可乎对曰舜之罪也殛鲧其举也兴禹

管敬仲桓之贼也实相以济康诰曰父不慈子不祗

兄不友弟不共不相及也诗曰采葑采菲无以下体

君取节焉可也文公以为下军大夫

昔贾大夫恶娶妻而美三年不言不笑御以如皋射

雉获之其妻始笑而言贾大夫曰才之不可以已我

不能射女遂不笑不言夫

秦获晋侯以归晋大夫反首拔舍从之秦伯使辞焉

曰二三子何其戚也寡人之从君而西也亦晋之妖

梦是践岂敢以至晋大夫三拜稽首曰君履后土而

戴皇天皇天后土实闻君之言群臣敢在下风穆姬

闻晋侯将至以太子罃弘与女简璧登台而履薪焉

使以免服衰绖逆且告曰上天降灾使我两君匪以

玉帛相见而以兴戎若晋君朝以入则婢子夕以死

夕以入则朝以死惟君裁之乃舍诸灵台大夫请以

入公曰获晋侯以厚归也既而丧归焉用之大夫其

何有焉且晋人戚忧以重我天地以要我不图晋忧

重其怒也我食吾言背天地也重怒难任背天不祥

必归晋君

声伯之母不聘穆姜曰吾不以妾为姒生声伯而出

之嫁于齐管于奚生二子而寡以归声伯声伯以其

外弟为大夫而嫁其外妹于施孝叔却犨来聘求妇

于声伯声伯夺施氏妇以与之妇人曰鸟兽犹不失

俪子将若何曰吾不能死亡妇人遂行生二子于却

氏却氏亡晋人归之施氏施氏逆诸河沈其二子妇

人怒曰己不能庇其伉俪而亡之又不能字人之孤

而杀之将何以终遂誓施氏

郑游昄将如晋未出竟遭逆妻者夺之以馆于邑丁

巳其夫攻子明杀之以其妻行子展废良而立太叔

曰国卿君之贰也民之主也不可以苟请舍子明之

类求亡妻者使复其所使游氏勿怨曰无昭恶也

齐棠公之妻东郭偃之姊也东郭偃臣崔武子棠公

死偃御武子以吊焉见棠姜而美之使偃取之偃曰

男女辨姓今君出自丁臣出自桓不可武子筮之遇

困之大过史皆曰吉示陈文子文子曰夫从风风陨

妻不可取也且其繇曰困于石据于蒺藜入于其宫

不见其妻凶困于石往不济也据于蒺藜所恃伤也

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无所归也崔子曰嫠也何害

先夫当之矣遂取之庄公通焉崔子弒之

郑徐吾犯之妹美公孙楚聘之矣公孙黑又使强委

禽焉犯惧告子产子产曰是国无政非子之患也惟

所欲与犯请于二子请使女择焉皆许之子□盛饰

入布币而出子南戎服入左右射超乘而出女自房

观之曰子□信美矣抑子南夫也夫夫妇妇所谓顺

也适子南氏

齐高发帅师伐莒莒子奔纪鄣使孙书伐之初莒有

妇人莒子杀其夫己为嫠妇及老托于纪鄣纺焉以

度而去之及师至则投诸外或献诸子占子占使师

夜缒而登登者六十人缒绝师鼓噪城上之人亦噪

莒共公惧启西门而出七月丙子齐师入纪

楚昭王奔郧锺建负季芈以从五年楚王将嫁季芈

季芈辞曰所以为女子远丈夫也锺建负我矣以妻

锺建以为乐尹

礼记檀弓季子皋葬其妻犯人之禾申祥以告曰请

庚之子皋曰孟氏不以是罪予朋友不以是弃予以

吾为邑长于斯也买道而葬后难继也

陈子车死于卫其妻与其家大夫谋以殉葬定而后

陈子亢至以告曰夫子疾莫养于下请以殉葬子亢

曰以殉葬非礼也虽然则彼疾当养者孰若妻与宰

得已则吾欲已不得已则吾欲以二子者之为之也

于是弗果用

齐庄公袭莒于夺杞梁死焉其妻迎其柩于路而哭

之哀庄公使人吊之对曰君之臣不免于罪则将肆

诸市朝而妻妾执君之臣免于罪则有先人之敝庐

在君无所辱命

列女传杞梁无子其妻内外皆无五属之亲既无所

归乃枕其夫之尸于城下而哭内诚动人道路过者

莫不为之挥涕十日城为之弛而隅为之崩既葬曰

吾何归矣夫妇人必有所倚者也父在则倚父夫在

则倚夫子在则倚子今吾上则无父中则无夫下则

无子内无所倚以见吾诚外无所倚以立吾节吾岂

能更二哉遂赴淄水而死庄公遂立庙于临淄之上

君子谓其贞而有礼

鲁陶婴者陶明之女也少寡养幼孤无强兄弟纺绩

为产鲁人或闻其义将求焉婴闻之恐不得免乃作

歌明己之不更二庭也歌曰悲夫黄鹄之早寡兮七

年不双宛颈独宿兮不与众同夜半悲鸣兮想其故

雄天命早寡兮独宿何伤寡妇念此兮泣下数行呜

呼哀哉兮死者不可忘飞鸟尚然兮况于贞良虽有

贤雄兮终不重行鲁人闻之遂不敢复求

鲁秋胡洁妇者鲁秋胡之妻也秋胡子纳之五日而

去宦于陈五年乃归未至家见路旁有一美妇人方

采桑秋胡子下车曰暑日苦暴独自采桑吾行道远

愿托桑阴下一食妇人采桑不辍秋胡子谓曰力田

不如逢丰年力桑不如见公卿今吾有金愿与夫人

妇人曰采桑力作纺绩组织以供衣食奉二亲养夫

子而已矣吾不愿人之金也秋胡子还家奉金遗母

母使人呼妇妇至乃向采桑妇也妇见乃投河死

老莱子耕于蒙山之阳楚王驾至其门曰守国之孤

愿见先生老莱曰诺妻曰吾闻之可食以酒肉者可

随以鞭捶可授以官禄者可随以斧钺今先生食人

酒肉受人官禄为人所制也妾不能为人所制投畚

而去

韩为宋康王舍人妻何氏美王欲夺之乃筑青陵

台而望焉夺何囚何乃作乌鹊歌二首以见志曰

南山有乌北山张罗乌自高飞罗当奈何乌鹊双飞

不乐凤凰妾是庶人不乐宋王又作书答夫曰其雨

淫淫河大水深日出当心康王得书以问苏贺贺曰

雨淫淫愁且思也河水深不得往来也日当心有死

志也俄而得书自杀何即阴缝其衣与王登台遽

自投下而死得遗书于带曰王利其生妾利其死愿

以尸骨赐合葬王怒弗听使两人之冢相望也曰

尔夫妇相爱不已若能使冢合则吾弗阻也宿昔之

间便有交梓木于二冢之端旬日而大盈抱屈体以

相就根交于下枝错于上又有鸳鸯雌雄各一恒栖

其上晨夜不去交颈非鸣音声感人宋人哀之遂号

其木曰相思树相思之名起于此也今睢阳有韩

城其歌谣至今存焉

陶答子相陶其政不修而家益富其妻抱子而泣姑

问泣何也曰妾闻南山有元豹雾雨十日不下食欲

以泽其身而有文章也故有威而远害今夫子不修

德而家益厚祸将至矣期年而答子见诛

家语曾子后母遇参无恩供养不衰其妻蒸梨不熟

参曰蒸梨小物耳而不用命况大事乎遂出之其子

元请再娶曾子曰高宗以后妻杀孝己尹吉甫以后

妻放伯奇我上不及高宗中不及吉甫庸能免于非

乎终身不娶

梁鳣年三十未有子欲出其妻商瞿谓曰子未也昔

吾年三十八无子吾母为更娶室夫子使吾之齐母

欲谓留吾夫子曰无忧也瞿过四十当有五丈夫子

今果然吾恐子自晚生耳未必妻之过也从之三年

而有子

小学内篇蔡人妻宋人之女也既嫁而夫有恶疾其

母将改嫁之女曰夫之不幸乃妾之不幸也奈何去

之适人之道一与之醮终身不改不幸遇恶疾彼无

大故又不遣妾何以得去终不听

庄子让王篇子列子穷容貌有饥色客有言之于郑

子阳者曰列御寇盖有道之士也居君之国而穷君

无乃为不好士乎郑子阳即令官遗之粟子列子见

使者再拜而辞使者去子列子入其妻望之而拊心

曰妾闻为有道者之妻子皆得佚乐今有饥色君过

而遗先生食先生不受岂不命邪子列子笑谓之曰

君非自知我也以人之言而遗我粟至其罪我也又

且以人之言此吾所以不受也其卒民果作难而杀

子阳

至乐篇庄子妻死惠子吊之庄子则方箕踞鼓盆而

歌惠子曰与人居长子老身死不哭亦足矣又鼓盆

而歌不亦甚乎庄子曰不然是其始死也我独何能

无慨然察其始而本无生非徒无生也而本无形非

徒无形也而本无气杂乎芒芴之间变而有气气变

而有形形变而有生今又变而之死是相与为春秋

冬夏四时行也人且偃然寝于巨室而我噭噭然随

而哭之自以为不通乎命故止也

韩非子卫人有夫妻祷者而祝曰使我无故得百束

布其夫曰何少也对曰益是子将以买妾

鲁人身善织屦妻善织缟而徙于越或谓之曰子必

穷矣鲁人曰何也曰屦为履之也而越人跣行缟为

冠之也而越人被发以子之所长游于不用之国欲

使无穷其可得乎

吴起卫左氏中人也使其妻织组而幅狭于度吴子

使更之其妻曰诺及成复度之果不中度吴子大怒

其妻对曰吾始经之而不可更也吴子出之其妻请

其兄而索入其兄曰吴子为法者也其为法也且欲

以与万乘致功必先践之妻妾然后行之子毋几索

入矣其妻之弟又重于卫君乃因以卫君之重请吴

子吴子不听遂去卫而入荆也一日吴起示其妻以

组曰子为我织组令之如是组已就而效之其组异

善起曰使子为组令之如是而今也异善何也其妻

曰用财若一也加务善之吴起曰非语也使之衣归

其父往请之吴起曰起家无虚言

史记吴起传吴起者卫人也好用兵尝学于曾子事

鲁君齐人攻鲁鲁欲将吴起吴起取齐女为妻而鲁

疑之吴起于是欲就名遂杀其妻以明不与齐也鲁

卒以为将将而攻齐大破之

赵世家武灵王梦见处女鼓琴而歌诗曰美人荧荧

兮颜若苕之荣命乎命乎曾无我嬴异日王饮酒乐

数言所梦想见其状吴广闻之因夫人而纳其女娃

嬴孟姚也孟姚甚有宠于王是为惠后

张仪传仪魏人也已学而游说诸侯尝从楚相饮已

而楚相亡璧门下意张仪曰仪贫无行必此盗相君

之璧共执张仪掠笞数百不服醳之其妻曰嘻子毋

读书游说安得此辱乎张仪谓其妻曰视吾舌尚在

不其妻笑曰舌在也仪曰足矣

吕氏春秋长攻篇赵襄子虑所以取代乃先善之代

君好色请以其弟姊妻之代君许诺弟姊已往所以

善代者乃万故马郡宜马代君以善马奉襄子襄子

谒于代君而请觞之马郡尽先令舞者置兵其羽中

数百人先具大金斗代君至酒酣反斗而击之一成

脑涂地舞者操兵以斗尽杀其从者因以代君之车

迎其妻其妻遥闻之状磨笄以自刺故赵氏至今有

刺笄之证与反斗之号

韩诗外传楚狂接舆躬耕以食其妻之市未返楚王

使使者金百镒造门曰大王使臣奉金百镒愿请

先生治河南接舆笑而不应使者遂不得辞而去妻

从市而来曰先生少而为义岂将老而遗之哉门外

车辙何其深也接舆曰今者王使使者金百镒欲

使我治河南其妻曰岂许之乎曰未也妻曰君使不

从非忠也从之是遗义也不如去之乃夫负釜甑妻

戴织器变易姓字莫知其所之

贫士传黔娄先生者鲁人也修身清节不求进于诸

侯鲁公以锺粟辟为相齐王以黄金聘为卿俱辞不

就着书四篇抱洁而死曾子与门人往吊之上堂见

先生之尸在牖下枕堑席□缊袍不表覆以布被手

足不尽敛覆头则足见覆足则头见曾子曰斜引其

被则敛矣妻曰斜而有余不如正而不足也先生以

不斜之故至于此生而不斜死而斜之非先生意也

曾子不能应遂哭之曰嗟乎先生之终也何以为谥

妻曰以康乎曾子曰先生在时食不充口衣不盖形

死则手足不敛旁无酒肉何乐于此而谥为康邪妻

曰否否先生之生也甘天下之澹味安天下之卑位

不戚戚于贫贱不欣欣于富贵求仁得仁求义得义

其斯可谥为康也已曾子喟然叹曰惟斯人也而有

斯妇

孔丛子居卫篇子思在齐尹文子生子不类怒而杖

之告子思曰此非吾子也吾妻殆不妇吾将黜之子

思曰若子之言则尧舜之妃复可疑也此二帝圣者

之英而丹朱商均不及匹夫以是推之岂可类乎然

举其多者有此父斯有此子道之常也若夫贤父之

有愚子此由天道自然非子之妻之罪也尹文子曰

先生止之愿无言文留妻矣

韩诗外传孟子妻独居踞孟子入户视之白其母曰

妇无礼请去之母曰何也曰踞其母曰何知之孟子

曰我亲见之母曰乃汝无礼也非妇无礼礼不云乎

将入门问孰存将上堂声必扬将入户视必下不掩

人不备也今汝往燕私之处入户不有声令人踞而

视之是汝之无礼也非妇无礼也于是孟子自责不

敢去妇诗曰采葑采菲无以下体

列女传孟子既娶将入私室其妇袒而在内孟子不

悦遂去不入妇辞姑而去曰妾闻夫妇之道私室不

与焉今者妾窃惰在室夫子见妾而勃然不悦是客

妾也妇人之义盖不客宿请归父母于是孟母召轲

而谓之孟子遂留妇

吴越春秋伍子胥退耕于野求勇士荐之公子光欲

以自媚乃得勇士专诸专诸者堂邑人也伍胥之亡

楚如吴时遇之于涂专诸方与人斗将就敌其怒有

万人之气甚不可当其妻一呼即还子胥怪而问其

状何夫子之怒甚盛也闻一女子之声而折道宁有

说乎专诸曰子视吾之仪宁类愚者也何言之鄙也

夫屈一人之下必伸万人之上子胥因进之公子光

光礼待之

琴清英祝牧与妻偕隐作琴歌云天下有道我黻子

佩天下无道我负子戴

风俗通百里奚为秦相堂上乐作所赁澣妇自言知

音因援琴抚弦而歌曰百里奚五羊皮忆别时烹伏

雌炊扊□今日富贵忘我为百里奚初娶我时五羊

皮临当相别时烹乳鸡今适富贵忘我为百里奚百

里奚母已死葬南溪坟以瓦覆以柴舂黄黍搤伏鸡

西入秦五羖皮今日富贵捐我为问之乃其故妻遂

还为夫妇谓之扊□歌

战国策闵王奔莒淖齿杀王于鼓里太子乃解衣免

服逃太史之家为溉园君王后太史后氏女知其贵

人善事之田单以即墨之城破亡余卒破燕兵绐骑

劫遂以复齐遽迎太子于莒立之以为王襄王即位

立君王后以为后生齐王建

司马喜三相中山阴简难之田简谓司马喜曰赵使

者来属耳独不可语阴简之美乎赵必请之君与之

即公无内难矣君弗与赵公因劝君立之以为正妻

阴简之德公无所穷矣果令赵请之君弗与司马喜

曰君弗与赵赵必大怒大怒则君必危矣然则立以

为妻固无请人之妻不得而怨人者也田简自为取

使可以为司马喜可以为阴简可以令赵勿请也

齐王夫人死有七孺子皆近薛公欲知王所欲立乃

献七珥美其一明日视美珥所在劝王立为夫人

史遗陈仲子欲仕于齐其妻止之曰热于就利者必

先冷膻于附利者必先淡鸡犬之为天下贱者恒见

也麟凤之为天下贵者不恒见也今子无过人之才

而不创过人之事子行踬矣吾与子今且灌园于齐

之野乎身辟纑仲子织屦甘苦顺逆无所取予于人

其兄戴怜之愿让禄焉仲子谓其妻曰可以取偿乎

妻曰未也名不出于家齐王闻之使使迎之曰以社

稷从仲子又问其妻曰可以取偿乎妻曰未也名不

出于国其后齐王使使问赵威后后谓使者曰于陵

仲子尚存乎其为人也上不臣于王下不事其亲中

不索交于诸侯此率民而出于无用者胡为至今不

杀也齐王疑之仲子终身困于齐

韩诗外传楚庄王使使赍金百斤聘北郭先生先生

曰臣有箕之使愿入计之即谓妇曰楚欲以我为

相今日相即结驷列骑食方丈于前如何妇人曰夫

子以织屦为食食粥毚履无怵惕与忧者何哉与物

无治也今如结驷列骑所安不过容膝食方丈于前

所甘不过一肉以容膝之安一肉之味而殉楚国之

忧其可乎于是遂不应聘与妇去之

齐王厚送女欲妻屠牛吐屠牛吐辞以疾其友曰子

终死腥臭之肆而后已乎何为辞之吐应之曰其女

丑其友曰子何以知之吐曰以吾屠知之其友曰何

谓也吐曰吾肉善而去若少耳吾肉不善虽以吾附

益之尚犹贾不售今厚送子子丑故耳其友后见之

果丑

新序齐有妇人极丑无双号曰无盐女其为人也臼

头深目长壮大节昂鼻结喉肥项少发折腰出胸皮

肤若漆行年三十无所容入衒嫁不售流弃莫执于

是乃拂拭短褐自诣宣王愿一见谓谒者曰妾齐之

不售女也闻君王之圣德愿备后宫之扫除顿首司

马门外唯王幸许之谒者以闻宣王方置酒于渐台

左右闻之莫不揜口而大笑曰此天下强颜女子也

于是宣王乃召而见之谓曰昔先王为寡人取妃匹

皆已备有列位矣寡人今日听郑卫之声呕吟感伤

扬激楚之遗风今夫人不容乡里布衣而欲干万乘

之主亦有奇能乎无盐女对曰无有直窃慕大王之

美义耳王曰虽然何喜良久曰窃尝喜隐王曰隐固

寡人之所愿也试一行之言未卒忽然不见矣宣王

大惊立发隐书而读之退而惟之又不能得明日复

更召而问之又不以隐对但扬目衔齿举手拊肘曰

殆哉殆哉如此者四宣王曰愿遂闻命无盐女对曰

今大王之君国也西有衡秦之患南有强楚之雠外

有三国之难内聚奸臣众人不附春秋四十壮男不

立不务众子而务众妇尊所好而忽所恃一旦山陵

崩弛社稷不定此一殆也渐台五重黄金白玉琅玕

龙疏翡翠珠玑莫落连饰万民罢极此二殆也贤者

伏匿于山林谄谀强于左右邪伪立于本朝谏者不

得通入此三殆也酒浆流湎以夜续朝女乐俳优从

横大笑外不修诸侯之礼内不秉国家之治此四殆

也故曰殆哉殆哉于是宣王掩然无声意入黄泉忽

然而昂喟然而叹曰痛乎无盐君之言吾今乃一闻

寡人之殆寡人之殆几不全于是立停渐台罢女乐

退谄谀去雕琢选兵马实府库四辟公门招进直言

延及侧陋择吉日立太子进慈母显隐女拜无盐君

为王后而国大安者丑女之力也

樊姬楚国之夫人也楚庄王罢朝而晏问其故庄王

曰今旦与贤相语不知日之晏也樊姬曰贤相为谁

王曰为虞丘子樊姬掩口而笑王问其故曰妾幸得

执巾栉以侍王非不欲专贵擅爱也以为伤王之义

故所进与妾同位者数人矣今虞丘子为相数十年

未尝进一贤知而不进是不忠也不知是不智也安

得为贤明日朝王以樊姬之言告虞丘子虞丘子稽

首曰如樊姬之言于是辞位而进孙叔敖孙叔敖相

楚庄王卒以霸樊姬与有力焉

崔豹古今注别鹤操商陵牧子所作也娶妻五年而

无子父兄将为之改娶其妻闻之中夜起倚户而悲

啸牧子闻之怆然而悲乃援琴而鼓曰将乖比翼兮

隔天端山川悠远兮路漫漫揽衣不寐兮食忘餐

雉朝飞者犊沐子所作也齐处士泯宣年五十无妻

出薪于野见雉雄雌相随而飞意动心悲乃作雉朝

飞之操以自伤焉其词曰雉朝飞兮鸣相和雌雄群

游于山阿我独何命兮未有家时将莫兮可奈何嗟

嗟莫兮可奈何

后汉书西羌传羌无弋爰剑者秦厉公时为秦所拘

执以为奴隶不知爰剑何戎之别也后得亡归而秦

人追之急藏于岩穴中得免羌人云爰剑初藏穴中

秦人焚之有景象如虎为其蔽火得以不死既出又

与劓女遇于野遂成夫妇女耻其状被发覆面羌人

因以为俗遂俱亡入三河间诸羌见爰剑被焚不死

怪其神共畏事之推以为豪

古今图书集成 · 第 1523 / 7856 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