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三
王莽
按汉书本传莽字巨君孝元皇后之弟子也元后父
及兄弟皆以元成世封侯居位辅政家凡九侯五大
司马语在元后传唯莽父曼蚤死不侯莽群兄弟皆
将军五侯子乘时侈靡以舆马声色佚游相高莽独
孤贫因折节为恭俭受礼经师事沛郡陈参勤身博
学被服如儒生事母及寡嫂养孤兄子行甚敕备又
外交英俊内事诸父曲有礼意阳朔中世父大将军
凤病莽侍疾亲尝药乱首垢面不解衣带连月凤且
死以托太后及帝拜为黄门郎迁射声校尉久之叔
父成都侯商上书愿分户邑以封莽及长乐少府戴
崇侍中金涉胡骑校尉箕闳上谷都尉阳并中郎陈
汤皆当世名士咸为莽言上由是贤莽永始元年封
莽为新都侯国南阳新野之都乡千五百户迁骑都
尉光禄大夫侍中宿卫谨敕爵位益尊节操愈谦散
舆马衣裘振施宾客家无所余收赡名士交结将相
卿大夫甚众故在位更推荐之游者为之谈说虚誉
隆洽倾其诸父矣敢为激发之行处之不□恧莽兄
永为诸曹蚤死有子光莽使学博士门下莽休沐出
振车骑奉羊酒劳遗其师恩施下竟同学诸生纵观
长老叹息光年小于莽子宇莽使同日内妇宾客满
堂须臾一人言太夫人苦某痛当饮某药比客罢者
数起焉尝私买侍婢昆弟或颇闻知莽因曰后将军
朱子元无子莽闻此儿种宜子为买之即日以婢奉
子元其匿情求名如此是时太后姊子淳于长以材
能为九卿先进在莽右莽阴求其罪过因大司马曲
阳侯根白之长伏诛莽以获忠直语在长传根因乞
骸骨荐莽自代上遂擢为大司马是岁绥和元年也
年三十八矣莽既拔出同列继四父而辅政欲令名
誉过前人遂克己不倦聘诸贤良以为掾史赏赐邑
钱悉以享士愈为俭约母病公卿列侯遣夫人问疾
莽妻迎之衣不曳地布蔽膝见之者以为僮使问知
其夫人皆惊辅政岁余成帝崩哀帝即位尊皇太后
为太皇太后太后诏莽就第避帝外家莽上疏乞骸
骨哀帝遣尚书令诏莽曰先帝委政于君而弃群臣
朕得奉宗庙诚嘉与君同心合意今君移病求退以
着朕之不能奉顺先帝之意朕甚悲伤焉已诏尚书
待君奏事又遣丞相孔光大司空何武左将军师丹
卫尉傅喜白太后曰皇帝闻太后诏甚悲大司马即
不起皇帝即不敢听政太后复令莽视事时哀帝祖
母定陶傅太后母丁姬在高昌侯董宏上书言春秋
之义母以子贵丁姬宜上尊号莽与师丹共劾宏误
朝不道语在丹传后日未央宫置酒内者令为傅太
后张幄坐于太皇太后坐旁莽案行责内者令曰定
陶太后藩妾何以得与至尊并彻去更设坐傅太后
闻之大怒不肯会重怨恚莽莽复乞骸骨哀帝赐莽
黄金五百斤安车驷马罢就第公卿大夫多称之者
上乃加恩宠置使家中黄门十日一赐餐下诏曰新
都侯莽忧劳国家执义坚固朕庶几与为治太皇太
后诏莽就第朕甚闵焉其以黄邮聚户三百五十益
封莽位特进给事中朝朔望见礼如三公车驾乘绿
车从后二岁傅太后丁姬皆称尊号丞相朱博奏莽
前不广尊尊之义抑贬尊号亏损孝道当伏显戮幸
蒙赦令不宜有爵士请免为庶人上曰以莽与太皇
太后有属勿免遣就国莽杜门自守其中子获杀奴
莽切责获令自杀在国三岁吏民上书冤讼莽者以
百数元寿元年日食贤良周护宋崇等对策深讼莽
功德上于是征莽始莽就国南阳太守以莽贵重选
门下掾宛孔休守新都相休谒见莽莽尽礼自纳休
亦闻其名与相答后莽疾休候之莽缘恩意进其玉
具宝剑欲以为好休不肯受莽因曰诚见君面有瘢
美玉可以灭瘢欲献其瑑耳即解其瑑休复辞让莽
曰君嫌其贾邪遂椎碎之自裹以进休休乃受及莽
征去欲见休休称疾不见莽还京师岁余哀帝崩无
子而傅太后丁太后皆先薨太皇太后即日驾之未
央宫收取玺绶遣使者驰召莽诏尚书诸发兵符节
百官奏事中黄门期门兵皆属莽莽白大司马高安
侯董贤年少不合众心收印绶贤即日自杀太后诏
公卿举可大司马者大司徒孔光大司空彭宣举莽
前将军何武后将军公孙禄互相举太后拜莽为大
司马与议立嗣安阳侯王舜莽之从弟其人修饬太
后所信爱也莽白以舜为车骑将军使迎中山王奉
成帝后是为孝平皇帝帝九岁太后临朝称制委政
于莽莽白赵氏前害皇子傅氏骄僭遂废孝成赵皇
后孝哀傅皇后皆令自杀语在外戚传莽以大司徒
孔光名儒相三主太后所敬天下信之于是盛尊事
光引光女婿甄邯为侍中奉车都尉诸哀帝外戚及
大臣居位素所不说者莽皆傅致其罪为请奏令邯
持与光光素畏慎不敢不上之莽白太后辄可其奏
于是前将军何武后将军公孙禄坐互相举免丁傅
及董贤亲属皆免官爵徙远方红阳侯立太后亲弟
虽不居位莽以诸父内敬惮之畏立从容言太后令
己不得肆意乃复令光奏立旧恶前知定陵侯淳于
长犯大逆罪多受其赂为言误朝后白以官婢杨寄
私子为皇子众言曰吕氏少帝复出纷纷为天下所
疑难以示来世成襁褓之功请遣立就国太后不听
莽曰今汉家衰比世无嗣太后独代幼主统政诚可
畏惧力用公正先天下尚恐不从今以私恩逆大臣
议如此群下倾邪乱从此起宜可且遣就国安后复
征召之太后不得已遣立就国莽之所以胁持上下
皆此类也于是附顺者拔擢忤恨者诛灭王舜王邑
为腹心甄丰甄邯主击断平晏领机事刘歆典文章
孙建为爪牙丰子寻歆子棻涿郡崔发南阳陈崇皆
以材能幸于莽莽色厉而言方欲有所为微见风采
党与承其指意而显奏之莽稽首涕泣固推让焉上
以惑太后下用示信于众庶始封益州令塞外蛮夷
献白雉元始元年正月莽白太后下诏以白雉荐宗
庙群臣因奏言太后委任大司马莽定策安宗庙故
大司马霍光有安宗庙之功益封三万户畴其爵邑
比萧相国莽宜如光故事太后召问公卿曰诚以大
司马有大功当着之邪将以骨肉故欲异之也于是
群臣乃盛陈莽功德致周成白雉之瑞千载同符圣
王之法臣有大功则生有美号故周公及身在而记
号于周莽有定国安汉家之大功宜赐号曰安汉公
益户畴爵邑上应古制下准行事以顺天心太后诏
尚书具其事莽上书言臣与孔光王舜甄丰甄邯共
定策今愿独条光等功赏寝置臣莽勿随辈列甄邯
白太后下诏曰无偏无党王道荡荡属有亲者义不
得阿君有安宗庙之功不可以骨肉故蔽隐不扬君
其勿辞莽复上书让太后诏谒者引莽待殿东厢莽
称疾不肯入太后使尚书令恂诏之曰君以选故而
辞以疾君任重不可阙以时亟起莽遂固辞太后复
使长信太仆闳承制召莽莽固称疾左右白太后宜
勿夺莽意但条孔光等莽乃肯起太后下诏曰太傅
博山侯光宿卫四世世为傅相忠孝仁笃行义显着
建议定策益封万户以光为太师与四辅之政车骑
将军安阳侯舜积累仁孝使迎中山王折冲万里功
德茂着益封万户以舜为太保左将军光禄勋丰宿
卫三世忠信仁笃使迎中山王辅导共养以安宗庙
封丰为广阳侯食邑五千户以丰为少傅皆授四辅
之职畴其爵邑各赐第一区侍中奉车都尉邯宿卫
勤劳建议定策封邯为承阳侯食邑三千四百户四
人既受赏莽尚未起群臣复上言莽虽克让朝所宜
章以时加赏明重元功无使百僚元元失望太后乃
下诏曰大司马新都侯莽三世为三公典周公之职
建万世策功德为忠臣宗化流海内远人慕义越裳
氏重译献白雉其以召陵新息二县户二万八千益
封莽复其后嗣畴其爵邑封功如萧相国以莽为太
傅干四辅之事号曰安汉公以故萧相国甲第为安
汉公第定着于令传之无穷于是莽为惶恐不得已
而起受策策曰汉危无嗣而公定之四辅之职三公
之任而公干之群僚众位而公宰之功德茂着宗庙
以安盖白雉之瑞周成象焉故赐嘉号曰安汉公辅
翼于帝期于致平毋违朕意莽受太傅安汉公号让
还益封畴爵邑事云愿须百姓家给然后加赏群公
复争太后诏曰公自期百姓家给是以听之其令公
奉舍人赏赐皆倍故百姓家给人足大司徒大司空
以闻莽复让不受而建言宜立诸侯王后及高祖以
来功臣子孙大者封侯或赐爵关内侯食邑然后及
诸在位各有第序上尊宗庙增加礼乐下惠士民鳏
寡恩泽之政无所不施语在平纪莽既说众意又欲
专断知太后厌政乃风公卿奏言往者吏以功次迁
至二千石及州部所举茂材异等吏率多不称宜皆
见安汉公又太后不宜亲省小事令太后下诏曰皇
帝幼年朕且统政比加元服今众事烦碎朕春秋高
精气不堪殆非所以安躬体而育养皇帝者也故选
忠贤立四辅群下劝职永以康宁孔子曰巍巍乎舜
禹之有天下而不与焉自今以来惟封爵乃以闻他
事安汉公四辅平决州牧二千石及茂材吏初除奏
事者辄引入至近署对安汉公考故官问新职以知
其称否于是莽人人延问致密恩意厚加赠送其不
合指显奏免之权与人主侔矣莽欲以虚名说太后
白言亲承前孝哀丁傅奢侈之后百姓未赡者多太
后宜且衣缯练颇损膳以视天下莽因上书愿出钱
百万献田三十顷付大司农助给贫民于是公卿皆
慕效焉莽帅群臣奏言陛下春秋尊久衣重练减御
膳诚非所以辅精气育皇帝安宗庙也臣莽数叩头
省户下白争未见许今幸赖陛下德泽间者风雨时
甘露降神芝生蓂荚朱草嘉禾休征同时并至臣莽
等不胜大愿愿陛下爱精休神阔略思虑遵帝王之
常服复太官之法膳使臣子各得尽欢心备供养惟
哀省察莽又令太后下诏曰盖闻母后之义思不出
乎门国国不蒙佑皇帝年在襁褓未任亲政战战兢
兢惧于宗庙之不安国家之大纲微朕孰当统之是
以孔子见南子周公居摄盖权时也勤身极思忧劳
未绥故国奢则视之以俭矫枉者过其正而朕不身
帅将谓天下何夙夜梦想五谷丰孰百姓家给比皇
帝加元服委政而授焉今诚未皇于轻靡而备味庶
几与百僚有成其勖之哉每有水旱莽辄素食左右
以白太后遣使者诏莽曰闻公菜食忧民深矣今秋
幸孰公勤于职以时食肉爱身为国莽念中国已平
惟四夷未有异乃遣使者赍黄金币帛重赂匈奴单
于使上书言闻中国讥二名故名囊知牙斯今更名
知慕从圣制又遣王昭君女须卜居次入侍所以诳
耀媚事太后下至旁侧长御方故万端莽既尊重欲
以女配帝为皇后以固其权奏言皇帝即位三年长
秋宫未建液廷尉媵未充乃者国家之难本从亡嗣
配取不正请考论五经定取礼正十二女之义以广
继嗣博采二王后及周公孔子世列侯在长安者适
子女事下有司上众女名王氏女多在选中者莽恐
其与己女争即上言身亡德子材下不宜与众女并
采太后以为至诚乃下诏曰王氏女朕之外家其勿
采庶民诸生郎吏以上守阙上书者日千余人公卿
大夫或诣廷中或伏省户下咸言明诏圣德巍巍如
彼安汉公盛勋堂堂若此今当立后独奈何废公女
天下安所归命愿得公女为天下母莽遣长史以下
分部晓止公卿及诸生而上书者愈甚太后不得已
听公卿采莽女莽复自白宜博选众女公卿争曰不
宜采诸女以贰正统莽白愿见女太后遣长乐少府
宗正尚书令纳采见女还奏言公女渐渍德化有窈
窕之容宜承天序奉祭祀有诏遣大司徒大司空策
告宗庙杂加卜筮皆曰兆遇金水王相卦遇父母得
位所谓康强之占逢吉之符也信乡侯佟上言春秋
天子将娶于纪则纪子称侯安汉公国未称古制
事下有司皆曰古者天子封后父百里尊而不臣以
重宗庙孝之至也佟言应礼可许请以新野田二万
五千六百顷益封莽满百里莽谢曰臣莽子女诚不
足以配至尊复听众议益封臣莽伏自惟念得托肺
腑获爵土如使子女诚能奉称圣德臣莽国邑足以
共朝贡不须复加益地之宠愿归所益太后许之有
司奏故事聘皇后黄金二万斤为钱二万万莽深辞
让受四千万而以其三千三百万予十一媵家群臣
复言今皇后受聘逾群妾亡几有诏复益二千三百
万合为三千万莽复以其千万分予九族贫者陈崇
时为大司徒司直与张敞孙竦相善竦者博通士为
崇草奏称莽功德崇奏之曰窃见安汉公自初束修
值世俗隆奢丽之时蒙两宫厚骨肉之宠被诸父赫
赫之光财饶埶足亡所牾意然而折节行仁克心履
礼拂世矫俗确然特立恶衣恶食陋车驽马妃匹无
二闺门之内孝友之德众莫不闻清静乐道温良下
士惠于故旧笃于师友孔子曰未若贫而乐富而好
礼公之谓矣及为侍中故定陵侯淳于长有大逆罪
公不敢私建白诛讨周公诛管蔡季子鸩叔牙公之
谓矣是以孝成皇帝命公大司马委以国统孝哀即
位高昌侯董宏希指求美造作二统公手劾之以定
大纲建白定陶太后不宜在乘舆幄坐以明国体诗
曰柔亦不茹刚亦不吐不侮鳏寡不畏强圉公之谓
矣深执谦退推诚让位定陶太后欲立僭号惮彼面
刺幄坐之义佞惑之雄朱博之畴惩此长宏手劾之
事上下一心谗贼交乱诡辟制度遂成篡号斥逐仁
贤诛残戚属而公被胥原之诉远去就国朝政崩坏
纲纪废弛危亡之祸不隧如发诗云人之云亡邦国
殄□公之谓矣当此之时宫亡储主董贤据重加以
傅氏有女之援自知得罪天下结雠中山则必同忧
断金相翼藉假遗诏频用赏诛先除所惮急引所附
遂诬往冤更征远属事埶张见其不难矣赖公立入
即时退贤及其党亲当此之时公运独见之明奋亡
前之威盱衡厉色振扬武怒乘其未坚厌其未发震
起机动敌人摧折虽有贲育不及持刺虽有樗里不
及回知虽有鬼谷不及造次是故董贤丧其魂魄遂
自绞杀人不还踵日不移晷霍然四除更为宁朝非
陛下莫引立公非公莫克此祸诗云惟师尚父时惟
鹰扬亮彼武王孔子曰敏则有功公之谓矣于是公
乃白内故泗水相丰斄令邯与大司徒光车骑将军
舜建定社稷奉节东迎皆以功德受封益土为国名
臣书曰知人则哲公之谓也公卿咸叹公德同盛公
勋皆以周公为比宜赐号安汉公益封二县公皆不
受传曰申包胥不受存楚之报晏平仲不受辅齐之
封孔子曰能以礼让为国乎何有公之谓也将为皇
帝定立妃后有司上名公女为首公深辞让迫不得
已然后受诏父子之亲天性自然欲其荣贵甚于为
身皇后之尊侔于天子当时之会千载希有然而公
惟国家之统揖大福之恩事事谦退动而固辞书曰
舜让于德不嗣公之谓矣自公受策以至于今斖斖
翼翼日新其德增修雅素以命下国俭隆约以矫
世俗割财损家以帅群下弥躬执平以逮公卿教子
尊学以隆国化僮奴衣布马不秣谷食饮之用不过
凡庶诗云温温恭人如集于木孔子曰食无求饱居
无求安公之谓矣克身自约籴食自给物物卬市日
阕亡储又上书归孝哀皇帝所益封邑入金钱献田
殚尽旧业为众倡始于是小大乡和承风从化外则
王公列侯内则帷幄侍御翕然同时各竭所有或入
金钱或献田亩以振贫穷收赡不足者昔令尹子文
朝不及夕鲁公仪子不茹园葵公之谓矣开门延士
下及白屋娄省朝政综管众治亲见牧守以下考迹
雅素审知黑白诗云夙夜匪解以事一人易曰终日
干干夕惕若厉公之谓矣比三世为三公再奉送大
行秉冢宰职填安国家四海辐凑靡不得所书曰纳
于大麓烈风雷雨不迷公之谓矣此皆上世之所鲜
禹稷之所难而公包其终始一以贯之可谓备矣是
以三年之间化行如神嘉瑞迭累岂非陛下知人之
效得贤之致哉故非独君之受命也臣之生亦不虚
矣是以伯禹锡元圭周公受郊祀盖以达天之使不
敢擅天之功也揆公德行为天下纪观公功勋为万
世基基成而赏不配纪立而不副诚非所以厚国
家顺天心也高皇帝赏元功相国萧何邑户既倍
又蒙殊礼奏事不名入殿不趋封其亲属十有余人
乐善无厌班赏亡遴苟有一策即必爵之是故公孙
戎位在充郎选繇旄头壹明樊哙封二千户孝文皇
帝赏绛侯益封万户赐黄金五千斤孝武皇帝恤
录军功裂三万户以封卫青青子三人或在襁褓皆
为通侯孝宣皇帝显着霍光增户命畴封者三人延
及兄弟夫绛侯即因汉藩之固杖朱虚之鲠依诸将
之递据相扶之埶其事虽丑要不能遂霍光即席常
任之重乘大胜之威未尝遭时不行陷假离朝朝之
执事亡非同类割断历久统政旷世虽曰有功所因
亦易然犹有计策不审过征之累及至青戎摽末之
功一言之劳然犹皆蒙丘山之赏课功绛霍造之与
因也比于青戎地之与天也而公又有宰治之效乃
当上与伯禹周公等盛齐隆兼其赏岂特与若云
者同日而论哉然曾不得蒙青等之厚臣诚惑之臣
闻功亡原者赏不限德亡首者褒不检是故成王之
于周公也度百里之限越九锡之检开七百里之宇
兼商奄之民赐以附庸殷民六族大路大旗封父之
繁弱夏后之璜祝宗卜史备物典策官司彝器白牡
之牲郊望之礼王曰叔父建尔元子子父俱延拜而
受之可谓不检亡原者矣非特止此六子皆封诗曰
亡言不雠亡德不报报当如之不如非报也近观行
事高祖之约非刘氏不王然而番君得王长沙下诏
称忠定着于令明有大信不拘于制也春秋晋悼公
用魏绛之策诸侯服从郑伯献乐悼公于是以半赐
之绛深辞让晋侯曰微子寡人不能济河夫赏国之
典不可废也子其受之魏绛于是有金石之乐春秋
善之取其臣竭忠以辞功君知臣以遂赏也今陛下
既知公有周公功德不行成王之褒赏遂听公之固
辞不顾春秋之明义则民臣何称万世何述诚非所
以为国也臣愚以为宜恢公国令如周公建立公子
令如伯禽所赐之品亦皆如之诸子之封皆如六子
即群下较然输忠黎庶昭然感德臣诚输忠民诚感
德则于王事何有唯陛下深惟祖宗之重敬畏上天
之戒仪形虞周之盛□尽伯禽之赐无遴周公之报
令天法有设后世有祖天下幸甚太后以视群公群
公方议其事会吕宽事起初莽欲擅权白太后前哀
帝立背恩义自贵外家丁傅挠乱国家几危社稷今
帝以幼年复奉大宗为成帝后宜明一统之义以戒
前事为后代法于是遣甄丰奉玺绶即拜帝母卫姬
为中山孝王后赐帝舅卫宝宝弟元爵关内侯皆留
中山不得至京师莽子宇非莽隔绝卫氏恐帝长大
后见怨宇即私遣人与宝等通书教令帝母上书求
入语在卫后传莽不听宇与师吴章及妇兄吕宽议
其故章以为莽不可谏而好鬼神可为变怪以惊惧
之章因推类说令归政于卫氏宇即使宽夜持血洒
莽第门吏发觉之莽执宇送狱饮药死宇妻焉怀子
系狱须产子已杀之莽奏言宇为吕宽等所诖误流
言惑众与管蔡同罪臣不敢隐其诛甄邯等白太后
下诏曰夫唐尧有丹朱周文王有管蔡此皆上圣亡
奈下愚子何以其性不可移也公居周公之位辅成
王之主而行管蔡之诛不以亲亲害尊尊朕甚嘉之
昔周公诛四国之后大化乃成至于刑错公其专意
翼国期于致平莽因是诛灭卫氏穷治吕宽之狱连
引郡国豪桀素非议己者内及敬武公主梁王立红
阳侯立平阿侯仁使者迫守皆自杀死者以百数海
内震焉大司马护军奏言安汉公遭子宇陷于管
蔡之辜子爱至深为帝室故不敢顾私惟宇遭□喟
然愤发作书八篇以戒子孙宜班郡国令学官以教
授事下群公请令天下吏能诵公戒者以着官簿比
孝经四年春郊祀高祖以配天宗祀孝文皇帝以配
上帝四月丁未莽女立为皇后大赦天下遣大司徒
司直陈崇等八人分行天下览观风俗太保舜等奏
言春秋列功德之义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
有立言唯至德大贤然后能之其在人臣则生有大
赏终为宗臣殷之伊尹周之周公是也及民上书者
八千余人咸曰伊尹为阿衡周公为太宰周公享七
子之封有过上公之赏宜如陈崇言章下有司有司
请还前所益二县及黄邮聚新野田采伊尹周公称
号加公为宰衡位上公掾史秩六百石三公言事称
敢言之群吏毋得与公同名出从期门二十人羽林
三十人前后大车十乘赐公太夫人号曰功显君食
邑二千户黄金印赤韨封公子男二人安为新侯
临为赏都侯加后聘三千七百万合为一万万以明
大礼太后临前殿亲封拜安汉公拜前二子拜后如
周公故事莽稽首辞让出奏封事愿独受母号还安
临印韨及号位户邑事下太师光等皆曰赏未足以
直功谦约退让公之常节终不可听莽求见固让太
后下诏曰公每见叩头流涕固辞今移病固当听其
让令□事邪将当遂行其赏遣归就第也光等曰安
临亲受印韨策号通天其义昭昭黄邮召陵新野之
田为入尤多皆止于公公欲自损以成国化宜可听
许治平之化当以时成宰衡之官不可世及纳征钱
乃以尊皇后非为公也功显君户止身不传褒新赏
都两国合三千户甚少矣忠臣之节亦宜自屈而信
主上之义宜遣大司徒大司空持节承制诏公亟入
□事诏尚书勿复受公之让奏奏可莽乃起□事上
书言臣以元寿二年六月戊午仓卒之夜以新都侯
引入未央宫庚申拜为大司马充三公位元始元年
正月丙辰拜为太傅赐号安汉公备四辅官今年四
月甲子复拜为宰衡位上公臣莽伏自惟爵为新都
侯号为安汉公官为宰衡太傅大司马爵贵号尊官
重一身蒙大宠者五诚非鄙臣所能堪据元始三年
天下岁已复官属宜皆置谷梁传曰天子之宰通于
四海臣愚以为宰衡官以正百僚平海内为职而无
印信名实不副臣莽无兼官之材今圣朝既过误而
用之臣请御史刻宰衡印章曰宰衡太傅大司马印
成授臣莽上太傅与大司马之印太后诏曰可韨如
相国朕亲临授焉莽复以所益纳征钱千万遗与长
乐长御奉共养者太保舜奏言天下闻公不受千乘
之土辞万金之币散财施予千万数莫不乡化蜀郡
男子路建等辍讼□怍而退虽文王却虞芮何以加
宜报告天下奏可宰衡出从大车前后各十乘直事
尚书郎侍御史谒者中黄门期门羽林宰衡常持节
所止谒者代持之宰衡掾史秩六百石三公称敢言
之是岁莽奏起明堂辟雍灵台为学者筑舍万区作
市常满仓制度甚盛立乐经益博士员经各五人征
天下通一蓻教授十一人以上及有逸礼古书毛诗
周官尔雅天文图谶锺律月令兵法史篇文字通知
其意者皆诣公车网罗天下异能之士至者前后千
数皆令记说廷中将令正乘缪壹异说云群臣奏言
昔周公奉继体之嗣据上公之尊然犹七年制度乃
定夫明堂辟雍堕废千载莫能兴今安汉公起于第
家辅翼陛下四年于兹功德烂然公以八月载生魄
庚子奉使朝用书临赋营筑越若翊辛丑诸生庶民
大和会十万众并集平作二旬大功毕成唐虞发举
成周造业诚亡以加宰衡位宜在诸侯王上赐以束
帛加璧大国乘车安车各一骊马二驷诏曰可其议
九锡之法冬大风吹长安城东门屋瓦且尽五年正
月祫祭明堂诸侯王二十八人列侯百二十人宗室
子九百余人征助祭礼毕封孝宣曾孙信等三十六
人为列侯余皆益户赐爵金帛之赏各有数是时吏
民以莽不受新野田而上书者前后四十八万七千
五百七十二人及诸侯王公列侯宗室见者皆叩头
言宜亟加赏于安汉公于是莽上书曰臣以外属越
次备位未能奉称伏念圣德纯茂承天当古制礼以
治民作乐以移风四海奔走百蛮并轃辞去之日莫
不陨涕非有款诚岂可虚致自诸侯王已下至于吏
民咸知臣莽上与陛下有葭莩之故又得典职每归
功列德者辄以臣莽为余言臣见诸侯面言事于前
者未尝不流汗而□愧也虽性愚鄙至诚自知德薄
位尊力少任大风夜悼栗常恐污辱圣朝今天下治
平风俗齐同百蛮率服皆陛下圣德所自躬亲太师
光太保舜等辅政佐治群卿大夫莫不忠良故能以
五年之间至致此焉臣莽实无奇策异谋奉承太后
圣诏宣之于下不能得什一受群贤之筹画而上以
闻不能得什伍当被无益之辜所以敢且保首领须
臾者诚上休陛下余光而下依群公之故也陛下不
忍众言辄下其章于议者臣莽前欲立奏止恐其遂
不肯止今大礼已行助祭者毕辞不胜至愿愿诸章
下议者皆寝勿上使臣莽得尽力毕制礼作乐事事
成以传示天下与海内平之即有所间非则臣莽当
被诖上误朝之罪如无他谴得全命赐骸骨归家避
贤者路是臣之私愿也惟陛下哀怜财幸甄邯等白
太后诏曰可唯公功德光于天下是以诸侯王公列
侯宗室诸生吏民翕然同辞连守阙庭故下其章诸
侯宗室辞去之日复见前重陈虽晓喻罢遣犹不肯
去告以孟夏将行厥赏莫不欢悦称万岁而退今公
每见辄流涕叩头言愿不受赏赏即加不敢当位方
制作未定事须公而决故且听公制作毕成群公以
闻究于前议其九锡礼仪亟奏于是公卿大夫博士
议郎列侯富平侯张纯等九百二人皆曰圣帝明王
招贤劝能德盛者位高功大者赏厚故宗臣有九命
上公之尊则有九锡登等之宠今九族亲睦百姓既
章万国和协民时雍圣瑞毕溱太平已洽帝者之
盛莫隆于唐虞而陛下任之忠臣茂功莫着于伊周
而宰衡配之所谓异时而兴如合符者也谨以六蓺
通义经文所见周官礼记宜于今者为九命之锡臣
请命锡奏可策曰惟元始五年五月庚寅太皇太后
临于前殿延登亲诏之曰公进虚听朕言前公宿卫
孝成皇帝十有六年纳策尽忠白诛故定陵侯淳于
长以弥乱发奸登大司马职在内辅孝哀皇帝即位
骄妾窥欲奸臣萌动公手劾高昌侯董宏改正故定
陶共王母之僭坐自是之后朝臣论议靡不据经以
病辞位归于第家为贼臣所陷就国之后孝哀皇帝
觉寤复还公长安临病加剧犹不忘公复特进位是
夜仓卒国无储主奸臣充朝危殆甚矣朕惟定国之
计莫宜于公引纳于朝即日罢退高安侯董贤转漏
之间忠策辄建纲纪咸张绥和元寿再遭大行万事
毕举祸乱不作辅朕五年人伦之本正天地之位定
钦承神祗经纬四时复千载之废矫百世之失天下
和会大众方辑诗之灵台书之作雒镐京之制商邑
之度于今复兴昭章先帝之元功明着祖宗之令德
推显严父配天之义修立郊禘宗祀之礼以光大孝
是以四海雍雍万国慕义蛮夷殊俗不召自至渐化
端冕奉珍助祭寻旧本道遵术重古动而有成事得
厥中至德要道通于神明祖考嘉享光耀显章天符
仍臻元气大同麟凤龟龙众祥之瑞七百有余遂制
礼作乐有绥靖宗庙社稷之大勋普天之下惟公是
赖官在宰衡位为上公今加九命之锡其以助祭共
文武之职乃遂及厥祖于戏岂不休哉于是莽稽首
再拜受绿韨衮冕衣裳玚琫玚珌句履鸾路乘马龙
旗九旒皮弁素积戎路乘马彤弓矢卢弓矢左建朱
钺右建金戚甲胄一具秬鬯二卣圭瓒二九命青玉
珪二朱户纳陛署宗官祝官卜官史官虎贲三百人
家令丞各一人宗祝卜史官皆置啬夫佐安汉公在
中府外第虎贲为门卫当出入者傅籍自四辅三公
有事府第皆用传以楚王邸为安汉公第大缮治通
周卫祖祢庙及寝皆为朱户纳陛陈崇又奏安汉公
祠祖祢出城门城门校尉宜将骑士从入有门卫出
有骑士所以重国也奏可其秋莽以皇后有子孙瑞
通子午道子午道从杜陵直绝南山径汉中风俗使
者八人还言天下风俗齐同诈为郡国造歌谣颂功
德凡三万言莽奏定着令又奏为市无二贾官无狱
讼邑无盗贼野无饥民道不拾遗男女异路之制犯
者象刑刘歆陈崇等十二人皆以治明堂宣教化封
为列侯莽既致太平北化匈奴东致海外南怀黄支
惟西方未有加乃遣中郎将平宪等多持金币诱塞
外羌使献地愿内属宪等奏言羌豪良愿等种人口
可万二千人愿为内臣献鲜水海允谷盐池平地美
草皆予汉民自居险阻处为藩蔽问良愿降意对曰
太皇太后圣明安汉公至仁天下太平五谷成熟或
禾长丈余或一粟三米或不种自生或茧不蚕自成
甘露从天下醴泉自地出凤凰来仪神爵降集从四
岁以来羌人无所疾苦故思乐内属宜以时处业置
属国领护事下莽莽复奏曰太后秉统数年恩泽洋
溢和气四塞绝域殊俗靡不慕义越裳氏重译献白
雉黄支自三万里贡生犀东夷王度大海奉国珍匈
奴单于顺制作去二名今西域良愿等复举地为臣
妾昔唐尧横被四表亦亡以加之今谨案已有东海
南海北海郡未有西海郡请受良愿等所献地为西
海郡臣又闻圣王序天文定地理因山川民俗以制
州界汉家地广二帝三王凡十二州州名及界多不
应经尧典十有二州后定为九州汉家廓地辽远州
牧行部远者三万余里不可为九谨以经义正十二
州名分界以应正始奏可又增法五十条犯者徙之
西海徙者以千万数民始怨矣泉陵侯刘庆上书言
周成王幼少称孺子周公居摄今帝富于春秋宜令
安汉公行天子事如周公群臣皆曰宜如庆言冬荧
惑入月中平帝疾莽作策请命于泰畤戴璧秉圭愿
以身代藏策金縢置于前殿□诸公勿敢言十二月
平帝崩大赦天下莽征明礼者宗伯凤等与定天下
吏六百石以上皆服丧三年奏尊孝成庙曰统宗孝
平庙曰元宗时元帝世绝而宣帝曾孙有见王五人
列侯广戚侯显等四十八人莽恶其长大曰兄弟不
得相为后乃选元孙中最幼广戚侯子婴年二岁托
以为卜相最吉是月前辉光谢嚣奏武功长孟通浚
井得白石上圆下方有丹书着石文曰告安汉公莽
为皇帝符命之起自此始矣莽使群公以白太后太
后曰此诬罔天下不可施行太保舜谓太后事已如
此无可奈何沮之力不能止又莽非敢有它但欲居
摄以重其权填服天下耳太后听许舜等即共令太
后下诏曰盖闻天生众民不能相治为之立君以统
理之君年幼稚必有寄托而居摄焉然后能奉天施
而成地化群生茂育书不云乎天工人其代之朕以
孝平皇帝幼年且统国政几加元服委政而属之今
短命而崩呜呼哀哉已使有司征孝宣皇帝元孙二
十三人差度宜者以嗣孝平皇帝之后元孙年在襁
褓不得至德君子孰能安之安汉公莽辅政三世比
遭际会安光汉室遂同殊风至于制作与周公异世
同符今前辉光嚣武功长通上言丹石之符朕深思
厥意云为皇帝者乃摄行皇帝之事也夫有法成易
非圣人者亡法其令安汉公居摄践祚如周公故事
以武功县为安汉公采地名曰汉光邑具礼仪奏于
是群臣奏言太后圣德昭然深见天意诏令安汉公
居摄臣闻周成王幼少周道未成成王不能共事天
地修文武之烈周公权而居摄则周道成王室安不
居摄则恐周队失天命书曰我嗣事子孙大不克共
上下遏失前人光在家不知命不易天应棐谌乃亡
队命说曰周公服天子之冕南面而朝群臣发号施
令常称王命召公贤人不知圣人之意故不说也礼
明堂记曰周公朝诸侯于明堂天子负斧依南面而
立谓周公践天子位六年朝诸侯制礼作乐而天下
大服也召公不说时武王崩缞粗未除由是言之周
公始摄则居天子之位非乃六年而践祚也书逸嘉
禾篇曰周公奉鬯立于阼阶延登赞曰假王□政勤
和天下此周公摄政赞者所称成王加元服周公则
致政书曰朕复子明辟周公常称王命专行不报故
言我复子明君也臣请安汉公居摄践祚服天子韨
冕背斧依于户牖之间南面朝群臣听政事车服出
入警跸民臣称臣妾皆如天子之制郊祀天地宗祀
明堂共祀宗庙享祭群神赞曰假皇帝民臣谓之摄
皇帝自称曰予平决朝事常以皇帝之诏称制以奉
顺皇天之心辅翼汉室保安孝平皇帝之幼嗣遂寄
托之义隆治平之化其朝见太皇太后帝皇后皆复
臣节自施政教于其宫家国采如诸侯礼仪故事臣
昧死请太后诏曰可明年改元曰居摄居摄元年正
月莽祀上帝于南郊迎春于东郊行大射礼于明堂
养三老五更成礼而去置柱下五史秩如御史听政
事侍旁记疏言行三月己丑立宣帝元孙婴为皇太
子号曰孺子以王舜为太傅左辅甄丰为太阿右拂
甄邯为太保后承又置四少秩皆二千石四月安众
侯刘崇与相张绍谋曰安汉公莽专制朝政必危刘
氏天下非之者乃莫敢先举此宗室耻也吾帅宗族
为先海内必和绍等从者百余人遂进攻宛不得入
而败绍者张竦之从兄也与崇族父刘嘉诣阙自
归莽赦弗罪竦因为嘉作奏曰建平元寿之间大统
几绝宗室几弃赖蒙陛下圣德扶服振救遮扞匡卫
国命复延宗室明目临朝统政发号施令动以宗室
为始登用九族为先并录支亲建立王侯南面之孤
计以百数收复绝属存亡续废得比肩首复为人者
嫔然成行所以藩汉国辅汉宗也建辟雍立明堂班
天法流圣化朝群后昭文德宗室诸侯咸益土地天
下喁喁引领而叹颂声洋洋满耳而入国家所以服
此美膺此名飨此福受此荣者岂非太皇太后日昃
之思陛下夕惕之念哉何谓乱则统其理危则致其
安祸则引其福绝则继其统幼则代其任晨夜屑屑
寒暑勤勤无时休息孳孳不已者凡以为天下厚刘
氏也臣无愚智民无男女皆谕至意而安众侯崇乃
独怀悖惑之心操畔逆之虑兴兵动众欲危宗庙恶
不忍闻罪不容诛诚臣子之仇宗室之雠国家之贼
天下之害也是故亲属震落而告其罪民人溃畔而
弃其兵进不跬步退伏其殃百岁之母孩提之子同
时断斩悬头竿杪珠珥在耳首饰犹存为计若此岂
不悖哉臣闻古者畔逆之国既以诛讨则猪其宫室
以为污池纳垢浊焉名曰凶虚虽生菜茹而人不食
四墙其社覆上栈下示不得通辨社诸侯出门见之
着以为戒方今天下闻崇之反也咸欲骞衣手剑而
叱之其先至者则拂其颈冲其匈刃其躯切其肌后
至者欲拨其门仆其墙夷其屋焚其器应声涤地则
时成创而宗室尤甚言必切齿焉何则以其背畔恩
义而不知重德之所在也宗室所居或远嘉幸得先
闻不胜愤愤之愿愿为宗室倡始父子兄弟负笼荷
锸驰之南阳猪崇宫室令如古制及崇社宜如亳社
以赐诸侯用永监戒愿下四辅公卿大夫议以明好
恶视四方于是莽大说公卿曰皆宜如嘉言莽白太
后下诏曰惟嘉父子兄弟虽与崇有属不敢阿私或
见萌芽相率告之及其祸成同共雠之应合古制忠
孝着焉其以杜衍户千封嘉为师礼侯嘉子七人皆
赐爵关内侯后又封为淑德侯长安为之语曰欲
求封过张伯松力战斗不如巧为奏莽又封南阳吏
民有功者百余人污池刘崇室宅后谋反者皆污池
云群臣复白刘崇等谋逆者以莽权轻也宜尊重以
填海内五月甲辰太后诏莽朝见太后称假皇帝冬
十月丙辰朔日有食之十二月群臣奏请益安汉公
宫及家吏置率更令庙□厨长丞中庶子虎贲以下
百余人又置卫士三百人安汉公庐为摄省府为摄
殿第为摄宫奏可莽白太后下诏曰故太师光虽前
薨功效已列太保舜大司空丰轻车将军邯步兵将
军建皆为诱进单于筹策又典灵台明堂辟雍四郊
定制度开子午道与宰衡同心说德合意并力功德
茂着封舜子匡为同心侯林为说德侯光孙寿为合
意侯丰孙匡为并力侯益邯建各三千户是岁西羌
庞恬傅幡等怨莽夺其地作西海郡反攻西海太守
程永永奔走莽诛永遣护羌校尉窦况击之二年春
窦况等击破西羌五月更造货错刀一直五千契刀
一直五百大钱一直五十与五铢钱并行民多盗铸
者禁列侯以下不得挟黄金输御府受直然卒不与
直九月东郡太守翟义都试勒车骑因发奔命立严
乡侯刘信为天子移檄郡国言莽毒杀平帝摄天子
位欲绝汉室今共行天罚诛莽郡国疑惑众十余万
莽惶惧不能食昼夜抱孺子告祷郊庙放大诰作策
遣谏大夫桓谭等班于天下谕以摄位当反政孺子
之意遣王邑孙建等八将军击义分屯诸关守□塞
槐里男子赵明霍鸿等起兵以和翟义相与谋曰诸
将精兵悉东京师空可攻长安众稍多至且十万人
莽恐遣将军王奇王级将兵拒之以太保甄邯为大
将军受钺高庙领天下兵左杖节右把钺屯城外王
舜甄丰昼夜循行殿中十二月王邑等破翟义于圉
司威陈崇使监军上书言陛下奉天洪范心合宝龟
膺受元命豫知成败咸应兆占是谓配天配天之主
虑则移气言则动物施则成化臣崇伏读诏书下日
窃计其时圣思始发而反卤仍破诏文始书反卤大
败制书始下反卤毕斩众将未反齐其锋芒臣崇未
及尽其愚虑而事已决矣莽大说三年春地震大赦
天下王邑等还京师西与王级等合击明鸿皆破灭
语在翟义传莽大置酒未央宫白虎殿劳赐将帅诏
陈崇治校军功第其高下莽乃上奏曰明圣之世国
多贤人故唐虞之时可比屋而封至功成事就则加
赏焉至于夏后涂山之会执玉帛者万国诸侯执玉
附庸执帛周武王孟津之上尚有八百诸侯周公居
摄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是
以四海之内各以其职来祭盖诸侯千八百矣礼记
王制千七百余国是以孔子着孝经曰不敢遗小国
之臣而况于公侯伯子男乎故得万国之欢心以事
其先王此天子之孝也秦为亡道残灭诸侯以为郡
县欲擅天下之利故二世而亡高皇帝受命除残考
功施赏建国数百后稍衰微其余仅存太皇太后躬
统大纲广封功德以劝善兴灭继绝以永世是以大
化流通旦暮且成遭羌寇害西海郡反卤流言东郡
逆贼惑众西土忠臣孝子莫不奋怒所征殄灭尽备
厥辜天下咸宁今制礼作乐实考周爵五等地四等
有明文殷爵三等有其说无其文孔子曰周监于二
代郁郁乎文哉吾从周臣请诸将帅当受爵邑者爵
五等地四等奏可于是封者高为侯伯次为子男当
赐爵关内侯者更名曰附城凡数百人击西海者以
羌为号槐里以武为号翟义以卤为号群臣复奏言
太后修功录德远者千载近者当世或以文封或以
武爵深浅大小靡不毕举今摄皇帝背依践祚宜异
于宰国之时制作虽未毕已宜进二子爵皆为公春
秋善善及子孙贤者之后宜有土地成王广封周公
庶子六人皆有茅土及汉家名相大将萧霍之属咸
及支庶兄子光可先封为列侯诸孙制度毕已大司
徒大司空上名如前诏书太后诏曰进摄皇帝子
新侯安为新举公赏都侯临为新公封光为衍功
侯是时莽还归新都国群臣复白以封莽孙宗为新
都侯莽既灭翟义自谓威德日盛获天人助遂谋即
真之事矣九月莽母功显君死意不在哀令太后诏
议其服少阿羲和刘歆与博士诸儒七十八人皆曰
居摄之义所以统立天功兴崇帝道成就法度安辑
海内也昔殷成汤既没而太子蚤夭其子太甲幼少
不明伊尹放诸桐宫而居摄以兴殷道周武王既没
周道未成成王幼少周公屏成王而居摄以成周道
是以殷有翼翼之化周有刑错之功今太皇太后比
遭家之不造委任安汉公宰尹群僚衡平天下遭孺
子幼少未能共上下皇天降瑞出丹石之符是以太
皇太后则天明命诏安汉公居摄践阼将以成圣汉
之业与唐虞三代比隆也摄皇帝遂开秘府会群儒
制礼作乐卒定庶官茂成天功圣心周悉卓尔独见
发得周礼以明因监则天稽古而损益焉犹仲尼之
闻韶日月之不可阶非圣哲之至孰能若兹纲纪咸
张成在一匮此其所以保佑圣汉安靖元元之效也
今功显君薨礼庶子为后为其母缌传曰与尊者为
体不敢服其私亲也摄皇帝以圣德承皇天之命受
太后之诏居摄践阼奉汉大宗之后上有天地社稷
之重下有元元万机之忧不得顾其私亲故太皇太
后建厥元孙俾侯新都为哀侯后明摄皇帝与尊者
为体承宗庙之祭奉共养太皇太后不得顾其私亲
也周礼曰王为诸侯缌缞弁而加环绖同姓则麻异
姓则葛摄皇帝当为功显君缌缞弁而加麻环绖如
天子吊诸侯服以应圣制莽遂行焉凡壹吊再会而
令新都侯宗为主服丧三年云司威陈崇奏衍功侯
光私报执金吾窦况令杀之况为收系致其法莽大
怒切责光光母曰女自□孰与长孙中孙遂母子自
杀及况皆死初莽以事母养嫂抚兄子为名及后悖
虐复以示公义焉令光子嘉嗣爵为侯莽下书曰遏
密之义讫于季冬正月郊祀八音当奏王公卿士乐
凡几等五声八音条各云何其与所部儒生各尽精
思悉陈其义是岁广饶侯刘京车骑将军千人扈云
大保属臧鸿奏符命京言齐郡新井云言巴郡石牛
鸿言扶风雍石莽皆迎受十一月甲子莽上奏太后
曰陛下至圣遭家不造遇汉十三世三七之□承天
威命诏臣莽居摄受孺子之托任天下之寄臣莽兢
兢业业惧于不称宗室广饶侯刘京上书言七月中
齐郡临淄县昌兴亭长辛当一暮数梦曰吾天公使
也天公使我告亭长曰摄皇帝当为真即不信我此
亭中当有新井亭长晨起视亭中诚有新井入地且
百尺十一月壬子直建冬至巴郡石牛戊午雍石文
皆到于未央宫之前殿臣与太保安阳侯舜等视天
风起尘冥风止得铜符帛图于石前文曰天告帝符
献者封侯承天命用神令骑都尉崔发等□说及前
孝哀皇帝建平二年六月甲子下诏书更为太初元
将元年案其本事甘忠可夏贺良谶书臧兰台臣莽
以为元将元年者大将居摄改元之文也于今信矣
尚书康诰王若曰孟侯朕其弟小子封此周公居摄
称王之文也春秋隐公不言即位摄也此二经周公
孔子所定盖为后法孔子曰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
之言臣莽敢不承用臣请共事神祇宗庙奏言太皇
太后孝平皇后皆称假皇帝其号令天下天下奏言
事毋言摄以居摄三年为初始元年漏刻以百二十
为度用应天命臣莽夙夜养育隆就孺子令与周之
成王比德宣明太皇太后威德于万方期于富而教
之孺子加元服复子明辟如周公故事奏可众庶知
其奉符命指意群臣博议别奏以视即真之渐矣期
门郎张充等六人谋共劫莽立楚王发觉诛死梓潼
人哀章学问长安素无行好为大言见莽居摄即作
铜匮为两检署其一曰天帝行玺金匮图其一署曰
赤帝行玺某传予黄帝金策书某者高皇帝名也书
言王莽为真天子皇太后如天命图书皆书莽大臣
八人又取令名王兴王盛章因自窜姓名凡为十一
人皆署官爵为辅佐章闻齐井石牛事下即日昏时
衣黄衣持匮至高庙以付仆射仆射以闻戊辰莽至
高庙拜受金匮神嬗御王冠谒太后还坐未央宫前
殿下书曰予以不德托于皇初祖考黄帝之后皇始
祖考虞帝之苗裔而太皇太后之末属皇天上帝隆
显大佑成命统序符契图文金匮策书神明诏告属
予以天下兆民赤帝汉氏高皇帝之灵承天命传国
金策之书予甚祗畏敢不钦受以戊辰直定御王冠
即真天子位定有天下之号曰新其改正朔易服色
变牺牲殊徽帜异器制以十二月朔癸酉为建国元
年正月之朔以鸡鸣为时服色配德上黄牺牲应正
用白使节之旄旛皆纯黄其署曰新使武威节以承
皇天上帝威命也
按王莽全传载僭号部兹
于始建国元年以后俱不载
班伯
按汉书班氏叙传班氏之先与楚同姓令尹子文之
后也子文初生弃于瞢中而虎乳之楚人谓乳谷谓
虎于檡故名谷于檡字子文楚人谓虎班其子以为
号秦之灭楚迁晋代之间因氏焉始皇之末班壹避
于楼烦致马牛羊数千群值汉初定与民无禁当
孝惠高后时以财雄边出入弋猎旌旗鼓吹年百余
岁以寿终故北方多以壹为字者壹生孺孺为任侠
州郡歌之孺生长官至上谷守长生回以茂材为长
子令回生况举孝廉为郎积功劳至上河农都尉大
司农奏课连最入为左曹越骑校尉成帝之初女为
倢致仕就第赀累千金徙昌陵昌陵后罢大臣名
家皆占数于长安况生三子伯斿□伯少受诗于师
丹大将军王凤荐伯宜劝学召见晏昵殿容貌甚丽
诵说有法拜为中常侍时上方乡学郑宽中张禹朝
夕入说尚书论语于金华殿中诏伯受焉既通大义
又讲异同于许商迁奉车都尉数年金华之业绝出
与王许子弟为群在于绮襦纨□之间非其好也家
本北边志节慨数求使匈奴河平中单于来朝上
使伯持节迎于塞下会定襄大姓石季群辈报怨杀
追捕吏伯上状因自请愿试守期月上遣侍中中郎
将王舜驰传代伯护单于并奉玺书印绶即拜伯为
定襄太守定襄闻伯素贵年少自请治剧畏其下车
作威吏民息伯至请问耆老父祖故人有旧恩者
迎延满堂日为供具执子孙礼郡中益弛诸所宾礼
皆名豪怀恩醉酒共谏伯宜颇摄录盗贼具言本谋
亡匿处伯曰是所望于父师矣乃召属县长吏选精
进掾史分部收捕及它隐伏旬日尽得郡中震咸
称神明岁余上征伯伯上书愿过故郡上父祖有
诏太守都尉以下会因召宗族各以亲□加恩施散
数百金北州以为荣长老纪焉道病中风既至以侍
中光禄大夫养病赏赐甚厚数年未能起会许皇后
废班倢供养东宫进侍者李平为倢而赵飞燕
为皇后伯遂称笃久之上出过临候伯伯惶恐起□
事自大将军薨后富平定陵侯张放淳于长等始爱
幸出为微行行则同舆执辔入侍禁中设宴饮之会
及赵李诸侍中皆引满举白谈笑大噱时乘舆幄坐
张画屏风画纣醉踞妲己作长夜之乐上以伯新起
数目礼之因顾指画而问伯纣为无道至于是乎伯
对曰书云乃用妇人之言何有踞肆于朝所谓众恶
归之不如是之甚者也上曰苟不若此此图何戒伯
曰沈湎于酒微子所以告去也式号式呼大雅所以
流连也诗书淫乱之戒其原皆在于酒上乃喟然叹
曰吾久不见班生今日复闻谠言放等不怿稍自引
起更衣因罢出时长信庭林表适使来闻见之后上
朝东宫太后泣曰帝间颜色瘦黑班侍中本大将军
所举宜宠异之益求其比以辅圣德宜遣富平侯且
就国上曰诺车骑将军王音闻之以风丞相御史奏
富平侯罪过上乃出放为边都尉后复征入太后与
上书曰前所道尚未效富平侯反复来其能默呼上
谢曰请今奉诏是时许商为少府师丹为光禄勋上
于是引商丹入为光禄大夫伯迁水衡都尉与两师
并侍中皆秩中二千石每朝东宫常从及有大政俱
使谕指于公卿上亦稍厌游宴复修经书之业太后
甚悦丞相方进复奏富平侯竟就国会伯病卒年三
十八朝廷愍惜焉
班斿
按汉书班氏叙传斿博学有俊材左将军史丹举贤
良方正以对策为议郎迁谏大夫右曹中郎将与刘
向校秘书每奏事斿以选受诏进读群书上器其能
赐以秘书之副时书不布自东平思王以叔父求太
史公诸子书大将军白不许语在东平王传斿亦早
卒有子曰嗣显名当世
班嗣
按汉书班氏叙传嗣家有赐书内足于财好古之士
自远方至父党扬子云以下莫不造门嗣虽修儒学
然贵老严之术桓生欲借其书嗣报曰若夫严子者
绝圣弃智修生保真清虚淡泊归之自然独师友造
化而不为世俗所役者也渔钓于一壑则万物不奸
其志栖迟于一丘则天下不易其乐不絓圣人之罔
不骄君之饵荡然肆志谈者不得而名焉故可贵
也今吾子已贯仁谊之羁绊系名声之缰锁伏周孔
之轨躅驰颜闵之极摰既系挛于世教矣何用大道
为自眩昔有学步于邯郸者曾未得其仿□又复
失其故步遂匍匐而归耳恐似此类故不进嗣之行
己持论如此
班□
按汉书班氏叙传□少为黄门郎中常侍方直自守
成帝季年立定陶王为太子数遣中盾请问近臣□
独不敢答哀帝即位出□为西河属国都尉迁广平
相王莽少与□兄弟同列友善兄事斿而弟畜□斿
之卒也修缌麻赙赗甚厚平帝即位太后临朝莽秉
政方欲文致太平使使者分行风俗采颂声而□无
所上琅邪太守公孙闳言灾害于公府大司空甄丰
遣属驰至两郡讽吏民而劾闳空造不祥□绝嘉应
嫉害圣政皆不道太后曰不宣德美宜与言灾害者
异罚且后宫贤家我所哀也闳独下狱诛□惧上书
陈恩谢罪愿归相印入补延陵园郎太后许焉食故
禄终身由是班氏不显莽朝亦不罹咎初成帝性宽
进入直言是以王音翟方进等绳法举过而刘向杜
邺王章朱云之徒肆意犯上故自帝师安昌侯诸舅
大将军兄弟及公卿大夫后宫外属史许之家有贵
宠者莫不被文伤诋唯谷永常言建始河平之际许
班之贵倾动前朝熏灼四方赏赐无量空虚内臧女
宠至极不可尚矣今之后起天所不飨什倍于前永
指以驳讥赵李亦无间云
赵临
按汉书恩泽侯表成阳节侯临以皇后父侯二千石
永始元年四月乙亥封五年薨元延二年侯欣嗣建
平元年坐弟昭仪绝继嗣免徙辽西
赵钦
按汉书恩泽侯表新成侯钦绥和二年五月壬辰以
皇太后弟封一年建平元年坐弟昭仪绝继嗣免徙
辽西
傅晏
按汉书恩泽侯表孔乡侯晏以皇后父侯三千户又
益二千户绥和二年四月壬寅封六年元寿二年坐
乱妻妾位免徙合浦
傅喜
按汉书本传喜字稚游河内温人也哀帝祖母定陶
傅太后从父弟少好学问有志行哀帝立为太子成
帝选喜为太子庶子哀帝初即位以喜为卫尉迁右
将军是时王莽为大司马乞骸骨避帝外家上既听
莽退众庶归望于喜喜从弟孔乡侯晏亲与喜等而
女为皇后又帝舅阳安侯丁明皆亲以外属封喜执
谦称疾傅太后始与政事喜数谏之由是傅太后不
欲令喜辅政上于是用左将军师丹代王莽为大司
马赐喜黄金百斤上将军印绶以光禄大夫养病大
司空何武尚书令唐林皆上书言喜行义修絜忠诚
忧国内辅之臣也今以寝病一旦遣归众庶失望皆
曰傅氏贤子以论议不合于定陶太后故退百寮莫
不为国恨之忠臣社稷之卫鲁以季友治乱楚以子
玉轻重魏以无忌折冲项以范增存亡故楚跨有南
土带甲百万邻国不以为难子玉为将则文公侧席
而坐及其死也君臣相庆百万之众不如一贤故秦
行千金以间廉颇汉散万金以疏亚夫喜立于朝陛
下之光辉傅氏之废兴也上亦自重之明年正月乃
徙师丹为大司空而拜喜为大司马封高武侯丁傅
骄奢皆嫉喜之恭俭又傅太后欲求称尊号与成帝
母齐尊喜与丞相孔光大司空师丹共执正议傅太
后大怒上不得已先免师丹以感动喜喜终不顺后
数月遂策免喜曰君辅政出入三年未有昭然匡朕
不逮而本朝大臣遂其奸心咎由君焉其上大司马
印绶就第傅太后又自诏丞相御史曰高武侯喜无
功而封内怀不忠附下罔上与故大司空丹同心背
畔放命圮族亏损德化罪恶虽在赦前不宜奉朝请
其遣就国后又欲夺喜侯上亦不听喜在国三岁余
哀帝崩平帝即位王莽用事免傅氏官爵归故郡晏
将妻子徙合浦莽白太后下诏曰高武侯喜姿性端
□论议忠直虽与故定陶太后有属终不顺指从邪
介然守节以故斥逐就国传不云乎岁寒然后知松
柏之后雕也其还喜长安以故高安侯莫府赐喜位
奉朝请喜虽外见赏孤立忧惧后复遣就国以寿
终莽赐谥曰贞侯子嗣莽败乃绝
傅商
按汉书恩泽侯表汝昌侯商以太皇太后从父弟封
千户后以奉先侯祀益封凡五千户建平四年二月
癸卯封一年元寿元年坐外附诸侯免元寿二年五
月侯昌以商兄子绍奉祀封八月坐非正免
丁明
按汉书恩泽侯表阳安侯明以帝舅侯五千户绥和
二年四月壬寅封七年元始元年为王莽所杀
丁满
按汉书恩泽侯表平周侯满以帝舅子侯千七百三
十九户绥和二年五月封元始三年坐非正免
冯野王
按汉书冯奉世传奉世男九人女四人长女媛以选
充后宫为元帝昭仪长子谭为校尉谭弟野王字君
卿受业博士通诗少以父任为太子中庶子年十八
上书愿试守长安令宣帝奇其志问丞相魏相相以
为不可许后以功次补当阳长迁为栎阳令徙夏阳
令元帝时迁陇西太守以治行高入为左冯翊岁余
而池阳令并素行贪污轻野王外戚年少治行不改
野王部督邮掾祋赵都案验得其主守盗十金罪
收捕并不首吏都格杀并家上书陈冤事下廷尉都
诣吏自杀以明野王京师称其威信迁为大鸿胪数
年御史大夫李延寿病卒在位多举野王上使尚书
选第中二千石而野王行能第一上曰吾用野王为
三公后世必谓我私后宫亲属以野王为比乃下诏
曰刚强坚固确然亡欲大鸿胪野王是也心辨善辞
可使四方少府五鹿充宗是也廉絜节俭太子少傅
张谭是也其以少傅为御史大夫上繇下第而用谭
越次避嫌不用野王以昭仪兄故也野王乃叹曰人
皆以女宠贵我兄弟独以贱野王虽不为三公甚见
器重有名当世成帝立有司奏野王王舅不宜备九
卿以秩出为上郡太守加赐黄金百斤朔方刺史萧
育奏封事荐言野王行能高妙内足与图身外足以
虑化窃惜野王怀国之宝而不得陪朝廷与朝者并
野王前以王舅出以贤复入明国家乐进贤也上自
为太子时闻知野王会其病免复以故二千石使行
河堤因拜为琅邪太守是时成帝长舅阳平侯王凤
为大司马大将军辅政八九年矣时数有灾异京兆
尹王章讥凤颛权不可任用荐野王代凤上初纳其
言而后诛章语在元后传于是野王惧不自安遂病
满三月赐告与妻子归杜陵就医药大将军凤风御
史中丞劾奏野王赐告养病而私自便持虎符出界
归家奉诏不敬杜钦时在大将军莫府钦素高野王
父子行能奏记于凤为野王言曰窃见令曰吏二千
石告过长安谒不分别予赐今有司以为予告得归
赐告不得是一律两科失省刑之意夫三最予告令
也病满三月赐告诏恩也令告则得诏恩则不得失
轻重之差又二千石病赐告得归有故事得去郡亡
着令传曰赏疑从予所以广恩劝功也罚疑从去所
以慎刑阙难知也今释令与故事而假不敬之法甚
违阙疑从去之意即以二千石守千里之地任兵马
之重不宜去郡将以制刑为后法者则野王之罪在
未制令前也刑赏大信不可不慎凤不听竟免野王
郡国二千石病赐告不得归家自此始初野王嗣父
爵为关内侯免归数年年老终于家子座嗣爵至孙
坐中山太后事绝
冯逡
按汉书冯奉世传谭弟逡字子产通易太常察孝廉
为郎补谒者建昭中选为复土校尉光禄勋于永举
茂材为美阳令功次迁长乐屯卫司马清河都尉陇
西太守治行廉平年四十余卒为都尉时言河堤方
略在沟洫志
冯立
按汉书冯奉世传谭弟立字圣卿通春秋以父任为
郎稍迁诸曹竟宁中以王舅出为五原属国都尉数
年迁五原太守徙西河上郡立居职公廉治行略与
野王相似而多智有恩贷好为条教吏民嘉美野王
立相代为太守歌之曰大冯君小冯君兄弟继踵相
因循聪明贤智惠吏民政如鲁卫德化钧周公康叔
犹二君后迁为东海太守下湿病痹天子闻之徙立
为太原太守更历五郡所居有迹年老卒官
冯参
按汉书冯奉世传奉世子参字叔平学通尚书少为
黄门郎给事中宿卫十余年参为人矜严好修容仪
进退恂恂甚可观也参昭仪少弟行又敕备以严见
惮终不得亲近侍帷幄竟宁中以王舅出补渭陵食
官令以数病徙为寝中郎有诏勿事阳朔中中山王
来朝参擢为上河农都尉病免官复为渭陵寝中郎
永始中起迁代郡太守以边郡道远徙为安定太守
数岁病免复为谏大夫使领护左冯翊都水绥和中
立定陶王为皇太子以中山王见废故封王舅参为
宜乡侯以慰王意参之国上书愿至中山见王太后
行未到而王薨王病时上奏愿贬参爵以关内侯食
邑留长安上怜之下诏曰中山孝王短命早薨愿以
舅宜乡侯参为关内侯归家朕甚愍之其还参京师
以列侯奉朝请五侯皆敬惮之丞相翟方进亦甚重
焉数谓参物禁太甚君侯以王舅见废不得在公卿
位今五侯至尊贵也与之并列宜少诎节卑体视有
所宗而君侯盛修容貌以威严加之此非所以下五
侯而自益者也参性好礼仪终不改其恒操顷之哀
帝即位帝祖母傅太后用事追怨参姊中山太后陷
以祝诅大逆之罪语在外戚传参以同产当相坐谒
者承制召参诣廷尉参自杀且死仰天叹曰参父子
兄弟皆备大位身至封侯今被恶名而死姊弟不敢
自惜伤无以见先人于地下死者十七人众莫不怜
之宗族徙归故郡
卫宝
按汉书外戚传中山卫姬平帝母也父子豪中山卢
奴人官至卫尉子豪女弟为宣帝倢生楚孝王长
女又为元帝倢生平阳公主成帝时中山孝王无
子上以卫氏吉祥以子豪少女配孝王元延四年生
平帝平帝年三岁孝王薨代为王哀帝崩无嗣太皇
太后与新都侯莽迎中山王立为帝莽欲颛国权惩
丁傅行事以帝为成帝后母卫姬及外家不得至京
师遣少傅左将军甄丰赐卫姬玺绶赐帝舅卫宝宝
弟元爵关内侯莽长子宇非莽隔绝卫氏恐久后受
祸即私与卫宝通书记教卫后上书谢恩因陈丁傅
旧恶几得至京师会事发觉莽杀宇尽诛卫氏支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