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守部艺文一

循吏传序         前汉书

汉兴之初反秦之敝与民休息凡事简易禁罔疏阔

而相国萧曹以宽厚清静为天下帅民作画一之歌

孝惠垂拱高后女主不出房闼而天下晏然民务稼

穑衣食滋殖至于文景遂移风易俗是时循吏如河

南守吴公蜀守文翁之属皆谨身帅先居以廉平不

至于严而民从化孝武之世外攘四夷内改法度民

用雕敝奸轨不禁时少能以化治称者惟江都相董

仲舒内史公孙弘儿宽居官可纪三人皆儒者通于

世务明习文法以经术润饰吏事天子器之仲舒数

谢病去弘宽至三公孝昭幼冲霍光秉政承奢侈师

旅之后海内虚耗光因循守职无所改作至于始元

元凤之间匈奴乡化百姓益□举贤良文学问民所

疾苦于是罢酒榷而议盐铁矣及至孝宣由仄陋而

登至尊兴于闾阎知民事之难自霍光薨后始躬

万机厉精为治五日一听事自丞相已下各奉职而

进及拜刺史守相辄亲见问观其所由退而考察所

行以质其言有名实不相应必知其所以然常称曰

庶民所以安其田里而亡叹息愁恨之心者政平讼

理也与我共此者其惟良二千石乎以为太守吏民

之本也数变易则下不安民知其将久不可欺罔乃

服从其教化故二千石有治理效辄以玺书勉厉增

秩赐金或爵至关内侯公卿缺则选诸所表以次用

之是故汉世良吏于是为盛称中兴焉若赵广汉韩

延寿尹翁归严延年张敞之属皆称其位然任刑罚

或抵罪诛王成黄霸朱邑龚遂郑弘召信臣等所居

民□所去见思生有荣号死见奉祀此廪廪庶几德

让君子之遗风矣

请择郡守疏        汉王嘉

臣闻圣王之功在于得人孔子曰材难不其然与故

继世立诸侯象贤也虽不能尽贤天子为择臣立命

卿以辅之居是国也累世尊重然后士民之众附焉

是以教化行而治功立今之郡守重于古诸侯往者

致选贤材贤材难得拔擢可用者或起于囚徒昔魏

尚坐事系文帝感冯唐之言遣使持节赦其□拜为

云中太守匈奴忌之武帝擢韩安国于徒中拜为梁

内史骨肉以安张敞为京兆尹有罪当免黠吏知而

犯敞敞收杀之其家自冤使者覆狱劾敞贼杀人上

逮捕不下会免亡命数十日宣帝征敞拜为冀州刺

史卒获其用前世非私此三人贪其材器有益于公

家也孝文时吏居官者或长子孙以官为氏仓氏库

氏则仓库吏之后也其二千石长吏亦安官乐职然

后上下相望莫有苟且之意其后稍稍变易公卿以

下传相促急又数改更政事司隶部刺史察过悉劾

发扬阴私吏或居官数月而退送故迎新交错道路

中材苟容求全下材怀危内顾壹切营私者多二千

石益轻贱吏民慢易之或持其微过增加成□言于

刺史司隶或至上书章下众庶知其易危小失易则

有离畔之心前山阳亡徒苏令等从横吏士临难莫

肯伏节死义以守相威权素夺也孝成皇帝悔之下

诏书二千石不为纵遣使者赐金尉厚其意诚以为

国家有急取办于二千石二千石尊重难危乃能使

下孝宣皇帝爱其良民吏有章劾事留中会赦壹解

故事尚书希下章为烦扰百姓证验系治或死狱中

章文必有敢告之字乃下唯陛下留神于择贤记善

忘过容忍臣子勿责以备二千石部刺史三辅县令

有材任职者人情不能不有过差宜可阔略令尽力

者有所劝此方今急务国家之利也前苏令发欲遣

大夫使逐问状时见大夫无可使者召盩厔令尹逢

拜为谏大夫遣之今诸大夫有材能者甚少宜豫畜

养可成就者则士赴难不爱其死临事会卒乃求非

所以明朝廷也

循吏传序         后汉书

初光武长于民间颇达情伪见稼穑艰难百姓病害

至天下已定务用安静解王莽之繁密还汉世之轻

法身衣大练色无重彩耳不听郑卫之音手不持珠

玉之玩宫房无私爱左右无偏恩建武十三年异国

有献名马者日行千里又进宝剑贾兼百金诏以马

驾鼓车剑赐骑士损上林池□之官废骋望弋猎之

事其以手迹赐方国者皆一札十行细书成文勤约

之风行于上下数引公卿郎将列于禁坐广求民瘼

观纳风谣故能内外匪懈百姓宽息自临宰邦邑者

竞能其官若杜诗守南阳号为杜母任延锡光移变

边俗斯其绩用之最章章者也又第五伦宋均之徒

亦足有可称谈然建武永平之间吏事刻深亟以谣

言单辞转易守长故朱浮数上谏书箴切峻政锺离

意等亦规讽殷勤以长者为言而不能得也所以中

兴之美盖未尽焉自章和以后其有善绩者往往不

绝如鲁恭吴佑刘宽及颍川四长并以仁信笃诚使

人不欺王堂陈宠委任贤良而职事自理斯皆可以

感物而行化也边凤延笃先后为京兆尹时人以辈

前世赵张又王涣任峻之为洛阳令明发奸伏吏端

禁止然导德齐礼有所未充亦一时之良能也今缀

集殊闻显迹以为循吏篇云

论守长不可数易       左雄

臣闻柔远和迩莫大宁人宁人之务莫重用贤用贤

之道必存考黜是以皋陶对禹贵在知人安人则惠

黎民怀之分伯建侯代位亲民民用和穆礼让以兴

故诗云有渰凄凄兴雨祁祁雨我公田遂及我私及

幽厉昏乱不自为政褒艳用权七子党进贤愚错绪

深谷为陵故其诗云四国无政不用其良又曰哀今

之人胡为虺蜴言人畏吏如虺蜴也宗周既灭六国

并秦坑儒泯典□革五等更立郡县县设令长郡置

守尉什伍相司封豕其民大汉受命虽未复古然克

慎庶官蠲苛救敝悦以济难抚而循之至于文景天

下康乂诚由元靖宽柔克慎官人故也降及宣帝兴

于仄陋综核名实知时所病刺史守相辄亲引见考

察言行信赏必罚帝乃叹曰民所以安而无怨者政

平吏良也与我共此者其唯良二千石乎以为吏数

变易则下不安业久于其事则民服教化其有政理

者辄以玺书勉励增秩赐金或爵至关内侯公卿缺

则以次用之是以吏称其职人安其业汉世良吏于

兹为盛故能降来仪之瑞建中兴之功汉初至今三

百余载俗浸雕敝巧伪滋萌下饰其诈上肆其残典

城百里转动无常各怀一切莫虑长久谓杀害不辜

为威风聚敛整办为贤能以理己安民为劣弱以奉

法循理为不化髡钳之戮生于睚眦覆尸之祸成于

喜怒视民如寇雠税之如豺虎监司项背相望与同

疾疢见非不举闻恶不察观政于亭传责成于期月

言善不称德论功不据实虚诞者获誉拘检者离毁

或因罪而引高或色斯以求名州宰不覆竞共辟召

踊跃升腾超等逾匹或考奏捕案而亡不受罪会赦

行赂复见洗涤朱紫同色清浊不分故使奸猾枉滥

轻忽去就拜除如流缺动百数乡官部吏职斯禄薄

车马衣服一出于民廉者取足贪者充家特选横调

纷纷不绝送迎烦费损政伤民和气未洽灾眚不消

咎皆在此今之墨绶犹古之诸侯拜爵王庭舆服有

庸而齐于匹竖叛命避负非所以崇宪明理惠育元

元也臣愚以为守相长吏惠和有显效者可就增秩

勿使移徙非父母丧不得去官其不从法禁不式王

命锢之终身虽会赦令不得齿列若被劾奏亡不就

法者徙家边郡以惩其后乡部亲民之吏皆用儒生

清白任从政者宽其负算增其秩禄吏职满岁宰府

州郡乃得辟举如此威福之路塞虚伪之端绝送迎

之役损赋敛之源息循理之吏得成其化率土之民

各宁其所追配文宣中兴之轨流光垂祚永世不刊

巴郡太守谢表        蔡邕

臣尚书邕免冠顿首死罪臣猥以顽暗连值盛时超

自群吏入登机密未及输力尽心日下五府举臣任

巴郡太守陛下不复参论府举入奏惊惶失守非臣

敢安怔营累息不知所措臣邕顿首死罪知纳言任

重非臣所得久忝今月丁丑一章自闻乞在闲冗抱

关执钥不意录符银青授任千里求退得进后上先

迁为众所怪不合事宜愿乞还诏命尽力他役死而

后已臣猥以愚暗盗窃明时周旋三台充列机衡出

入省闼登踏丹墀承随同位与在行列以受酒礼嘉

币之赐诏书前后赐石镜奁礼经素字尚书章句白

虎议奏合成二百一十二卷及唾壶弹□石枰莲香

瓠子黎饧汁器围卢诸物诚念及下锡惠周至每敕

勿谢前后重迭虽父母之于子孙无以加此未得因

缘有事答称万一不意卒迁荷受非任临时自陈未

蒙省许惨结屏营踧踖受拜命服银青光宠休显上

耀祖先下荣昆裔诚非所望且巴土长远江山修隔

顷来未悉辑睦刘焉抚宁有方柔远功着臣以顽蒙

不闲职政宣畅圣化道遵和风非臣才力所能供给

必以忝辱烦污圣朝幸循旧职当竭肝胆从事肋绝

骨破以命继之臣邕顿首死罪

陈留太守行小黄县颂     前人

大颢为政建时春阳我君勤止戾兹小黄济济群吏

摄齐升堂乃训乃厉示之宪方原罪以心察狱以情

钦于刑滥惟务求轻有辜小罪放死从生元化洽矣

黔首用宁惟以作颂式昭德声

考城县颂          前人

元路北至考城劝兹穑民东作是营农桑之业

为国之经我君勤心德音邈成率尔苗民慎不敬听

女执伊筐男执其耕申戒群僚务在宽平罪人赦宥

囹圄用清

下州郡美杜畿令       曹操

昔仲尼之于颜子每言不能不叹既情爱发中又宜

率马以骥今吾亦冀众人仰高山慕景行也

赐杜畿令          前人

昔萧何定关中寇恂平河内卿有其功间将授卿以

纳言之职顾念河东吾股肱郡充实之所足以制天

下故且烦卿卧镇之

褒泰山太守吕虔令      前人

夫有其志以成其事盖烈士之所徇也卿在郡以来

禽奸讨暴百姓获安躬蹈矢石所征辄克昔寇恂立

名于汝颍耿弇建策于青兖古今一也

麋竺领嬴郡太守表      前人

泰山郡界旷远旧多轻悍权时之宜可分五县为嬴

郡拣选清廉以为守将偏将军麋竺素履忠贞文武

昭烈请以竺领嬴郡太守抚慰吏民

良吏传序          晋书

汉宣帝有言百姓所以安其田里而无叹息愁恨之

心者政平讼理也与我共此者其唯良二千石乎此

则长吏之官实为抚导之本是以东里相郑西门宰

邺颍川黄霸蜀郡文翁或吏不敢欺或人怀其惠或

教移齐鲁或政务宽和斯并惇史播其徽音良能以

为准的有晋肇兹王业光启霸图授方任能经文纬

武泰始受禅改物君临纂三叶之鸿基膺百王之大

宝劳心庶绩垂意黎元申□守宰之司屡发忧矜之

诏辞音恳切诲谕殷勤欲使直道正身抑末敦本当

此时也可谓农安其业吏尽其能者欤而帝宽厚足

以君人明威未能厉俗政刑以之私谒贿赂于此公

行结绶者以放浊为通弹冠者以苟得为贵流遁忘

反寖以为常刘毅抗卖官之言当时以为矫枉察其

风俗岂虚也哉爰及惠怀中州鼎沸逮于江左晋政

多门元帝比少康之隆处仲为梗海西微昌邑之罪

元子乱常既权逼是忧故羁縻成俗莅职者为身择

利铨综者为人择官下僚多英之才势位必高门

之胄遂使良能之绩仅有存焉虽复茂弘以明允赞

经纶安石以时宗镇雅俗然外虞孔炽内难方殷而

匡救弥缝方免倾覆弘风革弊彼则未遑今采其政

绩可称者以为良吏传

雁门太守牵府君碑      孙楚

君体德允直才量高洁明鉴达于世变弘毅足以致

远聿振鸿翼于衮尘之表率尔先觉于拟议之前君

与刘备少长河朔英雄同契为刎颈之交俄而委质

于太祖备遂鼎足于蜀汉所交非常为时所忌每自

酌损在乎季孟之间迁雁门太守教民耕战听断以

情信赏必罚下服其命是以外裔窘迫罔知所安譬

秋枯之陨晨风激雹之不及掩耳也伐叛柔服威震

沙漠遗种远迹万里无烟

烈烈君侯文武允崇少兼七德翰飞抚戎名扬河朔

威镇汉中临危运奇在难匪后回旌东麾抚司徐青

截彼降贼海岱以平剖符千里为国干城

故安成太守傅府君铭    宋傅亮

爰自汉季以及晋朝高名远德系轨于时贞风亮节

流声累叶君承世德之芳流荡二象之淑灵含章蕴

粹佩兰藉蕙韦带饭蔬朝不及夕不以栖迟改其闲

不以隐约回其操杨生所为久幽而不改隋和之德

者其斯之谓欤栖心古烈拟踵前修淹流孔老宛然

内求于言中伦庸行归周神之听之匪明匪幽

为王敬则谢会稽太守启   齐谢脁

臣本布衣不谋远大折冲之勤不举理之义何阶

常恐覆餗是贻咎征斯应陛下继历圣统日月重光

得以桓珪衮服拜奉岁时视濯献牲鞠躬郊庙而鸿

恩妄假覆授龟符玉节迈于双璜表东侔于四履临

边三事既谢张温颍川再抚亦惭黄霸

为王规拜吴郡太守章   梁简文帝

臣今愿敛□后思循墙所忝示山河而形胜顾浮桥

而不见苍鹰一游望仙掌而逮然方当驾吉祥之车

入勾吴之地驱缇扇之马抚奉德之乡制锦何阶棼

丝方始

未至浔阳郡教        陆倕

第五伦之临会稽躬斩马草邓伯道之□吴郡自运

家粮故能使吏作颂歌民胥兴咏太守薄德谬叨龟

组窃愿巴祇暗坐接客思匹吴隐被絮对宾常药自

随式瞻无远单车入境窃所庶几旧须发民治道及

戍逻揄樵采诸如此类一皆省息

授浔阳太守章        前人

镂冰雕脂不见大龙之象课虚叩寂宁闻驾辩之音

徒荷容盖空班推择不能使府庭生梓横阁诵经俯

睨朱辎仰瞻缯盖漏上严辨伏轼多惭

又             前人

太守家本诸生伏膺典记光武灵台之籍较涉根基

张华聚土之书略见庭户贵郡图载其存方策挍以

山经参诸括象原野城寺宛在心目龙泉鹤岭不易

穷登所撰郡图可勿亲用公孙陛戟既似井蛙延寿

执戈实同儿戏

王抚军为安东吴兴诏     江淹

门下震泽殷奥抚驭须才都官尚书抚军浔阳郡开

国公敬则志干贞烈秉情开敏忠勤之至形乎出内

必能绥怀大邦□隆美政可安东将军吴兴太守

晋陵太守王励德政碑    陈徐陵

若夫睢陵世传已祥载德之华徐州先贤亦着清风

之美伟哉文献光启中兴郭茎表其深源何筹惭其

远庆岂惟桓氏之鸣玉张家之珥貂袁姓之朱衣扬

宗之华毂又有佽飞遮列班弓夹门濯龙俯望缇骑

盈道奕世如此何其盛哉君以蓝田美玉大海明珠

灼灼美其声芳英英照其符彩丰神雅淡识量宽和

既有崔琰之须眉非无郑元之腰带烂烂如高岩下

电骚骚若长松里风势利无扰于胸襟行藏不概于

怀抱家门雍睦孝友为风上友不谄下交不渎脱貂

救厄情靡矜释马穷途唯济危殆至于网罗图籍

脂粉艺文学侣挹其精微词宗称其妙绝出为仁武

将军晋陵太守五鸡三彘勤恤有方问羊知马钩巨

兼设济北移树累政之所未治沙南争水连年之所

无断一朝明决曾不留滞四民商贩咸用殷阜铭曰

康哉宝运美矣良臣渭自沣水源于洛滨公侯世及

宰辅相因曰我民秀山川降神风情穆穆孝友恂恂

学则经笥文为世珍高风远矣旷代难伦鼎铉虚职

台阶未臻安知霜霰递夭松椿碣石斯表民情既陈

徒然下拜何报阳春

为始兴王让琅琊二郡太守表  前人

甫离怀袖裁脱绮纨适荷隆私使膺珪组执玉不起

抠衣未胜自甘泉通火细柳屯兵旁带戎臣颇同疆

场言瞻汉草乃曰中州遥望胡桑已成边郡诚复居

藩体国应思马骏之功论地惟亲宜慕萧彰之勇

循吏传序          隋书

古之善牧人者养之以仁使之以义教之以礼随其

所便而处之因其所欲而与之从其所好而劝之如

父母之爱子如兄之爱弟闻其饥寒为之哀见其劳

苦为之悲故人敬而悦之爱而亲之若子产之理郑

国子贱之居单父贾琮之牧冀州文翁之为蜀郡皆

可以恤其灾患导以忠厚因而利之惠而不费其晖

映千祀声芳不绝夫何为哉用此道也然则五帝三

王不易人而化皆在所由化之而已故有无能之吏

无不可化之人高祖膺运抚图除凶静乱日旰忘食

思迈前王然不敦诗书不尚道德专任法令严察临

下吏存苟免罕闻宽惠乘时射利者多以一切求名

暨炀帝嗣兴志存远略车辙马迹将遍天下纲纪弛

紊四维不张其或善于侵渔强于剥割经亿兆之命

遂一人之求者谓之奉公即时升擢其或顾名节存

纲纪抑敓攘之心以从百姓之欲者则谓之附下旋

及诛夷夫吏之侵渔得其所欲虽重其禁犹或为之

吏之清平失其所欲虽崇其赏犹或不为况于上赏

其奸下得其欲求其廉洁不亦难乎彦光等立严察

之朝属昏狂之主执心平允终行仁恕余风遗爱没

而不忘宽惠之音足以传于来叶故列其行事以系

循吏之篇尔

酷吏传序          同前

夫为国之体有四焉一曰仁义二曰礼制三曰法令

四曰刑罚仁义礼制政之本也法令刑罚政之末也

无本不立无末不成然教化远而刑罚近可以助化

而不可以专行可以立威而不可以繁用老子曰其

政察察其人缺缺又曰法令滋章盗贼多有然则令

之烦苛吏之严酷不能致理百代可知考览前载有

时而用之矣昔秦任狱吏赭衣满道汉革其风矫枉

过正禁网疏阔遂漏吞舟大奸巨猾犯义侵礼故刚

克之吏摧拉凶邪一切禁奸以救时弊虽乖教义或

有所取焉高祖膺期平一江左四海九州服教从义

至于威行郡国力折公侯乘传赋人探丸斫吏者所

在蔑闻焉无曩时之弊亦已明矣士文等功不足纪

才行无闻遭遇时来叨窃非据肆其褊性多行无礼

君子小人咸罹其毒凡厥所□莫不懔然居其侧者

视之如蛇虺过其境者逃之如寇雠与人之恩心非

好善加人之罪事非疾恶其所笞辱多在无辜察其

所为豺狼之不若也无禁奸除猾之志肆残虐幼贱

之心君子恶之故编为酷吏传也

循吏传序          唐书

治者君也求所以治者民也推君之治而济之民吏

也故吏良则法平政成不良则王道弛而败矣在尧

舜则曰九德咸事也百工惟时也在周文武时曰棫

朴能官人也南山有台乐得贤也是循吏之效也尧

舜五帝之盛帝文武三王之显王不能去是而治后

世可乎哉唐兴承隋乱离□祓荒荼始择用州刺史

县令太宗尝曰朕思天下事丙夜不安枕永惟治人

之本莫重刺史故录姓名于屏风卧兴对之得才否

状辄疏之下方以拟废置又诏内外官五品以上举

任县令者于是官得其人民去叹愁就妥安都督刺

史其职察州县间遣使者循行天下劾举不职始都

督刺史皆天子临轩册受后不复册然犹受命日对

便殿赐衣物乃遣元宗开元时已辞仍诣侧门候进

止所以光宠守臣以责其功初刺史准京官得佩鱼

品卑者假绯鱼开元中又锢废酷吏惩无良群臣化

之革苛娆之风争以惠利显复诏三省侍郎择尝

任刺史者郎官择尝任县令者至宰相名臣莫不

孜孜言长人不可轻受亟易是以授受之间虽不能

皆善而所得十五故协气嘉生熏为太平垂祀三百

与汉相埒致之之术非循吏谓何故条次治宜以着

厥庸若将相大臣兼以勋阀著者名见本篇不列于

兹

仲秋奉饯萧郎中使君赴润州序

刘长卿

皇帝临轩旰食忧济在人择良二千石与之共理民

有疾苦得以安之吏有侵渔得以去之为风化之本

系黎元之命不其难哉故内外阙官自卿大夫以下

多责成元辅唯剖竹分符寄决在禁中又以政贵有

成化难数易至于理行超异公论当征但增秩赐金

或移典大郡而已由是我萧公建隼兹地化行五年

汉庭群公方待以右职而竟有南徐之命盖天子忧

远人而缓征拜也公才可以济物德可以化人五行

之用备四时之气足不立法而去弊不示禁而止奸

寒者有衣饥者有食百城万井若百草之得阳春亦

不知其所以然而然也诏书既至公乃向阙北拜腰

章遂行南徐之人望公如归此邦之人去公如失千

骑照路出于东郊男女满野壶浆更凑泣涕以送邀

遮以留或扳我车或维我舟临风鸣笳慷慨高秋君

子是谓有古人之遗爱矣凡工文者得无诗乎

柳州刺史谢上表      李吉甫

伏惟陛下光被之德道已洽于区中忧济之勤心每

遍于天下常以万邦共理必藉于循良一物不遗尚

延于愚恳假臣宠渥重领方州驽骀复效于驰驱枯

朽更同于华秀臣闻潢污易竭徒有朝宗之愿犬马

无识犹知恋主之诚揣分则然惟天所鉴况臣昔因

左官一纪于外子牟驰心于魏阙汲黯注意于汉庭

岂伊非夫独无斯恋去就者荣辱之主朝廷者仕进

之源臣子之宜忠贞所志臣虽心同犬马而分比潢

污幸蹑康衢而意悲往蹇臣之此诚口不能谕意欲

自达文非尽言此臣所以自咎自伤恨乖志愿犹冀

苦心励节上奉诏条惠寡安贫下除人瘼恭宣皇化

少荅鸿私

代永州韦刺史谢上表     李邕

受命若惊临职弥惧臣以无能累更事任神州赤县

实所备尝过量逾涯每深兢惕不谓圣恩推泽滥驾

朱轮禄秩徒增讵施乳哺之惠服命虚受宁兴襦□

之谣况此州地极三湘俗参百越左□居椎髻之半

可垦乃石田之余旷牧守于再秋弥骄犷俗代征赋

于三郡重困疲人分灾本出于一时积弊遂逾于十

稔抚安末易知法出而奸生子育诚难惧力劳而功

寡夙夜忧切不敢遑宁谨当宣布天慈奉扬神化以

日系月傥或有成少裨恺悌之风因答生成之造

授王宗夔宗韬□汉二州张无息蜀州刺史等

制            薛廷珪

敕广汉上腴临邛古郡眷求牧守允属忠劳具官王

宗夔等或鹗立辕门或鹰扬玉帐负偃革销金之术

蕴经文纬武之机赞我荩臣镇于全蜀既练军志仍

通政经干将溢匣而有声骐骥追风而绝迹今俾尔

分吾忧寄养我黔黎尔宜拔薤推心挂鱼洁己勿为

重敛戒在虔刑务复宪章无取祸乱允祁奚之内举

抚文翁之旧封敬服训词勤抚人隐而无息亦佩专

城之印往俞连帅之求无忘酌泉勉务为政黜陟之

典朕不敢私惟尔三臣砺乃一志与我共治期乎有

闻敬之戒之自求多福可

授李褒刺史等制       钱翊

敕李褒等医一郡之疾苦既藉良能理四方之滞冤

心资明慎二者生人之本也深诏执事精其选求以

尔褒瞳洎邢或清识雅裁为时隽才或检操修身累

居绳准所至必留其风范当官克励于霜标而承休

前理蜀川颇闻嘉绩是可以分我符竹光于省闱虢

略巴梁地清俗富刑曹粉署务剧望高远副分忧勉

思伏念褒可虢州刺史韦瞳崔邢并可刑部员外郎

承休可果州刺史

鄂州新厅记         赵憬

自昔秦置郡有守汉魏以降因之其秩二千石虽有

监刺而宰制威福之重盖古之诸侯鄂在楚为国秦

为县吴为江夏郡绵历至宋乃维八郡置郢州及齐

更郢为鄂隋氏披其郡犹谓之州官则刺史而政无

条刺之法矣皇朝沿袭旧制或为郡或为州剖符责

成其实乃太守之职前代建置所理之处其城不恒

今之州即旧城于江夏吴仲谋经营之程普始守之

当荆吴江汉之冲要为藩镇固护之雄制天宝以前

四方无虞第据编户众寡等襄州望鄂是以齿于下

后县沸腾屯兵阻险斯称巨防朝廷寻州陟列将

寄勋贤之重广德二年遂联岳沔事置三州都团练

使大历八年加观察处置使十四年六月二使废时

置当州防御使且属于江西国家姑务省官息人而

终虑咽喉襟带之地思典守者既轻其权矣复欲俾

任重尤难其选是月十日乃命秘书少监兼侍御史

李公授之公名兼陇西人也到官三年之五月使改

为三州防御使江岳隶焉仍领元戎之副董江西诸

军锐师以伐叛于襄阳既而□平九月就加散骑常

侍防御洎州如旧公之莅鄂也今兹四年以清德诚

信为教化以至公深仁为字育则闬里闾侨旧咏

歌如婴儿之得乳母馁夫之逢稔岁理军施令其士

卒欢庆亦如之但加乎肃畏而已由是所防三千余

里洞庭彭蠡在其间水舟陆车山薮坞野皆我长城

之内用是加之王人骆驿天书继至三军万户以为

禁而耆老惧去不得而借也初刺史有小大之厅其

度甚卑或门屏迫近或廊庑狭隘将吏参集回旋逼

侧绵历年代未遑革之厅之左二曰府舍摧坏空旷

公乃□阔其地作为新厅大厦既立长廊以二则俭

而规法结构殊精因士卒忘劳之力出货财足用之

羡经营有成井邑莫知惟昔之公门今为外入而遂

东广开崇庸北达于里门棨戟森列戒徒俨卫每飨

士誓众骈罗广庭萧墙之阴旗旐缤纷威容克振君

子谓之智憬将赴京师目睹嘉谋辄纪新厅之壁庶

允朝选之盛时旧有厅都团练观察使记刺史无记

曩贤名氏多所阙焉是用求访遗者得之必书盖李

之志也求哲继踵冀增辉于此堂时建中三年十有

一月也

湖州刺史厅壁记       顾况

江表大郡吴兴为一夏属扬州秦属会稽汉属吴郡

吴为吴兴郡其野星纪其薮具区其贡橘柚纤缟茶

纻英灵所诞山泽所通舟车所会物土所产雄于楚

越虽临淄之富不若也其冠簪之盛汉晋以来敌天

下三分之一其刺史沿革不同或称太守或称内史

或称都督也他州或否如鲁史晋乘侯牧一也其鸿

名大德在晋则顾府君秘秘子众陆玩陆纳谢安谢

万王羲之坦之献之在宋则谢庄张永褚彦回在齐

则王僧虔在梁则柳恽张谡在陈则吴明彻在隋则

李德林国朝则周择从令闻也颜鲁公忠烈也袁给

事高谠正也刘员外全白文翰也洎于□大夫作塘

贮水溉田三千顷今使君辞唐景皇帝七代孙先公

尚书先公大夫奕叶之勋有功于民公实嗣之孔悝

铭鼎天下大器天王褒拔于公陟襄阳节度李公陟

当道观察统诸道盐铁转运二牧既陟唯公盘桓鸿

鹄不飞飞即摩汉其逋者复其危者安其忧者泰所

谓善缉于是拓郛耰莱就便除害政之余力作销暑

楼于南端复亭署于白苹洲聿兴废土光明敞豁涌

出汉谷其旧记吏部李侍郎纻撰其图经竟陵陆鸿

渐撰使君命况总两家之说俶落晋宋讫于我唐凡

一百九十七人及历代良二千石仪形略也铺张屋

壁设作存劝竦神告人脊秋不朽之义也贞元五年

十二月哉生魄华阳山人顾况书

黄州谢上表       宋王禹偁

乍离近侍犹忝专城循省尤违弥深感泣伏以黄州

地连云梦城倚大江唐时版籍二万家税钱三万贯

今人户不满一万税钱止及六千虽久乐升平尚未

臻富庶永言养活亦藉循良如臣庸愚曷副忧寄谨

当勤求人瘼遵奉诏条窒塞嚚讼之民束缚憸猾之

吏敢言课最庶免旷遗况当求理之朝必为无言之

政伏念臣叨司帝诰又历周星既不曾上殿求见天

颜又不曾拜章论列时事入直闭阁待制退朝则杜

门读书虽每日起居实经年抱疾不敢求假恐烦医

官自后忝预史臣同修实录昼夜不舍寝食殆忘已

尽建隆四年见成一十七卷虽然未经进御自谓小

有可观忽坐流言不容绝笔夫谗谤之口圣贤难逃

周公为鸱鸮之诗仲尼有桓魋之叹盖行高于人则

人所忌名出于众则众所排自古及今鲜不如此伏

望皇帝陛下雷霆霁怒日月回光鉴曾参之杀人稍

宽投杼察颜回之盗或出如簧未令君子之道消

惟赖圣人之在上况臣孤贫无援文雅修身不省附

丽权臣秪是遭逢先帝但以心无苟合性昧随时出

一言不愧于神明议一事必归于正直愠于群小诚

有谤词谋及卿士岂无公论以至两朝掌诰四任词

臣紫垣最忝于旧人白首不离于郎署以微臣之行

已遇陛下之至公久当辩明未敢伸理今则上国千

里长淮一隅虽云守土之荣未免谪居之叹霜催风

贬芝兰之性终香日远天高葵藿之心未死仰望旒

扆不胜涕洟

汝州谢上表         杨亿

沉疴初释宠寄荐臻祗命惟寅饬装靡暇初临郡合

获见吏民揣己若惊戴恩罔措伏念臣本由单弱特

□方愚以童刻之微能际帝图之亨会骤参纶掖获

草芝函属以尧德弥文汉辞尔雅云章有烂谅黼黻

以何施天律惟精亦哇咬之罔弃居常摩厉徒益空

疏俄践内庭预司密命值皇闱之有庆扈清跸以多

欢窥云瑞于封中听棹歌于汾曲四巡第颂诚辩丽

之绝闻二竖兴妖致冥顽之坐遘偶婴沉痼遂剧支

离因请急以归宁遽迷魂而不复率由蹇否自抵困

穷矧以蕞尔之躯茕然去职羁孤至甚毁嫉居多啧

有烦言实盈庭之可畏豁然大度终如地以见容比

及跧平果蒙齿叙此盖尊号皇帝陛下仁深惨怛德

茂钦明轸旧故以兴怀俾肖翘之遂性特加采录令

获便安伏况临汝旧邦陪京近辅姬文之化所及首

载声诗地官之籍攸分实繁兵赋士多岩险民或惰

游置使劭农抑惟令典分条察俗盖有新书臣亦夙

侍凝严僭窥律度敢忘瘁尽以奉化成然念臣早以

断断之薄材获齿振振之近列典司训诰就望威颜

读铭字于汤盘时瞻景式载史言于董笔获次旧闻

舛命遘屯荣阶绝迹酒泉素愿敢望于生归丽正残

编几成于死恨今者星畿接畛竹使长人预方国之

颁书□天台之布宪水深土厚足养于稿骸昼访夕

修冀无于秕政亲末光而弥阻感再造以难胜

成都府新建汉文翁祠堂碑   宋祁

蜀之庙食千五百年不绝者秦李公冰汉文公翁两

祠而已冰为蜀凿离堆逐悍水以溉所及常无旱年

西人德之因言冰身与水怪斗斗不胜死自是江无

暴流蛟蜃怖藏人恬以生故侈大房殿岁击羊豕雉

鱼伐鼓啸钥倾数十州之人人得侍祠奔走鼓舞以

娱悦神祝已传嘏而后敢安翁之治蜀开学校以诗

书教人澡熨故俗长长少少亲亲尊尊百姓顺赖其

后司马相如王褒扬雄以文章倡张宽以博闻显严

遵李仲元以有道称何武入为三公汉家号令典章

赫然与三代等蜀有儒自公始班固言之既详初公

为礼殿以舍孔子及七十二子之像殿右庑作石室

舍公像于中晚汉学焚有守曰高朕能兴完之后人

又作朕像进偶公室岁时长吏率掾属诸生奉豆

饔醪荐之于前虔跽谨洁一再奠而退辞无敢不信

焉冰以功公以德功易见德难知故祀虽偕而优狭

异焉嘉佑二年予知益州往款公祠至则区位湫逼

埃蚀垢蒙不称所闻大惧礼益懈忽神弗临享其明

年乃占学宫之西攻位鸠工弗亟弗迟作堂三楹张

左右序及献庑大抵若干间布寻以度堂累常以度

廷疏□以快显壮阖以严闭采有丹青陛有级夷瓦

密栋强若棘若飞乃肖公像于宇间绘相如等于东

西壁本古学之复莫若朕本今学之盛莫若枢密直

学士蒋公堂故绘二公于其间皆配祠焉于是择日

告成于神揖而升簠斝果湆脯修纷罗而有容可以

告虔趋而降罍鐏巾洗席燎并施而不慁可以尽仪

相者循循任者舒舒礼生于严广灵妥于间寂故也

噫自公之来蜀之人自视若邹鲁宋兴名臣巨公踵

相建于朝先帝时巨猾再作乱弄库兵争剑阁是时

蜀豪英无一污贼者群顽愁窘不容喘而灭非人好

忠家知孝使然耶所使然者不自公欤传曰非此族

也不在祀典公在之矣则是祠之作愿自予而古无

俾坏息云祠之兴同尚之贤则转运使赵抃及提点

刑狱使者凡三人赞辅之勤自通判军州事祝谘以

降六人营董之劳自兵马都监毛永保而下二人咸

书象于西厢列官里于石室铭曰公二千石兮守大

邦冠峨峨兮绂斯皇出有瑞节兮车骑罗石室孔卑

兮人谓何新堂翼兮乐耽耽庭广直兮序岩岩吏奉

承兮不哗神来格兮此其家俨群贤兮并陈公所教

兮如其仁庖鱼挺兮俎肉鲜神来享兮憺冤延公教

在人兮无有颇蜀贤不乏兮才日多俗祥顺兮孝慈

公祀百世兮庸可知

睦州谢上表        范仲淹

献言罪大辄效命于鸿毛宥过思宽迥回光于白日

事君无远为郡甚荣恭惟皇帝陛下天德清明海度

渊默抚群龙以宅吉念六马而怀惊临轩以来侧席

不暇思启心沃心之道奖危言危行之臣万咸欢

元门无壅臣腐儒多昧立诚本孤谓古人之道可行

谓明主之恩必报而况首膺圣选擢预谏司时招折

足之忧介立犯颜之地当念补过岂堪循默昨闻中

宫摇动外议喧腾以禁庭德教之尊非小故可废以

宗庙祭祀之主非大过不移初传入道之言则臣遽

上封章乞寝诞告次闻降妃之说则臣相率伏阁冀

回上心议方变更言亦翻覆臣非不知逆龙鳞者掇

齑粉之患忤天威者负雷霆之诛理或当言死无所

避盖以前古废后之朝未尝致福汉武帝以巫蛊事

起遽废陈后宫中杀戮三百余人后因巫蛊之灾延

及储贰至宣帝时有霍光妻者杀许后而立其女霍

氏之衅遽为赤族又成帝废许后□诅之罪乃立飞

燕姊妹□甚于前六宫嗣息尽为屠害至哀帝时理

之即皆自杀西汉之祚由此倾微魏文帝宠立郭妃

谮杀甄后被发塞口而葬终有反报之殃后周以卤

庭不典高后为尼危辱之朝不复可法唐高宗以王

皇后无子而废武昭仪有子而立既而摧毁宗庙成

窃号之妖是皆宠衰则易摇宠深则易立后来之祸

一一不善臣虑及几微词乃切直乞存皇后位号安

于别宫暂绝朝请选有年德夫人数员朝夕劝导左

右辅翼俟其迁悔复于宫闱杜中外觊望之心全圣

明始终之德且黔首亿万戴陛下如天皇族千百倚

陛下如山莫不虽休勿休日慎一日外采纳于五谏

内弥缝于万机而况有犯无隐人臣之常面折廷诤

国朝之盛有阙即补何用不臧然后上下同心致君

亲如尧舜中外有道跻民俗于羲皇将安可久之基

心杜未然之衅上方虚受下敢曲从既竭一心岂逃

三黜伏蒙陛下皇明委照洪覆兼包赎以严诛授以

优寄郡部虽小风土未殊静临水木之华燕处江湖

之上但以肺疾□久药石鲜功喘息奔冲精意牢落

惟赖高明之鉴不投遐远之方抱疾于兹为医尚可

苟天命之勿损实圣造之无穷乐道忘忧雅对江山

之助含忠履洁敢移金石之心

曹□叔充天章阁待制知福州制 蔡襄

朕念善为维持之策者运天下如臂使指欲其大小

相临而威令必达故也东南之郡长乐都会表山环

海地险而远八州生众系乎总帅非有干明之资能

办吾事者不可以遣具官曹□叔智力精敏应机必

决荐更器任籍有声称将漕益部还贰计省而猥繁

之务罔不给肃今属以方面之重宠以延阁之华尔

其缮除兵械补完城堞怀绥困穷剪遏凶猾使吾人

无愁苦之叹朝家有剸倚之赖朕志唯是尔仪图之

重远            苏洵

武王不泄迩不忘远仁矣乎非仁也势也天下之势

犹一身一身之中手足病于外则腹心为之深思静

虑于内而求其所以疗之之术腹心病于内则手足

为之奔掉于外而求其所以疗之之物腹心手足之

相救非待仁而后然吾故曰武王之不泄迩不忘远

非仁也势也势如此其急而古之君独武王然者何

也人皆知一身之势而武王知天下之势也夫不知

一身之势者一身危而不知天下之势者天下不危

乎哉秦之保关中自以为子孙万世帝王之业而陈

胜吴广乃楚人也由此观之天下之势远近如一然

以吾言之近之可忧未若远之可忧之深也近之官

吏贤耶民誉之歌之不贤耶讥之谤之誉歌讥谤者

众则必传传则必达于朝廷是官吏之贤否易知也

一夫不获其所诉之刺史刺史不问则裹粮走京师

缓不过旬月挝鼓叫号而有司不得不省矣是民有

冤易诉也吏之贤否易知而民之冤易诉乱何从始

耶远方之民虽使盗跖为之郡守梼杌饕餮为之县

令郡县之民群嘲而聚骂者虽千百为辈朝廷不知

也白日执人于市诬以杀人虽其兄弟妻子闻之亦

不过诉之刺史不幸而刺史又抑之则死且无告矣

彼见郡守县令据案执笔吏卒旁列棰械满前骇然

而丧胆矣则其谓京师天子所居者当复如何而又

行数千里费且百万富者尚或难之而贫者又何能

乎故其民常多怨而易动吾故曰近之可忧未若远

之可忧之深也国家分十七路河朔陕右广南川峡

实为要区河朔陕右二卤之防而中国之所恃以安

广南川峡货财之源而河朔陕右之所恃以全其势

之轻重何如哉曩者北胡骄恣西寇悖叛河朔陕右

尤所加恤一郡守一县令未尝不择至于广南川峡

则例以为远官审官差除取具临时窜谪量移往往

而至凡朝廷稍所优异者不复官之广南川峡而其

人亦以广南川峡之官为失职庸人无所归故常聚

于此呜呼知河朔陕右之可重而不知河朔陕右之

所恃以全之尤不可轻是欲富其仓而芜其田仓不

可得而富也矧其地控制南夷氐蛮最为要害土之

所产又极富伙明珠人贝纨锦布帛皆极精好陆负

水载出境而其利百倍然而关讥门征僦雇之费非

百姓私力所能办故贪官专其利而齐民受其病不

招权不鬻狱者世俗遂指以为廉吏矣而招权鬻狱

者又岂尽无呜呼吏不能皆廉而廉者又止如此是

斯民不得一日安也方今赋取日重科敛日烦罢弊

之民不任官吏复有所规求于其间矣淳化中李顺

窃发于蜀州郡数十望风奔溃近者智高乱广南乘

胜取九城如反掌国家设城池养士卒蓄器械储米

粟以为战守备而凶竖一起若涉无人之境者吏不

肖也今夫以一身任一方之责者莫若漕刑广南川

峡既为天下要区而其中之郡县又有为广南川峡

之要区者其牧宰之贤否实一方所以安危幸而贤

则已其戕民黩货的然有罪可诛者漕刑固亦得以

举劾若夫庸陋巽懦不才而无过者漕刑虽贤明其

势不得易置此犹敝车躄马而求仆夫之善御也郡

县有败事不以责漕刑则不可责之则彼必曰败事

者某所治某所者某人也吾将何所归罪故莫若使

漕刑自举其人而任之他日有败事则谓之曰尔谓

此人堪此职也今不堪此职是尔欺我也责有所任

罪无所逃然而择之得其人者盖寡矣其余郡县虽

非一方之所以安危者亦当诏审官俾勿轻授赃吏

冗流勿措其间则民虽在千里外无异于处畿甸中

矣

古今图书集成 · 第 1234 / 7856 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