翰林院部名臣列传六

宋三

孔武仲

按宋史孔文仲传文仲弟武仲字常父幼力学举进

士中甲科调谷城主簿选教授齐州为国子直讲丧

二亲毁瘠特甚右肱为不举元佑初历秘书省正字

校书集贤校理著作郎国子司业尝论科举之弊诋

王氏学请复诗赋取士又欲罢大义而益以诸经策

御试仍用三题进起居郎兼侍讲迩英殿除起居舍

人数月拜中书舍人直学士院初罢侍从转对专责

以论思武仲言苟不持之以法则言与不言将各从

其意愿轮二人次对时议祠北郊久不决武仲建用

纯阴之月亲祠如神州地祗擢给事中迁礼部侍郎

以宝文阁待制知洪州请从臣为州者杖以下公坐

止劾官属俟狱成听大理约法庶几刑不逮贵近又

全朝廷体貌之意遂着为令徙宣州坐元佑党夺职

居池州卒年五十七元符末追复之所著诗书论语

金华讲义内外制杂文共百余卷

周常

按宋史本传常字仲修建州人中进士第以所著礼

檀弓义见王安石吕惠卿二人称之补国子直讲太

常博士以养亲求教授扬州年未五十即致仕久之

御史中丞黄复荐其恬退起为太常博士辞元符初

复申前命兼崇政殿说书迁著作佐郎疏言祖宗诸

陵器物止用涂金服饰又无珠玉盖务在质素昭示

训戒自裕陵至宣仁后寝宫乃施金珠愿收贮景灵

殿以遵遗训诏置之奉宸库擢起居舍人邹浩得罪

常于讲席论救贬监郴州酒税徽宗立召为国子祭

酒起居郎从容言自古求治之主未尝不以尚志为

先然溺于富贵逸乐蔽于谄谀顺适则志随以丧不

可不戒元佑法度互有得失人才各有所长不可偏

弃时以天暑令记注官卯漏正即勿奏事仍具为令

常言本朝记注类多兼谏员故凡言动得以所闻见

论可否神宗皇帝时修注官虽不兼谏职亦许以史

事于崇政延和殿直前陈述陛下于炎暾可畏之候

暂停进对亦人情之常若着为定令则必记于日录

传之史笔使后人观之将以为倦于听纳而忘先帝

之美意矣事遂寝进中书舍人礼部侍郎蔡京用事

不能容以宝文阁待制出知湖州寻又夺职居婺州

复集贤殿修撰卒年六十七

程颐

按宋史本传颐字正叔治平元丰间大臣屡荐皆不

起哲宗初司马光吕公着共疏其行义曰伏见河南

府处士程颐力学好古安贫守节言必忠信动遵礼

法年逾五十不求仕进真儒者之高蹈圣世之逸民

望擢以不次使士类有所矜式诏以为西京国子监

教授力辞寻召为秘书省校书郎既入见擢崇政殿

说书即上疏言习与智长化与心成今人民善教其

子弟亦必延名德之士使与之处以熏陶成性况陛

下春秋之富虽睿圣得于天资而辅养之道不可不

至大率一日之中接贤士大夫之时多亲寺人宫女

之时少则气质变化自然而成愿选名儒入侍劝讲

讲罢留之分直以备访问或有小失随事献规岁月

积久必能养成圣德颐每进讲色甚庄继以讽谏闻

帝在宫中盥而避蚁问有是乎曰然诚恐伤之尔颐

曰推此心以及四海帝王之要道也神宗丧未除冬

至百官表贺颐言节序变迁时思方切乞改贺为慰

既除丧有司请开乐置宴颐又言除丧而用吉礼尚

当因事张乐今特设宴是喜之也皆从之帝尝以疮

疹不御迩英累日颐请宰相问安否且曰上不御殿

太皇不当独坐且人主有疾大臣可不知乎翌日宰

相以下始奏请问疾苏轼不悦于颐颐门人贾易朱

光庭不能平合攻轼胡宗愈顾临诋颐不宜用孔文

仲极论之遂出管勾西京国子监

颜复

按宋史本传复字长道鲁人颜子四十八世孙也父

太初以名儒为国子监直讲出为临晋簿嘉佑中诏

郡国敦访遗逸京东以复言凡试于中书者二十有

二人考官欧阳修奏复第一赐进士为校书郎知永

宁县熙宁中为国子直讲王安石更学法取士率以

己意使常秩等校诸直讲所出题及所考卷定其优

劣复等五人皆罢元佑初召为太常博士建言士民

礼制不立下无矜式请令礼官会萃古今典范为五

礼书又请考正祀典凡十谶纬曲学污条陋制道流

醮谢术家厌胜之法一切芟去俾大小群祀尽合圣

人之经为后世法迁礼部员外郎孔宗翰请尊奉孔

子祠复因上五议欲专其祠飨优其田禄蠲其庙干

司其法则训其子孙朝廷多从之兼崇政殿说书进

起居舍人兼侍讲转起居郎请择经行之儒补诸县

教官凡学者考其志业不由教官荐不得与贡举升

太学拜中书舍人兼国子监祭酒言太学诸生有诱

进之法独教官未尝旌别似非严师劝士之道未逾

年以疾改天章阁待制未拜而卒年五十七王岩叟

等言复学行超特宜加优赙诏赐钱五十万子岐建

炎中为门下侍郎

吕希哲

按宋史吕公着传公着子希哲字原明少从焦千之

孙复石介胡瑗学复从程颢程颐张载游闻见由是

益广以荫入官父友王安石劝其勿事科举以侥幸

利禄遂绝意进取安石为政将置其子雱于讲官以

希哲有贤名欲先用之希哲辞曰辱公相知久万一

从仕将不免异同则畴昔相与之意尽矣安石乃止

公著作相二弟已官省寺希哲独滞管库久乃判登

闻鼓院力辞公着叹曰当世善士吾收拾略尽尔独

以吾故置不试命也夫希哲母贤明有法度闻公着

言笑曰是亦未知其子矣终公着丧始为兵部员外

郎范祖禹其妹□也言于哲宗曰希哲经术操行宜

备劝讲其父尝称为不欺暗室臣以妇兄之故不敢

荐今将引去窃谓无嫌诏以为崇政殿说书其劝导

人主以修身为本修身以正心诚意为主其言曰心

正意诚则身修而天下化若身不能修虽左右之人

且不能谕况天下乎擢右司谏辞未听私语祖禹曰

若不得请当以杨畏来之卲为首既而不拜会绍圣

党论起御史刘拯论其进不由科第以秘阁校理知

怀州中书舍人林希又言吕大防由公着援引故进

希哲以□私恩凡大防辈欺君卖国皆公着为之倡

而公着之恶则希哲导成之岂宜污华职于是但守

本秩俄分司南京居和州徽宗初召为秘书少监或

以为太峻改光禄少卿希哲力请外以直秘阁知曹

州旋遭崇宁党祸夺职知相州徙邢州罢为宫祠羇

寓淮泗间十余年卒希哲乐易简俭有至行晚年名

益重远近皆师尊之子好问有传

徐绩

按宋史本传绩字元功宣州南陵人举进士调吴江

尉选桂州教授王师讨交趾转运使檄绩从军饷路

瘴险民当役者多避匿捕得千余人使者使绩杖之

绩曰是固有罪然皆肌羸病乏不足胜杖姑涅臂以

戒亦可已使者怒欲并劾绩绩力争不变使者不能

夺郭逵宿留不进绩谓副使赵曰师出淹时而主

帅无讨贼意何由成功因具蛮人情状疏于朝谓断

者人主之利器今诸将首鼠不进惟断自上意而已

既而逵果皆以无功贬舒亶闻其名将以御史荐

绩恶亶为人辞不答求知建平县入为诸王宫教授

通判通州濒海有捍堤废不治岁苦漂溺绩躬督防

卒护筑之堤成民赖其利复教授广陵申王院改诸

王府记室参军哲宗见其文谕奖之欲俟满岁以为

左右史未及用徽宗立擢宝文阁待制兼侍讲迁中

书舍人修神宗史时绍圣党与尚在朝人怀异意以

沮新政帝谓绩曰朕每听臣僚进对非诈则谀惟卿

鲠直朕所倚赖因论择相之难云已召范纯仁韩忠

彦绩顿首贺曰得人矣诏与蔡京同校五朝宝训绩

不肯与京联职固辞奏京之恶引卢杞为喻迁给事

中翰林学士上疏陈六事曰时要曰任贤曰求谏曰

选用曰破朋党曰明功罪国史久不成绩言神宗正

史今更五闰矣未能成书盖由元佑绍圣史臣好恶

不同范祖禹等专主司马光家藏记事蔡京兄弟纯

用王安石曰录各为之说故论议纷然当时辅相之

家家藏记录何得无之臣谓宜尽取用参讨是非勒

成大典帝然之命绩草诏戒史官俾尽心去取毋使

失实帝之初政锐欲损革新法之害民曾布始以为

然已乃密陈绍述之说帝不能决以问绩绩曰圣意

得非欲两存乎今是非未定政事未一若不考其实

姑务两存臣未见其可也又曰论弃湟州请自今勿

妄兴边事无边事则朝廷之福有边事则臣下之利

自古失于轻举以贻后悔皆此类也绩与何执中偕

事帝于王邸蔡京以宫僚之旧每曲意事二人绩不

少降节谒归视亲病或言翰林学士未有出外者帝

曰绩谒告归尔非去朝廷也奈何轻欲夺之俄而遭

忧京入辅执中亦预政擿绩行章惇词以为诋先烈

服阕以主管灵仙观入党籍中起知江宁府言者复

论为元佑奸朋必不能推行学政罢归大观三年知

太平州召入觐极论茶盐法为民病帝曰以用度不

足故也对曰生财有道理财有义用财有法今国用

不足在陛下明诏有司推讲而力行之耳帝曰不见

卿久今日乃闻嘉言加龙图阁直学士留守南京蔡

京自钱塘召还过宋见绩微言撼之曰元功遭遇在

伯通右伯通既相矣绩笑曰人各有志吾岂以利禄

易之哉京恚不能对绩亦终不复用以疾除显谟阁

学士致仕卒年七十九赠资政殿学士正奉大夫绩

挺挺持正尤为帝所礼重而不至大用时议惜之

綦崇礼

按宋史本传崇礼字叔厚高密人后徙维之北海祖

及父皆中明经进士科崇礼幼□迈十岁能作邑人

墓铭父见大惊曰吾家积善之报其在兹乎及入太

学诸生溺于王氏新说少能词艺者徽宗幸太学崇

礼出二表祭酒与同列大称其工登重和元年上舍

第调淄县主簿为太学正迁博士改宣教郎秘书省

正字除工部员外郎寻为起居郎摄给事中召试政

事堂为制诰三篇不淹晷而就辞翰奇伟拜中书舍

人赐三品服进用之速近世所未有高宗犹以为得

之晚车驾如平江有旨邹浩追复龙图阁待制崇礼

当行词推帝所以褒恤遗直之意有曰处心不欺养

气至大言期寤意引裾尝犯于雷霆计不顾身去国

再迁于岭侥群臣动色志士倾心又曰英爽不忘想

生气之犹在奸谀已死知朽骨之尚寒同列推重除

试尚书吏部侍郎时从官惟崇礼与汪藻寻兼直学

士院以徽猷阁直学士知漳州其俗悍强号难治属

有巨寇起建州声撼邻境人心动摇崇礼牧民御众

一如常日讫盗息环城内外按堵如故徙知明州召

为吏部侍郎兼权直学士院时有诏侍从官日轮一

员具前代及本朝事关治体者一二事进入崇礼言

祖宗以来选用儒臣以奉讲读若令从官一例献其

所闻既非旧典且又越职望令讲读官三五日一进

乃命学士与两省官如前诏又言驻跸临安以浙西

为根本宜固江淮之守然后可以图兴复蜀在万里

外当召用其士夫慰安远人之心时兵革后省曹簿

书残毁几尽崇礼再执铨法熟于典故讨论沿革援

据该审吏不得容其私后有诏重刊七司条□崇礼

所建明悉书为令移兵部侍郎仍进直学士院御笔

处分召至都堂令条具进讨固守利害崇礼奏谍传

金人并兵趣川陕盖以向来江左用兵非敌之便故

二三岁来悉力窥蜀其意以谓蜀若不守江浙自摇

故必图之非特报前日吴玠一败而已今日利害在

蜀兵之胜负又奏君之有臣所以济治臣□实用则

君享其功臣窃虚名则君受其弊实用之利在国虚

名之美在身忠于国者不计一己之毁誉惟天下之

治乱是忧洁其身者不顾天下之治乱惟一己之毁

誉是恤然□力于国其实甚难世未必贵窃名于己

其为则易且以得誉二者有关于风俗甚大是不可

不察也九月御笔除翰林学士自靖康后从官以御

笔除拜自此始杨惟忠邢焕以节度使致仕告由舍

人院出崇礼言祖宗时凡节钺臣僚得谢不以文武

并纳节别除一官致仕熙宁间富弼以元勋始令特

带节钺致仕其后继者曾公亮文彦博他人岂可援

以为例诏自今如祖宗故典进兼侍读兼史馆修撰

时有旨重修神宗哲宗正史兵火之后典籍散亡崇

礼奏神宗实录墨本元佑所修已是成书朱本出蔡

卞手多所附会乞将朱墨本参照修定哲宗实录崇

宁间蔡京提举编修增饰语言变乱是非难以便据

旧录修定欲乞访求故臣之家文献事迹参照又奏

知湖州汪藻编类元符庚辰至建炎己酉三十年事

迹乞下藻以已成文字赴本所并从之先是藻奉诏

访求甚备未及修纂崇礼取而专之尝进唐太宗录

刺史姓名于屏风故事曰连千里之封得一良守则

千里之民安环百里之境得一良令则百里之民说

牧民之吏咸得其良则治功成矣苟能效当时之事

以守令姓名详列于屏简在帝心则人知尽心职业

再入翰林凡五年所撰诏命数百篇文简意明不私

美不寄怨深得代言之体以宝文阁直学士知绍兴

府刘豫导金人入侵扬楚震扰高宗躬御戎衣次吴

会崇礼以近臣承宁方面谓浙东一道为行都肘腋

之地备御不可不谨密疏于朝得便宜从事于是缮

城郭厉甲兵输钱帛以犒王师简舟舰以扼海道疚

心夙夜殆废食寝及春帝还七州晏然不知羽檄之

遽期年上印绶退居台州卒年六十赠左朝议大夫

崇礼妙龄秀发聪敏绝人不为崖岸斩绝之行廉俭

寡欲独覃心辞章洞晓音律酒酣气振长歌慷慨议

论风生亦一时之英也中年顿锉场屋晚方登第以

县主簿骤升华要极润色论思之选端方亮直不惮

强御秦桧罢政崇礼草词显着其恶无所隐桧深憾

之及再相矫诏下台州就崇礼家索其□自于帝前

纳之且将修怨会崇礼已没故身后所得恩泽其家

畏惧不敢陈士大夫亦无敢为其任保楼钥尝叙其

文以为气格浑然天成一旦当书命之任明白洞达

虽武夫远人晓然知上意所在云

胡交修

按宋史本传交修字己楙常州晋陵人登崇宁二年

进士第授泰州推官试词学兼茂科给事中翟汝文

同知贡举得其文曰非吾所能及也置之首选除编

类国朝会要所检阅文字政和六年迁太常博士都

官郎徙祠部迁左司官拜起居舍人起居郎昭慈太

后垂帘听政除右文殿修撰知湖州建炎初以中书

舍人召辞不至改徽猷阁待制提举杭州洞霄宫三

年复以舍人召诏守臣津发寻进给事中直学士院

兼侍讲入对首论天下大势曰淮南当吾膺将士遇

敌先奔无籓篱之卫湖广带吾胁群盗乘间窃发有

腹心之忧江浙肇吾基根本久未立秦蜀张吾援指

臂不相救宜诏二三大臣修政事选将帅搜补卒乘

以张国势抚绥疲瘵以固国本帝又出手诏访以弭

盗保民丰财裕国强兵御戎之要交修言昔人谓甑

有麦饭□有故絮虽仪秦说之不能使为盗惟其冻

饿无聊日与死迫然后忍以其身弃之于盗贼陛下

下宽大之诏开其自新之路禁苛慝之暴丰其衣食

之源则悔悟者更相告语欢呼而归其不变者党与

携落亦为吏士所系获而盗可弭盗弭则可以保民

矣沃野千里残为盗区皆吾□稻之地操弓矢带刀

剑椎牛发冢白昼为盗皆吾南亩之民陛下抚而纳

之反其田里无急征暴敛启其不肖之心耕桑以时

各安其业谷帛不可胜用而财可丰财丰则可以裕

国矣日者翟兴连西路董平南楚什伍其人为农

为兵不数年积粟充牣雄视一方盗贼犹能尔况以

中兴一百郡地欲强兵以御寇不能为翟兴□之所

为乎世以为名言李成盗江淮廷议欲亲征交修谓

群盗猖狂天子自将胜之则不武不胜则贻天下笑

此将帅之责何足以辱王师议遂格盗寻遁周祀守

常州坐残虐免会大旱帝问交修致旱之由对以殆

祀佚罚之故乃以祀属吏祀疑为交修所谗上书告

其罪遣大理寺丞胡蒙诣常按验交修无所絓然群

从多抵罪寻以徽猷阁待制提举太平观六年召为

给事中刑部侍郎翰林学士知制诰兼侍读久之迁

刑部尚书汀州宁化县论大辟十人狱已上知州郑

强验问无一人当死交修乞治县令冒赏杀无辜罪

江东留狱追逮者尚六百人交修言若待六百人俱

至则庾死者众矣请以罪状明白者论如律疑则从

轻诏皆如其言朝论欲以四川交子行之诸路交修

力陈其害谓崇宁大钱覆辙可鉴当时大臣建议人

皆附和未几钱分两等市有二价奸民盗铸死徙相

属以今交子校之大钱无铜炭之费无鼓铸之劳一

夫挟纸日作十数万真赝莫辩售之不疑一触宪网

破家坏产以赏告捕祸及无辜岁月之后公私之钱

尽归藏镪之家商贾不行市并萧条比及悔悟恐无

及矣时议大举交修曰今妄言无行之徒为迎合可

喜之论吾无以考验其实遽信之以举事岂不误国

哉帝览之矍然翌日出其奏示大臣曰交修真一士

之谔谔也蜀帅席益既去帝问交修孰可守蜀者对

以臣从子世将可用遂以世将为枢密直学士四川

安抚制置使世将在蜀五年号为名帅自重兵聚关

外以守蜀饷道险远漕舟自嘉陵江而上春夏涨而

多覆秋冬涸而多胶绍兴初宣抚副使吴玠始行陆

运调成都潼州利州三路夫十万县官部送侥赏争

先十毙三四至是交修言养兵所以保蜀也民不堪

命则腹心先溃何以保蜀臣愚欲三月以后九月以

前第存守关正兵余悉就粮他州如此则守关若水

运可给分戍者陆运可免帝命学士院述交修意诏

玠行之议徽宗配享功臣交修奏韩忠彦建中靖国

初为相贤誉翕然时号小元佑从之人大允服八年

夏以亲老除宝文阁学士知信州入辞上欲留侍经

筵力言母老愿奉祠里中以便养帝曰卿去行复召

矣改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九年六月召还除兵部

尚书翰林学士兼侍讲时河南新复交修奏京西陕

右取士之法乞如祖宗时设诸科之目以待西北之

士别为号于南宫以收五路之才诏令礼部讨论逾

年复请补外除端明殿学士知合州却私请免上供

以万计领州数月卒交修简重寡言进止有度为文

不事琢雕坦然明白在词苑号为称职自其从祖宿

从父宗愈至交修世将皆在禁林中兴以后学士三

入者自交修始交修裒次为书号四世丝纶集以侈

一门之遇至于事继母以孝闻抚二弟极其友爱遇

恩以次补官若交修者其文行之兼副者欤

勾涛

按宋史本传涛字景山成都新繁人登崇宁二年进

士第调嘉州法掾川陕铸钱司属官建炎初通判黔

州田佑恭兵道境上涛白守燕劳之佑恭感恩厉下

郡得以无犯湖湘贼王辟破秭归桑仲郭守忠攻茶

务箭窝寨将犯夔门夔兵素单弱宣司檄佑恭捍御

涛帅黔兵佐之贼溃去宣抚张浚奏涛知巴州不赴

翰林侍读学士范冲荐召见论五事除兵部郎中七

年迁右司郎官兼校正日食上言八月迁起居舍人

以足疾命合门赐墩侍班九月兼权中书舍人时沿

边久宿兵江浙罢于馈饷荆襄淮楚多旷土涛因进

羊祜屯田故事事下诸大将于是边方议行屯田淮

西都统制刘光世乞罢丞相张浚欲以吕祉代之涛

谓祉□庸浅谋必败事莫若就择将士素所推服者

用之否则刘锜可浚不纳祉至果以轻易失土心未

几郦琼叛祉死于乱浚闻之夜半召涛愧谢时帝驻

跸建康欲亟还临安涛入见曰今江淮间列戍十余

万苟付托得人可无忧顾适此危疑讵宜轻退启敌

心因荐刘琦帝即命以其众镇合肥川陕宣抚使吴

玠言都转运使李迨朘刻赏格迨亦奏玠苛费帝以

问涛涛曰玠忠在西蜀纵费宁可核第移迨他路可

耳帝然之会金人废刘豫金房镇抚使郭浩遣其弟

沔奏事涛察沔警敏可仗乞诏谕陕右诸叛将乘机

南归帝命涛草诏沔持以往闻者流涕十二月除中

书舍人八年除史馆修撰修哲宗实录帝谕之曰昭

慈圣献皇后病革朕流涕问所欲言后怆然谓朕曰

吾逮事宣仁圣烈皇后见其任贤使能约己便民忧

勤宗社□远外家古今母后无与为比不幸奸邪罔

上史官蔡卞等同恶相济造谤史以损圣德谁不切

齿在天之灵亦或介介其以笔属正臣亟从删削以

信来世朕痛念遗训未尝一日辄忘今以命卿涛奏

数十年来宰相不学无术邪正贸乱所以奸臣子孙

得逞其私智几乱裕陵成书非赖陛下圣明则任申

必先有过岭之谪臣亦恐复蹈媒□之祸帝慰勉之

六月实录成进一秩就馆赐宴复修徽宗实录以中

书舍人吕本中为荐丞相赵鼎谕旨宜婉辞纪载涛

曰崇宁大观大臣误国以稔今祸藉有隐讳如天下

野史何七月除给事中求去以徽猷阁待制知池州

改提举江州太平观俄除荆湖北路安抚使知潭州

秦桧尝令人谕意欲与共政涛以书谢之桧讽言劾

之不报涛上书论时事之害政者大臣密谕王伦变

易地界一也蔡攸之妻近居临平咫尺行都略不畏

避二也小大之臣凡在谪籍皆已甄叙恶如京黼向

蒙宽宥今侍从之臣初无大过理宜牵复三也河南

故地复归中国新附之民延颈德泽承流之寄当加

精选四也台谏为耳目之司今宰相引援皆同舍之

旧倚为鹰犬五也帝叹其忠直赐以缯彩茶药且令

事有大于此者悉以闻秩满提举太平观十一年帝

谓秦桧曰勾涛久闲性喜泉石可进职与一山水近

郡桧对永嘉有天台雁荡之胜帝曰永嘉太远其以

湖州命之俄以疾卒年五十九遗表闻帝震悼顾近

臣曰勾涛死矣惜哉赠左太中大夫涛身长七尺风

貌伟然颇以忠亮自许国有大议帝必委心延访往

复酬诘率漏下数刻始罢料边情如在目前知名之

士多所荐进有文集十卷西掖制书十卷奏议十卷

常同

按宋史本传同字子正邛州临邛人绍圣御史安民

之子也绍兴四年除起居郎中书舍人史馆修撰先

是同尝上疏论神哲二史曰章惇蔡京蔡卞之徒积

恶造谤痛加诬诋是非颠倒循致乱危在绍圣时则

章惇取王安石日录私书改修神宗实录在崇宁后

则蔡京尽焚毁时政记日历以私意修定哲宗实录

其间所载悉出一时奸人之论不可信于后世恭惟

宣仁保佑之德岂容异词而蔡确贪天之功以为己

力厚诬圣后收恩私门陛下即位之初尝下诏明宣

仁安社稷大功令国史院摭定刊修又复悠悠望精

择史官先修哲宗实录候书成取神宗朱墨史考证

修定庶毁誉是非皆得其实上深嘉纳至是命同修

撰且谕之曰是除以卿家世传闻多事实故也一日

奏事上愀然曰向昭慈尝言宣仁有保佑大功哲宗

自能言之止为宫中有不得志于宣仁者因生诬谤

欲辨白其事须重修实录具以保立劳效昭示来世

此朕选卿意也同乞以所得圣语宣付史馆仍记于

实录卷末张俊乞复其田产税役令一卒持书瑞昌

而凌悖其令郭彦参彦参系之狱俊诉于朝命罢彦

参同并封还二命俄除集英殿修撰知衢州以疾辞

除徽猷阁待制提举江州太平观

沈铢

按宋史本传铢字子平真州扬子人父季长王安石

妹□也铢少从安石学进士高第至国子直讲季长

领监事改审官主簿坐虞蕃事免归元佑置诉理所

被罪者争自列铢独不言绍圣初起为太学博士秘

书省正字崇政殿说书受旨同编类元佑臣僚章疏

以进讲为解拜右司谏辞改起居郎权中书舍人吴

居厚除户部尚书铢论其使京东时聚敛诏具实状

不能对罚金讲诗南山有台至万寿无期以为此太

平之基立而可久之应哲宗屡首肯之真拜中书舍

人兼侍讲俄引疾以龙图阁待制知宣州卒弟锡

刘章

按宋史本传章字文儒衢州龙游人少警异日诵数

千言通小戴礼四冠乡举绍兴十五年廷对考官定

其级在三迨进御上擢为第一授镇江军签判是冬

入省为正字明年迁秘书郎兼普安恩平两王府教

授迁著作佐郎事王邸四岁尽忠诚专以经谊文学

启迪掖导受知孝宗自此始秦桧当国嗛不附己风

言者媒□其罪出倅筠州桧死召为司封员外郎检

详枢密院文字兼玉牒检讨官擢秘书少监起居郎

使金还除权工部侍郎俄兼吏部兼侍讲郊祀毕侍

从上庆成诗初章在秘省尝议郊庙礼文当置局讨

论诏行其说正迁吏部御史论章使胥长买绢高宗

愕然曰刘章必无是事御史执不已罢提举崇道观

举朝嗟□起居郎王佐讼其冤亦坐绌起知信州未

久复请祠孝宗受禅念旧学知漳州为谏议大夫王

大宝所格寻除秘阁修撰敷文阁待诏召提举佑神

观兼侍读遂拜礼部侍郎奏禁遏淫祀仍于三朝史

中删去道释符瑞志大略以为非春秋法朝廷议经

略中原调诸郡兵民颇扰少卿赵彦端指言非是或

谮彦端曰陛下究心大举凡所图回但资赵彦端一

笑耳彦端惧其不测上因夜对问章曰闻卿监中有

笑朕者章不知状从容对曰圣主所为人焉敢笑若

议论不同或者有之上意颇解彦端获免人称章长

者诏询唐太宗所问魏征德仁功利优劣章上疏谆

复且言太宗问征在贞观十六年陛下宅天命十载

于兹愿益加意将越商周绍唐虞矣太宗非难到也

进权礼部尚书兼给事中对选德殿问章今年几而

容貌未衰颇尝学道否章拱对曰臣书生无他长惟

菲俭自度晏婴一狐裘三十年不易人以为难臣以

为易上嘉叹久之亲洒宸翰以赐俾安职章力告归

以显谟阁学士食祠禄淳熙六年子之衡由御史检

法出守广德军当陛辞对便殿问卿父学士安否抚

劳再三临退复谓曰卿归侍为朕致此意旋遣合门

祗候苏曦至家宣问拜端明殿学士赐银绢四百匹

四年上表告老以资政殿学士致仕卒年八十赠光

禄大夫谥曰靖文章容状魁硕以周密自守出入两

朝被顾遇未尝泄禁中一语

黄中

按宋史本传中字通老邵武人幼受书一再辄成诵

初以族祖荫补官绍兴五年廷试言孝弟动上心擢

进士第二人授保宁军节度推官二十余年秦桧死

乃召为校书郎历迁普安恩平府教授中在王府时

龙大渊已亲幸中未尝与之狎见则揖而退后他教

授多蒙其力中独不徙官迁司封员外郎兼国子司

业芝草生武成庙官吏请以闻中不答官吏阴画图

以献宰相谓祭酒周绾与中曰治世之瑞抑而不奏

何耶绾未对中曰治世何用此为绾退谓人曰黄司

业之言精切简当惜不为谏官充贺金生辰使迁为

秘书少监寻除起居郎累迁权礼部侍郎中使金回

言其治汴宫必徙居见迫宜早为计上矍然宰相顾

谓中曰沈介归殊不闻此何耶居数日中白宰相请

以妄言待罪汤思退怒语侵中已乃除介吏部侍郎

徙中以补其处中犹以备边为言又不听遂请补外

上不许曰黄中恬退有守除左史且锡鞍马金使贺

天申节遽以钦宗讣闻朝论俟使去发丧中驰白宰

相此国家大事臣子至痛一有失礼谓天下后世何

竟得如礼中自使还每进见辄言边事又独陈御备

方略高宗称善不数月金亮已拥众渡淮中因入谢

论淮西将士不用命请择大臣督师既而以殿帅杨

存中为御营使中率同列力论不可遣敌既临江朝

臣争遣家逃匿中独晏然比敌退唯中与陈康伯家

属在城中众惭服天申节上寿议者以钦宗服除当

举乐中言春秋君弒贼不讨虽葬不书以明臣子之

罪况钦宗实未葬而可遽作乐乎事竟寝兼给事中

内侍迁官不应法谏官刘度坐论近习龙大渊忤旨

补郡已复罢之中皆不书读群小相与媒□中罢去

尹穑希意诋中为张浚党干道改元中年适七十即

告老以集英殿修撰致仕进敷文渊阁待制居六年

上御讲筵顾侍臣曰黄中老儒今居何许年几许筋

力或未衰耶召引对内殿问劳甚渥以为兵部尚书

兼侍读中前在礼部尝谏止作乐事中去卒用之至

是又将锡宴遂奏申前说诏遣范成大使金以山陵

为请中言陛下圣孝及此天下幸甚然钦庙梓宫置

不问有所未尽上善其言不能用未满岁有归志乃

陈十要道以为用人而不自用以公议进退人才察

邪正广言路核事实节用度择监司惩贪吏陈方略

考兵籍上亟称善中力求去除显谟阁提举江州太

平兴国宫赐犀带香茗除龙图阁学士致仕凡邑里

后生上谒必训以孝弟忠信朱熹裁书以见有曰今

日之来将再拜堂下惟公坐而受之俾进于门弟子

之列则某之志也其为人敬慕如此其后上手书遣

使访朝政阙失进职端明殿学士属疾手草遣奏犹

以山陵钦宗梓宫为言深以人主之职不可假之左

右为戒淳熙七年八月庚寅卒年八十有五九月诏

赠正议大夫中有奏议十卷谥简肃

刘仪凤

按宋史本传仪凤字韶美普州人少以文谒左丞冯

澥澥甚推许遂知名绍兴二年登进士第抱负倜傥

不事生产于进士恬如也擢第十年始赴调尉遂宁

府之蓬溪监资州资阳县酒税为梁州荣州掾绍兴

二十七年有旨令侍从荐士起居郎赵逵举仪凤称

其富有词华恬于进取宰执上其名上曰蜀人道远

文学行义有可用者不由论荐何缘知之前此蜀仕

宦者例多隔绝不得一至朝廷殊可惜也自秦桧专

权深抑蜀士故上语及之寻除诸王宫大小学教授

召试馆职辞以久离场屋改国子监丞宰相以其名

士迁秘书丞礼部员外郎所草笺奏以典雅称孝宗

受禅议上光尧寿圣尊号册宝有欲俟钦宗服除者

太常博士林栗谓唐宪宗上顺宗册宝在德宗服中

不必避备乐而不作可也仪凤独上议曰谨按上尊

号事属嘉礼累朝必俟郊祀庆成然后举行太上皇

帝为钦宗备礼终制见于诏书议者引宪宗故事考

之唐史自武德以来皆用易月之制与本朝事体大

相远也乞候钦宗终制检举以行则国家盛美主上

事亲情实称矣议者虽是其言然谓事亲当权宜而

从厚竟用栗议仪凤争辨不已寻兼国史院编修官

兼权秘书少监干道元年迁兵部侍郎兼侍讲仪凤

在朝十年每归即匿其车骑□其门户客至无亲□

皆不得见政府累月始一上谒人尤其傲奉入半以

储书凡万余卷国史录无遗者御史张之纲论仪凤

录四库书本以传私室遂斥归蜀三年十二月辅臣

进前侍从当复职者上曰刘仪凤无罪可与复集英

殿修撰起知邛州未上改汉州果州罢归淳熙二年

十二月丙申卒年六十六仪凤苦学至老不倦尤工

于诗然颇慕晋人简傲之风不乐与庸辈接故平生

多蹭蹬一跌遂不振云

胡铨

按宋史本传铨字邦衡庐陵人隆兴元年迁秘书少

监擢起居郎论史官失职者四一谓记注不必进呈

庶人主有不观史之美二谓唐制二史立螭头之下

今在殿东南隅言动未尝得闻三谓二史立后殿而

前殿不立乞于前后殿皆分日侍立四谓史官欲其

直前而合门以未尝预牒以今日无班次为辞乞自

今直前言事不必预牒合门及以有无班次为拘诏

从之兼侍讲国史院编修官因讲礼记曰君以礼为

重礼以分为重分以名为重愿陛下无以名器轻假

人除宗正少卿乞补外不许二年兼国子祭酒寻除

权兵部侍郎

谢谔

按宋史本传谔字昌国临江军新喻人幼敏慧日记

千言为文立成绍兴二十七年中进士第调峡州夷

陵县主簿未上抚之乐安多盗监司檄谔摄尉条二

十策大要使其徒相纠而以信赏随之群盗果解散

金渝盟诸军往来境上选行县事有治办声改吉州

录事参军囚死者旧瘗以鞂往往暴骨谔白郡取船

官弃材以棺敛之郡民陈氏僮窃其箧以逃有匿之

者陈于官词过其实反为匿僮者所诬帅龚茂良怒

欲坐以罪谔为书白茂良陈氏获免茂良亦以是知

之岁大祲饥民万余求廪官吏罔措谔植五色旗分

部给粜顷刻而定知袁州分宜县县积负于郡数十

万岁常赋外又征□钱二万余谔乃疏其弊于诸监

司请免之以母忧去寻丁父忧服阕除干办行在诸

司粮料院迁国子监簿寻擢监察御史奏减袁州分

宜秀州华亭月桩钱谔里居时创义役法编为一书

至是上之诏行其法于诸路民以为便迁侍御史再

迁右谏议大夫兼侍讲讲尚书言于上曰书治道之

本故观经者当以书为本曰朕最喜伊尹傅说所学

得事君之道谔曰伊傅固然非成汤武丁信用之亦

安能致治因论及边事上有乘机会之谕谔曰机会

虽不可失举事亦不可轻上尝问曰闻卿与郭雍游

雍学问甚好岂曾见程颐乎谔奏雍父忠孝尝事颐

雍盖得其传于父上遂封雍为颐正先生光宗登极

献十箴又论二节三近所当节者曰宴饮曰妄费所

当近者曰执政大臣曰旧学名儒曰经筵列职除御

史中丞权工部尚书请祠以焕章阁直学士知泉州

又辞提举太平兴国宫而归绍熙五年卒年七十四

赠通议大夫谔为文仿欧阳修曾巩初居县南之竹

坡名其燕坐曰艮斋人称艮斋先生周必大荐士及

谔姓名孝宗曰是谓艮斋者耶朕见其圣学渊源五

卷而得之云

徐应龙

按宋史本传应龙字允叔淳熙二年第进士调衡州

法曹湖南检法官潭获盗首谋者己系狱妄指逸

者为首吏信之及获逸盗治之急遂诬服吏以成宪

谳于宪司应龙阅实其辞谓首从不明法当奏时周

必大判潭州提刑卢彦德不欲反其事将置逸盗于

死应龙力与之辨先是彦德许应龙京削至是怒曰

君不欲出我门邪应龙曰以人命博文字所不忍也

彦德不能夺闻者多其有守交荐之改秩知瑞州高

安县吕祖俭言事忤韩胄谪死高安应龙为之经

纪其丧且为文诔之有劝之避祸者应龙曰吕君吾

所敬虽缘此获谴亦所愿也朱熹贻书应龙曰高安

之政义风凛然主淮西机宜文字知南恩州陈自强

当国乃旧同舍应龙丐雷州而去召监都进奏院迁

国子博士守工部员外郎进户部侍郎迁国子司业

兼实录院检讨官崇政殿说书守秘书少监兼权工

部侍郎时金主徙汴应龙言金人穷而南奔将溢出

而蹈吾之境金亡更生新敌尤为可虑兼侍讲言人

主不能尽知天下人材当责之宰相宰相不能尽知

天下人材当采之公论李吉甫为相号称得人而三

人之荐乃出于裴□之疏迁吏部侍郎进刑部尚书

兼侍读应龙在讲筵多指陈时政一日读吴起为卒

吮疽事应龙奏起恤士卒如此故能得其死力今军

将得以贿迁专事掊克未免多怨上惊曰债帅之风

今犹未除邪宰相史弥远闻而恶之免侍读未几兼

太子詹事会景献太子薨请老上不许徙吏部尚书

以焕章阁学士提举嵩山崇福宫嘉定十七年卒赠

开府仪同三司谥文肃子荣叟官至参知政事谥文

靖深叟官终将作监丞清叟知枢密院事兼参知政

事各有传

程珌

按宋史本传珌字怀古徽州休宁人绍熙四年进士

授昌化主簿调建康府教授改知富阳县迁主管官

告院历宗正寺主簿枢密院编修官权右司郎官秘

书监丞江东转运判官陛辞宁宗谓宰臣曰程珌岂

可容其补外遂复旧职迁浙西提举常平又迁秘书

丞升秘书省著作郎寻为军器少监兼权左司郎官

迁国子司业兼国史编修实录检讨兼权直舍人院

迁起居舍人兼职依旧权吏部侍郎直学士院兼同

修国史实录院同修撰兼权中书舍人迁礼部侍郎

仍兼侍读权刑部尚书封休宁县男授礼部尚书兼

同修国史实录院同修撰兼权吏部尚书拜翰林学

士知制诰兼修玉牒官进封子五上疏丐祠以焕章

阁学士知建宁府授福建路招捕使以旧职提举玉

隆万寿宫进封伯进敷文阁学士知宁国府改知□

州皆不赴进封新安郡侯加宝文阁学士知福州兼

福建安抚使再奉祠又加龙图阁学士以端明殿学

士致仕卒年七十有九赠特进少师十岁咏冰语出

惊人直学士院时宁宗崩丞相史弥远夜召珌举家

大惊珌妻丞相王淮女也涕泣疑有不测使人□之

知弥远出迎而后收涕弥远与珌同入禁中草矫诏

一夕为制诰二十有五初许珌政府杨皇后缄金一

囊赐珌珌受之不辞归视之其直不赀弥远以是衔

之卒不与共政云

徐梦莘

按宋史本传梦莘字商老临江人幼慧耽嗜经史下

至稗官小说寓目成诵绍兴二十四年举进士历官

为南安军教授改知湘阴县会湖南帅括田号增耕

税他邑奉令惟谨梦莘独谓邑无新田租税无从出

帅恚其私于民欲从簿书间□摭其过终莫能得由

是反器重之寻主管广西转运司文字时朝廷议易

二广盐法遣广西安抚使干官胡廷直与东西漕臣

集议于境梦莘从行谓广西阻山止当仍官般法则

害不及民广东诸郡并江或可容客贩未宜遽以二

广概行议与廷直不合廷直竟遂其说以客贩变法

得为转运使梦莘既知宾州犹以前议为梗法罢去

不三年二广商贾毁业民苦无盐复从官般法矣梦

莘恬于荣进每念生于靖康之乱四岁而江西阻讧

母襁负亡去得免思究见颠末乃网罗旧闻会同

异为三朝北盟会编三百五十卷自政和七年海上

之盟讫绍兴三十一年完颜亮之毙上下四十五年

凡曰敕曰制诰诏国书书疏奏议记序碑志登载靡

遗帝闻而嘉之擢直秘阁梦莘平生多所著有集补

有会录有读书记志有集医录有集仙录皆以儒学

冠之其嗜学博文盖孜孜焉死而后已者开禧元年

秋八月卒年八十二

叶味道

按宋史本传味道初讳贺孙以字行更字知道温州

人少刻志好古学师事朱熹试礼部第一时伪学禁

行味道对学制策率本程颐无所避知举胡纮见而

黜之曰此必伪徒也既下第复从熹于武夷山中学

禁开登嘉定十三年进士第调鄂州教授理宗访问

熹之徒及所著书部使者遂以味道行谊闻差主管

三省架阁文字迁宗学谕轮对言人主之务学天下

之福也必坚志气以守所学谨几微以验所学正刚

常以励所学用忠言以充所学至若口奏则又述帝

王传心之要与四代作歌作铭之旨其终有曰言宣

则力减文胜则意虚从臣又荐味道可为讲官乃授

太学博士兼崇政殿说书故事说书之职止于通鉴

而不及经味道请先说论语诏从之帝忽问鬼神之

理疑伯有之事涉于诞味道对曰阴阳二气之散聚

虽天地不能易有死而犹不散者其常也有不得其

死而□结不散者其变也故圣人设为宗祧以别亲

疏远迩正所以教民亲爱参赞化育今伯有得罪而

死其气不散为妖为厉使国人上下为之不宁于是

为之立子泄以奉其后则庶乎鬼有所知而神莫不

宁矣盖讽皇子竑事也三京用师廷臣边阃交进机

会之说味道进议状以为开边浸阔应援倍难科配

日繁馈饷日迫民一不堪命庞勋黄巢之祸立见是

先摇其本无益于外也经筵奏事无日不申言之而

洛师寻以败闻于是人谓味道见微虑远味道所奏

陈无一言不开导引翼求切于君身旁引折旋推致

于治道迁秘书著作佐郎而卒讣闻帝震悼出内帑

银帛赙其丧升一官以任其后故事所未有也所著

四书说大学讲义祭法宗庙庙享郊社外传经筵口

奏故事讲义

翰林院部名臣列传七

金

虞仲文

按金史本传仲文字质夫武州宁远人也七岁知作

诗十岁能属文日记千言刻苦学问第进士累仕州

县以廉能称举贤良方正对策优等擢起居郎史馆

修撰三迁至太常少卿宰相有左降仲文独出饯之

或指以为党仲文乃求养亲久之召复前职宰相荐

文行第一权知制诰除中书舍人讨平白霫拜枢密

直学士权翰林学士为翰林侍讲学士年五十五卒

谥文正天会七年赠兼中书令正隆二年改赠特进

濮国公

杨伯雄

按金史本传伯雄字希云真定□城人八世祖彦稠

后唐清泰中为定州兵马使后随晋主北还遂居临

潢父丘行太子左卫率府率伯雄登皇统二年进士

海陵留守中京丘行在幕府伯雄来省视海陵见之

深加器重久之调韩州军事判官有二盗诈称贾贩

逆旅主人见欺至州署陈诉实欲劫取伯雄伯雄心

觉其诈执而诘之并获其党十余人一郡骇服迁应

奉翰林文字是时海陵执政自以旧知伯雄属之使

时时至其第伯雄诺之而不往他日海陵怪问之对

曰君子受知于人当以礼进附丽奔走非素志也由

是愈厚待之海陵篡立数月迁右补阙改修起居注

海陵锐于求治讲论每至夜分尝问曰人君治天下

其道何贵对曰贵静海陵默然明日复谓曰我迁诸

部猛安分屯边戍前夕之对岂指是为非静邪对曰

徙兵分屯使南北相维长策也所谓静者乃不扰之

耳乙夜复问鬼神事伯雄进曰汉文帝召见贾生夜

半前席不问百姓而问鬼神后世颇讥之陛下不以

臣愚陋幸及天下大计鬼神之事未之学也海陵曰

但言之以释永夜倦思伯雄不得已乃曰臣家有一

卷书记人死复生或问冥官何以免罪答曰汝置一

历白日所为暮夜书之不可书者是不可为也海陵

为之改容夏日海陵登瑞云楼纳凉命伯雄赋诗其

卒章云六月不知蒸□到清凉会与万方同海陵忻

然以示左右曰伯雄出语不忘规戒为人臣当如是

矣再迁兵部员外郎丁父忧起复翰林待制兼修起

居注迁直学士再迁右谏议大夫兼著作郎修起居

注如故皇子慎思阿不薨伯雄坐与同直者窃议被

责语在海陵诸子传海陵议征江南伯雄奏晋武平

吴皆命将帅何劳亲总戎律不听乃落起居注不复

召见大定初除大兴少尹丁母忧显宗为皇太子选

东宫官属张浩荐伯雄起复少詹事兄子蟠为左赞

善言听谏从时论荣之集古太子贤不肖为书号瑶

山往鉴进之及进羽猎保成等箴皆见嘉纳复为左

谏议大夫翰林直学士会太子詹事阙宰相复举伯

雄上曰伯雄不可去朕左右而东宫亦须辅导遂以

太子詹事兼谏议六年上幸西京欲因往凉陉避暑

伯雄率众谏官入谏上曰朕徐思之伯雄言之不已

同列皆引退久之乃起是年至凉陉侥巡果有□虞

上思伯雄之言及还迁礼部尚书谓近臣曰群臣有

干局者众矣如伯雄忠实皆莫及也上谓伯雄曰龙

逢比干皆以忠谏而死使遇明君岂有是哉伯雄对

曰魏征愿为良臣正谓遇明君耳因顾谓宰相曰书

曰汝无面从退有后言朕与卿等共治天下有事可

否即当面陈卿等致位卿相正行道扬名之时偷安

自便侥幸一时如后世何群臣皆称万岁十二年改

沁南军节度使召为翰林学士承旨丞相石琚致仕

上问谁可代卿者琚对曰伯雄可时论以琚举得其

人复权詹事伯雄知无不言匡救弘多后宫僚有诡

随者人必称杨詹事以愧之除定武军节度使改平

阳尹先是张浩治平阳有惠政及伯雄为尹百姓称

之曰前有张后有杨徙河中尹卒年六十五谥庄献

李晏

按金史本传晏字致美泽州高平人性警敏倜傥尚

气皇统六年登经义进士第调岳阳丞再转辽阳府

推官历中牟令会海陵方营汴京运木于河晏领之

晏以经三门之险前后失败者众乃驰白行台以其

木散投之水使工取于下流人皆便之丁内艰服除

召补尚书省令史辞去为卫州防御判官世宗素识

其才名寻召为应奉翰林文字特令诣阁谢上顾谓

左右曰李晏精神如旧慰劳甚悉时方议郊礼命摄

太常博士俄而真授为高丽读册官五迁秘书少监

兼尚书礼部郎中除西京副留守世宗谓侍臣曰翰

林旧人少新进士类不学至于诏赦册命之文鲜有

能者可选外任有文章士为之左右举晏上曰李晏

朕所自识于是召为翰林直学士兼太常少卿以母

老乞归养授郑州防御使未赴母卒起复为翰林直

学士世宗御后合召晏读新进士所对策至县令阙

员取之何道上曰朕夙夜思此未知所出晏对曰臣

伏念久矣但无路不敢言今幸待罪侍从得承大问

愿竭所知上曰然则何如对曰国朝设科取士始分

南北两选北选百人南选百五十人合二百五十人

词赋经义入仕之人既多所以县令未尝阙员其后

南北通选止设词赋一科每举限取六七十人入仕

之人既少县令阙员盖由此也上以为然诏后取人

毋限以数寻擢吏部侍郎兼前职谕之曰卿性果敢

有激扬之意故以授卿宜加审慎毋涉荒唐俄为中

都路推排使迁翰林侍讲学士兼御史中丞会朝士

以病谒告世宗意其诈谓晏曰卿素刚正今某诈病

以宰相亲故畏而不纠欤晏跪对曰臣虽老平生所

恃者诚与直尔百官病告监察当视臣为中丞官吏

奸私则当言之病而在告此小事臣容有不知其畏

宰相何图焉既出世宗目送之曰晏年老气犹未衰

一日御史台奏请增监察员上曰采察内外官吏固

系监察然尔等有所闻知亦当弹劾况纠正非违台

官职也苟不能正其身如正人何顾谓晏曰豳王年

少未练朕以台事委卿当一一用意初锦州龙宫寺

辽主拨赐户民俾输税于寺岁久皆以为奴有欲诉

者害之岛中宴乃具奏在律僧不杀生况人命乎辽

以良民为二税户此不道之甚也今幸遇圣朝乞尽

释为良世宗纳其言于是获免者六百余人故同判

大睦亲府事谋衍家有民质券积其息不能偿因没

为奴屡诉有司不能直至是投匦自言事下御史台

晏捡摘案状得其情遂奏免之寻为贺宋正旦国信

副使及世宗不豫命宿禁中一时诏册皆晏为之章

宗立晏画十事以上一曰风俗奢僭宜定制度二曰

禁游手三曰宜停铸钱四曰免上户管库五曰太平

宜兴礼乐六曰量轻租税七曰减盐价八曰免监官

陪纳亏欠九曰有司尚苟且乞申明经久远图十曰

禁网差密宜尚宽大又奏乞委待制党怀英修撰张

行简更直进读陈言文字以广视听皆采纳之以年

老乞致仕改礼部尚书兼翰林学士承旨越二年复

申前请授沁南军节度使久之致仕上念其先朝旧

人复起为昭义军节度使明昌六年归老得疾诏除

其子左司员外郎仲略为泽州刺史以便侍养承安

二年卒年七十五谥曰文简

胡砺

按金史本传砺字元化磁州武安人少嗜学天会间

大军下河北砺为军士所掠行至燕亡匿香山寺与

佣保处韩昉见而异之使赋诗以见志砺操笔立

成思致清婉昉喜甚因馆置门下使与其子处同教

育之自是学业日进昉尝谓人曰胡生才器一日千

里他日必将名世十年举进士第一授右拾遗权翰

林修撰久之改定州观察判官定之学校为河朔冠

士子聚居者常以百数砺督教不倦经指授者悉为

场屋上游称其程文为元化格皇统初为河北西路

转运都勾判官砺性刚直无所屈行台平章政事高

祯之汴道真定燕于漕司砺欲就坐祯责之砺曰公

在政府则礼绝百僚今日之会自有宾主礼祯曰汝

他日为省吏当如何砺曰当官而行亦何所避祯壮

其言改容谢之改同知深州军州事加朝奉大夫郡

守暴戾蔑视僚属砺常以礼折之守愧服郡事一委

砺州管五县例置弓手百余人少者犹六七十人岁

民钱五千余万为顾直其人皆市井无赖以迹盗为

名所至扰民砺知其弊悉罢去继而有飞语曰某日

贼发将杀通守或请为备砺曰盗所利者财耳吾贫

如此何备为是夕令公署撤关竟亦无事再补翰林

修撰迁礼部郎中一时典礼多所裁定海陵拜平章

政事百官贺于庙堂砺独不跪海陵问其故砺以令

对且曰朝服而跪见君父礼也海陵深器重之天德

初再迁侍讲学士同修国史以母忧去官起复为宋

国岁元副使刑部侍郎白彦恭为使海陵谓砺曰彦

恭官在卿下以其旧劳故使卿副之迁翰林学士改

刑部尚书扈从至汴得疾海陵数遣使临问卒深悼

惜之年五十五

王竞

按金史本传竞字无竞彰德人警敏好学年十七以

荫补官宋宣和中太学两试合格调屯留主簿入国

朝除大宁令历宝胜盐官转河内令时岁饥盗起竞

设方略以购贼不数月尽得之夏秋之交沁水泛滥

岁发民筑堤豪民猾吏因缘为奸竞核实之减费几

半县民为之谚曰西山至河岸县官两人半盖以前

政韩希甫与竞相继治县皆有干能绛州正平令张

元亦有治绩而差不及故云然天眷元年转固安令

皇统初参政韩昉荐之召权应奉翰林文字兼太常

博士诏作金源郡王完颜娄室墓碑竞以行状尽其

实乃请国史刊正之时人以为法二年试馆阁竞文

居最遂为真迁尚书礼部员外郎时海陵当国政由

已出欲令百官避堂讳竞言人臣无公讳遂止萧仲

恭以太傅领三省事封王欲援辽故事亲王用紫罗

无事下礼部竞与郎中翟永固明言其非是事竟不

行海陵由是重之天德初转翰林待制迁翰林直学

士改礼部侍郎迁翰林侍讲学士改太常卿同修国

史擢礼部尚书同修国史如故大定二年春从太傅

张浩朝京师诏复为礼部尚书是岁奉迁睿宗山陵

仪注不应典礼竞削官两阶诏改创五龙车兼翰林

学七承旨修国史四年卒官竞博学能文善草隶书

工大字两都宫殿榜题皆竞所书士林推为第一云

萧永祺

按金史本传永祺字景纯本名蒲烈少好学通契丹

大小字广宁尹耶律固奉诏译书辟置门下因尽传

其业固卒永祺率门弟子服齐衰丧固作辽史未成

永祺继之作纪三十卷志五卷传四十卷上之加宣

武将军除太常丞海陵为中京留守永祺特见亲礼

天德初擢左谏议大夫迁翰林侍讲学士同修国史

再迁翰林学士明年迁承旨尚书左丞耶律安礼出

守南京海陵欲以永祺代之召见内阁谕以旨意永

祺辞曰臣材识卑下不足以辱执政海陵曰今天下

无事朕方以文治卿为是优矣永祺固辞既出或问

曰公遇知人主进取爵位以道佐时何多让也永祺

曰执政系天下休戚纵欲贪冒荣宠如苍生何海陵

尝选廷臣十人备谘访独永祺议论宽厚时称长者

卒年五十七

杨伯仁

按金史本传伯仁字安道伯雄之弟也天性孝友读

书一过成诵登皇统九年进士第事亲不求调天德

二年除应奉翰林文字初名伯英避大子光英讳改

今名海陵尝夜召赋诗传趣甚亟未二鼓奏十咏海

陵喜解衣赐之海陵射乌伯仁献获乌诗以讽丁父

忧起复赐金带袭衣及赐白金以奉母改左拾遗进

士吕忠翰廷试已在第一未唱名海陵以忠翰程文

示伯仁问其优劣伯仁对曰当在优等海陵曰此今

试状元也伯仁自以知忠翰姓名在第一遂宿谏省

俟唱名乃出海陵嘉其慎密转翰林修撰孟宗献发

解第一伯仁读其程文称之此人当成大名是岁宗

献府试省试廷试皆第一号孟四元时论以为知文

故事状元官从七品阶承务郎世宗以宗献独异等

与从六品阶授奉直大夫改著作郎居母丧服除调

镇西节度副使入为起居注兼左拾遗上书论时务

六事改大名少尹郡中豪民横恣甚莫可制民受其

害伯仁穷竟渠党四境帖然谳馆陶大辟得其冤状

馆陶人为立祠府尹荆王文坐赃削封降德州防御

使同知裴满子宁及伯仁判官谢奴皆以不能匡正

解职伯仁降南京留守判官改同知安化军节度使

到官三日召为太子右谕德兼侍御史改翰林待制

复兼右谕德除滨州刺史郡俗有遣奴出亡捕之以

规赏伯仁至责其主而杖杀其奴如是者数辈其弊

遂止入为左谏议大夫兼礼部侍郎翰林直学士故

事谏官词臣入直禁中上闵其劳特免入直改吏部

侍郎直学士如故郑子聃卒宰相举伯仁代之乃迁

侍讲兼礼部侍郎伯仁久在翰林文词典丽上曰自

韩昉张钧后则有翟永固近日则张景仁郑子聃今

则伯仁而已其次未见能文者吕忠翰草降海陵庶

人诏点窜再四终不能尽朕意状元虽以词赋甲天

下至于辞命未必皆能凡进士可令补外考其能文

者召用之不数月兼左谏议大夫俄兼太常卿大臣

举可修起居注者数人上以伯仁领之从幸上京伯

仁多病至临潢池寒因感疾还中都明年上还幸中

都遣使劳问赐以丹剂是岁卒

移剌子敬

按金史本传子敬字同文本名屋骨朵鲁辽五院人

曾祖霸哥同平章事父拔鲁准备任使官都统杲克

中京辽主西走留拔鲁督辎重被掠拔鲁乃自髡逃

于山林子敬读书好学皇统间特进移剌因修辽史

辟为掾属辽史成除同知辽州事旧本厅自有占地

岁入数百贯州官岁取其课地主以为例未尝请辩

子敬曰已有公田何为更取民田竟不取秩满郡人

请留于行台省不许天德三年入为翰林修撰迁礼

部郎中正隆元年诸将巡边诏子敬监战军师以战

获分将士亦以遗子敬子敬不受及还入见海陵谓

之曰汝家贫而不苟得不受俘获朕甚嘉之凡同行

官僚所取者皆没入于官其后诏子敬宴赐诸部谕

之曰凡受进例遣宰臣以汝前能称职故特命汝使

还迁翰林待制大定二年以待制同修国史是时窝

斡余党散居诸猛安谋克中诏子敬往抚之仍宣谕

猛安谋克及州县汉人无以前时用兵相杀伤挟怨

辄害契丹人使还改秘书少监兼修起居注修史如

故诏曰以汝博通古今故以命汝常召入讲论古今

及时政利害或至夜半子敬有良马平章政事完颜

元宜索之子敬以元宜为相也不与至是元宜乞致

仕罢为东京子敬乃以此马赆行识者韪之是时仆

散忠义伐宋宋请和而书式疆界未定子敬与秘书

少监石抹颐修起居注张汝弼侍便殿上曰宋主求

成反复无信喜为夸大子敬对曰宋人自来浮辞相

欺来书言海陵败于采石大军北归按兵不袭俾全

师而还海陵未尝败于采石其谲诈多此类回书宜

言往者大军若令渡江宋国境土必为我有上曰彼

以诡诈我以诚实但当以理折之迁右谏议大夫起

居注如故上幸西京州县官入见猛安谋克不得随

班子敬奏军民一体合令猛安谋克随入见上嘉纳

之于是责让宣徽院及端午朝会诏依子敬奏行之

子敬言山后禁猎地太广有妨百姓耕垦上用其言

遂以四外猎地与民迁秘书监谏议起居如故子敬

举同知宣徽院事移剌神独斡兵部侍郎移剌安答

太子少詹事乌古论三合自代上不许子敬与同签

宣徽院事移剌神独斡侍上曰亡辽不忘旧俗朕以

为是海陵习学汉人风俗是忘本也若依国家旧风

四境可以无虞此长久之计也世宗将如凉陉子敬

与右补阙粘割斡特剌左拾遗杨伯仁奏曰车驾至

曷里浒西北招讨司囿于行宫之内地矣乞迁之于

界上以屏蔽环卫上曰善诏尚书省曰招讨斜里虎

可徙界上治蕃部事都监撒八仍于燕子城治猛安

谋克事上与侍臣论古之人君贤否子敬奏曰陛下

凡与宰相谋议不可不令史官知之上曰卿言是也

转签书枢密院事同修国史出为河中尹请老河中

地热上恐子敬不耐暑改兴中尹子敬女自懿州来

兴中省谒遇盗途中剽掠其行李且尽既而还之谢

曰我辈初不知为府尹家也尹有德于民尚忍侵犯

耶徙咸平广宁尹二十一年致仕卒于家年七十一

子敬尝使宋及受诸部进贡所受礼物皆散之亲旧

及卒家无余财其子质宅以营葬事

赵可

按金史本传可字献之高平人贞元二年进士仕至

翰林直学士博学高才卓荦不羁天德贞元间有声

场屋后入翰林一时诏诰多出其手流□服其典雅

其歌诗乐府尤工号玉峰散人集

郭长倩

按金史本传长倩字曼卿文登人登皇统丙寅经义

乙科仕至秘书少监兼礼部郎中修起居注与施朋

望王无竞刘□老刘无党相友善所撰石决明传为

时□所称有昆□集行于世

郑子聃

按金史本传子聃字景纯大定府人父宏辽金源令

二子子京子聃杨丘行尝谓人曰金源二子凤毛也

小者尤特达后必名世子聃及冠有能赋声天德二

年丘行为太子左卫率府率廷试明日海陵以子聃

程文示丘行对曰可入甲乙及拆卷果中第一甲第

三人调翼城丞迁赞皇令召为书画直长子聃颇以

才望自负常慊不得为第一甲第一人正隆二年会

试毕海陵以第一人程文问子聃子聃少之海陵问

作赋何如对曰甚易因自矜且谓他人莫己若也海

陵不悦乃使子聃与翰林修撰纂戬杨伯仁宣徽判

官张汝霖应奉翰林文字李希颜同进士杂试七月

癸未海陵御宝昌门临轩观试以不贵异物民乃足

为赋题忠臣犹孝子为诗题忧国如饥渴为论题上

谓读卷官翟永固曰朕出赋题能言之或能行之未

可知也诗论题庶戒臣下丁亥御便殿亲览试卷中

第者七十三人子聃果第一海陵奇之有顷进官三

阶除翰林修撰改侍御史京畿旱诏子聃决囚遂澍

雨人以比颜真卿迁待制兼吏部郎中改秘书少监

迁翰林直学士兼太子左谕德显宗深器重之以疾

求补外遂为沂州防御使皇太子币赆甚厚命以安

舆之官召还为左谏议大夫兼直学士改吏部侍郎

同修国史直学士如故迁侍讲兼修国史上曰修海

陵实录知其详无如子聃者盖以史事专责之也二

十年卒年五十五子聃英俊有直气其为文亦然平

生所著诗文二千余篇

党怀英

按金史本传怀英字世杰故宋太尉进十一代孙冯

翊人父纯睦泰安军录事参军卒官妻子不能归因

家焉应举不得意遂脱略世务放浪山水间箪瓢屡

空晏如也大定十年中进士第调莒州军事判官累

除汝阴县尹国史院编修官应奉翰林文字翰林待

制兼同修国史怀英能属文工篆籀当时称为第一

学者宗之大定二十九年与凤翔府治中郝俣充辽

史刊修官应奉翰林文字移剌益赵沨等七人为编

修官凡民间辽时碑铭墓志及诸家文集或记忆辽

旧事悉上送官是时章宗初即位好尚文辞旁求文

学之士以备侍从谓宰臣曰翰林阙人如之何张汝

霖奏曰郝俣能属文宦业亦佳上曰近日制诏惟党

怀英最善移剌履进曰进士擢第后止习吏事更不

复读书近日始知为学矣上曰今时进士甚灭裂唐

书中事亦多不知朕殊不喜上谓宰臣曰郝俣赋诗

颇佳旧时刘迎能之李晏不及也明昌元年怀英再

迁国子祭酒二年迁侍讲学士明年议开边旁濠堑

怀英等十六人请罢其役诏从之迁翰林学士六年

有事于南郊摄中书侍郎读祝册上曰读册至朕名

声微下虽曰尊君然在郊庙礼非所宜当平读之承

安二年乞致仕改泰宁军节度使明年召为翰林学

士承旨泰和元年增修辽史编修官三员诏分纪志

列传刊修官有改除者以书自随久之致仕大定三

年卒年七十八谥文献怀英致仕后章宗诏直学士

陈大任继成辽史云

温迪罕缔达

按金史本传缔达该习经史以女直字出身累官国

史院编修官初丞相希尹制女直字设学校使讹离

剌等教之其后学者渐盛转习经史故纳合椿年纥

石烈良弼皆由此致位宰相缔达最精深大定十二

年诏缔达所教生员习作诗策若有文采量才任使

其自愿从学者听十三年设女直进士科是岁徒单

镒等二十七人登第十五年缔达迁著作佐郎与编

修官宗壁尚书省译史阿鲁吏部令史张克忠译解

经书累迁秘书丞十九年改左赞善以母老求养显

宗使内直丞六斤谓缔达曰赞善初未除此官天子

谓孤曰朕得一出伦之才学问该贯当令辅汝德义

既数日赞善除此官自谓亲炙德义不胜其喜未可

去也勿难于怀久之转翰林待制卒明昌五年赠翰

林学士承旨谥文成

王庭筠

按金史本传庭筠字子端河东人生未期视书识十

七字七岁学诗十一岁赋全题稍长涿郡王翛一见

期以国士登大定十六年进士第调恩州军事判官

临政即有声郡民邹四者谋为不轨事觉逮捕千余

人而邹四窜匿不能得朝廷遣大理司直王仲轲治

其狱庭筠以计获邹四分别诖误坐预谋者十二人

而已再调馆陶主簿明昌元年三月章宗谕旨学士

院曰王庭筠所试文句太长朕不喜此亦恐四方效

之又谓平章张汝霖曰王庭筠文艺颇佳然语句不

健其人才高亦不难改也四月召庭筠试馆职中选

御史台言庭筠在馆陶尝犯赃罪不当以馆阁处之

遂罢乃卜居彰德买田隆虑书读黄华山寺因以自

号是年十二月上因语及学士叹其乏材参政守贞

曰王庭筠其人也三年召为应奉翰林文字命与秘

书郎张汝方品第法书名画遂分入品者为五百五

十卷五年八月上顾谓宰执曰应奉王庭筠朕欲以

诏诰委之其人材亦岂易得近党怀英作长白山册

文殊不工闻文士多妒庭筠者不论其文顾以行止

为訾大抵读书人多口颊或相党昔东汉之士与宦

官分朋固无足□如唐牛僧孺李德裕宋司马光王

安石均为儒者而互相排毁何邪遂迁庭筠为翰林

修撰承安元年正月坐赵秉文上书事削一官杖六

十解职语在秉文传二年降授郑州防御判官四年

起为应奉翰林文字泰和元年复为翰林修撰扈从

秋山应制赋诗三十余首上甚嘉之明年卒年四十

有七上素知其贫诏有司赙钱八十万以给丧事求

生平诗文藏之秘阁又以御制诗赐其家其引云王

遵古朕之故人也乃子庭筠又以才选直禁林者首

尾十年今兹云亡玉堂东观无复斯人矣庭筠仪观

秀伟善谈笑外若简贵人初不敢与接既见和气溢

于颜间殷勤慰藉如恐不及少有可取极口称道他

日虽百负不恨也从游者如韩温甫路元亨张进卿

李公度其荐引者如赵秉文冯璧李纯甫皆一时名

士世以知人许之为文能道所欲言暮年诗律深严

七言长篇犹工险韵有藂辨十卷文集四十卷书法

学米元章与赵沨赵秉文俱以名家庭筠尤善山水

墨竹云子曼庆亦能诗并书仕至行省右司郎中自

号淡游云

杨云翼

按金史本传云翼字之美其先赞皇檀山人六代祖

忠客平定之乐平县遂家焉曾祖青祖郁考桓皆赠

官于朝云翼天资□悟初学语辄画地作字日诵数

千言登明昌五年进士第一词赋亦中乙科特授承

务郎应奉翰林文字承安四年出为陕西东路兵马

都总管判官泰和元年召为太学博士迁太常寺丞

兼翰林修撰七年签上京东京等路按察司事因召

见章宗咨以当世之务称旨大安元年翰林承旨张

行简荐其材且精术数召授提点司天台兼翰林修

撰俄兼礼部郎中崇庆元年以病归贞佑二年有司

上官簿宣宗阅之记其姓名起授前职兼吏部郎中

三年转礼部侍郎兼提点司天台四年大元及西夏

兵入鄜延潼关失守朝议以兵部尚书蒲察阿里不

孙为副元帅以御之云翼言其人言浮于实必误大

事不听后果败兴定元年六月迁翰林侍讲学士兼

修国史知集贤院事兼前职诏曰官制入三品者例

外除以卿遇事敢言议论忠谠故特留之时右丞相

高琪当国人有请榷油者高琪主之甚力诏集百官

议户部尚书高夔等二十六人同声曰可云翼独与

赵秉文时戬等数人以为不可议遂格高琪后以事

谴之云翼不恤也二年拜礼部尚书兼职如故三年

筑京师子城役兵数万夏秋之交病者相籍云翼提

举医药躬自调护多所全济四年改吏部尚书凡军

兴以来入粟补官以战功迁授者事定之后有司苛

为程式或小有不合辄罢去云翼奏曰赏罚国之大

信此□宜从宽录以劝将来是年九月上召云翼及

户部尚书夔翰林学士秉文于内殿皆赐坐问以讲

和之策或以力战为言上俯首不乐云翼徐以孟子

事大事小之说解之且曰今日奚计哉使生灵息肩

则社稷之福也上色乃和十一月改御史中丞宗室

承立权参知政事行尚书省事于京兆大臣言其不

法诏云翼就鞫之狱成廷奏曰承立所坐皆细事不

足问向大兵掠平凉以西数州皆破承立坐拥强兵

瞻望不进鄜延帅臣完颜合达以孤城当兵冲屡立

战绩其功如此而承立之罪如彼愿陛下明其功罪

以诛赏之则天下知所劝惩矣自余小失何足追咎

承立由是免官合达遂掌机务哀宗即位首命云翼

摄太常卿寻拜翰林学士正大三年二月复为礼部

尚书兼侍读诏集百官议省费云翼曰省费事小户

部司农足以办之枢密专制军政蔑视尚书尚书出

政之地政无大小皆当总领今军旅大事社稷系焉

宰相乃不得与闻欲使利病两不相蔽得乎上嘉纳

之明年设益政院云翼为选首每召见赐坐而不名

时讲尚书云翼言帝王之学不必如经生分章析句

但知为国大纲足矣因举任贤去邪与治同道与乱

同事有言逆于汝心有言逊于汝志等数条一皆本

于正心诚意敷绎详明上听忘倦寻进龟鉴万年录

圣学圣孝之类凡二十篇当时朝士廷议之际多不

尽言顾望依违寖以成俗一日经筵毕因言人臣有

事君之礼有事君之义礼不敢齿君之路马蹴其刍

者有罚入君门则趋见君之几杖则起君命召不俟

驾而行受命不宿于家是皆事君之礼人臣所当尽

者也然国家之利害生民之休戚一一陈之则向所

谓礼者特虚器耳君曰可而有否者替其否君曰否

而有可者献其可言有不从虽引裾折槛断鞅轫轮

有不恤焉者当是时也姑徇事君之虚礼而不知事

君之大义国家何赖焉上变色曰非卿朕不闻此言

云翼尝患风痹至是稍愈上亲问愈之之方对曰但

治心耳心和则邪气不干治国亦然人君先正其心

则朝廷百官莫不一于正矣上矍然知其为医谏也

夏人既通好遣其徽猷阁学士李弁来议互市往返

不能决朝廷以云翼往议乃定五年卒年五十有九

谥文献云翼天性雅重自律甚严其待人则宽与人

交分一定死生祸福不少变其于国家之事知无不

言贞佑中主兵者不能外御而欲取偿于宋故频岁

南伐有言之者不谓之与宋为地则疑与之有谋至

于宰执他事无不言者独南伐则一语不敢及云翼

乃建言曰国家之虑不在于未得淮南之前而在于

既得淮南之后盖淮南平则江之北尽为战地进而

争利于舟楫之间恐劲弓良马有不得骋者矣彼若

扼江为屯潜师于淮以断饷道或决水以潴淮南之

地则我军何以善其后乎及时全倡议南伐宣宗以

问朝臣云翼曰朝臣率皆谀辞天下有治有乱国势

有弱有强今但言治而不言乱言强而不言弱言胜

而不言负此议论所以偏也臣请两言之夫将有事

于宋者非贪其土地也第恐西北有警而南又缀之

则我三面受敌矣故欲我师乘势先动以阻其进借

使宋人失淮且不敢来此战胜之利也就如所料其

利犹未可必然彼江之南其地尚广虽无淮南岂不

能集数万之众伺我有警而出师耶战而胜且如此

如不胜害将若何且我以骑当彼之步理宜万全臣

犹恐其有不敢恃者盖今之事势与泰和不同泰和

以冬征今我以夏征此天时之不同也冬则水涸而

陆多夏则水潦而涂淖此地利之不同也泰和举天

下全力驱□军以为前锋今能之乎此人事之不同

也议者徒见泰和之易而不知今日之难请以夏人

观之向日弓箭之手在西边者一遇敌则搏而战袒

而射彼已奔北之不暇今乃陷吾城而虏守臣败吾

军而禽主将曩则畏我如彼今则侮我如此夫以夏

人既非前日奈何以宋人独如前日哉愿陛下思其

胜之之利又思败之之害无悦甘言无贻后悔章奏

不报时全果大败于淮上一军全没宣宗责诸将曰

当使我何面目见杨云翼耶河朔民十有一人为游

骑所迫泅河而南有司论罪当死云翼曰法所重私

渡者防奸伪也今平民为兵所迫奔入于河为逭死

之计耳今使不死于敌而死于法后唯从敌而已宣

宗悟尽释之哀宗以河南旱诏遣官理冤狱而不及

陕西云翼言天地人通为一体今人一支受病则四

体为之不宁岂可专治受病之处而置其余哉朝廷

是之司天有以太乙新历上进者尚书省檄云翼参

订摘其不合者二十余条历家称焉所著文集若干

卷校大金礼仪若干卷续通鉴若干卷周礼辨一篇

左氏庄列赋各一篇五星聚井辨一篇县象赋一篇

勾段机要象数杂说等着藏于家

吕中孚 张建

按金史本传中孚字信臣冀州南宫人张建字吉甫

蒲城人皆有诗名中孚有清漳集建明昌初授绛州

教官召为宫教应奉翰林文字以老请致仕章宗爱

其纯素不欲令去授同知华州防御使仍赐诗以宠

之自号兰泉有集行于世

赵秉文

按金史本传秉文字周臣磁州阳人也幼颖悟读

书若夙习登大定二十五年进士第调安塞簿以课

最迁邯郸令再迁唐山丁父忧用荐者起复南京路

转运司都勾判官明昌六年入为应奉翰林文字同

知制诰上书论宰相胥持国当罢宗室守贞可大用

章宗召问言颇差异于是命知大兴府事内族膏等

鞫之秉文初不肯言诘其仆历数交游者秉文乃曰

初欲上言尝与修撰王庭筠御史周昂省令史潘豹

郑赞道高坦等私议庭筠皆下狱决罚有差有司论

秉文上书狂妄法当追解上不欲以言罪人遂特免

焉当时为之语曰古有朱云今有秉文朱云攀槛秉

文攀人士大夫莫不耻之坐是久废后起为同知岢

岚州军事转北京路转运使司度支判官承安五年

冬十月阴晦连日宰相张万公入对上顾谓万公曰

卿言天日晦冥亦犹人君用人邪正不分极有理若

赵秉文曩以言事降授闻其人有才藻工书翰又且

敢言朕非弃不用以北边军事方兴姑试之耳泰和

二年召为户部主事迁翰林修撰十月出为宁边州

刺史三年改平定州前政苛于用刑每闻赦将至先

掊贼死乃拜赦而盗愈繁秉文为政一从宽简旬月

盗悉屏迹岁饥出禄粟倡豪民以赈全活者甚众大

安初北兵南向召秉文与待制赵资道论备边策秉

文言今我军聚于宣德城小列营其外涉暑雨器械

弛败人且病俟秋敌至将不利矣可遣临潢一军捣

其虚则山西之围可解兵法所谓出其不意攻其必

救者也卫王不能用其秋宣德果以败闻寻为兵部

郎中兼翰林修撰俄转翰林直学士贞佑初建言时

事可行者三一迁都二导河三封建朝廷略施行之

明年上书愿为国家守残破一州以宣布朝廷恤民

之意且曰陛下勿谓书生不知兵颜真卿张巡许远

辈以身许国亦书生也又曰使臣死而有益于国犹

胜坐縻廪禄为无用之人上曰秉文志固可尚然方

今翰苑尤难其人卿宿儒当在左右不许四年拜翰

林侍讲学士言宝券滞塞盖朝廷初议更张市肆已

妄传其不用因之抑遏渐至废绝臣愚以为宜立回

易务令近上职官通市道者掌之给以银钞粟麦缣

帛之类权其低昂而出纳诏有司议行之兴定元年

转侍读学士拜礼部尚书兼侍读学士同修国史知

集贤院事又明年知贡举坐取进士卢亚重用韵削

两阶因请致仕金自泰和大安以来科举之文其弊

益甚盖有司惟守格法所取之文卑陋陈腐苟合程

度而已稍涉奇峭即遭绌落于是文风大衰贞佑初

秉文为省试得李献能赋虽格律稍□而词藻颇丽

擢为第一举人遂大喧噪诉于台省以为赵公大坏

文格且作诗谤之久之方息俄而献能复中宏词入

翰林而秉文竟以是得罪五年复为礼部尚书入谢

上曰卿春秋高以文章故须复用卿秉文以身受厚

恩无以自□愿开忠言广圣虑每进见从容为上言

人主当勤俭慎兵刑所以祈天永命者上嘉纳焉哀

宗即位再乞致仕不许改翰林学士同修国史兼益

政院说书官以上嗣德在初当日亲经史以自裨益

进无逸直解贞观政要申鉴各一通正大九年正月

汴京戒严上命秉文为赦文以布宣悔悟哀痛之意

秉文指事陈义辞情俱尽及兵退大臣欲称贺且命

为表秉文曰春秋新宫火三日哭今园陵如此酌之

以礼当慰不当贺遂已时年已老日以时事为忧虽

食息顿不能忘每闻一事可便民一士可擢用大则

拜章小则为当路者言殷勤郑重不能自已三月草

开兴改元诏闾巷间皆能传诵洛阳人拜诏毕举城

痛哭其感人如此是年五月壬辰卒年七十四积官

至资善大夫上护军天水郡侯正大间同杨云翼作

龟鉴万年录上之又因进讲与云翼共集自古治术

号君臣政要为一编以进焉秉文自幼至老未尝一

日废书着易丛说十卷中庸说一卷扬子发微一卷

太元笺赞六卷文中子类说一卷南华略释一卷列

子补注一卷删集论语孟子解各一十卷资暇录一

十五卷所著文章号水集者三十卷秉文之文长

于辨析极所欲言而止不以绳墨自拘七言长诗笔

势纵放不拘一律律诗壮丽小诗精绝多以近体为

之至五言古诗则沉□顿挫字画则草书尤遵劲朝

使至自河湟者多言夏人问秉文及王庭筠起居状

其为四方所重如此为人至诚乐易与人交不立崖

岸未尝以大名自居仕五朝官六卿自奉养如寒士

杨云翼常与秉文代掌文柄时人号杨赵然晚颇以

禅语自污人亦以为秉文之恨云

李献能

按金史本传献能字钦叔河中人先世有为金吾卫

上将军者时号李金吾家迨献能昆弟皆以文学名

从兄献卿献诚从弟献甫相继擢第故李氏有四桂

堂献能苦学博览于文尤长于四六贞佑三年特赐

词赋进士廷试第一人宏词优等授应奉翰林文字

在翰苑凡十年出为鄜州观察判官用荐者复为应

奉俄迁修撰正大末以镇南军节度副使充河中帅

府经历官大元兵破河中奔陕州行省以权左右司

郎中值赵三三军变遇害年四十三献能为人眇小

而墨色颇有髯善谈论每敷说今古声铿亮可听作

诗有志于风雅文刻意乐章在翰苑应机敏捷号得

体赵秉文李纯甫尝曰李献能天生今世翰苑材故

每荐之不令出馆家故饶财尽于贞佑之乱在京师

无以自资其母素豪奢厚于自奉小不如意则必诃

谴人视之殆不堪忧献能处之自若也时人以纯孝

称之尝谓人云吾幼梦官至五品寿不至五十后竟

如其言

王若虚

按金史本传若虚字从之□城人也幼颖悟若夙昔

在文字间者擢承安二年经义进士调鄜州录事历

管城门山二县令皆有惠政秩满老幼攀送数日乃

得行用荐入为国史院编修官迁应奉翰林文字奉

使夏国还授同知泗州军州事留为著作佐郎正大

初章宗宣宗实录成迁平凉府判官未几召为左司

谏后转延州刺史入为直学士天兴元年哀宗走归

德明年春崔立变群小附和请为立建功德碑翟奕

以尚书省命召若虚为文时奕辈恃势作威人或少

忤则谗构立见屠灭若虚自分必死私谓左右司员

外郎元好问曰今召我作碑不从则死作之则名节

扫地不若死之为愈虽然我姑以理谕之乃谓奕辈

曰丞相功德碑当指何事为言奕辈怒曰丞相以京

城降活生灵百万非功德乎曰学士代王言功德碑

谓之代王言可乎且丞相既以城降则朝官皆出其

门自古岂有门下人为主帅颂功德而可信乎后世

哉奕辈不能夺乃召太学生刘祁麻革辈赴省好问

张信之喻以立碑事曰众议属二君且已白郑王矣

二君其无让祁等固辞而别数日促迫不已祁即为

草定以付好问好问意未惬乃自为之既成以示若

虚乃共删定数字然止直叙其事而已后兵入城不

果立也金亡微服北归镇阳与浑源刘郁东游泰山

至黄岘峰憩萃美亭顾谓同游曰汨没尘土中一生

不意晚年乃造仙府诚得终老此山志愿毕矣乃令

子忠先归遣子恕同行视夷险因垂足大石上良久

瞑目而逝年七十所著文章号慵夫集凡若干卷滹

南遗老若干卷传于世

李纯甫

按金史本传纯甫字之纯弘州襄阴人祖安上尝魁

西京进士父采卒于益都府治中纯甫幼颖悟异常

初业词赋及读左氏春秋大爱之遂更为经义学擢

承安二年经义进士为文法庄周列御寇左氏战国

策后进多宗之又喜谈兵慨然有经世心章宗南征

两上疏策其胜负上奇之给送军中后多如所料宰

执爱其文荐入翰林及大元兵起又上疏论时事不

报宣宗迁汴再入翰林时丞相高琪擅威福柄擢为

左司都事纯甫审其必败以母老辞去既而高琪诛

复入翰林连知贡举正大末坐取人踰新格出倅坊

州未赴改京兆府判官卒于汴年四十七纯甫为人

聪敏少自负其材谓功名可俯拾作矮柏赋以诸葛

孔明王景略自期由小官上万言书援宋为证甚切

当路者以迂阔见抑中年度其道不行益纵酒自放

无仕进意得官未成考旋即归隐日与禅僧士子游

以文酒为事啸歌袒裼出礼法外或饮数月不醒人

有酒见招不择贵贱必往往辄醉虽沉醉亦未尝废

着书然晚年喜佛力探其奥义自类其文凡论性理

及关佛老二家者号内□其余应物文字为外□又

解楞严金刚经老子庄子中庸集解鸣道集解号中

国心学西方父教数十万言以故为名教所贬云

翰林院部名臣列传八

元一

王鹗

按元史本传鹗字百一曹州东明人曾祖成祖立父

琛鹗始生有大鸟止于庭乡先生张大渊曰鹗也是

儿其有大名乎因名之幼聪悟日诵千余言长工词

赋金正大元年中进士第一甲第一人出身授应奉

翰林文字六年授归德府判官行亳州城父令七年

改同知申州事行蔡州汝阳令丁母忧天兴二年金

主迁蔡诏尚书省移书恒山公武仙进兵金主览书

问谁为之右丞完颜仲德曰前翰林应奉王鹗也曰

朕即位时状元耶召见惜擢用之晚起复授尚书省

右司都事升左右司郎中三年蔡陷将被杀万户张

柔闻其名救之辇归馆于保州甲辰冬世祖在藩邸

访求遗逸之士遣使聘鹗及至使者数辈迎劳召对

进讲孝经书易及齐家治国之道古今事物之变每

夜分乃罢世祖曰我虽未能即行汝言安知异日不

能行之耶岁余乞还赐以马仍命近侍阔阔柴祯等

五人从之学继命徙居大都赐宅一所尝因见请曰

天兵克蔡金主自缢其奉御绛山焚葬汝水之傍礼

为旧君有服愿往葬祭世祖义而许之至则为河水

所没设具牲酒为位而哭庚申世祖即位建元中统

首授翰林学士承旨制诰典章皆所裁定至元元年

加资善大夫上奏自古帝王得失兴废可考者以有

史在也我国家以神武定四方天戈所临无不臣服

者皆出太祖皇帝庙谟雄断所致若不乘时纪录窃

恐久而遗忘宜置局纂就实录附修辽金二史又言

唐太宗始定天下置弘文馆学士十八人宋太宗承

太祖开创之后设内外学士院史册烂然号称文治

堂堂国朝岂无英才如唐宋者乎皆从之始立翰林

学士院鹗遂荐李冶李昶王盘徐世隆高鸣为学士

复奏立十道提举学校官有言事者谓宰执非其人

诏儒臣廷议可任宰相者时阿合马巧佞欲乘隙取

相位大臣复助之众知其非莫敢言鹗奋然掷笔曰

吾以衰老之年无以报国即欲举任此人为相吾不

能插驴尾矣振袖而起奸计为之中止五年乞致仕

诏有司岁给廪禄终其身有大事则遣使就问之十

年卒年八十四谥文康鹗性乐易为文章不事雕饰

尝曰学者当以穷理为先分章析句乃经生举子之

业非为己之学也着论语集义一卷汝南遗事二卷

诗文四十卷曰应物集无子以□周铎子之纲承其

祀之纲官至翰林侍讲学士

孟攀鳞

按元史本传攀鳞字驾之云内人曾祖彦甫以明法

为西北路招讨司知事有疑狱当死者百余人彦甫

执不从后三日得实皆释之祖鹤父泽民皆金进士

攀鳞幼日诵万言能缀文时号奇童金正大七年擢

进士第仕至朝散大夫招讨使岁壬辰汴京下北归

居平阳丙午为陕西帅府详议官遂家长安世祖中

统三年授翰林待制同修国史至元初召见条陈七

十事大扺劝上以郊祀天地祠太庙制礼乐建学校

行科举择守令以字民储米粟以赡军省无名之赋

罢不急之役百司庶府统于六部纪纲制度悉由中

书是为长久之计世祖悉嘉纳之咨问谆谆后论王

百一许仲平优劣对曰百一文华之士可置翰苑仲

平明经传道可为后学矜式帝深然之又尝召问宗

庙郊祀仪制攀鳞悉据经典以对时帝将亲祀诏命

攀鳞会太常议定礼仪攀鳞夜画郊祀及宗庙图以

进帝皆亲览焉复以病请西归帝令就议陕西五路

四川行中书省事四年卒年六十四延佑三年赠翰

林学士承旨资德大夫上护军平原郡公谥文定

高智耀

按元史本传智耀河西人世仕夏国曾祖逸大都督

府尹祖良惠右丞相智耀登本国进士第夏亡隐贺

兰山太宗访求河西故家子孙之贤者众以智耀对

召见将用之遽辞归皇子阔端镇西凉儒者皆隶役

智耀谒藩邸言儒者给复已久一旦与厮养同役非

便请除之皇子从其言欲奏官之不就宪宗即位智

耀入见言儒者所学尧舜禹汤文武之道自古有国

家者用之则治不用则否养成其材将以资其用也

宜蠲免徭役以教育之帝问儒家何如巫医对曰儒

以纲常治天下岂方技所得比帝曰善前此未有以

是告朕者诏复海内儒士徭役无有所与世祖在潜

邸已闻其贤及即位召见又力言儒术有补治道反

覆辨论辞累千百帝异其言铸印授之命凡免役儒

户皆从之给公文为左验时淮蜀士遭俘虏者皆没

为奴智耀奏言以儒为驱古无有也陛下方以古道

为治宜除之以风厉天下帝然之即拜翰林学士命

循行郡县区别之得数千人贵臣或言其诡滥帝诘

之对曰士譬则金也金色有浅深谓之非金不可才

艺有浅深谓之非士亦不可帝悦更宠赉之智耀又

言国初庶政草创纲纪未张宜仿前代置御史台以

纠肃官常至元五年立御史台用其议也擢西夏中

兴等路提刑按察使会西北藩王遣使入朝谓本朝

旧俗与汉法异今留汉地建都邑城郭仪文制度遵

用汉法其故何如帝求报聘之使以析其问智耀入

见请行帝问所答画一敷对称旨即日遣就道至上

京病卒帝为之震悼后赠崇文赞治功臣金紫光禄

大夫司徒柱国追封宁国公谥文忠子睿

窦默

按元史本传默字子声初名杰字汉卿广平肥乡人

幼知读书毅然有立志族祖旺为郡功曹令习吏事

不肯就会国兵伐金默为所俘同时被俘者三十人

皆见杀惟默得脱归其乡家破母独存惊怖之余母

子俱得疾母竟亡扶病□葬而大兵复至遂南走渡

河依母党吴氏医者王翁妻以女使业医转客蔡州

遇名医李浩授以铜人针法金主迁蔡默恐兵且至

又走德安孝感令谢宪子以伊洛性理之书授之默

自以为昔未尝学而学自此始适中书杨惟中奉旨

招集儒道释之士默乃北归隐于大名与姚枢许衡

朝暮讲习至忘寝食继还肥乡以经术教授由是知

名世祖在潜邸遣召之默变姓名以自晦使者俾其

友人往见而微服踵其后默不得已乃拜命既至问

以治道默首以三纲五常为对世祖曰人道之端孰

大于此失此则无以立于世矣默又言帝王之道在

诚意正心心既正则朝廷远近莫敢不一于正一日

凡三召与语奏对皆称旨自是敬待加礼不令暂去

左右世祖问今之明治道者默荐姚枢即召用之俄

命皇子真金从默学赐以玉带钩谕之曰此金内府

故物汝老人佩服为宜且使我子见之如见我也久

之请南还命大名顺德各给田宅有司岁具衣物以

为常世祖即位召至上都问曰朕欲求如唐魏征者

有其人乎默对曰犯颜谏诤刚毅不屈则许衡其人

也深识远虑有宰相才则史天泽其人也天泽时宣

抚河南帝即召拜右丞相以默为翰林侍讲学士时

初建中书省平章政事王文统颇见委任默上书曰

臣事陛下十有余年数承顾问与闻圣训有以见陛

下急于求治未尝不以利生民安社稷为心时先帝

在上奸臣擅权总天下财赋操执在手贡进奇货衒

耀纷华以娱悦上心其扇结朋党离间骨肉者皆此

徒也此徒当路陛下所以不能尽其初心救世一念

涵养有年矣今天顺人应诞登大宝天下生民莫不

欢忻踊跃引领盛治然平治天下必用正人端士唇

吻小人一时功利之说必不能定立国家基本为子

孙久远之计其卖利献勤乞怜取宠者使不得行其

志斯可矣若夫钩距揣摩以利害惊动人主之意者

无他意在摈斥诸贤独执政柄耳此苏张之流也惟

陛下察之伏望别选公明有道之士授以重任则天

下幸甚他日默与王鹗姚枢俱在帝前复面斥文统

曰此人学术不正久居相位必祸天下帝曰然则谁

可相者默曰以臣观之无如许衡帝不悦而罢文统

深忌之乃请以默为太子太傅默辞曰太子位号未

正臣不敢先受太傅之名乃复以为翰林侍讲学士

详见许衡传默俄谢病归未几文统伏诛帝追忆其

言谓近臣曰曩言王文统不可用者惟窦汉卿一人

向使更有一二人言之朕宁不之思耶召还赐第京

师命有司月给廪禄国有大政辄以访之默与王盘

等请分置翰林院专掌蒙古文字以翰林学士承旨

撒的迷底里主之其翰林兼国史院仍旧纂修国史

典制诰备顾问以翰林学士承旨兼修起居注和礼

霍孙主之帝可其奏默又言三代所以风俗淳厚历

数长久者皆设学养士所致今宜建学立师博选贵

族子弟教之以示风化之本帝嘉纳之默尝与刘秉

忠姚枢刘肃商挺侍上前默言君有过举臣当直言

都俞吁咈古之所尚今则不然君曰可臣亦以为可

君曰否臣亦以为否非善政也明日复侍帝于幄殿

猎者失一鹘帝怒侍臣或从旁大声谓宜加罪帝恶

其迎合命杖之释猎者不问既退秉忠等贺默曰非

公诚结主知安得感悟至此至元十二年默年八十

公卿皆往贺帝闻之拱手曰此辈贤者安得请于上

帝减去数年留朕左右共治天下惜今老矣怅然者

久之默既老不视事帝数遣中使以珍玩及诸器物

往存问焉十七年加昭文馆大学士卒年八十五讣

闻帝深为嗟悼厚加赠赐皇太子亦赙以钞二千贯

命有司护送归葬肥乡默为人乐易平居未尝评品

人物与人居温然儒者也至论国家大计面折廷诤

人谓汲黯无以过之帝尝谓侍臣曰朕求贤三十年

惟得窦汉卿及李俊民二人又曰如窦汉卿之心姚

公茂之才合而为一斯可谓全人矣后累赠太师封

魏国公谥文正子履集贤大学士

阎复

按元史本传复字子靖其先平阳和州人祖衍仕金

殁王事父忠避兵山东之高唐遂家焉复始生有奇

光照室性简重美丰仪七岁读书□悟绝人弱冠入

东平学师事名儒康晔时严实领东平行台招诸生

肄进士业迎元好问校试其文预选者四人复为首

徐琰李谦孟祺次之岁己未始掌书记于行台擢御

史掾至元八年用王盘荐为翰林应奉以才选充会

同馆副使兼接伴使扈驾上京赋应制诗二篇寓规

讽意世祖顾和礼霍孙曰有才如此何可不用十二

年升翰林修撰十四年出佥河北河南道提刑按察

司事阶奉训大夫十六年入为翰林直学士以州郡

校官多不职建议定铨选之法十九年升侍讲学士

明年改集贤侍讲学士同领会同馆事二十三年升

翰林学士帝屡召至榻前面谕诏旨具草以进帝称

善二十八年尚书省罢复立中书省帝励精图治急

于择相一日召入便殿谕之曰朕欲命卿执政何如

复屡谢不足胜任帝谓侍臣曰书生识义理存谦让

是也勿强御史台改提刑按察司为肃政廉访司首

命复为浙西道肃政廉访使先是奸臣桑哥当国尝

有旨命翰林撰桑哥辅政碑桑哥既败诏有司踣其

碑复等亦坐是免官三十一年成宗即位以旧臣召

入朝赐重锦玉环白金除集贤学士阶正议大夫元

贞元年上疏言京师宜首建宣圣庙学定用释奠雅

乐从之又言曲阜守冢户昨有司并入民籍宜复之

其后诏赐孔林洒扫二十八户祀田五千亩皆复之

请也三年因星变又上疏言定律令颁封赠增俸给

通调内外官且曰古者刑不上大夫今郡守以征租

受杖非所以厉廉隅江南公田租重宜减以贷贫民

后多采用大德元年仍迁翰林学士二年诏赐楮币

万贯四年帝召至榻前密谕之曰中书庶务繁重左

相难其人卿为朕举所知复以哈剌哈孙对帝大喜

即遣使召入相之复亦拜翰林学士承旨阶正奉大

夫十一年春武宗践祚复首陈三事曰惜名器明赏

罚择人材言皆剀切未几进阶荣禄大夫遥授平章

政事余如故复力辞不许上疏乞骸骨诏从其请给

半俸终养时仁宗居东宫赐以重锦俾公卿祖道都

门外及即位遣使召复复以病辞皇庆元年三月卒

年七十七谥文康有靖轩集五十卷

刘敏中

按元史本传敏中字端甫济南章丘人幼卓异不凡

年十三语其父景石曰昔贤足于学而不求知丰于

功而不自衒此后人所勿逮也父奇之乡先生杜仁

杰爱其文亟称之敏中尝与同侪各言其志曰自幼

至老相见而无愧色乃吾志也至元十一年由中书

掾擢兵部主事拜监察御史权臣桑哥秉政敏中劾

其奸邪不报遂辞职归其乡既而起为御史台都事

时同官王约以言去敏中杜门称疾台臣请视事敏

中曰使约无罪而被劾吾固不当出诚有罪耶则我

既为同僚又为交友不能谏止亦不无过也出为燕

南肃政廉访副使入为国子司业迁翰林直学士兼

国子祭酒大德七年诏遣宣抚使巡行诸道敏中出

使辽东山北诸郡守令恃贵幸暴横者一绳以法锦

州以水为灾辄发廪赈之除东平路总管擢陕西行

台治书侍御史九年召为集贤学士商议中书省事

上疏陈十事曰整朝纲省庶政进善良剔奸□显公

道杜私门广恩泽实钞法严武备举封赠成宗崩奸

臣希中旨赞其邪谋敏中援礼力争之武宗即位召

敏中至上京庶政多所更定授集贤学士皇太子赞

善仍商议中书省事赐金币有加顷之拜河南行省

参知政事俄改治书侍御史出为淮西肃政廉访使

转山东宣慰使遂召为翰林学士承旨召公卿集议

弭灾之道敏中疏列七事帝嘉纳焉以疾还乡里敏

中平生身不怀币口不论钱义不苟进进必有所匡

救援据今古雍容不迫每以时事为忧或□而勿伸

则戚形于色中夜叹息至泪湿枕席为文辞理备辞

明有中庵集二十五卷延佑五年卒年七十六赠光

禄大夫柱国追封齐国公谥文简

王构

按元史本传构字肯堂东平人父公渊遭金末之乱

其兄三人挈家南奔渊公独誓死守坟墓伏草莽中

诸兄呼之不出号恸而去卒得存其家而三兄不知

所终构少□悟风度凝厚学问该博文章典雅弱冠

以词赋中选为东平行台掌书记参政贾居贞一见

器重俾其子受学焉至元十一年授翰林国史院编

修官时遣丞相伯颜伐宋先下诏让之命构属草以

进世祖大悦宋亡构与李盘同被旨至杭取三馆图

籍太常天章礼器仪仗归于京师凡所荐拔皆时之

名士十三年秋还应奉翰林文字升修撰丞相和礼

霍孙由翰林学士承旨拜司徒辟构为司直时丞相

阿合马为盗击死世祖亦悟其奸复相和礼霍孙更

张庶务构之谋画居多历吏部礼部郎中审囚河南

多所平反改太常少卿定亲享太庙仪注擢淮东提

刑按察副使召见便殿亲授制书赐上尊酒以遣之

寻以治书侍御史召属桑哥为相俾与平章卜忽木

检核燕南钱谷而督其逋负以十一月晦行期岁终

复命明年春还宿卢沟驲度逾期祸且不测谓卜忽

木曰设有罪构当以身任之不以累公也会桑哥死

乃免有旨出铨选江西入翰林为侍讲学士世祖崩

构撰谥册成宗立由侍讲为学士纂修实录书成参

议中书省事时南士有陈利便请搜括田赋者执政

欲从之构与平章何荣祖共言其不可辨之甚力得

不行以疾归东平久之起为济南路总管诸王从者

怙势行州县民莫敢忤视构闻诸朝徙之北境学田

为牧地所侵者理而归之官贷民粟岁饥而责偿不

已构请输以明年武宗即位以纂修国史趣召赴阙

拜翰林学士承旨未几以疾卒年六十三构历事三

朝练习台阁典故凡祖宗谥册册文皆所撰定朝廷

每有大议必咨访焉喜荐引寒士前后省台翰苑所

辟无虑数十人后居清要皆有名于时子士熙仕至

中书参政卒官南台御史中丞士点淮西廉访司佥

事皆能以文学世其家

赵与

按元史本传与字晦叔宋宗室子尝登进士第为

鄂州教授至元十一年丞相伯颜既渡江与率其

宗人之在鄂州者诣军门上书力陈不嗜杀人可以

一天下且乞全其宗党后伯颜朝京师世祖问宋宗

室之贤者伯颜首以与对十三年秋九月遣使召

至上京幅巾深衣以见言宋败亡之故悉由误用权

奸词旨激切令人感动世祖念之即授翰林待制朝

廷立法多所谘访与忠言谠论无所顾惜进直学

士转侍讲疏陈江南科敛急督移括大姓宋世丘垄

暴露皆大臣擅易明诏所为二十七年京师雾四塞

明年正月甲寅虎入南城与又疏言权臣专政之

咎退而家居待罪未几桑哥败平章不忽木奏与

贫窭有守有抱负世祖曰得非指权臣为虎者邪赐

钞万三千贯岁给其妻子衣粮后累迁翰林学士其

伯祖师渊尝从朱熹学家庭授受具有端绪于是与

许衡论伊洛阃奥衡雅敬之与既老成宗命特官

其子孟实以终养大德七年以疾卒家贫无以为葬

成宗命有司赙钞五千贯给舟车还葬台州之黄岩

赠通议大夫礼部尚书上轻车都尉天水郡侯谥文

简

刘赓

按元史本传赓字熙载洺水人五世祖逸以郡吏治

狱有阴德祖肃为右三部尚书赓幼有文名师事翰

林学士王盘至元十三年用荐者授国史院编修官

十六年迁应奉翰林文字辟为司徒府长史仍兼应

奉补外同知德州事考满擢太庙署丞太常博士拜

监察御史是时御史中丞崔彧好盛气待人他御史

拜谒或平受之独见赓则待以上客大德二年升翰

林直学士六年奉使宣抚陕西由侍讲学士升学士

至大二年迁礼部尚书仍兼翰林学士寻拜侍御史

顷之还翰林为学士承旨兼国子祭酒国学故事伴

读生以次出补吏莫不争先出时有一生亲老且贫

同舍生有名在前者因博士以告曰我齿颇少请让

之先赓曰让德之恭也从其让别为书荐其人朝廷

反先用之自是六馆之士皆知让之为美德也皇庆

元年迁集贤大学士仍兼国子祭酒延佑元年复为

承旨六年拜太子宾客七年复入集贤为大学士寻

又入翰林为承旨泰定元年加光禄大夫会集议上

尊号赓独抗言其不可事遂已天历元年卒年八十

一赓久典文翰当时大制作多出其手以耆年宿德

为朝廷所推重云

王思廉

按元史本传思廉字仲常真定获鹿人幼师太原元

好问既冠张德耀宣抚河东辟掌书记复谢归至元

十年董文忠荐之世祖问文忠曰汝何由知王思廉

贤对曰乡人之善者称之也遂召见授符宝局掌书

十三年姚枢举为昭文馆待制迁奉训大夫符宝局

直长十四年改翰林待制尝进读通鉴至唐太宗有

杀魏征语及长孙皇后进谏事帝命内官引至皇后

合讲衍其说后曰是诚有益于宸衷尔宜择善言进

讲慎勿以渎辞烦上听也每侍读帝命御史大夫玉

速帖木儿太师月赤察儿御史中丞撒里蛮翰林学

士承旨掇立察等咸听受焉帝尝御延春阁大赉群

臣俾十人为列以进思廉偶在卫士之列帝责董文

忠曰思廉儒臣岂宜列卫士十八年进中顺大夫典

瑞少监十九年帝幸白海时千户王着矫杀奸臣阿

合马于大都辞连枢密副使张易帝召思廉至行殿

屏左右问曰张易反若知之乎对曰未详也帝曰反

已反已何未详也思廉徐奏曰僭号改元谓之反亡

入他国谓之叛群聚山林贼害民物谓之乱张易之

事臣实不能详也帝曰朕自即位以来如李之不

臣岂以我若汉高祖赵太祖遽陟帝位者乎思廉曰

陛下神圣天纵前代之君不足比也帝叹曰朕往者

有问于窦默其应如响盖心口不相违故不思而得

朕今有问汝能然乎且张易所为张仲谦知之否思

廉即对曰仲谦不知帝曰何以明之对曰二人不相

安臣故知其不知也二十年升太监思廉以儒素进

帝眷注优渥尝疾赐御药顾问安否扈跸失所乘马

给内□马五匹盗窃所赐玉带更以玉带赐之裕宗

居东宫思廉进曰殿下府中宜建学官俾左右近侍

尝亲正学必能裨辅明德裕宗然之裕宗尝欲买甲

第赐思廉思廉固辞二十三年改嘉议大夫同知大

都留守兼少府监事藩王乃颜叛帝亲征思廉间谓

留守段贞曰藩王反侧地大故也汉晁错削地之策

实为良图盍为上言之贞见帝遂以闻帝曰汝何能

出是言也贞以思廉对帝嘉之二十九年迁正议大

夫枢密院判官大德元年成宗即位迁中奉大夫翰

林学士仍枢密院判官以病归三年起为工部尚书

拜征东行省参知政事七年总管大名路八年召为

集贤学士十一年授正奉大夫太子宾客仁宗即位

以翰林学士承旨资善大夫致仕延佑七年卒年八

十三赠翰林学士承旨资德大夫河南江北等处行

中书省右丞上护军追封恒山郡公谥文恭

李谦

按元史本传谦字受益郓之东阿人祖元以医著名

父唐佐性恬退不喜仕进谦幼有成人风始就学日

记数千言为赋有声与徐世隆孟祺阎复齐名而谦

为首为东平府教授生徒四集累官万户府经历复

教授东平先时教授无俸郡敛儒户银百两备束修

谦辞曰家幸非甚贫者岂可聚货以自殖乎翰林学

士王盘以谦名闻召为应奉翰林文字一时制诰多

出其手至元十五年升待制扈驾至上都赐以银壶

藤枕十八年升直学士为太子左谕德侍裕宗于东

宫陈十事曰正心曰睦亲曰崇俭曰几谏曰戢兵曰

亲贤曰尚文曰定律曰正名曰革弊裕宗崩世祖又

命傅成宗于潜邸所至以谦自随转侍读学士世祖

深加器重尝赐坐便殿饮群臣酒世祖曰闻卿不饮

然能为朕强饮乎因赐蒲萄酒一钟曰此极醉人恐

汝不胜即令三近侍扶掖使出二十六年以足疾辞

归三十一年成宗即位驿召至上都既见劳曰朕知

卿有疾然京师去家不远且多良医能愈疾卿当与

课国政余不以劳卿也升学士元贞初引疾还家大

德六年召为翰林承旨以年七十一乞致仕九年又

召至大元年给半俸仁宗为皇太子征为太子少傅

谦皆力辞仁宗即位召十六人谦居其首乃力疾见

帝于行在疏言九事其略曰正心术以正百官崇孝

治以先天下选贤能以居辅相之位广视听以通上

下之情恤贫乏以重邦家之本课农桑以丰衣食之

源兴学校以广人材之路颁律令使民不犯练士卒

居安虑危至于振肃纪纲纠察内外台宪之官尤当

选素着清望深明治体不事苛细者为之帝嘉纳焉

迁集贤大学士荣禄大夫致仕加赐银一百五十两

金织币及帛各三匹归卒于家年七十九谦文章醇

厚有古风不尚浮巧学者宗之号野斋先生子□官

至大名路总管

迦鲁纳荅思

按元史本传迦鲁纳荅思畏吾儿人通天竺教及诸

国语翰林学士承旨安藏札牙荅思荐于世祖召入

朝命与国师讲法国师西番人言语不相通帝因命

迦鲁纳荅思从国师习其法及言与字期年皆通以

畏吾字译西天西番经论既成进其书帝使锓板赐

诸王大臣西南小国星哈剌的威二十余种来朝迦

鲁纳荅思于帝前敷奏其表章诸国惊服朝议兴兵

讨暹国罗斛马八儿俱蓝苏木都剌诸国迦鲁纳荅

思奏此皆蕞尔之国纵得之何益兴兵徒残民命莫

若遣使谕以祸福不服而攻未晚也帝纳其言命岳

剌也奴帖灭等往使降者二十余国至元二十四年

丞相桑哥奏为翰林学士帝曰迦鲁纳荅思之官非

汝所当奏也既而擢翰林学士承旨中奉大夫遣侍

成宗于潜邸且俾以节饮致戒成宗即位思其忠迁

荣禄大夫大司徒怜其老命乘车入殿仁宗即位廷

议汰冗官独迦鲁纳荅思为司徒如故仍加开府仪

同三司赐玉鞍一是年八月卒

唐仁祖

按元史本传仁祖字寿卿畏兀人祖曰唐古直子孙

因以唐为氏初畏兀举国效顺唐古直时年十七给

事太祖因属之睿宗曰唐古直可任大事睿宗未及

用庄圣皇后擢为札鲁火赤父骥豪爽好射猎世祖

即位命骥为裕宗潜邸必阁赤升达鲁花赤仁祖少

□悟父没母教之读书通诸方语言尤邃音律中统

初诏诸贵胄为质帝亲阅之见仁祖曰是唐古直孙

邪聪明无疑也俾习国字至元六年中书省选充蒙

古掾十六年录囚平阳平反冤滞免死者凡十七人

十八年授翰林直学十时中书奏真定保定两路钱

谷逋负屡岁不决遣仁祖往阅其牍皆中统旧案亟

还奏罢之转工部侍郎除中书右司郎中拜参议尚

书省事时丞相桑哥秉政威焰方炽仁祖论议不回

屡忤桑哥人皆危之仁祖自若也迁工部尚书桑哥

以曹务烦剧特重困之仁宗处之甚安寻出使云中

桑哥考工部织课稍缓怒曰误国家岁用亟遣驿骑

追还就见桑哥相府中遽命直吏拘往督工且促其

期曰违期必致汝于法左右皆为之惧仁祖退召诸

署长从容谕之曰丞相怒在我不在尔也汝等勿惧

宜力加勉众皆感激昼夜倍其功期未及而办乃罢

已而桑哥系狱有旨命仁祖往籍其家明日桑哥以

左右之援得释众见骇然目仁祖曰怒虎之威可再

犯邪悉逾垣以窜仁祖独不为之动桑哥竟败二十

八年除翰林学士承旨中奉大夫辽阳饥奉旨偕近

侍速哥左丞忻都往赈忻都欲如户籍口数大小给

之仁祖曰不可昔籍之小口今已大矣可偕以大口

给之忻都曰若要善名而陷我于恶邪仁祖笑曰吾

二人善恶众已的知岂至是而始要名哉我知为国

恤民而已何恤尔言卒以人口给之俄除通奉大夫

将作院使成宗即位尊大母元妃为皇太后以仁祖

善书特敕书册文复奉诏督工织丝像世祖御容越

三年告成大德五年再授翰林学士承旨资善大夫

知制诰兼修国史以疾卒年五十三赠荣禄大夫平

章政事追封洹国公谥文贞子恕初授奉训大夫寿

武库提点至大中迁翰林待制后累迁至亚中大夫

侍仪使

赵孟俯

按元史本传孟俯字子昂宋太祖子秦王德芳之后

也五世祖秀安僖王子偁四世祖崇宪靖王伯圭高

宗无子立子偁之子是为孝宗伯圭其兄也赐第于

湖州故孟俯为湖州人曾祖师垂祖希永父与仕

宋皆至大官入国朝以孟俯贵累赠师垂集贤侍读

学士希永太常礼仪院使并封吴兴郡公与集贤

大学士封魏国公孟俯幼聪敏读书过目辄成诵为

文操笔立就年十四用父荫补官试中吏部铨法调

真州司户参军宋亡家居益自力于学至元二十三

年行台侍御史程巨夫奉诏搜访遗逸于江南得孟

俯以之入见孟俯才气英迈神采焕发如神仙中人

世祖顾之喜使坐右丞叶李上或言孟俯宋宗室子

不宜使近左右帝不听时方立尚书省命孟俯草诏

颁天下帝览之喜曰得朕心之所欲言者矣诏集百

官于刑部议法众欲计至元钞二百贯赃满者死孟

俯曰始造钞时以银为本虚实相权今二十余年间

轻重相去至数十倍故改中统为至元又二十年后

至元必复如中统使民计钞扺法疑于太重古者以

米绢民生所须谓之二实银钱与二物相权谓之二

虚四者为直虽升降有时终不大相远也以绢计赃

最为适中况钞乃宋时所创施于边郡金人袭而用

之皆出于不得已乃欲以此断人死命似不足深取

也或以孟俯年少初自南方来讥国法不便意颇不

平责孟俯曰今朝廷行至元钞故犯法者以是计赃

论罪汝以为非岂欲沮格至元钞耶孟俯曰法者人

死所系议有重轻则人不得其死矣孟俯奉诏与议

不敢不言今中统钞虚故改至元钞谓至元钞终无

虚时岂有是理公不揆于理欲以势相陵可乎其人

有愧色帝初欲大用孟俯议者难之二十四年六月

授兵部郎中兵部总天下诸驿时使客饮食之费几

十倍于前吏无以供给强取于民不胜其扰遂请于

中书增钞给之至元钞法滞涩不能行诏遣尚书刘

宣与孟俯驰驿至江南问行省丞相慢令之罪凡左

右司官及诸路官则径笞之孟俯受命而行北还不

笞一人丞相桑哥大以为谴时有王虎臣者言平江

路总管赵全不法即命虎臣往按之叶李执奏不宜

遣虎臣帝不听孟俯进曰赵全固当问然虎臣前守

此郡多强买人田纵宾客为奸利全数与争虎臣怨

之虎臣往必将陷全事纵得实人亦不能无疑帝悟

乃遣他使桑哥钟初鸣时即坐省中六曹官后至者

则笞之孟俯偶后至断事官遽引孟俯受笞孟俯入

欣于都堂右丞叶李曰古者刑不上大夫所以养其

廉耻教之节义且辱士大夫是辱朝廷也桑哥亟慰

孟俯使出自是所笞唯曹史以下他日行东御墙外

道险孟俯马跌堕于河桑哥闻之言于帝移筑御墙

稍西二丈许帝闻孟俯素贫赐钞五十锭二十七年

迁集贤直学士是岁地震北京尤甚地陷黑沙水涌

出人死伤数十万帝深忧之时驻跸龙虎台遣阿剌

浑撒里驰还召集贤翰林两院官询致灾之由议者

畏忌桑哥但泛引经传及五行灾异之言以修人事

应天变为对莫敢语及时政先是桑哥遣忻都及王

济等理筭天下钱粮已征入数百万未征者尚数千

万害民特甚民不聊生自杀者相属逃山林者则发

兵捕之皆莫敢沮其事孟俯与阿剌浑撒里甚善劝

令奏帝赦天下尽与蠲除庶几天变可弭阿剌浑撒

里入奏如孟俯所言帝从之草诏已具桑哥怒谓必

非帝意盂俯曰凡钱粮未征者其人死亡已尽何所

从取非及是时除免之他日言事者倘以失陷钱粮

数千万归咎尚书省岂不为丞相深累耶桑哥悟民

始获苏帝尝问叶李留梦炎优劣孟俯对曰梦炎臣

之父执其人重厚笃于自信好谋而能断有大臣器

叶李所读之书臣皆读之其所知所能臣皆知之能

之帝曰汝以梦炎贤于李耶梦炎在宋为状元位至

丞相当贾似道误国罔上梦炎依阿取容李布衣乃

伏阙上书是贤于梦炎也汝以梦炎父友不敢斥言

其非可赋诗讥之孟俯所赋诗有往事已非那可说

且将忠直报皇元之语帝叹赏焉孟俯退谓奉御彻

里曰帝论贾似道□国责留梦炎不言桑哥罪甚于

似道而我等不言他日何以辞其责然我疏远之臣

言必不听侍臣中读书知义理慷慨有大节又为上

所亲信无逾公者夫捐一旦之命为万姓除残贼仁

者之事也公必勉之既而彻里至帝前数桑哥罪恶

帝怒命卫士批其颊血涌口鼻委顿地上少间复呼

而问之对如初时大臣亦有继言者帝遂按诛桑哥

罢尚书省大臣多以罪去帝欲使孟俯与闻中书政

事孟俯固辞有旨令出入宫门无禁每见必从容语

及治道多所裨益帝问汝赵太祖孙耶太宗孙耶对

曰臣太祖十一世孙帝曰太祖行事汝知之乎孟俯

谢不知帝曰太祖行事多可取者朕皆知之孟俯自

念久在上侧必为人所忌力请补外二十九年出同

知济南路总管府事时总管阙孟俯独署府事官事

清简有元掀儿者役于盐场不胜艰苦因逃去其父

求得他人尸遂诬告同役者杀掀儿既诬服孟俯疑

其冤留弗决逾月掀儿自归郡中称为神明佥廉访

司事韦哈剌哈孙素苛虐以孟俯不能承顺其意以

事中之会修世祖实录召孟俯还京师乃解久之迁

知汾州未上有旨书金字藏经既成除集贤直学士

江浙等处儒学提举迁泰州尹未上至大三年召至

京师以翰林侍读学士与他学士撰定祀南郊祝文

及拟进殿名议不合谒告去仁宗在东宫素知其名

及即位召除集贤侍讲学士中奉大夫延佑元年改

翰林侍讲学士迁集贤侍讲学士资德大夫三年拜

翰林学士承旨荣禄大夫帝眷之甚厚以字呼之而

不名帝尝与侍臣论文学之士以孟俯比唐李白宋

苏子瞻又尝称孟俯操履纯正博学多闻书画绝伦

旁通佛老之旨皆人所不及有不悦者间之帝初若

不闻者又有上书言国史所载不宜使孟俯与闻者

帝乃曰赵子昂世祖皇帝所简拔朕特优以礼貌置

于馆阁典司述作传之后世此属呶呶何也俄赐钞

五百锭谓侍臣曰中书每称国用不足必持而不与

其以普庆寺别贮钞给之盂俯尝累月不至宫中帝

以问左右皆谓其年老畏寒敕御府赐貂鼠衣初孟

俯以程巨夫荐起家为郎及巨夫为翰林学士承旨

求致仕去孟俯代之先往拜其门而后入院时人以

为衣冠盛事六年得请南归帝遣使赐衣币趣之还

朝以疾不果行至治元年英宗遣使即其家俾书孝

经二年赐上尊及衣二袭是岁六月卒年六十九追

封魏国公谥文敏孟俯所著有尚书注有琴原乐原

得律吕不传之妙诗文清邃奇逸读之使人有飘飘

出尘之想篆分隶真行草书无不冠绝古今遂以

书名天下天竺有僧数万里来求其书归国中宝之

其画山水木石花竹人马尤精致前史官杨载称孟

俯之才颇为书画所掩知其书画者不知其文章知

其文章者不知其经济之学人以为知言云子雍奕

并以书画知名

张伯淳

按元史本传伯淳字师道杭州崇德人少举童子科

以父任铨受迪功郎淮阴尉改扬州司户参军寻举

进士监临安府都税院升观察推官除太学录入本

朝至元二十三年授杭州路儒学教授迁浙东道按

察司知事二十八年擢为福建廉访司知事岁余有

荐伯淳于帝前者遣使召问明年入见帝问冗官风

宪盐策楮币皆当时大议所对悉称旨命至政事堂

将重用之固辞遂授翰林直学士进阶奉训大夫谒

告以归授庆元路总管府治中行省檄按疑狱衢秀

皆得其情大德四年即家拜翰林侍讲学士明年造

朝扈从上都又明年卒有文集若干卷藏于家

李之绍

按元史本传之绍字伯宗东平平阴人自幼□悟聪

敏从东平李谦学家贫教授乡里学者咸集至元三

十一年纂修世祖实录征名儒充史职以马绍李谦

荐授将仕佐郎翰林国史院编修官直学士姚燧欲

试其才凡翰林应酬之文积十余事并以付之之绍

援笔立成并以□进燧惊喜曰可谓名下无虚士也

大德二年闻祖母疾辞归复除编修官升将仕郎六

年升应奉翰林文字七年迁太常博士九年丁母忧

累起复终不能夺至大三年仍授太常博士阶承仕

郎四年升承直郎翰林待制皇庆元年迁国子司业

延佑三年升奉政大夫国子祭酒夙夜孳孳惟以教

育人材为心四年十二月升朝列大夫同佥太常礼

仪院事六年改翰林直学士复以疾还七年召为翰

林直学士至治二年升翰林侍讲学士知制诰同修

国史三年告老而归泰定三年八月卒年七十三子

勖荫父职同知诸暨州事之绍平日自以其性遇事

优游少断故号果斋以自励有文集藏于家

董文用

按元史董俊传文用字彦材俊之第三子也生十岁

父死长兄文炳教诸弟有法文用学问早成弱冠试

词赋中选时以真定□城奉庄圣太后汤沐庚戍太

后命择邑中子弟来上文用始从文炳谒太后于和

林城世祖在潜藩命文用主文书讲说帐中常见许

重癸丑世祖受命宪宗自河西征云南大理文用与

弟文忠从军督粮械赞军务丁巳世祖令授皇子经

是为北平王云南王也又命召遗老窦默姚枢李俊

民李冶魏璠于四方己未伐宋文用发沿边蒙古汉

人诸军理军需将攻鄂州宋贾似道吕文德将兵来

拒水陆军容甚盛九月世祖临江阅战文炳求先进

战文用与文忠固请偕行世祖亲料甲胄择大舰授

之大破宋师世祖即位建元中统文用持诏宣谕边

郡且择诸军充侍卫七月还朝中书左丞张文谦宣

抚大名等路奏文用为左右司郎中二年八月以兵

部郎中参议都元帅府事三年李叛据济南从元

帅阔阔带统兵诛之山东平阿□奉诏伐宋召文用

为其属文用辞曰新制诸侯总兵者其子弟勿复任

兵事今吾兄文炳以经略使总重兵镇山东我不当

行阿□曰潜邸旧臣不得引此为说文用谢病不行

至元改元召为西夏中兴等路行省郎中中兴自浑

都海之乱民张皇相恐动窜匿山谷文用至镇之以

静乃为书置通衢谕之民乃安始开唐来汉延秦家

等渠垦中兴西凉甘肃瓜沙等州之土为水田若干

于是民之归者户四五万悉授田种颁农具更造舟

置黄河中受诸部落及溃叛之来降者时诸王只必

铁木儿镇西方其下纵横需索无筭省臣不能支文

用坐幕府辄面折以法其徒积忿谮文用于王王怒

召文用使左右杂问之意叵测文用曰我天子命吏

非汝等所当问请得与天子所遣为王傅者辨之王

即遣其傅讯文用其傅中朝旧臣不肯顺王意文用

谓之曰我汉人生死不足计所恨者仁慈宽厚如王

以重戚镇远方而其下毒虐百姓凌暴官府伤王威

名于事体不便因历指其不法者数十事其傅惊起

去白王王即召文用谢之曰非郎中我殆不知郎中

持此心事朝廷宜勿怠自是谮不行而省府事颇立

二年入奏经略事宜还以上旨行之中兴遂定八年

立司农司授山东东西道巡行劝农使山东自更叛

乱野多旷土文用巡行劝励无问幽僻入登州境见

其垦开有方以郡守移剌某为能作诗表异之于是

列郡咸劝地利毕兴五年之间政绩为天下劝农使

之最十二年丞相安童奏文用为工部侍郎代纥石

里纥石里阿合马私人也其徒既谗间安童罢相即

使鹰监奏曰自纥石里去工部侍郎不给鹰食鹰且

瘦死帝怒促召治之因急捕文用入见帝望见曰董

文用乃为尔治鹰食者耶置不问别令取给有司十

三年出文用为卫辉路总管佩金虎符郡当冲要民

为兵者十之九余皆单弱贫病不堪力役会初得江

南图籍金玉财帛之运日夜不绝于道警卫输挽日

役数千夫文用忧之曰吾民弊矣而又重妨耕作殆

不可乃从转运主者言州县吏卒足以备用不必重

烦吾民也主者曰汝言诚然万一有不虞则罪将谁

归文用即手书具官姓名保任之民得以时耕而运

事亦不废诸郡运江淮粟于京师卫当运十五万石

文用曰民籍可役者无几且江淮风水舟不能以时

至而先为期会是未运而民已困矣乃集旁郡通议

立驿置法民力以舒十四年诣汴漕司言事适漕司

议通沁水北东合流御河以便漕者文用曰卫为郡

地最下大雨时行沁水辄溢出百十里间雨更甚水

不得达于河即浸淫及卫今又引之使来岂惟无卫

将无大名长芦矣会朝廷遣使相地形上言卫州城

中浮屠最高者纔与沁水平势不可开也事遂寝十

六年受代归田里茅茨数椽仅避风雨读书赋诗怡

然燕居裕宗在东宫数为台臣言董文用勋旧忠良

何以不见用十八年台臣奏起文用为山北辽东道

提刑按察使不赴十九年朝廷选用旧臣召文用为

兵部尚书自是朝廷有大议未尝不与闻二十年江

淮省臣有欲专肆而忌廉察官建议行台隶行省状

上集朝臣议之文用议曰不可御史台譬之卧虎虽

未噬人人犹畏其为虎也今虚名仅存纪纲犹不振

一旦摧抑之则风采薾然无可复望者矣昔阿合马

用事时商贾贱役皆行贿入官及事败欲尽去其人

廷议以为不可使阿合马售私恩而朝廷骤敛怨也

乃使按察司劾去其不可者然后吏有所惮民有所

赴诉则是按察司者国家当饬励之不可摧抑也悉

从文用议转礼部尚书迁翰林集贤二院学士知秘

书监时中书右丞卢世荣以货利得幸权要为贵官

阴结贪刻之党以锱铢掊克为功乃建议曰我立法

治财视常岁当倍增而民不扰也诏下会议人无敢

言者文用阳问曰此钱取于右丞之家耶将取之于

民耶取于右丞之家则不敢知若取诸民则有说矣

牧羊者岁尝两剪其毛令牧人日剪其毛而献之则

主者固悦其得毛之多矣然而羊无以避寒热即死

且尽毛又可得哉民财亦有限取之以时犹惧其伤

残也今尽刻剥无遗犹有百姓乎世荣不能对丞相

安童谓坐中曰董尚书真不虚食俸禄者议者出皆

谢文用曰君以一言折聚敛之臣而厚邦本真仁人

之言哉世荣竟以是得罪二十二年拜江淮行中书

省参知政事文用力辞帝曰卿家世非他人比朕所

以任卿者不在钱谷细务也卿当察其大者事有不

便但言之文用遂行行省长官者素贵多傲同列莫

敢仰视跪起□白如小吏事上官文用至则坐堂上

侃侃与论是非可否无所迁就虽数忤之不顾也有

以帝命建佛塔于宋故宫者有司奉行甚急天大雨

雪入山伐木死者数百人犹欲并建大寺文用谓其

人曰非时役民民不堪矣少徐之如何长官者曰参

政奈何格上命耶文用曰非敢格上命今日之困民

力而失民心者岂上意耶其人意沮遂稍宽其期二

十三年朝廷将用兵海东征敛益急有司大为奸利

文用请入奏事大略言疲国家可宝之民力取僻陋

无用之小邦列其条目甚悉言上事遂罢二十五年

拜御史中丞文用曰中丞不当理细务吾当先举贤

才乃举胡祗遹王恽雷膺荆幼纪许楫孔从道十余

人为按察使徐琰魏初为行台中丞当时以为极选

方是时桑哥当国恩宠方盛自近戚贵人见之皆屏

息逊避无敢谁何文用以旧臣任中丞独不附之桑

哥令人风文用颂己功于帝前文用不答桑哥又自

谓文用曰百司皆具食于丞相府矣文用又不答会

朔方军兴粮糗粗备而诛求愈急文用谓桑哥曰民

急矣外难未解而内伐其根本丞相宜思之于是远

迩盗贼蜂起文用持外相所上盗贼之目谓桑哥曰

百姓岂不欲生养安乐哉急法暴敛使至此尔御史

台所以救政事之不及丞相当助之不当抑之也御

史台不得行则民无赴诉而政日乱将不止于台事

之不行也忤其意益深乃摭拾台事百端文用日与

辨论不为屈于是具奏桑哥奸状诏报文用语密而

外人不知也桑哥日诬谮文用于帝曰在朝惟董文

用戆傲不听令沮挠尚书省请痛治其罪帝曰彼御

史之职也何罪之有且董文用端谨朕所素知汝善

视之迁大司农时欲夺民田为屯田文用固执不可

迁为翰林学士承旨二十七年隆福太后在东宫以

文用旧臣欲使文用授皇孙经具奏上以帝命命之

文用每讲说经旨必附以朝廷故事丁咛譬喻反复

开悟皇孙亦特加敬礼三十一年帝命文用以其诸

子入见文用曰臣蒙国厚恩死无以报臣之子何能

为命至再三终不以见是岁世祖崩成宗将即位上

都太后命文用从行既即位巡狩三不剌之地文用

曰先帝新弃天下陛下巡狩不以时还无以慰安元

元宜趣还京师且臣闻人君犹北辰然居其所而众

星拱之不在勤远略也帝悟即日可其奏是行也帝

每召入帐中问先朝故事文用亦盛言先帝虚心纳

贤开国经世之务谈说或至夜半文用自先帝时每

侍燕与蒙古大臣同列裕宗尝就榻上赐酒使毋下

拜跪饮皆异数也帝在东宫时正旦受贺于众中见

文用召使前曰吾向见至尊甚称汝贤辄亲取酒饮

之至是眷赉益厚是年诏修先帝实录升资德大夫

知制诰兼修国史文用于祖宗世系功德近戚将相

家世勋绩皆记忆贯穿史馆有所考究质问文用应

之无遗失大德元年上章请老赐中统钞万贯以归

官一子乡郡侍养六月戊寅以疾卒年七十有四子

八人士贞士亨士楷士英士昌士恒士廉士方赠银

青光禄大夫少保寿国公谥忠穆

袁桷

按元史本传桷字伯长庆元人宋同知枢密院事韶

之曾孙为童子时已着声部使者举茂才异等起为

丽泽书院山长大德初阎复程文海王构荐为翰林

国史院检阅官时初建南郊桷进十议曰天无二日

天既不得有二五帝不得谓之天作昊天五帝议祭

天岁或为九或为二作祭天名数议圜丘不见于五

经郊不见于周官作圜丘非郊议后土社也作后土

即社议三岁一郊非古也作祭天无间岁议燔柴见

于古经周官以禋祀为天其义各有指作燔柴泰坛

议祭天之牛角茧栗用牲于郊牛二合配而言之增

群祀而合祠非周公之制矣作郊不当立从祀议郊

质而尊之义也明堂文而亲之义也作郊明堂礼仪

异制议郊用辛鲁礼也卜不得常为辛作郊非辛日

议北郊不见于三礼尊地而遵北郊郑元之说也作

北郊议礼官推其博多采用之升应奉翰林文字同

知制诰兼国史院编修官请购求辽金宋三史遗书

历两考迁待制又再任拜集贤直学士久之移疾去

官复仍以直学士召入集贤未几改翰林直学士知

制诰同修国史至治元年迁侍讲学士泰定初辞归

桷在词林朝廷制册勋臣碑铭多出其手所著有易

说春秋说清容居士集泰定四年卒年六十一赠中

奉大夫江浙等处行中书省参知政事护军追封陈

留郡公谥文清

翰林院部名臣列传九

元二

焦养直

按元史本传养直字无咎东昌堂邑人夙以才器称

至元十八年世祖改符宝郎为典瑞监思得一儒者

居之近臣有以养直荐者帝即命召见敷对称旨以

真定路儒学教授超拜典瑞少监二十四年从征乃

颜二十八年赐宅一区入侍帷幄陈说古先帝王政

治帝听之每忘倦尝语及汉高帝起自侧微诵所旧

闻养直从容论辨帝即开纳由是不薄高帝大德元

年成宗幸柳林命养直进讲资治通鉴因陈规谏之

言诏赐酒及钞万七千五百贯二年赐金带象笏三

年迁集贤侍讲学士赐通犀带七年诏傅太子于宫

中启沃诚至帝闻之大悦八年代祀南海九年进集

贤学士十一年升太子谕德至大元年授集贤大学

士谋议大政悉与焉告老归而卒赠资德大夫河南

等处行中书省右丞谥文靖子德方以荫为兴国路

总管府判官

耶律希亮

按元史本传希亮字明甫楚材之孙铸之子也初六

皇后命以赤帖吉氏归铸生希亮于和林南之凉楼

曰秃忽思六皇后遂以其地名之宪宗尝遣铸核钱

粮于燕铸曰臣先世皆读儒书儒生俱在中土愿携

诸子至燕受业宪宗从之乃命希亮师事北平赵衍

时方九岁未浃旬己能赋诗岁丙辰宪宗召铸还和

林希亮独留燕岁戊午宪宗在六盘山希亮诣行在

所已而铸扈从南伐希亮亦在行明年宪宗崩于蜀

希亮将辎重北归陕右又明年为中统元年世祖即

位阿里不哥反遣使召主将浑都海铸说浑都海等

入朝皆不从则弃其妻子挺身来归既而浑都海知

铸去怒遣百骑追之不及乃使百人监视希亮母子

迫□使从行自灵武过应吉里城至西凉甘州阿里

不哥遣大将阿蓝荅儿自和林帅师至焉支山希亮

见之阿蓝荅儿问而父安在希亮曰不知与吾父同

任事者宜知之浑都海怒诟曰我焉得知之其父今

亡命东见皇帝矣希亮曰若然则何谓不知阿蓝荅

儿熟视浑都海曰此言深有意焉诘希亮甚急希亮

曰使吾知之亦从而去安得独留阿蓝荅儿以为实

免其监□既而阿蓝荅儿浑都海为大兵所杀其残

卒北走众推哈剌不花为帅希亮潜匿甘州北黑水

东沙陀中殿兵已过十余里有寻马者适至老婢漏

言众奄至驱至肃州哈剌不花与铸有婚姻之好又

哈剌不花在蜀时尝疾病铸召医视之遗以酒食因

释希亮缚谓曰我受恩于汝父此图报之秋也及抵

沙川北州希亮与兄弟徒步负任不火食者数日是

冬涉雪逾天山至北庭都护府二年至昌八里城夏

逾马纳思河抵叶密里城乃定宗潜邸汤沐之邑也

时六皇后之妺主后位与宗王火忽皆欲东觐希亮

母密知其事携希亮入见已而事不果冬至于火孛

之地三年定宗幼子大名王闵其不能归遗以币帛

鞍马乃从大名王至忽只儿之地会宗王阿鲁忽至

诛阿里不哥所用镇守之人唆罗海欲附世祖复从

大名王及阿鲁忽二王还至叶密里城王遗以耳环

其二珠大如榛窦价值千金欲穿其耳使带之希亮

辞曰不敢因是以伤父母之遗体也且无功受赏于

礼尤不可王又解金束带遗之且曰系此于遗体宜

无伤五月又为阿里不哥兵所驱西行千五百里至

孛劣撒里之地六月又西至换扎孙之地又从至不

剌城又西行六百里至彻彻里泽剌之山后妃辎重

皆留于此希亮母及兄弟亦在焉希亮单骑行二百

余里至出布儿城又百里至也里虔城而哈剌不花

之兵奄至希亮又从二王兴师还至不剌城与哈剌

不花战败之尽歼其众二王乃函其头遣使报捷十

月至于亦思宽之地四年至可失哈里城四月阿里

不哥兵复至希亮又从征至浑八升城时希亮母从

后避暑于阿体八升山先是铸尝言于世祖臣之妻

子皆在北边至是世祖遣不华出至二王所因以玺

书召希亮驰驿赴阙六月由苦先城至哈剌火州出

伊州涉大漠以还八月入觐世祖于上都之大安阁

备陈边事及旅困苦之状世祖怜之赐钞千锭金

带一币帛三十命为速古儿必阇赤至元八年授奉

训大夫符宝郎十二年既平宋世祖命希亮问诸降

将日本可伐否夏贵吕文焕范文虎陈奕等皆云可

伐希亮奏曰宋与辽金攻战且三百年干戈甫定人

得息肩俟数年兴师未晚世祖然之十三年太府监

令史卢贽言于监官各路所贡布长三丈唯平阳加

一丈诸怯薛歹以故争取平阳布苟截其长者与他

郡等则无所争而以其所截者为髹漆宫殿器皿之

用甚便监官从之适左右以其事闻帝以诘监官监

官仓皇莫知所以对归罪于贽帝命斩之希亮遇诸

涂贽以冤告希亮命少缓具以实入奏有旨令董文

用谳之竟释贽而召御史大夫塔察儿等让之曰此

事言官当言而不言向微秃忽思不误诛此人耶十

四年转嘉议大夫礼部尚书寻迁吏部尚书帝驻跸

察纳儿台之地希亮至奏对毕董文用问大都近事

希亮曰囹圄多囚耳世祖方欹枕而卧忽问其故

希亮奏曰近奉旨汉人盗钞六文者杀以是囚多帝

惊问孰传此语省臣曰此旨实脱儿察所传脱儿察

曰陛下在南坡以语蒙古儿童帝曰前言戏耳曷尝

着为令式乃罪脱儿察希亮因奏曰令既出矣必明

其错误以安民心帝善其言即命希亮至大都谕旨

中书十七年希亮以跋涉西土足病痿挛谢事而去

退居阳者二十余年至大三年武宗访求先朝旧

臣特除翰林学士承旨资善大夫寻改授林翰学士

承旨知制诰兼修国史希亮以职在史官乃类次世

祖嘉言善行以进英宗取其书置禁中久之闲居京

师四方之士多从之游泰定四年卒年八十一希亮

性至孝困厄遐方家资散亡已尽仅藏祖考画像四

时就穹庐陈列致奠尽诚尽敬朔漠之人咸相聚来

观叹曰此中土之礼也虽疾病不废书史或中夜起

坐取烛以书所著诗文及从军纪行录三十卷目之

曰愫轩集赠推忠辅义守正功臣资善大夫集贤学

士上护军追封漆水郡公谥忠嘉

揭傒斯

按元史本传傒斯字曼硕龙兴富州人父来成宋乡

贡进士傒斯幼贫读书尤刻苦昼夜不少懈父子自

为师友由是贯通百氏早有文名大德间稍出游湘

汉湖南帅赵淇雅号知人见之惊曰他日翰苑名流

也程巨夫卢挚先后为湖南宪长咸器重之巨夫因

妻以从妺延佑初巨夫挚列荐于朝特授翰林国史

院编修官时平章李孟监修国史读其所撰功臣列

传叹曰是方可名史笔若他人直誊吏牍尔升应奉

翰林文字仍兼编修迁国子助教复留为应奉南归

省母旋复召还傒斯凡三入翰林朝廷之事台阁之

仪靡不闲习集贤学士王约谓与傒斯谈治道大起

人意授之以政当无施不可天历初开奎章阁首擢

为授经郎以教勋戚大臣子孙文宗时幸阁中有所

咨访奏对称旨恒以字呼之而不名每中书奏用儒

臣必问曰其材何如揭曼硕间出所上太平政要策

以示台臣曰此朕授经郎揭曼硕所进也其见亲重

如此富州地不产金官府惑于奸民之言为募淘金

户三百而以其人总之散往他郡采金以献岁课自

四两累增至四十九两其人既死而三百户所存无

什一又贫不聊生有司遂责民之受役于官者代输

民多以是破产中书因傒斯言遂蠲其征民赖以苏

富州人至今德之与修经世大典文宗取其所撰宪

典读之顾谓近臣曰此岂非唐律乎特授艺文监丞

参检校书籍事且屡称其纯实欲进用之会文宗崩

而止元统初诏对便殿慰谕良久命赐以诸王所服

表里各一躬自辨识以授之迁翰林待制升集贤学

士阶中顺大夫先是儒学官赴吏部铨者必移集贤

考较其所业集贤下国子监监下博士吏文淹稽动

逾累月傒斯请更其法以事付本院属官人甚便之

奉旨祠北岳济渎南镇便道西还时秦王伯颜当国

屡促其还傒斯引疾固辞既而天子亲擢为奎章阁

供奉学士乃即日就道未至改翰林直学士及开经

筵再升侍讲学士同知经筵事以对品进阶中奉大

夫时新格超升不越二等独傒斯进四等转九阶盖

异数也经筵无专官曰领曰知多宰执大臣故微辞

奥义必属傒斯订定而后进其言往往寓献替之诚

务以裨益治道天子嘉其忠恳数出金织文缎以赐

至正三年年七十致其事而去诏遣使追及于漷南

寻复奉上尊谕旨还撰明宗神御殿碑文成赐楮币

万□白金五十两中宫赐白金亦如之求去不许命

丞相脱脱及执政大臣面谕毋行傒斯曰使揭傒斯

有一得之献诸公用其言而天下蒙其利虽死于此

何恨不然何益之有丞相因问方今致治何先傒斯

曰储材为先养之于位望未隆之时而用之于周密

庶务之后则无失材废事之患矣一日集议朝堂傒

斯抗言当兼行新旧铜钱以救钞法之弊执政言不

可傒斯持之益力丞相虽称其不阿而竟莫行其言

也诏修辽金宋三史傒斯与为总裁官丞相问修史

以何为本曰用人为本有学问文章而不知史事者

不可与有学问文章知史事而心术不正者不可与

用人之道又当以心术为本也且与僚属言欲求作

史之法须求作史之意古人作史虽小善必录小恶

必记不然何以示惩劝由是毅然以笔削自任凡政

事得失人材贤否一律以是非之公至于物论之不

齐必反复辨论以求归于至当而后止四年辽史成

有旨奖谕仍督早成金宋二史傒斯留宿史馆朝夕

不敢休因得寒疾七日卒时方有使者至自上京锡

宴史局以傒斯故改宴日使者以闻帝为嗟悼赐楮

币万□仍给驿舟护送其丧归江南六年制赠护军

追封豫章郡公谥曰文安有勋爵而无官阶者有司

失之也傒斯少处穷约事亲菽水粗具而必得其欢

心暨有禄入衣食稍逾于前辄愀然曰吾亲未尝享

是也故平生清俭至老不渝友于兄弟终始无间言

立朝虽居散地而急于荐士扬人之善惟恐不及而

闻吏之贪墨病民者则尤不曲为之揜覆也为文章

叙事严整语简而当诗尤清婉丽密善楷书行草朝

廷大典册及元勋茂德当得铭辞者必以命焉殊方

绝域咸慕其名得其文者莫不以为荣云

张起岩

按元史本传起岩字梦臣其先章丘人五季避地禹

城高祖迪以元帅右监军权济南府事徙家济南当

金之季张荣据有章丘邹平济阳长山辛市蒲台新

城淄州之地岁丙戌归于太祖始终效忠节迪与其

子福实先后羽翼之福仕为济南路军民镇抚兵钤

辖权府事生东昌录事判官铎铎生四川行省儒学

副提举范范生起岩初其母丘氏有娠见长蛇数丈

入榻下已忽不见乃惊而诞起岩幼从其父学年弱

冠以察举为福山县学教谕值县官捕蝗移摄县事

久之听断明允其民相率曰若得张教谕为真县尹

吾属何患焉政成迁安丘中延佑乙卯进士首选除

同知登州事特旨改集贤修撰转国子博士升国子

监丞进翰林待制兼国史院编修官丁内艰服除选

为监察御史中书参政杨廷玉以墨败台臣奉旨就

庙堂逮之下吏丞相倒剌沙疾其摧辱同列悉诬台

臣罔上欲置之重辟起岩以新除留台抗章论曰台

臣按劾百官论列朝政职使然也今以奉职获戾风

纪解体正直结舌忠良寒心殊非盛世事且世皇建

台阁广言路维持治体陛下即位诏旨动法祖宗今

台臣坐谴公论杜塞何谓法祖宗耶章三上不报起

岩廷争愈急帝感悟事乃得释犹皆坐罢免还乡里

迁中书右司员外郎进左司郎中兼经筵官拜太子

右赞善丁外艰服除改燕王府司马拜礼部尚书文

宗亲郊起岩充大礼使导帝陟降步武有节衣前后

襜如陪位百官望之如古图画中所睹帝甚嘉之赐

赉优渥转参议中书省事宁宗崩燕南俄起大狱有

妄男子上变言部使者谋不轨按问皆虚法司谓唐

律告叛者不反坐起岩奋谓同列曰方今嗣君未立

人情危疑不亟诛此人以杜奸谋虑妨大计趣有司

具狱都人肃然大事寻定中书方列坐铨选起岩荐

一士可用丞相不悦起岩即摄衣而起丞相以为忤

已迁翰林侍讲学士知制诰兼修国史修三朝实录

加同知经筵事御史台奏除浙西廉访使不允已而

擢陕西行台侍御史将行复留为侍讲学士拜江南

行台侍御史召入中台为侍御史转燕南廉访使搏

击豪强不少容贷贫民赖以吐气滹沱河水为真定

害起岩论封河神为侯爵而移文贵之复修其堤防

瀹其湮郁水患遂息升江南行台御史中丞拜翰林

学士承旨知制诰兼修国史知经筵事右丞相别怯

里不花为台臣所纠去位未几再入相讽词臣言台

章之非起岩执不可闻者壮之俄拜御史中丞论事

剀直无所顾忌与上官多不合诏修辽金宋三史复

命入翰林为承旨充总裁官积阶至荣禄大夫起岩

熟于金源典故宋儒道学源委尤多究心史官有露

才自是者每立言未当起岩据理窜定深厚醇雅理

致自足史成年始六十有五遂上疏乞骸骨以归后

四年卒谥曰文穆起岩面如紫琼美髯方颐而眉目

清扬可观望而知为雅量君子及其临政决议意所

背乡屹若泰山不可回夺或时面折人面颈发赤不

少恕庙堂惮之识者谓其外和中刚不受人笼络如

欧阳修名闻四裔安南修贡其陪臣致其世子之辞

必候起岩起居性孝友少处穷约下帷教授躬致米

百里外以养父母抚弟如石教之宦学无不备至举

亲族弗克葬者二十余丧且买田以给其祭凡获俸

赐必与故人宾客共之卒之日廪无余粟家无余财

先是至元乙酉三月乙亥太史奏文昌星明文运将

兴时世祖行幸上京明日丙子皇孙降生于儒州是

夜起岩亦生其后皇孙践祚是为仁宗始诏设科取

士及廷试起岩遂为第一人论者以为非偶然也起

岩博学有文善篆隶有华峰漫□华峰类□金陵集

各若干卷藏于家子二人琳琛

曹元用

按元史本传元用字子贞世居阿城后徙汶上祖义

不仕父宗辅德清县主簿元用资□俊爽幼嗜书一

经目辄成诵每夜读书常达曙不寝父忧其致疾止

之辄以衣蔽□默观之始以镇江路儒学正考满游

京师翰林承旨阎复于四方士少所许可及见元用

出所为文示之元用辄指其疵复大奇之因荐为翰

林国史院编修官即论史院僚属非材请较试取其

优者用之御史台辟为掾史元用初不习吏事而见

事明决吏反师之转中书省右司掾与清河元明善

济南张养浩同时号为三俊除应奉翰林文字迁礼

部主事时累朝皇后既崩者犹以名称而未有谥号

元用言后为天下母岂可直称其名宜加徽号以彰

懿德改尚书省右司都事转员外郎及尚书省罢退

居任城久之齐鲁间从学者甚众延佑六年授太常

礼仪院经历属英宗躬修祀事锐意礼乐其亲祀仪

注卤簿舆服之制率所裁定初太庙九室合飨于一

殿仁宗崩无室可祔乃于武宗室前结彩为次英宗

在上京礼官集议元用言古者宗庙有寝有室宜以

今室为寝当更营大殿于前为十五室帝嘉其议授

翰林待制升直学士至治三年八月铁失之变贼党

赤斤铁木儿遽至京师收百司印趣召两院学士北

上元用独不行曰此非常之变吾宁死不可曲从也

未几贼果败人皆称其有先见之明泰定二年授太

子赞善转礼部尚书兼经筵官及大朝会为纠仪官

申卷班之令俾以序退无争门而出之扰又谓太医

仪凤教坊等官不当序正班当自为一列后皆行之

时宰执有欲罢科举法者元用以为国家文治正在

于此胡可罢也又有欲损太庙四时之享止存冬祭

者元用谓禴祀尝烝四时之享不可阙一乃经礼之

大者其可惜费而废礼乎三年夏帝以日食地震星

变诏议所以弭灾者元用谓应天以实不以文修德

明政应天之实也宜撙浮费节财用选守令恤贫民

严禋祀汰佛事止造作以纾民力慎赏罚以示惩劝

皆切中时弊又论科举取士之法当革冒滥严考核

俾得真才之用议上朝廷咸是之拜中奉大夫翰林

侍讲学士兼经筵官预修仁宗英宗两朝实录又奉

旨纂集甲令为通制译唐贞观政要为国语书成皆

行于时凡大制诰率元用所草文宗时草宽恤之诏

帝览而善之赐金织文锦天历二年代祀曲阜孔子

庙还以司寇像及代祀记献帝甚喜值太禧宗禋院

副使缺中书奏以元用为之帝不允曰此人翰林中

所不可无者将大用之矣会卒帝嗟悼久之谓侍臣

曰曹子贞尽忠宣力今亡矣可赐赙钞五千□赠正

奉大夫江浙等处行中书省参知政事护军追封东

平郡公谥文献诗文四十卷号超然集二子伟仪

谢端

按元史本传端字敬德蜀之遂宁人宋末蜀士多避

兵江陵因家焉端幼颖异五六岁能吟诗十岁能作

赋弱冠与尚书宋本同师明性理为古文又同教授

江陵城中以文学齐名时号谢宋史杠宣慰荆南数

加延礼荐之姚枢枢方以文章大名自负少所许可

以所为文□端端一读即能指擿其用意所在枢叹

奖不已语人后二十年若谢端者岂易得哉用荐者

署校官不报科举法行就试河南行省中其举以内

艰不会试延佑五年乃擢进士乙科授承事郎潭州

路同知湘阴州事岁满入为国子博士迁太常博士

盗入太庙失第八室黄金主坐罢去端礼官非典守

不当坐亦不辨寻除翰林修撰升待制以选为国子

司业遂为翰林直学士阶大中大夫端善为政筮仕

湘阴猾吏束手不敢舞文法豪民无赖者远避去部

使者行部旁郡滞讼皆委端谳端剖决如流绩誉籍

然其文章严谨有法宁约近瘠无奢滋驳居翰林久

至顺元统以来国家崇号慈极升祔先朝加封宣圣

考妣制册多出其手预修文宗明宗宁宗三朝实录

及累朝功臣列传时称其有史才初文宗建奎章阁

搜罗中外才俊置其中尝语阿荣曰当今文学之士

朕惟未识谢端亡何文宗崩竟不及用端端又与赵

郡苏天爵同着正统论辨金宋正统甚悉世多传之

至元六年卒年六十二元世蜀士以文名者曰虞集

而谢端其次云

元明善

按元史本传明善字复初大名清河人其先盖拓跋

魏之裔居清河者至明善四世矣明善资颖悟绝出

读书过目辄记诸经皆有师法而尤深于春秋弱冠

游吴中已名能文章浙东使者荐为安丰建康两学

正辟掾行枢密院时董士选佥院事待之若宾友不

敢以曹属御之及士选升江西左丞又辟为省掾会

赣州贼刘贵反明善从士选将兵讨之禽贼三百人

明善议缓诖误得全活者百三十人一日将佐白宜

多戮俘获及尸一切死者以张军声明善固争以为

王者之师恭行天罚小丑陆梁戮其渠魁可尔民何

辜焉既而又得贼所书赣吉民丁十万于籍者有司

喜欲滋蔓为利明善请火其籍以灭迹二郡遂安升

掾南行台未几授枢密院照磨转中书左曹掾掾曹

无留事始明善在江西时朱瑄为其省参政明善有

马骏而瘠瑄假为从骑久益壮瑄爱之致米三十斛

酬其直后瑄败江浙行省籍其家得金谷之簿书米

三十斛送元复初不言以酬马直明善坐免久之有

为辨白其事者乃复掾省曹仁宗居东宫首擢为太

子文学及即位改翰林待制预修成宗顺宗实录升

翰林直学士诏节尚书经文译其关政要者以进明

善举宋忠臣子集贤直学士文升同译润许之书成

每奏一篇帝必称善曰二帝三王之道非卿莫闻也

兴圣太后既受尊号廷臣请因肆赦明善曰数赦非

善人之福宥过可也奉旨出赈山东河南饥时彭城

下邳诸州连数十驿民饿马毙而官无文书赈贷明

善以钞万二千锭分给之曰擅命获罪所不辞也还

修武宗实录又升翰林侍讲学士预议科举服色等

事延佑二年始会试天下进士明善首充考试官及

廷试又为读卷官所取士后多为名臣改礼部尚书

正孔氏宗法以宣圣五十五世孙思晦袭封衍圣公

事上制可之擢参议中书省事旋复入翰林为侍读

岁中拜湖广行省参知政事又召入集贤为侍读议

广庙制升翰林学士修仁宗实录英宗亲祼太室礼

官进祝册请署御名命明善代署者三眷遇之隆当

时莫并焉至治二年卒于位泰定间赠资善大夫河

南行省左丞追封清河郡公谥曰文敏明善早以文

章自豪出入秦汉间晚益精诣有文集行世初在江

西金陵每与虞集剧论以相切劘明善言集治诸经

惟朱子所定者耳自汉以来先儒所尝尽心者考之

殊未博集亦言凡为文辞得所欲言而止必如明善

云若雷霆之震惊鬼神之灵变然后可非性情之正

也二人初相得甚欢至京师乃复不能相下董士选

之自中台行省江浙也二人者俱送出都门外士选

曰伯生以教导为职当早还复初宜更送我集还明

善送至二十里外士选下马入邸舍中为席出□中

殽酌酒同饮乃举酒属明善曰士选以功臣子出入

台省无补国家惟求得佳士数人为朝廷用之如复

初与伯生他日必皆光显然恐不免为人构间复初

中原人也仕必当道伯生南人将为复初摧折今为

我饮此酒慎勿如是明善受卮酒跪而釂之起立言

曰诚如公言无论他日今隙已开矣请公再赐二卮

明善终身不敢忘公言乃再饮而别真人吴全节与

明善交尤密尝求明善作文既成明善谓全节曰伯

生见吾文必有讥弹吾所欲知成季为我治具招伯

生来观之若已入石则无及矣明日集至明善出其

文问何如集曰公能从集言去百有余字则可传矣

明善即泚笔属集凡删百二十字而文益精当明善

大喜乃欢好如初集每见明经之士亦以明善之言

告之明善一子晦荫受峡州路同知早卒

虞集

按元史本传集字伯生宋丞相允文五世孙也曾祖

刚简为利州路提刑有治绩尝与临邛魏了翁成都

范仲黼李心传□讲学蜀东门外得程朱氏微旨着

易诗书论语说以发明其义蜀人师尊之祖知连

州亦以文学知名父汲黄冈尉宋亡侨居临州崇仁

与吴澄为友澄称其文清而醇尝再至京师赎族人

被俘者十余口以归由是家贫晚稍起家教授于诸

生中得孛□鲁翀欧阳元而称许之以翰林院编修

官致仕娶杨氏国子祭酒文仲女咸淳间文仲守衡

以汲从未有子为祷于南岳集之将生文仲晨起衣

冠坐而假寐梦一道士至前牙兵启曰南岳真人来

见既觉闻甥馆得男心颇异之集三岁即知读书岁

乙亥汲挈家趋岭外干戈中无书册可携杨氏口授

论语孟子左氏传欧苏文闻辄成诵比还长沙就外

傅始得刻本则已尽读诸经通其大义矣文仲世以

春秋名家而族弟参知政事栋明于性理之学杨氏

在室即尽通其说故集与弟盘皆受业家庭出则以

契家子从吴澄游授受具有源委左丞董士选自江

西除南行台中丞延集家塾大德初始至京师以大

臣荐授大都路儒学教授虽以训迪为职而益自充

广不少假佚除国子助教即以师道自任诸生时其

退每挟策趋门下卒业他馆生多相率诣集请益丁

内艰服除再为助教除博士监祭殿上有刘生者被

酒失礼俎豆间集言诸监请削其籍大臣有为刘生

谢者集持不可曰国学礼义之所出也此而不治何

以为教仁宗在东宫传旨谕集勿竟其事集以刘生

失礼状上之移詹事院竟黜刘生仁宗更以集为贤

大成殿新赐登歌乐其师世居江南乐生皆河北田

里之人情性不相能集亲教之然后成曲复请设司

乐一人掌之以俟考正仁宗即位责成监学拜台臣

为祭酒除吴澄司业皆欲有所更张以副帝意集力

赞其说有为异论以沮之者澄投檄去集亦以病免

未几除太常博士丞相拜住方为其院使间从集问

礼器祭义甚悉集为言先王制作以及古今因革治

乱之由拜住叹息益信儒者有用朝廷方以科举取

士说者谓治平可力致集独以谓当治其源迁集贤

修撰因会议学校乃上议曰师道立则善人多学校

者士之所受教以致于成德达材者也今天下学官

猥以资格授强加之诸生之上而名之曰师尔有司

弗信之生徒弗信之于学校无益也如此而望师道

之立可乎下州小邑之士无所见闻父兄所以导其

子弟初无必为学问之实意师友之游从亦莫辨其

邪正然则所谓贤材者非自天降地出安有可望之

理哉为今之计莫若使守令求经明行修成德者身

师尊之至诚恳恻以求之其德化之及庶乎有所观

感也其次则求夫操履近正而不为诡异骇俗者确

守先儒经义师说而不敢妄为奇论者众所敬服而

非乡愿之徒者延致之日讽诵其书使学者习之入

耳着心以正其本则他日亦当有所发也其次则取

乡贡至京师罢归者其议论文艺犹足以耸动其人

非若泛泛莫知根者矣六年除翰林待制兼国史

院编修官仁宗尝对左右叹曰儒者皆用矣惟虞伯

生未显擢尔会晏驾不及用英宗即位拜住为相颇

超用贤俊时集以忧还江南拜住不知也乃言于上

遣使求之于蜀不见求之江西又不见集方省墓吴

中使至受命趋朝则拜住不及见矣泰定初考试礼

部言于同列曰国家科目之法诸经传注各有所主

者将以一道德同风俗非欲使学者专门擅业如近

代五经学究之固陋也圣经深远非一人之见可尽

试艺之文推其高者取之不必先有主意若先定主

意则求贤之心狭而差自此始矣后再为考官率持

是说故所取每称得人泰定初除国子司业迁秘书

少监天子幸上都以讲臣多高年命集与集贤侍读

学士王结执经以从自是岁尝在行经筵之制取经

史中切于心德治道者用国语汉文两进读润译之

际患夫陈圣学者未易于尽其要指时务者犹难于

极其情每选一时精于其学者为之犹数日乃成一

篇集为反复古今名物之辨以通之然后得以无忤

其辞之所达万不及一则未尝不退而窃叹焉拜翰

林直学士俄兼国子祭酒尝因讲罢论京师恃东南

运粮为实竭民力以航不测非所以宽远人而因地

利也与同列进曰京师之东濒海数千里北极辽海

南滨青齐萑苇之场也海潮日至淤为沃壤用浙人

之法筑堤捍水为田听富民欲得官者合其众分授

以地官定其畔以为限能以万夫耕者授以万夫之

田为万夫之长千夫百夫亦如之察其惰者而易之

一年勿征也二年勿征也三年视其成以地之高下

定额于朝廷以次渐征之五年有积蓄命以官就所

储给以禄十年偑之符印得以传子孙如军官之法

则东面民兵数万可以近卫京师外御岛夷远宽东

南海运以纾疲民遂富民得官之志而获其用江海

游食盗贼之类皆有所归议定于中说者以为一有

此制则执事者必以贿成而不可为矣事遂寝其后

海口万户之设大略宗之文宗在潜邸已知集名既

即位命集仍兼经筵尝以先世坟墓在吴越者岁久

湮没乞一郡自便帝曰尔材何不堪顾今未可去尔

除奎章阁侍书学士时关中大饥民枕籍而死有方

数百里无孑遗者帝问集何以救关中对曰承平日

久人情宴安有志之士急于近效则怨讟兴焉不幸

大灾之余正君子为治作新之机也若遣一二有仁

术知民事者稍宽其禁令使得有所为随郡县择可

用之人因旧民所在定城郭修闾里治沟洫限畎亩

薄征敛招其伤残老弱渐以其力治之则远去而来

归者渐至春耕秋敛皆有所助一二岁间勿征勿徭

封域既正友望相济四面而至者均齐方一截然有

法则三代之民将见出于空虚之野矣帝称善因进

曰幸假臣一郡试以此法行之三五年间必有以报

朝廷者左右有曰虞伯生欲以此去尔遂罢其议有

敕诸兼职不过三免国子祭酒时宗藩暌隔功臣汰

侈政教未立帝将策士于廷集被命为读卷官乃拟

制策以进首以劝亲亲体群臣同一风俗协和万邦

为问帝不用集以入侍燕闲无益时政且媢嫉者多

乃举大学士忽都鲁都儿迷失等进曰陛下出独见

建奎章阁览书籍置学士员以备顾问臣等备员殊

无补报窃恐有累圣德乞容臣等辞职帝曰昔我祖

宗睿知聪明其于致理之道生而知之朕早岁跋涉

艰阻视我祖宗既乏生知之明于国家治体岂能周

知故立奎章阁置学士员以祖宗明训古昔治乱得

失日陈于前卿等其悉所学以辅朕志若军国机务

自有省院台任之非卿等责也其勿复辞有旨采辑

本朝典故仿唐宋会要修经世大典命集与中书平

章政事赵世延同任总裁集言礼部尚书马祖常多

闻旧章国子司业杨宗瑞素有历象地理记问度数

之学可共领典翰林修撰谢端应奉苏天爵太常李

好文国子助教陈旅前詹事院照磨宋褧通事舍人

王士点俱有见闻可助撰录庶几是书早成帝以尝

命修辽金宋三史未见成绩大典令阁学士专率其

属为之既而以累朝故事有未备者请以翰林国史

院修祖宗实录时百司所具事迹参订翰林院臣言

于帝曰实录法不得传于外则事迹亦不当示人又

请以国书脱卜赤颜增修太祖以来事迹承旨塔失

海牙曰脱卜赤颜非可令外人传者遂皆已俄世延

归集专领其事再阅岁书乃成凡八百帙既上进以

目疾丐解职不允乃举治书侍御史马祖常自代不

报御史中丞赵世安乘间为集请曰虞伯生久居京

师甚贫又病目幸假一外任便医帝怒曰一虞伯生

汝□不容耶帝方向用文学以集弘才博识无施不

宜一时大典册咸出其手故重听其去集每承诏有

所述作必以帝王之道治忽之故从容讽切冀有感

悟承顾问及古今政治得失尤委曲尽言或随事规

谏出不语人谏或不入归家悒悒不乐家人见其然

不敢问其故也时世家子孙以才名进用者众患其

知遇日隆每思有以间之既不效则相与摘集文辞

指为讥讪赖天子察知有自故不能中伤然集遇其

人未尝少变一日命集草制封乳母夫为营都王使

贵近阿营传旨二人者素忌集缪言制封营国

公集具□俄丞相自榻前来索制词甚急集以□进

丞相愕然问故集知为所绐即请易□以进终不自

言二人者愧之其雅量类如此论荐人材必先器识

心所未善不为牢笼以沽誉评议文章不折之于至

当不止其诡于经者文虽善不与也虽以此二者忤

物速谤终不为动光人龚伯璲以才俊为马祖常所

喜祖常为御史中丞伯璲游其门祖常亟称之欲集

为荐引集不可曰是子虽小有才然非远器亦恐不

得令终祖常犹未以为然一日邀集过其家设宴酒

半出荐牍求集署集固拒之祖常不乐而罢文宗崩

集在告欲谋南还不果幼君崩大臣将立妥欢帖穆

尔太子用至大故事召诸老臣赴上都议政集在召

列祖常使人告之曰御史有言乃谢病归临川初文

宗在上都将立其子阿剌忒纳荅剌为皇太子乃以

妥欢帖穆尔太子乳母夫言明宗在日素谓太子非

其子黜之江南驿召翰林学士承旨阿邻帖木儿奎

章阁大学士忽都鲁笃弥实书其事于脱卜赤颜又

召集使书诏播告中外时省台诸臣皆文宗素所信

用同功一体之人御史亦不敢斥言其事意在讽集

速去而已伯璲后以用事败杀其身世乃服集知人

元统二年遣使赐上尊酒金织文锦二召还禁林疾

作不能行屡有敕即家撰文褒锡勋旧侍臣有以旧

诏为言者帝不怿曰此我家事岂由彼书生耶至正

八年五月己未以病卒年七十有七官自将仕郎十

二转为通奉大夫赠江西行中书省参知政事护军

封仁寿郡公集孝友方二亲以故家令德中遭乱亡

侨寓下邑左右承顺无违弟盘早卒教育其孤无异

己子兄采以管库输赋京师亏数千缗尽力营贷代

偿之无难色抚庶弟嫁孤妺具有恩意山林之士知

古学者必折节下之接后进虽少且贱如敌己当权

门赫奕未尝有所附丽集议中书正言谠论多见容

受屡以片言解疑误出人于滨死亦不以为德张珪

赵世延尤敬礼之有所疑必咨焉家素贫归老后食

指益众登门之士相望于道好事者争起邸舍以待

之然碑板之文未尝苟作南昌富民有伍真父者赀

产甲一方娶诸王女为妻充本位下郡总管既卒其

子属丰城士甘□求集文铭父墓奉中统钞五百锭

准礼物集不许□愧叹而去其束修羔雁之入还以

为宾客费虽空乏勿恤也集学虽博洽而究极本源

研精探微心解神契其经纬弥纶之妙一寓诸文蔼

然庆历干淳风烈尝以江左先贤甚众其人皆未易

知其学皆未易言后生晚进知者鲜矣欲取太原元

好问中州集遗意别为南州集以表章之以病目而

止平生为文万篇□存者十二三早岁与弟盘同辟

书舍为二室左室书陶渊明诗于壁题曰陶庵右室

书邵尧夫诗题曰邵庵故世称邵庵先生子四人

李泂

按元史本传泂字溉之滕州人生有异质始从学即

颖悟强记作为文辞如宿习者姚燧以文章负大名

一见其文深叹异之力荐于朝授翰林国史院编修

官未几以亲老就养江南久之辟中书掾非其志也

及考除集贤院都事转太常博士拜住为丞相闻泂

名擢监修国史长史历秘书监著作郎太常礼仪院

经历泰定初除翰林待制以亲丧未克葬辞而归天

历初复以待制召于是文宗方开奎章阁延天下知

名士充学士员泂数进见奏对称旨超迁翰林直学

士俄特授奎章阁承制学士泂既为帝所知遇乃着

书曰辅治篇以进文宗嘉纳之朝廷有大议必使与

焉会诏修经世大典泂方卧疾即强起曰此大制作

也吾其可以不预力疾同修书成既进奏旋谒告以

归复除翰林直学士遣使召之竟以疾不能起泂骨

胳清峻神情开朗秀眉□髯目莹如电颜面如冰玉

而唇如渥丹然峨冠褒衣望之者疑为神仙中人也

其为文章奋笔挥洒迅飞疾动汨汨滔滔思态迭出

纵横奇变若纷错而有条理意之所至臻极神妙泂

每以李太白自拟当世亦以是许之尝游匡庐王屋

少室诸山留连久乃去人莫测其意也侨居济南有

湖山花竹之胜作亭曰天心水面文宗尝敕虞集制

文以记之泂尤善书自篆隶草真皆精诣为世所珍

爱卒年五十九有文集四十卷

欧阳元

按元史本传元字原功其先家庐陵与文忠公修同

所自出至曾大父新始迁居浏阳故元为浏阳人幼

岐嶷母李氏亲授孝经论语小学诸书八岁能成诵

始从乡先生张贯之学日记数千言即知属文十岁

有黄冠师注目视元谓贯之曰是儿神气凝远目光

射人异日当以文章冠世廊庙之器也言讫而去亟

追与语已失所之部使者行县元以诸生见命赋梅

花诗立成十首晚归增至百首见者骇异之年十四

益从宋故老习为词章下笔辄成章每试庠序辄占

高等弱冠下帷数年人莫见其面经史百家靡不研

究伊洛诸儒源委尤为淹贯延佑元年诏设科取士

元以尚书与贡明年赐进士出身授岳州路平江州

同知调太平路芜湖县尹县多疑狱久不决元察其

情皆为平翻豪右不法虐其驱奴元断之从良贡赋

征发及时民乐趋事教化大行飞蝗独不入境改武

冈县尹县控制溪洞蛮獠居抚字稍乖辄弄兵犯

顺元至逾月赤水太清两洞聚众相攻杀官曹相顾

失色计无从出元即单骑从二人径抵其地谕之至

则死伤满道战斗未已獠人熟元名弃兵仗罗拜马

首曰我曹非不畏法缘诉其事于县县官不为直反

以繇役横敛掊克之情有弗堪乃发愤就死耳不意

烦我清廉官自来元喻以祸福归为理其讼獠人遂

安召为国子博士升国子监丞致和元年迁翰林待

制兼国史院编修官时当兵兴元领印摄院事日直

内廷参决机务凡远近调发制诏书檄既而改元天

历郊庙建后立储肆赦之文皆经撰述复条时政数

十事实封以闻多推行之明年初置奎章阁学士院

又置艺文监隶焉皆选清望官居之文宗亲署元为

艺文少监奉诏纂修经世大典升太监检校书籍事

元统元年改佥太常礼仪院事拜翰林直学士编修

四朝实录俄兼国子祭酒召赴中都议事升侍讲学

士复兼国子祭酒重纪至元五年足患风痹乞南归

以便医药帝不允拜翰林学士未几恳辞去位帝复

不允免其行朝贺礼至正改元更张朝政事有不便

者集议廷中元极言无隐科目之复沮者尤众元尤

力争之未几南归复起为翰林学士以疾未行诏修

辽金宋三史召为总裁官发凡举例俾论撰者有所

据依史官中有悻悻露才论议不公者元不以口舌

争俟其呈□援笔窜定之统系自正至于论赞表奏

皆元属笔五年帝以元历仕累朝且有修三史功谕

旨丞相超授爵秩遂拟拜翰林学士承旨及入奏上

称怏者再三已而乞致仕帝复不允御史台奏除福

建廉访使行次浙西疾复作乃上休致之请作南山

隐居优游山水之间有终焉之志复拜翰林学士承

旨元屡力辞不获命奉敕定国律寻乞致仕陈情恳

切乃特授湖广行中书省右丞致仕赐白玉束带给

俸赐以终其身将行帝复降旨不允仍前翰林学士

承旨进阶光禄大夫十四年汝颍盗起蔓延南北州

县几无完城元献招捕之策千余言凿凿可行当时

不能用十七年春乞致仕以中原道梗欲由蜀还乡

帝复不允时将大赦天下宣赴内府元久病不能步

履丞相传旨肩舆至延春阁下实异数也是岁十二

月戊戌卒于崇教里之寓舍年八十五中书以闻帝

赐赙甚厚赠崇仁昭德推忠守正功臣大司徒柱国

追封楚国公谥曰文元性度雍容含弘缜密处己俭

约为政廉平历官四十余年在朝之日殆四之三三

任成均而两为祭酒六入翰林而三拜承旨修实录

大典三史皆大制作屡主文衡两知贡举及读卷官

凡宗庙朝廷雄文大册播告万方制诰多出元手金

缯上尊之赐几无虚岁海内名山大川释老之宫王

公贵人墓隧之碑得元文辞以为荣片言只字流传

人间咸知宝重文章道德卓然名世羽仪斯文赞卫

治具与有功焉元无子以从子达老后复先元卒有

圭斋文集若干卷传于世

阿邻帖木儿

按元史哈剌亦哈赤北鲁传哈剌亦哈赤北鲁子阿

邻帖木儿善国书多闻识历事累朝繇翰林待制累

迁荣禄大夫翰林学士承旨英宗时以旧学日侍左

右陈说祖宗以来及古先哲王嘉言善行翻译诸经

纪录故实总治诸王驸马番国朝会之事天历初北

迎明宗入正大统一见欢甚顾左右曰此朕师也天

历三年进光禄大夫知经筵事

按元史本传字子山康里氏父不忽木自有传

祖燕真事世祖从征有功幼肄业国学博通群

书其正心修身之要得诸许衡及父兄家传长袭宿

卫风神凝远制行峻洁望而知其为贵介公子其遇

事英发掀髯论辨法家拂士不能过之始授承直郎

集贤待制迁兵部郎中转秘书监丞奉命往核泉舶

芥视珠犀不少留目改同佥太常礼仪院事拜监察

御史升河东廉访副使未上迁秘书太监升侍仪使

寻擢中书右司郎中迁集贤直学士转江南行台治

书侍御史拜礼部尚书监群玉内司正色率下

国制大乐诸坊咸隶本部遇公燕众伎毕陈视

之泊如僚佐以下皆肃然迁领会同馆事尚书监群

玉内司如故寻兼经筵官复除江南行台治书侍御

史未行留为奎章阁学士院承制学士仍兼经筵官

升侍书学士同知经筵事复升奎章阁学士院大学

士知经筵事除浙西廉访使复留为大学士知经筵

事寻拜翰林学士承旨知制诰兼修国史知经筵事

提调宣文阁崇文监先是文宗励精图治尝以

圣贤格言讲诵帝侧裨益良多顺帝即位之后剪除

权奸思更治化侍经筵日劝帝务学帝辄就之

习授欲宠以师礼力辞不可凡四书六经所载

治道为帝绸绎而言必使辞达感动帝衷敷畅旨意

而后已若柳宗元梓人传张商英七臣论尤喜诵说

尝于经筵力陈商英所言七臣之状左右错愕有嫉

之之色然素知其贤不复肆愠帝暇日欲观古名画

即取郭忠恕比干图以进因言商王受不听忠

臣之谏遂亡其国帝一日览宋徽宗画称善进

言徽宗多能惟一事不能帝问何谓一事对曰独不

能为君尔身辱国破皆由不能为君所致人君贵能

为君它非所尚也或遇天变民灾必忧见于色乘间

则进言于帝曰天心仁爱人君故以变示儆譬如慈

父于子爱则教之戒之子能起敬起孝则父怒必释

人君侧身修行则天意必回帝察其真诚虚己以听

特赐只孙燕服九袭及玉带楮币以旌其言尝

谓人曰天下事在宰相当言宰相不得言则台谏言

之台谏不敢言则经筵言之备位经筵得言人所不

敢言于天子之前志愿足矣故于时政得失有当匡

救者未尝缄默大臣议罢先朝所置奎章阁学士院

及艺文监诸属官进曰民有千金之产犹设家

塾延馆客岂有堂堂天朝富有四海一学房乃不能

容耶帝闻而深然之即日改奎章阁为宣文阁艺文

监为崇文监存设如初就命董治又请置检讨

等职十六员以备进讲帝皆俞允时科举既辍

从容为帝言古昔取人材以济世用必有科举何可

废也帝采其论寻复旧制一日进读司马光资治通

鉴因言国家当及斯时修辽金宋三史岁久恐致缺

逸后置局纂修实由发其端又请行乡饮酒于

国学使民知逊悌及请褒赠唐刘蕡宋邵雍以旌道

德正直帝从其请为之下诏以重望居高位而

雅爱儒士甚于饥渴以故四方士大夫翕然宗之萃

于其门达官有怙势者言曰儒有何好君酷爱之

曰世祖以儒足以致治命裕宗学于赞善王恂今

秘书所藏裕宗仿书当时御笔于学生之下亲署御

名习书谨呈其敬慎若此世祖尝暮召我先人坐寝

榻下陈说四书及古史治乱至丙夜不寐世祖喜曰

朕所以令卿从许仲平学正欲卿以嘉言入告朕耳

卿益加懋敬以副朕志今汝言不爱儒宁不念圣祖

神宗笃好之意乎且儒者之道从之则君仁臣忠父

慈子孝人伦咸得国家咸治违之则人伦咸失家国

咸乱汝欲乱而家吾勿能御汝慎勿以斯言乱我国

也儒者或身若不胜衣言不出口然腹中贮储有过

人者何可易视也达官色□既而出拜江浙行省平

章政事明年复以翰林学士承旨召还时中书平章

阙员近臣欲有所荐用以言觇帝意帝曰平章已有

其人今行半途矣近臣知帝意在不复荐人至

京七日感热疾卒实至正五年五月辛卯也年五十

一家贫几无以为敛帝闻为震悼赙银五锭其所负

官中营运钱台臣奏以罚布为之代偿善真行

草书识者谓得晋人笔意单牍片纸人争宝之不翅

金玉谥文忠

张翥

按元史本传翥字仲举晋宁人其父为吏从征江南

调饶州安仁县典史又为杭州钞库副使翥少时负

其才隽豪放不羁好蹴踘喜音乐不以家业屑其意

其父以为忧翥一旦翻然改曰大人勿忧今请易业

矣乃谢客闭门读书昼夜不暂辍受业于李存先生

存字安仁江东大儒也其学传于陆九渊氏翥从之

游道德性命之说多所研究未几留杭又从仇远先

生学远于诗最高翥学之尽得其音律之奥于是翥

遂以诗文知名一时已而薄游维扬居久之学者及

门甚众至元末同郡傅岩起居中书荐翥隐逸至正

初召为国子助教分教上都生寻退居淮东会朝廷

修辽金宋三史起为翰林国史院编修官史成历应

奉修撰迁太常博士升礼仪院判官又迁翰林历直

学士侍讲学士乃以侍读兼祭酒翥勤于诱掖后进

绝去崖岸不徒以师道自尊用是学者乐亲炙之有

以经义请问者必历举众说为之折衷论辩之际杂

以谈笑无不厌其所得而后已尝奉旨诣中书集议

时政众论蜂起翥独默然丞相搠思监曰张先生平

日好论事今一语不出何耶翥对曰诸人之议皆是

也但事势有缓急施行有先后在丞相所决耳搠思

监善之明日除集贤学士俄以翰林学士承旨致仕

进阶荣禄大夫孛罗帖木儿之入京师也命翥草诏

削夺扩廓帖木儿官爵且发兵讨之翥毅然不从左

右或劝之翥曰吾臂可断笔不能操也天子知其意

不可夺乃命他学士为之孛罗帖木儿虽知之亦不

以为怨也及孛罗帖木儿既诛诏乃以翥为河南行

省平章政事仍翰林学士承旨致仕给全俸终其身

二十八年三月卒年八十二翥长于诗其近体长短

句尤工文不如诗而每以文自负常语人曰吾于文

已化矣盖吾未尝构思特任意属笔而已它日翰林

学士沙剌班示以所为文请易置数字苦思者移时

终不就沙剌班曰先生于文岂犹未化也何思之苦

也翥因相视大笑盖翥平日善谐谑出谈吐语辄令

人失笑一座尽倾入其室蔼然春风中也所为诗文

甚多无丈夫子及死国遂亡以故其遗□不传其传

者有律诗乐府仅三卷翥尝集兵兴以来死节死事

之人为书曰忠义录识者韪之

翰林院部名臣列传十

明一

陶安

按明外史本传安字主敬当涂人少敏悟有大志博

涉经史从耆儒李习游元至正初举江浙乡试授明

道书院山长避乱家居太祖取太平安与习率父老

出迎安谓习曰龙姿凤质非常人也吾辈今有主矣

太祖召与语安进曰海内鼎沸豪杰并争率攻城屠

邑掠子女玉帛非有拨乱救民安天下心明公渡江

神武不杀人心悦服应天顺人以行吊伐天下不足

平也太祖曰善吾欲取金陵何如安曰金陵古帝王

都取而有之抚形胜以临四方何向不克太祖又曰

善留参幕府授左司员外郎授习太平知府习字伯

羽年八十余矣卒于官安从克集庆进郎中太祖得

刘基宋濂章溢叶琛问安四人者何如对曰臣谋略

不如基学问不如濂治民之才不如溢琛太祖多其

能让后克黄州思得重臣镇之曰无逾安者遂命知

黄州宽租省徭民以乐业坐事谪知桐城起知饶州

陈友定兵攻城督吏人拒守援兵至败去诸将欲尽

屠从寇者安曰民为所胁奈何杀之不许太祖嘉安

功赐诗褒美州民建生祠事之吴元年初置翰林院

首召安为学士时征四方宿儒议礼命安为总裁官

与省臣条上郊社宗庙议帝悉从之已又为议律官

与李善长刘基周祯滕毅等删定律令洪武元年命

知制诰兼修国史帝御东阁安与章溢等侍命安论

前代兴亡本末安言丧乱之源由于骄侈帝曰居高

位者易骄处佚乐者易侈骄则善言不入而过不闻

侈则善道不立而行不顾如此者未有不亡卿言当

又尝论学术安曰道不明邪说害之也帝曰邪说害

道犹美味之悦口美色之眩目邪说不去则正道不

兴天下何从治安顿首曰陛下所言可谓深探其本

矣安事帝十余岁视诸儒最旧及官侍从宠愈渥御

制门帖子以赐时人荣之御史或言安隐过帝诘曰

安宁有此且若何从知曰闻之道路帝大怒立黜之

中书省臣进曰御史职当言言即有失宜宽假帝卒

不听既又命安为江西行省参知政事谕曰朕渡江

初卿首谒军门敷陈王道及参幕府裨益良多继入

翰林益闻谠论江西上游地抚绥莫如卿安辞帝不

许至江西政绩益着其年卒于官疾剧草上时务十

二事帝亲为文以祭追封姑孰郡公安所学尤长于

易筮验若神方国初之议诸礼也宋濂以外艰家居

其仪率安裁定大祀礼专用安议祫禘礼用詹同斋

戒礼朱升五祀礼崔亮朝会礼刘基祝祭礼魏观军

礼陶凯后复有改易语在礼乐志安子晟洪武中为

浙江按察使贪贿不检下帝怒并其兄昱诛之发家

属四十余人为军后死亡且尽所司复至晟家勾补

安继妻陈诣阙诉帝念安功除其籍前妻喻名德常

有贤行王师克集庆安移家就之喻邀母同行母不

可喻曰四海兵争惟高城深池都会之地可以托身

母从之陈友谅陷姑孰母以移居免人服其先见云

福王时追谥安文宪

朱升

按明外史本传升字允升休宁人少师同里陈栎复

往学于九江黄泽归读书紫阳祠中举元乡荐为池

州学正讲授有法学者云集会蕲黄盗起退隐石门

覃思着书数避兵逋窜卒未尝一日废太祖下徽州

以邓愈荐召问时务升对曰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太祖善之遂参密议典礼章程悉预裁画吴元年授

侍讲学士知制诰同修国史以年老特免朝谒寻进

学士洪武元年定宗庙时享之礼寻命与诸儒修女

诫采古贤后妃事可法者编上之封爵诸功臣制词

多升撰时称其典核逾年请老归卒年七十二升自

幼力学至老不倦尤邃经学尝曰先儒作传注求以

明经也俗学皆杂诵经注使经文断裂旨趣不融乃

作诸经旁注离观则逐字为训合诵则条达成章辞

约义精学者称枫林先生子同官礼部侍郎坐事死

答禄与权

按明外史本传与权字道夫其先蛮部人有别号答

禄者子孙因以为氏四世祖始仕元为万户与权举

至正初进士由秘书监管勾历河南北道廉访使佥

事入明寓河南永宁博学强记以元故官召洪武六

年用荐授秦府纪善改御史请重刊律令宪纲颁之

诸司盱眙民进瑞麦与权请荐宗庙帝曰以瑞麦为

朕德所致朕菲薄不敢当其必归之祖宗御史言是

也已请祀三皇略曰伏羲神农黄帝号称三皇盛德

大业被于万世尧舜禹汤文武承其道为统孔子颜

曾思孟传其道为学统以续其业学以传其心三皇

继天立极为万世宗今社稷宗庙山川之神皆得享

祭三皇独阙非所以崇德报功也帝遂下礼官议行

之并建帝王庙且遣使者巡视历代诸陵寝设守陵

户二人三年一祭其制度皆自此始出为广西佥事

未之任复留为御史又请行禘礼事下礼部太常寺

翰林院议格不行未几擢翰林修撰坐事降典籍进

应奉以年老赐致仕禘礼至嘉靖中始定焉

刘三吾

按明外史本传三吾茶陵人也初名昆后名如孙字

三吾以字行兄耕孙寿孙皆仕元耕孙宁国路推官

长枪贼陷宁国死焉寿孙常宁州学正武冈洞獠寇

常宁亦死之三吾避兵广西行省承旨授靖江教授

迁儒学副提举明兵下广西乃归茶陵洪武十八年

以茹□荐召至年七十三矣奏对称旨授左赞善累

迁翰林学士时天下初平典章阙略帝锐意制作而

宿儒雕谢得三吾晚悦之一切礼制及三场取士法

多所刊定三吾博学善属文帝制大诰命三吾序洪

范注成亦命序敕修省躬录书传会选寰宇通志礼

制集要诸书皆总其事书成赐赉甚厚帝尝曰朕观

天象奎壁间尝有黑气今消矣文运其兴乎卿等宜

有所述作以称朕意于是帝制诗时令属和尝赐以

朝鲜玳瑁笔朝参命列侍卫前燕享赐坐殿中与汪

睿朱善称三老而礼遇尤重二十三年授晋世子经

吏部劾其怠职降国子博士未几复学士皇太子薨

帝御东阁门召群臣曰朕老矣太子不幸至此古云

国有长君社稷之福燕王英武似朕立之何如三吾

进曰皇孙年富世适之子子殁孙承适统礼也即立

燕王置秦晋二王何地帝不答大哭而罢皇太孙之

立三吾有力焉三吾为人慷慨不设城府自号坦坦

翁至临大节屹乎不可夺户部尚书赵勉者三吾婿

也坐赃死三吾引退许之未几又复学士三十年偕

纪善白信蹈等主考会试榜发泰和宋琮第一北士

无预者琮善易学登第官检讨怅然语人曰翰苑当

有厄吾其窜乎既而诸生上言三吾等南人私其乡

帝怒命侍讲张信等覆阅不称旨有言信等故以陋

卷呈由三吾等属之也帝益怒信蹈等论死三吾以

老戍边琮亦遣戍帝亲赐策问更试擢六十一人皆

北士时谓之南北榜又曰春夏榜云建文初三吾召

还卒琮永乐初赦还起刑部检校乡人杨士奇□贵

显琮无所攀援宣德中以检讨掌助教事卒之前预

□死期或叩以休咎不应

汪叡

按明外史刘三吾传汪睿字仲鲁婺源人元末与弟

同集义旅保乡邑助复饶州授浮梁州同知不受同

为元帅守婺源胡大海克休宁睿兄弟来附设星源

翼分院于婺源以同为院判睿归田里庚子秋同将

兵争鄱阳不克弃妻孥亡之浙西幕府疑之檄睿入

应天为质己闻同为张士诚所杀授睿安庆税令未

几征参赞川蜀军事以喘辞归洪武十七年复召见

命侍讲筵进讲西伯戡黎篇授左春坊左司直尝命

续熏风南来诗及他应制皆称旨请春夏停决死罪

体天地生物之仁从之逾年疾作请假归睿敦实简

静不妄言笑及进讲两宫遇事辄言帝尝以善人呼

之官安庆时入奏事楚寇陷城妻程负幼子淮窜山

中度难两全弃之仆后至得幼子草间无恙寄乳村

媪逾旬子母复聚

张以宁

按明外史本传以宁字志道古田人父一清元福建

江西行省参知政事以宁年八岁或讼其伯父于县

系狱因诣县伸理尹异之命赋琴堂诗立就伯父得

释以宁用是知名泰定中以春秋举进士由黄岩判

官进六合尹坐事免官滞留江淮者十年顺帝征为

国子助教累至翰林侍读学士知制诰在朝宿儒虞

集欧阳元揭傒斯黄溍之属相继物故以宁有俊才

博学强记擅名于时人呼小张学士明师取元都与

危素等偕赴京奏对称旨复授侍讲学士特被宠遇

帝尝登钟山以宁与朱升秦裕伯等扈从拥翠亭给

笔札赋诗洪武二年秋奉命使安南封其主陈日煃

为国王御制诗一章遣之甫抵境而日煃卒国人乞

以印诏授其世子以宁不听留居洱江上谕世子告

哀于朝且请袭爵既得命俟后使者林唐臣至然后

入境将事事竣教世子服三年丧令其国人效中国

行顿首稽首礼安南大悦天子闻而嘉之赐玺书比

诸陆贾马援再赐御制诗八章及还道卒诏有司归

其柩所在致祭以宁为人洁清不营财产奉使往还

幞被外无他物本以春秋致高第故所学尤专春秋

多所自得撰胡传辨疑最辨博惟春王正月考未就

寓安南逾半岁始卒业阅月病革竟死元故官来京

者素及以宁名尤重素长于史以宁长于经素宋元

史□俱失传而以宁春秋学遂行家古田翠屏山下

学者称翠屏先生

秦裕伯

按明外史张以宁传秦裕伯字景容大名人仕元累

官至福建行省郎中遭世乱弃官客扬州久之复避

地上海养母母卒居丧尽礼张士诚据姑苏遣人招

之拒不纳吴元年太祖命中书省檄起之裕伯对使

者曰食元禄二十余年而背之不忠也母丧未终忘

哀而出不孝也乃上书中书省固辞洪武元年复征

称病不出帝乃手书谕之曰海滨民好斗裕伯智谋

之士而居此地坚守不起恐有后悔裕伯拜书涕泗

横流不得已偕使者入朝授侍读学士固辞不允帝

登钟山与学士朱升张以宁等扈从拥翠亭给笔札

赋诗甚见宠待二年改待制旋为治书侍御史三年

始诏设科取士以裕伯与御史中丞刘基为京畿主

考官裕伯博辨善论说占奏悉当帝意帝数称之出

知陇州卒于官

范常

按明外史本传常字子权滁人太祖至滁杖策谒军

门太祖夙知其贤与语意合留置幕下有所疑即问

常常每以实对太祖辄喜从克和州见诸将兵不戢

言于太祖曰得一城而使人肝脑涂地何以成大事

太祖立召诸将切责军中所掠妇女悉还其家民大

悦太祖以四方割据战争无虚日命常为文祷于上

帝其辞曰今天下纷纭生民坠于涂炭不有所属物

类尽矣元祚未终则群雄宜早息某亦在群雄中请

自某始若已厌元德有当膺天命者天命宜首归之

无使生民久阽危苦存亡之机验于三月太祖嘉其

能达己意命典文牍授元帅府都事取太平定集庆

皆与谋议寻命为太平知府谕之曰太平吾股肱郡

其民数困兵革当令得所常兴学恤民以简易为治

官廪有谷数千石请于朝给民乏种者秋稔输官公

私皆足居三年民亲爱之召入为侍仪洪武元年擢

为翰林直学士兼太常卿帝初即位锐意稽古礼文

群臣集议间有异同常能参合众言委曲当上意寻

以病免归岁余手诏征诣阙仍故官帝宴闲辄命儒

臣列坐赋诗为乐常每先成语多率帝笑曰老范诗

真朴殊似其为人也迁起居注常有足疾数在告赐

以安军寻乞归帝赋诗四章送之赐宅于太平子祖

历官云南左参政有修洁称

潘庭坚

按明外史本传庭坚字叔闻当涂人元末为富阳县

教谕浙东兵起行省留置幕中谢去太祖驻太平陶

安入谒太祖询人才以汪广洋及庭坚对设太平翼

元帅府遂以庭坚为教授太祖初渡江江东豪杰未

有至者宾从参机密惟庭坚安广洋及王恺而已庭

坚以慎密谦约为太祖所称下集庆擢中书省博士

取婺州改为金华府以庭坚同知府事时上游诸郡

次第平定择儒臣抚绥之先后用安广洋于江西而

庭坚与恺守浙东及太祖为吴王设翰林院以庭坚

为侍读学士与安同召而庭坚已老子黼亦以文学

向用遂告归洪武四年复召主会试黼字章甫幼师

事陶安授太平府学教授改金坛簿未几擢起居注

徙中书省左司郎中吴元年除江西湖东道按察使

会修律令留为议律官书成卒黼谨饬类父而文采

清雅过之父子皆由乡校显时以为荣

罗复仁

按明外史本传复仁吉水人少嗜学尤通天文书陈

友谅辟为翰林院编修已见友谅非帝王器遁去太

祖取九江复仁来谒留置左右从破友谅于鄱阳赍

蜡书谕降江西未下诸郡授中书谘议从围武昌太

祖欲招陈理降以复仁故友谅臣也遣入城谕理且

曰理若来不失富贵复仁顿首曰如陈氏遗孤得保

首领俾臣不食言于异日臣死不憾太祖曰汝行吾

不汝误也复仁至城下号恸者竟日理惊缒使入见

持理哭哭止问故乃以太祖意谕之理心动因语理

曰大兵所向摧拉枯朽不降且屠城中民何罪理善

其言即率官属出降迁国子助教以复仁老特赐以

小车出入每宴见赐坐食饮已复使扩廓前使多拘

留复仁议论慷慨独还擢编修会安南侵占城占城

诉于朝命复仁赍诏至安南使归所侵地其王既奉

诏赠遗复仁金贝及他土物甚众悉却不受帝闻而

贤之洪武三年置弘文馆以复仁为学士与刘基同

位在帝前率意陈得失尝操南音帝顾喜其质直呼

为老实罗而不名间幸其舍负郭穷巷复仁方垩壁

急呼其妻抱杌以坐帝帝曰贤士岂宜居此遂赐第

城中天寿节制水龙吟一阕以献帝悦厚赐之寻乞

致仕陛辞赐大布衣题诗衣襟上褒美之已又召至

京师奏减江西秋粮及兵饷帝皆许之留三月赐玉

带铁拄杖裘马食具遣还乡以寿终

王汝玉

按明外史本传汝玉名璲以字行长洲人父立中元

末知松江府汝玉□敏强记少从杨维桢学年十七

举元末浙江乡试永乐初由应天府学训导擢翰林

五经博士寻进检讨迁右春坊右赞善预修永乐大

典仁宗在东宫特被宠遇尝与群臣应制撰神龟赋

汝玉第一解缙次之汝玉后进声名出诸旧臣上与

缙及王偁辈互相矜许遂被轻薄名永乐七年坐修

礼书紊制度当戍边皇太子监国宥之以为翰林典

籍寻进左春坊左赞善缙之下狱也拷讯急承汝玉

及汤宗李至刚李贯朱纮蒋骥潘畿萧引高高得旸

等九人皆逮下狱汝玉及贯纮引高得旸竟瘐死洪

熙初追赠太子宾客谥文靖遣官祭于其家

梁潜

按明外史本传潜字用之泰和人洪武二十九年举

乡试明年授四川苍溪训导以荐除广东四会知县

县有龙桥河吏廉平则河水清自潜至迄去水可鉴

改阳江阳春皆有治声永乐元年召修太祖实录书

成擢翰林修撰赐白金袭衣文币兼右春坊右赞善

代郑赐总裁永乐大典被诬帝召问抵诬者罪帝幸

北京屡驿召赴行在十五年复幸北京亲择侍从监

国臣翰林独杨士奇以潜副之时两京隔绝汉王高

煦谋夺嫡谗构万方有陈千户者擅取民财令旨谪

交址数日后念其有军功贷之还有言于帝者曰上

所谪罪人皇太子曲宥之矣遂诛陈千户事连潜及

司谏周冕逮至行在帝亲诘之潜等具以实对帝谓

杨荣吕震曰事岂得由潜然卒无人为言陈千户本

以令旨谪者潜冕俱系狱或毁冕遂并潜诛潜妻杨

氏随潜在北京痛潜非命不食死子婺进士仕至浙

江左布政使时称良吏

马京

按明外史本传京武功人洪武中以进士授翰林编

修历左通政大理寺卿建文中左迁四川按察佥事

永乐元年召为行部左侍郎皇太子守北京命兼辅

导尽诚翊赞皇太子甚重之高煦数毁之帝谪戍广

西既至犹坐前事下狱许思温字叔雍吴人由国子

生署刑部主事累迁北平按察副使靖难时有城守

劳擢刑部左侍郎改吏部兼赞善亦以汉赵二王谮

下狱二人皆瘐死仁宗立赠京少傅谥文简赠思温

尚书授其子俊太常赞礼郎进学翰林

董伦

按明外史本传伦字安常恩人洪武十九年以张宁

荐授春坊赞善大夫左春坊大学士侍懿文太子太

子薨出为河南左参议上书荐肇州吏目诸葛伯衡

帝遽擢陕西参议又言儒学训导宜与冠带别于士

子帝从之训导始注选后谪云南教官建文初召拜

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学士与方孝孺同侍经筵赐

御书怡老堂髹几一玉鸠杖一解缙謪河州贻伦书

求援言于帝召之还伦质直敦厚屡劝帝睦宗藩不

听成祖即位伦年已八十命致仕数日卒

王景

按明外史张紞传王景字景彰松阳人洪武初为怀

远教谕以博学应诏命作朝享乐章并定藩王朝觐

仪累官山西右参政坐事谪云南建文中召入翰林

修太祖实录以紞荐除礼部侍郎兼翰林侍讲成祖

即位擢学士帝问葬建文帝礼景顿首言宜用天子

礼从之永乐六年卒于官

曾棨

按明外史本传棨字子启永丰人生而□异貌魁伟

博闻强记工文词永乐二年殿试第一授翰林修撰

寻诏解缙选进士二十八人进学文渊阁棨为首编

修周述周孟简庶吉士王英王直章敞陈敬宗罗汝

敬李时勉段民吾绅等皆与命司礼监月给笔墨纸

光禄给朝暮馔礼部月给膏烛钞人三锭工部择近

第宅居之帝尝亲试天马海青歌棨援笔立就词义

兼美又尝摘记载诸隐僻事问棨条对无遗□由是

见褒宠数侍燕闲应制赋诗赐赉重迭有荐文士者

帝必问才学如棨否或命就棨辨论以观其能修永

乐大典为副总裁书成迁侍读内艰起复扈从邑人

坐奸党连棨家人多亡匿帝惜棨才竟原之家长安

右门外失火延烧禁垣亦释不问寻进侍读学士修

天下郡邑志复为副总裁仁宗立除左春坊大学士

仍兼侍读学士宣宗立进少詹事预修三朝实录再

扈北巡三典会试为文如源泉一泻千里馆阁中自

解胡后诸大制作多出其手善笔札草书性乐易喜

奖士类饮酒至一石不醉天子知其好饮每出内酝

赐之竟以饮得疾宣德七年卒于官年六十一赠礼

部左侍郎谥襄敏

陈继

按明外史陈济传陈继字嗣初吴人父汝言倜傥有

谋略尝参张士诚军事洪武初官济南经历坐法死

继生甫十月遗书数万卷母吴躬织以资诵读比长

贯穿经学人呼为陈五经奉母至孝有司上其事使

御史廉之继方随母行灌母饮以壶浆拜而后饮帝

闻嗟异府县交荐以母老辞不就母卒哀毁过人永

乐中举孝行仍旌其母曰贞节仁宗即位开弘文阁

帝亲临幸问今山林亦有名士乎杨士奇曰闻东吴

有陈继者善为文士奇初未识继夏原吉治水苏州

得其文以归士奇竟荐之召为国子博士寻改翰林

五经博士直弘文阁备顾问宣宗初迁翰林检讨引

疾归卒

钱习礼

按明外史本传习礼名干以字行吉水人中永乐七

年会试时帝出征九年始殿试选庶吉士寻授检讨

习礼与练子宁姻戚既仕乡人以奸党持之恒惴惴

杨荣乘间言于帝帝笑曰使子宁在朕犹当用之况

习礼乎仁宗即位迁侍读知制诰宣德中进侍读学

士英宗开经筵为讲官宣宗实录成擢学士掌院事

七年以故鸿胪寺为翰林院落成诸殿大学士皆至

习礼不设杨士奇溥坐曰此非三公府也士奇溥以

闻于帝帝命具座士奇溥乃自内阁出坐诸学士上

习礼之刚正有执类如此正统九年乞致仕不许礼

部右侍郎缺廷议用苗衷特旨命习礼力辞不允王

振用事达官多造其门习礼耻为屈复上章乞骸骨

许之习礼笃行谊好古秉礼动有矩则文章论议为

士类所宗家店十五年卒年八十有九谥文肃

杨翥

按明外史陈济传杨翥字仲举吴人少孤贫随兄戍

武昌授徒村塾杨士奇微时流寄窘乏翥辄解馆舍

让之而己教授他所日往返十余里士奇深德之既

得志荐翥经明行修宣宗诏试吏部称旨授翰林院

检讨历修撰正统中诏简郕王府僚诸翰林皆不欲

行乃出侍讲仪铭及翥为左右长史久之翥引年归

王即大位入朝拜礼部右侍郎景泰三年进尚书给

禄致仕明年卒年八十五翥笃行绝俗一时缙绅厚

德者翥为最既殁景帝念之召其子珒入觐官本邑

主簿

周叙

按明外史本传叙字公叙吉水人年十一能诗举永

乐十六年进士选庶吉士作黄鹦鹉赋称旨授编修

历修撰侍读直经筵正统六年上疏言事帝嘉纳焉

八年夏又上言比天旱陛下责躬虔祷而臣下不闻

效忠补过之言徒陈情乞用而已掌铨选者罔论贤

否第循资格司国计者不问耕桑惟勤赋敛军士困

役作刑罚失重轻风宪无激扬言官惟缄默僧道数

万日耗户口流民众多莫为矜恤帝以章示诸大臣

王直等皆引罪求罢久之擢南京翰林侍讲学士叙

以宋辽金三史体例多未当疏请重修诏许自撰力

疾诠次不少暇郕王监国驰疏言君父之雠不共戴

天殿下宜卧薪尝胆如越之报吴使智者献谋勇者

效力务扫北庭雪国耻而先遣辨士卑词重币乞还

銮舆暂为君父屈因条上励刚明亲经史修军政选

贤才安民心广言路谨微渐修庶政八事王褒答之

景泰二年又请复午朝日接大臣咨诹治道经筵之

余召文学从臣讲论政事并诏天下臣民直言时政

缺失帝因诏求言叙负气节笃行谊志修宋史不克

就而卒

刘俨

按明外史周叙传刘俨字宣化正统七年进士第一

授修撰历右春坊大学士进太常少卿兼侍读主顺

天乡试黜阁臣陈循王文子几得危祸天顺初改掌

翰林院事卒官赠礼部左侍郎谥文介俨立朝正直

居乡亦有惠泽云

邢让

按明外史本传让字逊之襄陵人年十八举于乡入

国子监为李时勉所器与刘珝齐名登正统十三年

进士改庶吉士授检讨景泰初李实自瓦剌还再请

遣使迎上皇景帝不许让疏曰近李实还也先使偕

至以前敕未及迎复为辞在廷屡请陛下不许夫我

之所以讲者为上皇也不迎上皇而与之讲将安图

也上皇于陛下有君之义有兄之恩陛下安得而不

迎及今弗图贼将假大义以问我因而入寇臣未知

孰为曲直也若从群臣请仍命实赍敕以往具宣迎

复之指虽上皇还否未可必而陛下恩义之笃昭然

于天下矣苟迎而不许则我得责直于彼以兴问罪

之师不亦善乎疏入帝委曲谕解之天顺末父忧归

未终丧起修英宗实录进修撰成化二年超迁国子

祭酒慈懿太后崩议祔庙礼让率僚属疏谏两京国

学教官例不得迁擢让等以为言由科目者满考得

铨叙让好功名欲声誉出前人上修辟雍通志督诸

生诵小学以及诸经痛惩谒告之弊时以此见称而

谤者亦众为人强忍狭中意所轻重辄形词色名位

相轧者多忌之五年擢礼部右侍郎越二年以在国

子监用会馔钱事与后祭酒陈鉴司业张业典籍王

允等俱得罪坐死诸生诉阙下请代复诏廷臣杂治

卒坐死赎为民鉴既得罪吏部尚书姚夔请起李绍

为祭酒驰召之而绍巳卒乃巳绍字克述安福人好

学闻四方有异书及古今金石刻必多方购之藏书

最富居官刚正有器局好奖后进其卒也帝深惜之

柯潜

按明外史本传潜字孟时莆田人数岁能诗景泰二

年举进士第一授修撰历中允洗马天顺初迁尚宝

少卿兼修撰宪宗即位以旧宫僚擢翰林学士再教

习庶吉士英宗实录成进少詹事慈懿太后之丧潜

率僚属罗璟上章请祔葬裕陵廷臣相继争未报潜

曰朝廷大事臣子大节舍是奚所用心再疏争竟得

如礼连遭父母丧诏起为祭酒固乞终制许之未几

卒潜邃于文学性高介负名誉为学士时即院中后

圃构清风亭亭下凿池莳芙蓉尝宴息其中植柏二

株于后堂人称其亭为柯亭柏为学士柏院中有井

学士刘定之所浚也称刘井其后柯亭刘井翰林中

以为美谈云

杨守陈

按明外史本传守陈字维新鄞人祖范有学行尝诲

守陈以精思实践之学守陈受教作致知力行持敬

三铭举景泰二年进士改庶吉士授编修成化初充

经筵讲官进侍讲英宗实录成迁洗马寻进侍讲学

士同修宋元通鉴纲目母忧阕起故官孝宗出阁为

东宫讲官时编文华大训事涉宦官者皆不录守陈

以为非备列其善恶得失书成进少詹事孝宗嗣位

宫僚悉迁秩执政拟守陈南京吏部右侍郎帝举笔

去南京字左右言刘宣见为右侍郎帝乃改宣左而

以守陈代之修宪宗实录充副总裁弘治改元正月

上疏曰孟子言我非尧舜之道不敢陈于王前夫尧

舜之道何道书曰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

执厥中此尧舜之得于内者深而为出治之本也询

四岳辟四门明四目达四聪此尧舜之资于外者博

而为致治之纲也臣昔忝宫僚伏睹陛下朗读经书

未尝究圣贤奥旨儒臣略陈训诂未尝论帝王要道

是陛下得于内者未深也今视朝所接见者大臣之

丰采而已君子小人之情状小臣远臣之才行何由

识退朝所披阅者百官之章奏而已诸司之典例郡

吏之情弊何由见宫中所听信者内臣之语言而已

千官之正议万姓之繁言何由闻恐陛下资于外者

未博也愿遵祖宗旧制开大小经筵日再御朝大经

筵及早朝但如旧仪若小经筵必择端方博雅之臣

更番进讲苟有未明辄赐清问凡圣贤经旨帝王大

道以及人臣贤否政事得失民情休戚必讲之明而

无疑乃可行之笃而无弊若夫前朝经籍祖宗典训

百官奏章皆当贮文华殿后日令内阁一人讲官二

人居前殿右厢陛下退朝来御悉加披览有疑则询

必洞晰而后已一日之间居文华殿之时多处干清

宫之时少则欲寡心清临政不惑得于内者深而出

治之本立矣午朝则御文华门大臣台谏更番侍直

事已具疏者用揭帖略奏陛下详问而裁决之在外

文武来觐俾条列地方事口陈大要付诸司评议其

陛辞赴任者随其职任而戒谕之有大政则御文华

殿使大臣各尽其谋不当则许言官驳正其他具疏

进者召阁臣面议然后批答而于奏事辞朝诸臣必

降词色详询博访务竭下情则资于外者博而致治

之纲举矣若如经筵常朝祇循故事凡百章奏皆付

内臣调旨批答臣恐积弊未革后患滋深且今积弊

不可胜数官鲜廉耻之风士多浮竞之习教化凌夷

刑禁弛懈俗侈而财滋乏民困而盗日繁列卫之城

池不修诸郡之仓库鲜积甲兵朽钝行伍空虚将骄

惰而不知兵士疲弱而不习战一或有警何以御之

此臣所以朝夕忧思至或废寝忘食者也帝深嘉纳

后果复午朝召大臣面议政事由守陈启之也寻以

史事繁乞解部务章三上乃以本官兼詹事府丞专

事史馆二年卒谥文懿赠礼部尚书弟守址子茂元

茂仁

杨守址

按明外史杨守陈传守陈弟守址字维立成化初乡

试第一入国学祭酒邢让下狱率六馆生伏阙讼冤

十四年进士及第授编修秩满故事无迁留都者会

从兄守随为李孜省所逐欲并逐守址乃以为南京

侍读弘治初召修宪宗实录直经筵再迁侍讲学士

给事御史庞泮等以救知州刘逊悉下狱吏部尚书

屠滽奏遣他官摄之守址贻书极诋滽失十年大计

京官守址时掌院事言臣与掌詹事府学士王鏊俱

当听部考察但臣等各有属员进与吏部会考所属

则坐堂上退而听考又当候阶下我朝优假学士庆

成侍宴班四品上车驾临雍坐彝伦堂内视三品此

故事也今四品不与考察则学士亦不应与臣等职

讲读撰述称否在圣鉴苟非其人立当赐黜有不待

考察者诏可学士不与考察自守址始修会典充副

总裁寻迁南京吏部右侍郎尝署兵部陈时弊五事

改署国子监考绩入都会典犹未成仍留为总裁事

竣迁左侍郎还任进二秩武宗立引年乞休不待报

竟归诏加尚书致仕刘瑾乱政夺其加官瑾败乃复

久之卒守址博极群书师事兄守陈学行相埒其为

解元学士侍郎皆与兄同又对掌两京翰林院人尤

艳称之守陈卒守址为位哭奠者三年

陈音

按明外史本传音字师召莆田人天顺末进士改庶

吉士授编修成化六年三月以灾异陈时政言讲学

莫先于好问陛下虽间御经筵然势分严绝上有疑

未尝问下有见不敢陈愿引儒臣赐坐便殿从容咨

论仰发圣聪异端者正道之反法王佛子真人宜一

切罢遣致仕尚书李秉在籍修撰罗伦编修张元祯

新会举人陈献章皆当世人望宜召还秉等而置献

章台谏言官多缄默愿召还判官王徽评事章懋等

以开言路忤旨切责司礼太监黄赐母死廷臣皆往

吊独翰林不往侍讲徐琼谋于众音大怒曰天子侍

从臣相率拜内竖之室若清议何琼愧阻秩满进侍

讲汪直党韦瑛夜帅逻卒入兵部郎中杨士伟家缚

士伟考掠及其妻子音与比邻乘墉大呼曰尔擅辱

朝臣不畏国法耶其人曰尔何人不畏西厂音厉声

曰我翰林陈音也久之迁南京太常少卿刘吉父丧

起复音贻书劝其固辞吉不悦后吏部拟用音吉辄

阻之曰腐儒以故十年不得调尝与守备中官争事

为所劾事卒得直弘治五年吉罢始进本寺卿越二

年卒音负经术士多游其门者然性健忘凡世故琐

屑及诸儇薄事皆不解世多以不慧事附之以为笑

然不尽实也

翰林院部名臣列传十一

明二

潘辰

按明外史陈济传潘辰字时用景宁人少孤从父车

驾郎中流澄携至京师教之书遂以文学名弘治六

年诏天下举怀才抱德隐于山林者府尹唐恂举辰

吏部以辰生长京师寝之恂复奏辰清修而给事中

王纶夏昂亦交章荐乃以为翰林待诏久之掌典籍

事预修会典成进五经博士正德中刘瑾摘会典小

疵复贬为典籍俄还故官南京缺祭酒吏部推石□

及辰帝以命□而擢辰翰林编修居九年超擢太常

少卿致仕归卒特赐祭葬辰居官晨入夜归宅禁近

隆冬不置炉火典诰制时有以币酬者坚却之士大

夫重其学行称为南屏先生

谢铎

按明外史本传铎字鸣治浙江太平人天顺末进士

改庶吉士授编修预修英宗实录性介特力学慕古

讲求经世务成化九年校勘通鉴纲目上言纲目一

书帝王龟鉴陛下命重加考定必将进讲经筵为制

治资也今天下有太平之形无太平之实因仍积习

废实徇名曰振纲纪而小人无畏忌曰励风俗而缙

绅弃廉耻饬官司而污暴益甚恤军民而罢敝益极

减省有制而兴作每疲于奔命蠲免有诏而征敛每

困于追呼考察非不举而幸门日开简练非不行而

私挠日众赏竭府库之财而有功者不劝罚穷谳覆

之案而有罪者不惩以至修省祈祷之命屡颁水旱

灾伤之来不绝禁垣被震城门示灾不思竦动旋转

以大答天人之望是则诚可忧也愿陛下以古证今

兢兢业业然后可以长治久安而载籍不为无用矣

帝不能从时塞上有警条上备边事宜请养兵积粟

收复东胜河套故疆又言今之边将无异晚唐债帅

败则士卒受其殃捷则权豪蒙其赏且□侵军饷办

纳月钱三军方怨愤填膺孰肯为国效命者语皆切

时弊秩满进侍讲直经筵遭两丧服除以亲不逮养

遂不起弘治初言者交荐以原官召修宪宗实录三

年擢南京国子祭酒明年谢病去家居将十年荐者

益众会国子缺祭酒部议起之帝素重铎特擢礼部

右侍郎管祭酒事屡辞不许时章懋为南祭酒两人

皆人师诸生交相庆居五年引疾归铎经术湛深为

文章有体要两为国子师严课程杜请谒增号舍修

堂室扩庙门置公廨三十余居其属诸生贫者赒恤

之死者请官定制为之殓家居好周恤族党自奉则

布衣蔬食正德五年卒赠礼部尚书谥文肃

张元祯

按明外史本传元祯字廷祥南昌人五岁能诗宁靖

王召见命名元征巡抚韩雍器之曰人瑞也乃易元

祯举天顺四年进士改庶吉士授编修宪宗嗣位疏

请行三年丧不省预修英宗实录与执政议不合引

疾家居讲求性命之学阅二十年中外交荐皆不赴

弘治初召修宪宗实录进左赞善上言人君不以行

王道为心非大有为之主也陛下毓德青宫已负大

有为之望迩者颇崇异端嬖近习以蛊此心殖货利

耽玩好以荒此心开幸门塞言路以昧此心则不能

大有为矣愿定圣志一圣学广圣智疏反复絫万言

帝颇纳之实录成迁南京侍讲学士以养母归久之

召为会典副总裁至则进学士充经筵日讲官帝甚

倾向元祯体清□长不逾中人帝特设低几听之数

月以母忧去服阕迁南京太常卿已修通鉴纂要复

召为副总裁以故官兼学士改掌詹事府帝晚年德

益进元祯因请读通书西铭诸书帝亟取观之喜曰

天生斯人以开朕也欲大用之无几晏驾武宗立擢

吏部左侍郎兼学士入东阁专典诰敕元祯素有盛

誉林居久晚乃复出馆阁诸人悉后辈见元祯言论

意态以为迂阔多姗笑之又名位相轧遂腾谤议言

官交章劾元祯亦屡疏乞休刘健力保持之健去元

祯亦卒天启初追谥文裕

伦文叙

按明外史陆深传伦文叙字伯畴长身玉立头颅二

尺许弘治十二年会试殿试皆第一授修撰进谕德

孝友好学德器粹然正德中卒长子以谅乡试第一

由庶吉士改御史累官南京通政参议次以训会试

第一殿试第二官南京国子祭酒父子四元海内传

盛事焉

罗洪先

按明外史本传洪先字达夫吉水人父循进士历兵

部武选郎中会考选武职有指挥二十余人素出刘

瑾门循罢其管事瑾怒骂尚书王敞敞跪谢曰郎中

辈为之又骂曰不能制郎中安用尚书敞益惧归部

趣易奏循退迟之数日而瑾败敞乃谢循循历知镇

江淮安二府徐州兵备副使咸有声洪先幼慕罗伦

为人年十五读王守仁传习录好之欲往受业循不

可而止乃师事同邑李中传其学嘉靖八年举进士

第一授修撰即请告归外舅太仆卿曾直喜曰幸吾

婿成大名洪先曰儒者事业有大于此者此三年一

人安足喜也洪先事亲孝父每肃客洪先冠带行酒

拂席授几甚恭居二年诏劾请告逾期者乃赴官寻

遭父丧苫块蔬食不入室者三年继遭母忧亦如之

十八年简宫僚召拜春坊左赞善明年冬与司谏唐

顺之校书赵时春疏请来岁朝正后皇太子出御文

华殿受群臣朝贺时帝数称疾不视朝讳言储贰临

朝事见洪先等疏大怒曰是料朕必不起也降手诏

百余言切责之遂除三人名洪先归益寻求守仁学

甘淡泊练寒暑跃马挽强考图观史自天文地志礼

乐典章河渠边塞战阵攻守下逮阴阳算数靡不精

究至人才吏事国计民情悉加意谘访曰苟当其任

皆吾事也邑田赋多宿弊请所司均之所司即以属

洪先精心体察弊顿除岁饥移书郡邑得粟数千石

率友人躬赈给流寇入吉安主者失措为画策战守

寇引去素与顺之友善顺之应召欲挽之出严嵩以

同乡故拟假边才起用皆力辞洪先虽宗良知学然

未尝及守仁门恒举易大传寂然不动周子无欲故

静之旨以告学人又曰儒者学在经世而以无欲为

本惟无欲然后出而经世知精而力巨时王畿谓良

知自然不假纤毫力洪先非之曰世岂有现成良知

者耶虽与畿交好而持论始终不合山中有石洞旧

为虎穴葺茅居之命曰石莲谢客默坐一榻三年不

出户初告归过仪真同年生主事项乔为分司有富

人坐死行万金求为地洪先拒不听乔微讽之厉声

曰君不闻志士不忘在沟壑耶江涨坏其室巡抚马

森欲为营之固辞不可隆庆初赠光禄少卿谥文庄

陆深

按明外史本传深字子渊上海人弘治末进士选庶

吉士授编修刘瑾改深南京刑部主事瑾诛复故官

迁国子司业父忧归久之不起嘉靖七年召为国子

祭酒充经筵讲官尝面奏讲章为阁臣所改大学士

桂萼因进深原□言讲章臣所更也帝方向萼曰讲

章宜由阁臣阅进苟任讲官私意将有杂说乱之深

复上言宜令讲官各陈所见且于释诂之外凡天下

政事举得条列可以发聪明绝壅蔽章入帝责其欺

妄谪延平府同知擢山西提学副使与御史赵镗争

事互劾镗谪官深逮问复职已改浙江仍视学政三

迁四川左布政使转光禄卿大学士夏言深门生也

荐改太常卿兼侍读学士简宫僚进詹事九庙灾自

陈致仕居数年卒赠礼部右侍郎谥文裕深博学工

书法好著述有声馆阁间同时官翰林者南海伦文

叙歙县唐皋亦皆有物望

唐皋

按明外史陆深传唐皋正德九年进士第一授修撰

嘉靖二年尚书林俊求去皋疏留之报闻帝将考兴

献帝皋数谏请于本生备其尊称以伸追远之道系

其始封以远正统之嫌帝怒停俸三月皋为文下笔

立就或请改窜迅笔更撰不袭前文一字人服其才

终侍读学士

马汝骥

按明外史本传汝骥字仲房绥德人正德十二年进

士改庶吉士武宗将南巡偕同馆舒芬等切谏罚跪

受杖教习期满当授编修特调泽州知州惩王府人

虐小民比王有所属辄投其书椟中不视陵川知县

贪汝骥欲黜之巡按御史为曲解汝骥不听竟褫其

官世宗立召复编修寻录直谏功增秩一等预修武

宗实录进修撰历两京国子司业擢南京右通政就

改国子祭酒召拜礼部右侍郎尚书严嵩爱重汝骥

入阁称之帝特加侍读学士宠之汝骥行己峭厉然

性故和易人望归焉卒赠尚书谥文简

郭正域

按明外史本传正域字美命江夏人万历十一年进

士选庶吉士授编修与修撰唐文献同为皇长子讲

官皆三迁至庶子不离讲幄每讲毕诸内侍出相揖

惟二人不交一言尝值严寒方进讲皇太子口噤甚

正域大言天寒如此殿下当珍重令从者取火中官

方围炉密室闻正域言乃携炉前顷之正域出为南

京祭酒诸生纳赀许充贡正域奏罢之李成梁孙以

都督就婚魏国徐弘基家骑过文庙门学录李维极

执而抶之李氏苍头数十人蹋邸门弘基亦至正域

曰今天子尚皮弁拜先圣人臣乃走马庙门外乎且

公侯子弟入学习礼亦国子生耳学录非抶都督也

令交相谢而罢三十年征拜詹事复为东宫讲官旋

擢礼部右侍郎掌翰林院矿税使四出正域言世宗

斥远宦官举天下镇臣一朝尽撤陛下奈何使若辈

布四方皇祖不难尽革累朝弊端陛下何难更新近

日之秕政疏入报闻三十一年三月尚书冯琦卒正

域还署部事夏庙飨会日食正域言礼当祭日食牲

未杀则废朔旦宜专救日诘朝享庙从之方泽陪祀

者多托疾正域谓祀事不虔繇上不躬祀所致请下

诏饬厉冬至大祀上必亲行帝然之而不能用初正

域之入馆也沈一贯为教习师后服阕补编修不执

弟子礼一贯不能无望至是一贯为首辅沈鲤次之

正域与鲤善而心薄一贯会台官上日食占曰日从

上食占为君知佞人用之以亡其国一贯怒而詈之

正域曰宰相忧盛危明顾不若瞽史耶一贯闻之怒

两淮税监鲁保请给关防兼督江南浙江织造鲤持

不可一贯拟予之正域亦力争秦王以嫡子久未生

请封其庶长子为世子屡诏趣议前尚书冯琦持不

上正域亦执不许王复请封其他子为郡王又不可

一贯使大珰以上命胁之正域榜于门曰秦王以中

尉进封庶子当仍中尉不得为郡王妃年未五十庶

子亦不得为世子一贯无以难及建议欲夺黄光升

许论吕本谥一贯与朱赓皆本同乡也曰我辈在谁

敢夺者正域援笔判曰黄光升当谥是海瑞当杀也

许论当谥是沈炼当杀也吕本当谥是鄢懋卿赵文

华皆名臣不当削夺也议上举朝韪之而卒不行正

域既积忤一贯一贯深憾之会楚王华奎与宗人华

□等相讦正域复与一贯异议由此几得危祸先是

楚恭王得废疾隆庆五年薨遗腹宫人胡氏孪生子

华奎华壁或云内官郭纶以王妃兄王如言妾尤金

梅子为华奎妃族人如綍奴王玉子为华壁仪宾汪

若泉尝讦奏之事下抚按王妃持甚坚得寝万历八

年华奎嗣王华壁亦封宣化王宗人华□者素强御

忤王华□妻如言女也是年遣人讦华奎异姓子也

不当立一贯属通政使沈子木格其疏勿上月余楚

王劾华□疏至乃上之命下部议未几华□入都诉

通政司邀截实封及华奎行贿状楚宗与名者凡二

十九人子木惧召华□令更易月日以上旨并下部

正域上言华□等越关具奏以小犯大罪何辞但事

关天潢所奏虚实宜敕抚按公勘务使楚王之源委

明各宗之真情得而后名分可正罪案可成疏入从

之初华奎疏上一贯问正域楚事云何正域曰当勘

一贯曰然乃属正域毋言通政司匿疏事及华□疏

上正域主行勘与一贯言之一贯言亲王不当勘但

当体访正域曰正域与楚王宗室同城而居一有偏

徇祸且不测事关宗室台谏当亦言之一贯微笑曰

台谏断不言也及帝从勘议楚王惧奉百金为正域

寿且属毋竟楚事当酬万金正域严拒之已而湖广

巡抚赵可怀巡按应朝卿勘上言详审无左验而王

氏持之坚诸郡主县主则云罔知真伪乞特遣官再

问诏公卿杂议于西阙门日晏乃罢议者三十七人

各具一单言人人殊李廷机以左侍郎代正域署部

事正域欲尽录诸人议廷机以辞太繁先撮其要以

上一贯遂嗾给事中杨应文御史康丕扬劾礼部壅

阏群议不以实闻正域疏辨且发子木匿疏一贯阻

勘及楚王馈遗状一贯益恚谓正域遣家人导华□

上疏议令楚王避位听勘私庇华□当是时正域右

宗人大学士沈鲤右正域尚书赵世卿谢杰祭酒黄

汝良则右楚王给事中钱梦皋遂希一贯指论正域

词连次辅鲤应文又言正域父懋尝笞辱于楚恭王

故正域因事陷之正域言恭王好贤有声年仅三十

卒于隆庆时臣父以举人官知州在仕籍已久藩王

无辱及士大夫之事此不独诬臣父并诬恭王矣疏

留中不报一贯鲤以楚事皆求去廷机复请再问帝

以王嗣位二十余年何至今始发且夫讦妻证不足

凭遂罢楚事勿按正域四疏乞休去楚王既得安遂

奏劾正域大略如应文言且讦其不法数事请褫正

域官诏下部院集议廷机微刺正域而谓其已去可

无苛求给事中张问达则谓藩王欲进退大臣不可

训乃不罪正域而令巡按御史勘王所讦以闻正域

僦舟将行时适有妖书事一贯以鲤与己地相逼而

正域新罢因是陷之则两人必得重祸乃为帝言臣

下有欲相倾者为之盖微引其端以动帝意亡何锦

衣卫都督王之祯等四人以妖书有名上疏辨旋指

其同官周嘉庆为之东厂又捕获妖人皦生光巡城

御史康丕扬为生光讼冤言妖书楚事同一根柢请

少缓其狱贼兄弟可授首阙下意指正域及其兄国

子监丞正位帝怒以为庇反贼除其名一贯力救始

免丕扬乃先后捕僧人达观医者沈令誉等而同知

胡化则告妖书出教官阮明卿手未几厂卫又捕可

疑者一人曰毛尚文数日间锒铛旁午都城人人自

危嘉庆等皆下诏狱嘉庆旋以治无验令革任回籍

令誉箧中有楚王揭华□副封及刑部主事于玉立

所致吏部郎中王士骐书谢其为己求官者令誉故

尝往来正域家达观亦时时游贵人门尝为正域所

搒逐尚文则正域仆也一贯丕扬等欲自数人口引

正域而化所讦阮明卿则钱梦皋婿梦皋大恚上疏

显攻正域言妖书刊播不先不后适在楚王疏入之

时盖正域乃沈鲤门徒而沈令誉者乃正域之食客

胡化又其同乡同年群奸结为死党乞穷治根本定

正域乱楚首恶之罪勒鲤闲住帝令正域还籍听勘

急严讯诸所捕者达观拷死令誉亦几死皆不承法

司迫化引正域及归德归德鲤所居县也化大呼曰

明卿我仇也故讦之正域举进士二十年不通问何

由同作妖书我亦不知谁为归德者帝知化枉释之

都督陈汝忠掠讯尚文遂发卒围正域舟于杨村尽

捕媪婢及佣书者男女十五人与生光杂治终无所

得汝忠以锦衣告身诱尚文曰能告贼即得之令引

令誉且以乳媪龚氏十岁女为征比会讯东厂太监

陈矩诘女曰汝见妖书版有几曰盈屋矩笑曰妖书

仅二三纸版顾盈屋耶诘尚文曰令誉语汝刊书何

日尚文曰十一月十六日戎政尚书王世扬曰妖书

以初十日获而十六日又刊将有两妖书耶拷生光

妻妾及十岁儿以针刺指爪必欲引正域皆不应生

光仰视梦皋丕扬大骂曰死则死耳奈何教我迎相

公指妄引郭侍郎乎都御史温纯等力持之事渐解

然犹不能具狱光宗在东宫数语近侍曰何为欲杀

我好讲官诸人闻之皆惧詹事唐文献偕其僚杨道

宾周如砥陶望龄往见一贯曰郭公将不免人谓公

有意杀之一贯局蹐酹地若为誓者文献曰亦知公

无意杀之也第台省方承风下石而公不早讫此狱

何辞以谢天下望龄见朱赓不为救正色责以大义

愿弃官与正域同死李廷机亦力为之地狱益解刑

部尚书萧大亨具爰书犹欲坐正域郎中王述古抵

□于地大亨乃止遂坐生光极刑释诸波及者而正

域获免方狱急时逻卒围鲤舍及正域舟铃柝达旦

又声言正域且逮迫使自裁正域曰大臣有罪当伏

尸都市安能自屏野外既而幸无事乃归归三年巡

按御史史学迁勘上楚王所讦事无状给事顾士琦

因请召还正域不报正域博通载籍勇于任事有经

济大略自守介然故人望归之扼于权相遂不复起

家居十年卒后四年赠礼部尚书光宗遗诏加恩旧

学赠太子少保谥文毅官其子中书舍人

黄凤翔

按明外史本传凤翔字鸣周晋江人隆庆二年进士

及第授编修教习内书堂辑前史宦官行事可为鉴

戒者令诵习之世宗实录成进修撰万历五年张居

正夺情杖诸谏者凤翔不平诵言于朝编纂章奏尽

载诸谏疏及居正二子会试示意凤翔峻却之当主

南畿试以王篆欲私其子复谢不往屡迁南京国子

祭酒省母归起补北监时方较刻十三经注疏凤翔

言顷陛下去贞观政要进讲礼经甚善陛下读曾子

论孝曰敬父母遗体则当思珍护圣躬诵学记言学

然后知不足则当思缉熙圣学察月令篇以四时敷

政法天行健则可见圣治之当勤励绎世子篇陈保

傅之教齿学之仪则可见皇储之当早建豫教疏入

报闻寻擢礼部右侍郎洮河告警抗疏言多事之秋

陛下宜屏游宴亲政事以实图安攘为今大计惟用

人理财二端宋臣有言平居无极言敢谏之臣则临

难无敌忾致命之士邹元标直声劲节铨司特拟召

用其他建言迁谪如潘士藻孙如法亦拟量移而疏

皆中寝士气日摧言路日塞平居祇怀禄养交临难

孰肯捐躯为国家尽力哉昔宋艺祖欲积缣二百万

易辽人首太宗移内藏上供物为用兵养士之资今

户部岁进二十万初非旧额积成常供陛下富有四

海奈何自营私蓄窃见都城寺观丹碧荧煌梵剎之

供奉斋醮之祈禳何一不糜内帑与其要福于冥漠

之鬼神孰若广施于孑遗之赤子帝不能用廷臣争

建储久未得命帝谕阁臣以明春举行大学士王家

屏出语礼部凤翔与尚书于慎行左侍郎李长春以

册立仪上帝怒俱夺俸意复变凤翔又疏争不报遂

请告去二十年礼部左侍郎韩世能去张一桂未任

而卒复起凤翔代之寻改吏部拜南京礼部尚书以

养亲归再起故官力以亲老辞久之母卒遂不出卒

于家天启初谥文简

韩世能

按明外史黄凤翔传韩世能字存良长洲人凤翔同

年进士由庶吉士授编修与修世宗穆宗实录充经

筵日讲官历侍读祭酒礼部侍郎教习庶吉士馆阁

文字是科为最盛世能尝使朝鲜赠遗一无所受

唐文献

按明外史郭正域传唐文献字元征华亭人万历十

四年进士第一自修撰历詹事既争正域事遂失政

府意不获大用寻拜礼部右侍郎掌翰林院事初文

献出赵用贤门以名节相矜许同年生给事中李沂

劾张鲸被廷杖文献掖之出资给其汤药荆州推官

华珏忤税监逮下诏狱文献力周旋得无死掌翰林

日当考察执政欲庇一人执不许卒官赠礼部尚书

谥文恪

杨道宾

按明外史郭正域传杨道宾字惟彦晋江人万历十

四年进士第二授编修累迁国子祭酒少詹事礼部

右侍郎掌翰林院事转左改掌部事尝因星变请释

逮系知县满朝荐等又请亟举朝讲大典皆不报南

京大水疏陈时政略言宫中夜分方寝日旰未起致

万几怠旷请夙兴夜寐以图治功时御便殿与大臣

面决大政章疏及时批答毋辄留中及从内降帝优

旨报闻皇太子辍讲已四年道宾极谏引唐宦官仇

士良语为戒其冬天鼓鸣道宾言天之视听在民今

民生颠踬无所赴诉天若代为之鸣宜急罢矿使更

张阙政以和民心帝不听逾年卒官

陶望龄

按明外史郭正域传陶望龄字周望会稽人父承学

南京礼部尚书望龄少有文名举万历十七年会试

第一殿试一甲第三授编修历官国子祭酒笃嗜良

知之说所宗者周汝登与弟奭龄皆讲学有盛名然

其言曰明道阳明之于佛氏阳抑而阴扶盖不免杂

禅教云卒谥文简

吴中行

按明外史本传中行字子道武进人父性兄可行皆

进士性尚宝丞可行修撰中行甫冠举乡试性诫无

躁进遂不赴会试隆庆五年成进士选庶吉士授编

修大学士张居正中行座主也万历五年居正遭父

丧夺情视事御史曾士楚吏科都给事中陈三谟倡

疏奏留举朝和之中行独愤适彗出西南长竟天诏

百官修省中行乃首上疏曰居正父子异地分暌音

容不接积而至于十有九年一旦长弃数千里外陛

下不使匍匐星奔凭棺一恸必欲其违心抑情衔哀

茹痛于庙堂之上而责以吁谟远猷调元熙载岂情

也哉居正每自言谨守圣贤义理祖宗法度宰我欲

短丧子曰予也有三年之爱于其父母乎王子请数

月之丧孟子曰虽加一日愈于已圣贤之训何如也

在律虽编氓小吏匿丧有禁惟武人得墨缞从事非

所以处辅弼也即云起复有故事亦未有一日不出

国门遽起视事者祖宗之制何如也事系万古纲常

四方视听惟今日无过举然后后世无遗议销变之

道无逾此者疏既上以副封白居正居正愕然曰疏

进耶中行曰未进不敢白也明日赵用贤疏入又明

日艾穆沈思孝疏入居正怒谋于冯保欲廷杖之翰

林院侍讲赵志皋张位于慎行张一桂田一李长

春修撰习孔教沈懋学俱具疏救格不入学士王锡

爵乃会词臣数十人求解于居正弗纳遂杖中行等

四人明日进士邹元标疏争亦廷杖五人者直声震

天下中行用贤并称吴赵南京御史朱鸿谟疏救五

人亦被斥中行等受杖时阴云蔽空天鼓大震杖毕

校尉以布曳出长安门舁以板扉即日驱出都城中

行气息已绝中书舍人秦柱挟医至投药一匕乃苏

舆疾南归刲去腐肉数十脔大者盈掌深者至寸一

肢遂空居正怒不已九年大计京官列五人察籍锢

不复叙居正死士楚当按苏松怃然曰吾何面目见

吴赵二公遂引疾去三谟已擢太常少卿寻与士楚

俱被劾削籍廷臣交荐中行召复故官进右中允直

经筵大学士许国攻李植江东之诋中行用贤为其

党中行奏辨因乞罢不许再迁右谕德御史蔡系周

劾植复侵中行中行求去章四上诏赐白金文绮驰

传归言者屡荐执政抑不召久之起侍讲学士掌南

京翰林院同里佥事徐常吉尝讼中行事已解给事

中王嘉谟复摭旧事劾之命家居俟召寻卒后赠礼

部右侍郎子亮元从子宗达亮官御史坐累贬官终

大理少卿元江西参政宗达少师中极殿大学士亮

尚志节与顾宪成诸人善而元深疾东林所辑吾征

录诋毁不遗力兄弟异趣如此

田一□

按明外史吴中行传田一□字德万大田人隆庆二

年会试第一选庶吉士授编修进侍讲救中行等疏

格乃从锡爵诣居正陈大义词独峻居正心嗛之赵

志皋习孔教等皆逐一□先请告归获免居正败起

故官屡迁礼部左侍郎掌翰林院辞疾归未行卒禔

身严苦家无赢赀赠礼部尚书

沈懋学

按明外史吴中行传沈懋学字君典宣城人父宠字

畏思嘉靖中举乡试授行唐知县以民不谙织置

机杼教之调获鹿征授御史官止广西参议师贡安

国欧阳德又从王畿钱德洪游知府罗汝芳创讲会

御史耿定向聘宠与梅守德共主其席懋学少有才

名举万历五年进士第一授修撰居正子嗣修其同

年生也疏既格不入乃三贻书劝嗣修谏嗣修不能

用以工部尚书李幼滋与居正善复贻书为言幼滋

报曰若所言宋人腐语赵氏所以不竞也张公不奔

丧与揖让征诛并得圣贤中道竖儒安足知之幼滋

初讲学盗虚名至是缙绅不与焉懋学遂引疾归居

数年卒福王时追谥文节

赵用贤

按明外史本传用贤字汝师常熟人父承谦广东参

议用贤举隆庆五年进士选庶吉士万历初授检讨

张居正父丧夺情用贤抗疏曰臣窃怪居正能以君

臣之义效忠于数年不能以父子之情少尽于一日

臣又窃怪居正之勋望积以数年而陛下忽败之一

旦莫若如先朝杨溥李贤故事听其暂还守制刻期

赴阙庶父子音容乖暌阻绝于十有九年者得区区

稍伸其痛于临穴凭棺之一恸也国家设台谏以司

法纪任纠绳乃今哓哓为辅臣请留背公议而徇私

情蔑至性而创异论臣愚窃惧士气之日靡国是之

日淆也疏入与中行同杖除名用贤体素肥肉溃落

如掌其妻腊而藏之用贤有女许御史吴之彦子镇

之彦惧及深结居正得巡抚福建过里门不为用贤

礼且坐镇于其弟下曰婢子也以激用贤用贤怒已

察知其受居正党王篆指遂反币告绝之彦大喜居

正死之明年复故官进右赞善江东之李植辈争向

之物望皆属焉而用贤性刚负气傲物数訾议大臣

得失申时行许国等忌之会植东之攻时行国遂力

诋植东之而阴斥用贤中行谓昔之专恣在权贵今

乃在下僚昔颠倒是非在小人今乃在君子意气感

激偶成一二事遂自负不世之节号召浮薄喜事之

人党同伐异罔上行私其风不可长于是用贤抗辨

求去极言朋党之说小人以之去君子空人国词甚

激愤帝不听其去党论之兴遂自此始寻充经筵讲

官再迁右庶子改南京祭酒荐举人王之士邓元锡

刘元卿清修积学又请建储宥言官李沂罪居三年

擢南京礼部右侍郎以吏部郎中赵南星荐改北部

寻以本官兼教习庶吉士二十一年王锡爵复入内

阁初用贤徙南中行思孝植东之已前贬或罢去故

执政安之及是用贤复以争三王并封语侵锡爵为

所衔会改吏部左侍郎与文选郎顾宪成辨论人才

群情益附锡爵不便也用贤故所绝婚吴之彦者锡

爵里人时以佥事论罢希锡爵指使其子镇讦用贤

论财逐婿蔑法弃伦用贤疏辨乞休诏礼官平议尚

书罗万化以之彦其门生引嫌力辞锡爵乃上议曰

用贤轻绝之彦缓发均失也今赵女已嫁难问初盟

吴男未婚无容反坐欲折其衷宜听用贤引疾而曲

贷之彦诏从之用贤遂免归户部郎中杨应宿郑材

复力诋用贤请据律行法两人者尝欲出用贤门下

为所鄙绝者也都御史李世达侍郎李桢疏直用贤

斥两人谗遂为所攻高攀龙吴弘济谭一召孙继

有安希范辈皆坐论救褫职自是朋党论益炽中行

用贤植东之创于前元标南星宪成攀龙继于后言

事者益裁量执政执政日枝拄言者水火薄射讫于

明亡云用贤长身耸肩议论风发有经济大略苏松

嘉湖诸府财赋敌天下半民生坐困用贤官庶子时

与进士袁黄商榷数十昼夜条十四事上之时行锡

爵以为吴人不当言吴事调旨切责寝不行家居四

年卒天启初赠太子少保礼部尚书谥文毅

丁干学

按明外史万传丁干学浙江山阴人寄籍京师官

检讨天启四年偕给事中郝土膏典试江西发策刺

忠贤忠贤怒矫旨镌三秩复除其名已使人诈为校

尉往逮挫辱之竟愤郁而卒崇祯初赠侍读学士

罗喻义

按明外史本传喻义益阳人万历四十一年进士改

庶吉士授检讨请假归天启初还朝历官谕德直经

筵六年擢南京国子祭酒诸生欲为魏忠贤建祠喻

义惩其倡者乃已忠贤党辑东林籍贯湖广二十人

以喻义为首庄烈帝嗣位召拜礼部右侍郎协理詹

事府寻充日讲官教习庶吉士崇祯三年进左侍郎

直讲如故喻义性严冷闭户读书不轻接一客后见

中外多故将吏不习兵锐意讲武事推演阵图献之

朝帝为褒纳以时方用兵而督抚大吏不立军府财

用无所资因言武有七德丰财居其一正饷之外宜

别立军府朝廷勿预知飨士赏功购敌皆取给于是

又极陈车战之利帝下军府议于所司令喻义自制

战车喻义复上言按亩加泒之害而以战车营造职

在有司不肯奉诏帝不悦疏遂不行明年九月进讲

尚书撰布昭圣武讲义中及时事有左右之者不得

其人语颇伤执政末陈祖宗大阅之规京营之制冀

有所兴革呈稿政府温体仁不怿使正字官语喻义

令改喻义造阁中隔扉诮体仁体仁怒上言故事惟

经筳进规多于正讲日讲则正多规少今喻义以日

讲而用经筵之制及令删改反遭其侮惟圣明裁察

遂下吏部议喻义奏辨曰讲官于正文外旁及时事

亦旧制也臣展转敷陈冀少有裨益体仁促臣删去

臣成之数日去之片时诚恐愚忠不获上达致忤辅

臣今稿草具在望圣明省览吏部尚书闵洪学希体

仁指议革职闲住可之喻义雅负时望为体仁所倾

士论交惜濒行乞恩请乘传帝亦报可家居十年卒

福王时谥文介

姚希孟

按明外史本传希孟字孟长吴县人生十月而孤母

文氏励志鞠之稍长与舅文震孟同学并负时名举

万历四十七年进士改庶吉士座主韩爌馆师刘一

器之两人并执政遇大事多所咨决天启初震孟

亦取上第入翰林甥舅并持清议望益重寻请假归

四年冬还朝赵南星高攀龙等悉去位党祸大作希

孟郁郁不得志其明年以母丧归甫出都给事中杨

所修劾其为缪昌期死党遂削籍魏忠贤败其党倪

文焕惧诛使使持厚贿求解希孟执而鸣之官崇祯

元年起左赞善进右谕德掌司经局事旋进右庶子

为日讲官三年秋与谕德姚明恭主顺天乡试有武

生二人冒籍中式给事中王猷论之遂获谴希孟雅

为东林所推韩爌等定逆案参其议群小恶希孟谋

先之及华允诚劾温体仁闵洪学两人拟疏出希孟

手体仁遂借冒籍事修隙拟旨覆试黜两生下所司

论考官罪拟停俸半年体仁意未慊令再拟希孟时

已迁詹事乃贬二秩为少詹事掌南京翰林院寻移

疾归家居二年卒福王时赠礼部右侍郎谥文毅

许士柔

按明外史本传士柔字仲嘉常熟人举天启二年进

士改庶吉士授检讨崇祯时历迁侍讲中允谕德左

庶子掌左春坊事先是魏忠贤既辑三朝要典以光

宗实录所载与要典左乃言叶向高等所修非实宜

重修遂恣意改削抵牾要典者崇祯改元毁要典而

所改光宗实录如故六年少詹事文震孟言皇考实

录为魏党曲笔当改正从原录时温体仁当国与王

应熊等阴阻之事遂寝士柔愤然曰若是要典犹弗

焚矣乃上疏曰皇考实录总记于世系独略皇上娠

教之年圣诞之日不书也命名之典潜邸之号不书

也圣母出何氏族受何封号不书也此皆原录备载

而改录故削之者也原录之成在皇上潜邸之日犹

详慎如彼新录之进在皇上御极之初何以率略如

此使圣朝父子母后兄弟之大伦皆暗而不明缺而

莫考其于信史谓何疏上不省体仁令中书官检穆

宗总记示士柔士柔具揭争之曰皇考实录与列圣

条例不同列圣在位久登极后事编年排纂则总记

可以不书皇考在位仅一月三后诞育圣躬皆在未

登极以前不书之总记将于何书也穆庙大婚之礼

皇子之生在嘉靖中故总记不载至于册立大典编

年未尝不具载也皇考一月易世熹庙之册立当书

皇上之册封独不当书乎体仁怒将劾之为同列沮

止士柔复上疏曰累朝实录无不书世系之例臣所

以抉擿改录正谓与累朝成例不合也孝端皇后皇

考之嫡母也原录具书保护之功而改录削之何也

当日国本几危坤宁调护真孝慈之极则顾复之深

恩史官不难以寸管抹摋之此尤不可解也疏上报

闻体仁滋不悦会体仁嗾刘孔昭劾祭酒倪元璐因

言士柔族子重熙私撰五朝注略将以连士柔士柔

亟以注略进乃得解寻出为南京国子祭酒体仁去

张至发当国益谋逐士柔先是高攀龙赠官士柔草

诏词送内阁未给攀龙家故事赠官诰属诰敕中书

职掌崇祯初褒恤诸忠臣翰林能文者或为之而中

书以为侵官崇祯三年禁诰文骈俪语至是攀龙家

请给去士柔草制时数年矣主者仍以士柔前撰文

进中书黄应恩告至发诰语违禁至发喜劾士柔降

二级调用司业周凤翔抗疏辨曰词林故事阁臣分

属撰文或手加详定或发窜改未有径自纠参者也

诰敕用宝岁有常期未有十年后用宝进呈吹求当

制者也赠诰专属中书崇祯三年所申饬未有追咎

元年之史官诋为越俎者也高攀龙纯修正学皇上

翦逆褒忠一旦毛举细故舞文反汗使忠良色沮奸

逆轩渠非所以励当今示后世也不报士柔寻补尚

宝司丞迁少卿卒子琪诣阙辨诬乃复原官赠詹事

兼侍读学士

张鼐

按明外史张悦传张蓥从曾孙鼐字世调万历中举

进士擢庶吉士授检讨迁司业天启时屡迁少詹事

上保身养性勤学敬天法祖亲贤纳谏信令恤民存

体十事语斥近习魏忠贤恶之及擢南京礼部右侍

郎上疏引疾忠贤责以诈疾要名削其籍鼐砥砺名

节文章通达国体崇祯初起故官协理詹事府旋改

吏部右侍郎未上卒

赵士春

按明外史赵用贤传用贤孙士春士锦崇祯十年同

举进士士春字景之第三人及第授编修明年兵部

尚书杨嗣昌夺情视事未几入阁少詹事黄道周劾

之下狱士春上疏曰嗣昌墨缞视事既已罔效陛下

简入纶扉自应力辞新命乃阅其奏牍徒计岁月久

近间绝无哀痛恻怛之念何奸悖一至此也陛下破

格夺情曰人才不足故耳不知人才所以不振正由

爱功名薄忠孝致之且无事不讲储材有事轻言破

格非用人无弊之道也臣祖用贤首论故相夺情几

毙杖下腊败肉示子孙臣敢背家学负明主坐视纲

常埽地哉帝怒谪广东布政司照磨祖孙并以攻执

政夺情斥天下以为荣后复故官终左中允

古今图书集成 · 第 1159 / 7856 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