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衡
别通篇
或曰通人之官兰台令史职校书定字比夫太史太
祝职在文书无典民之用不可施设是以兰台之史
班固贾逵杨终傅毅之徒名香文美委积不绁大用
于世曰此不继周世通览之人邹衍之徒孙卿之辈
受时王之宠尊显于世董仲舒虽无鼎足之位知在
公卿之上周监二代汉监周秦然则兰台之官国所
监得失也以心如丸卵为体内藏眸子如豆为身光
明令史虽微典国道藏通人所由进博士之官儒生
所由兴也委积不绁岂圣国微遇之哉殆以书未定
而职未毕也
申鉴
时事第二纂
古者天子诸侯有事必告于庙朝有二史左史记言
右史记动动为春秋言为尚书君举必记臧否成败
无不存焉下及士庶等各有异咸在载籍或欲显而
不得或欲隐而名章得失一朝而荣辱千载善人劝
焉淫人惧焉故先王重之以嗣赏罚以辅法教宜于
令者官以其日各书其尽则集之于尚书若史官使
掌典其事不书诡常为善恶则书言行足以为法式
则书立功事则书兵戎动众则书四夷朝献则书皇
后贵人太子拜立则书公主大臣拜免则书福淫祸
乱则书祥瑞灾异则书先帝故事有起居注日用动
静之节必书焉宜复其式内史掌之以纪内事
白虎通
谏诤篇
王法立史记事者以为臣下之仪样人之所取法则
也动则当应礼是以必有记过之史礼玉藻曰动则
左史书之言则右史书之礼保傅曰王失度则史书
之士诵之三公进读之是以天子不得为非故史之
义不书则死所以谓之史何明王者使为之也
通典
史官
史官肇自黄帝有之自后显着夏太史终古商太史
高势周则曰大史小史内史外史而诸侯之国亦置
其官又春秋国语引周志及郑书似当时记事各有
其职秦有太史令胡母敬至汉武始置太史公以司
马谈为之卒其子迁嗣卒后宣帝以其官为令行太
史公文书其修撰之职以他官领之于是太史之官
唯知占候而已自汉以前职在太史当王莽时改置
柱下五史记疏言行盖效古动则左史书之言则右
史书之自后汉以后至于有隋中间唯魏明太和中
史职隶中书其余悉多隶秘书大唐武德初因隋旧
制史官属秘书省著作局至贞观三年闰十二月移
史馆于门下省比宰相监修自是著作局始罢史职
及大明宫初成置史馆于门下省之南其修撰史事
以他官兼领或卑品而有才者亦直焉开元二十五
年宰臣李林甫监史以中书地切枢密记事者宜其
附近史馆谏议大夫尹焙遂奏移于中书省北其地
本尚药内药院
起居
周官有左右史记其言事盖今起居之本汉武帝有
禁中起居后汉马皇后撰明帝起居注则汉起居注
在宫中为女史之任又王莽时置柱下五史秩如御
史听事侍傍记其言行此又起居之职自魏至晋起
居注则著作掌之其后起居皆近侍之臣录记也录
其言行与其勋代历代有其职而无其官后魏始置
其起居令史每行幸宴会则在御左右记录帝言及
宴宾客训答后又别置修起居注二人以他官领之
北齐有起居省后周有外史掌书王言及动作之事
以为国志即起居之职又有著作二人掌缀国录则
起居注著作之任自此而分也至隋初以吏部散官
及校书正字有叙述之才者掌起居之职以纳言统
之至炀帝以为古有内史外史今著作如外史矣宜
置起居官以掌其内乃于内史省置起居舍人二员
次内史舍人下大唐贞观二年省起居舍人移其职
于门下置起居郎二人显庆中复于中书省置起居
舍人遂与起居郎分掌左右龙朔三年改为左右史
咸亨元年复旧天授元年又为左右史神龙初复旧
每皇帝御殿则对立于殿
左郎右
舍人矣
有命则临陛俯听
退而书之以为起居注凡册命启奏封拜薨免悉载
之史馆得之以撰述焉
秘书监
周官太史掌建邦之六典又有外史掌四方之志三
皇五帝之书汉氏图籍所在有石渠石室延阁广内
贮之于外府又有御史中丞居殿中掌兰台秘书及
麒麟天禄二阁藏之于内禁后汉图书在东观桓帝
延熙二年始置秘书监一人掌典图书古今文字考
合同异属太常
注
以其掌图书秘记故曰秘书
后省魏武帝又置秘书令典尚书奏事
注
即中书令之任
文帝黄初初乃置中书令典尚书奏事而秘书改令
为监掌艺文图籍之事初属少府后乃不属
注
自王肃为监乃不属
其兰台亦藏书籍而御史掌之
注
魏薛夏云兰台为外台秘书为内阁
晋武帝以秘书并入中书省其秘书著作之局不废
惠帝永平中复别置秘书监并统著作局掌三阁图
书自是秘书之府始居于外其监铜印墨绶进贤两
梁冠绛朝服佩水苍玉
注
华峤为秘书监南省文章门下撰集皆统之
宋与晋同梁曰秘书省
注
任昉字彦升为秘书监自齐永元以来秘阁四
部篇卷纷杂昉手自雠校由是篇目定焉
陈因之后魏亦有之后周秘书监亦领著作监掌国
史隋秘书省领著作太史二曹炀帝增置少监一人
后又改监少监并为令大唐武德初复改为监龙朔
二年改秘书省为兰台改监为太史少监为侍郎咸
亨初复旧天授初改秘书省为麟阁神龙初复旧掌
经籍图书监国史领著作太史二局太极元年增秘
书少监为二员通判省事其后国史太史分为别曹
而秘书省但主书写勘校而已
注
汉初御史中丞掌兰台秘书图籍之事至魏晋
其制犹存故历代营都邑置府寺必以秘书省及
御史台为邻
虽非要剧然好学君子亦求为之
注
魏征后为秘书监奏引学者校定四部书自是
秘府图籍粲然毕备
丞魏武帝置秘书令及丞一人典尚书奏事后文帝
黄初中欲以何祯为秘书右丞
注
文帝征何祯至为秘书郎月余祯因事帝令问
外曰吾本用祯为丞何以为郎按主者罪遂改为
丞时秘书旧丞尚未转乃以祯为右丞
其后遂有左右二丞刘放为左丞孙资为右丞后省
注
魏薛夏字宣声为秘书丞帝常与推论书传呼
之不名谓之薛君
晋复置秘书丞铜印墨绶进贤一梁冠绛朝服
注
嵇绍司马彪傅畅王谧等并为此官
宋为黄绶余与晋同齐梁尤重
注
齐王俭字仲宝为秘书丞上表求校坟籍依七
略撰七志四十卷献之梁刘孝绰除秘书丞武帝
曰第一官当与第一人又张率字士吴郡人迁
秘书丞武帝曰秘书丞天下清官东南冑绪未有
为之者今以相处卿定有名称也
陈隋印绶与齐同历代皆有
注
后周柳虬为秘书丞时秘书虽领著作不参史
事因虬为丞始命监掌焉
大唐龙朔二年改为兰台大夫咸亨初复旧掌府事
勾稽省署抄目
秘书郎后汉马融字季长为秘书郎诣东观典校书
及魏武建国又置秘书郎尝以刘卲为之出乘鹿车
注
王肃表曰臣以为秘书职于三台为近密中书
郎在尚书丞郎上秘书丞郎宜次尚书郎下不然
则宜次侍御史下秘书丞郎俱四百石迁宜比尚
书郎出亦宜为郡此陛下崇儒术之盛旨也尚书
郎侍御史皆乘犊车而秘书丞郎独乘鹿车不得
朝服又恐非陛下转台郎以为秘书丞郎之本意
也
晋秘书郎掌中外三阁经书校阅脱误进贤一梁冠
绛朝服亦谓之郎中武帝分秘书图籍为甲乙丙丁
四部使秘书郎中四人各掌其一
注
左太冲为三都赋自以所见不博求为秘书郎
中又郑默字思元为秘书郎删省旧文除其浮秽
中书令虞松曰而今而后朱紫别矣锺会左太冲
刘隗等并为此官
宋齐秘书郎皆四员尤为美职皆为甲族起家之选
待次入补其居职例十日便迁
注
宋王敬弘子恢之召为秘书郎敬弘求为奉朝
请与恢之书曰秘书日有限故有竞朝请无限故
无竞吾欲使汝处无竞之地文帝许之
梁亦然
注
张缵字伯绪为秘书郎固求不迁欲遍观阁内
图籍
自齐梁之末多以贵游子弟为之无其才实
注
当时谚曰上车不落则著作体中何如则秘书
历代皆有北齐又谓之郎中隋除中寺亦四员大唐
亦四员分掌四部经籍图书分判校写功程事龙朔
中改兰台郎咸亨初复旧开元二十八年减一员
秘书校书郎汉之兰台及后汉东观皆藏书之室亦
著述之所多当时文学之士使雠校于其中故有校
书之职
注
初汉成帝时已命光禄大夫刘向于天禄阁校
经传诸子诗赋步兵校尉任右校兵书太史令尹
咸校数术太医监李柱国校方伎后以诸大夫扬
雄等亦典校于其中
后汉兰台置令史十八人
注
秩百石属御史中丞
又选他官入东观皆令典校秘书或撰述传记
注
后汉明帝以班固为兰台令史撰光武本纪及
诸传记又以傅毅为兰台令史与班固贾逵共典
校书
盖有校书之任而未为官也故以郎居其任则谓之
校书郎
注
明帝召班固诣校书部除兰台令史后迁为郎
典校秘书又刘珍与校书郎刘騊駼马融校定东
观五经传记百家艺术整齐脱误定正文字又杨
忠字子山征诣兰台拜校书郎又窦章为东观校
书郎
以郎中居其任则谓之校书郎中
注
后汉蔡邕拜郎中校书东观又马融为校书郎
中诣东观典秘书
当时重其职故学者称东观为老氏藏室道家蓬莱
山焉至魏始置秘书校书郎晋宋以下无闻至后魏
有秘书校书郎北齐亦有校书郎后周有校书郎下
士十二人属春官之外史隋校书郎十二人炀帝初
减二人寻更增为四十人大唐置八人掌雠校典籍
为文士起家之良选其弘文崇文馆著作司经局并
有校书之官皆为美职而秘书省为最
秘书正字后汉桓帝初置秘监书掌图书古今文字
考合同异其后监令掌图籍之纪监述作之事不复
专文字之任矣今之正字盖令监之遗职校书之通
制历代无闻齐集书省有正书北齐秘书省有正字
隋置四人大唐因之掌刊正文字其官资轻重与校
书郎同
注
贞元八年革校书四员正字两员属集贤殿
著作郎汉东京图书悉在东观故使名儒硕学入直
东观撰述国史谓之著作东观皆以他官领焉盖有
著作之任而未为官员也
注
兰台令史班固傅毅洛阳令陈崇长陵令尹敏
司隶校尉孟冀及杨彪等并著作东观
魏明帝太和中始置著作郎官隶中书省专掌国史
注
卫觊字伯儒以侍中尚书典著作
晋元康二年诏曰著作旧属中书令秘书既典文籍
宜改中书著作为秘书著作于是改隶秘书后别自
置省
注
谓之著作省
而犹隶秘书著作郎一人谓之大著作专掌史任
注
李充字弘度为大著作于时典籍混乱充删除
烦重分作四部秘阁以为永制又曰荀勖以中书
监孙盛以秘书监并领著作孙绰以散骑常侍及
陈寿并为大著作又应亨祖嘉让著作表曰自司
隶校尉奉至臣父五代著作不绝拜俗以为美谈
进贤两梁冠介帻绛朝服
注
王隐待诏著作单衣介帻月朔诣于著作省亦
其任也
宋齐与晋同梁制一梁冠而无印绶
注
以上并大著作
魏氏又置佐著作郎亦属中书晋佐著作郎八人进
贤一梁冠绛朝服秘书监自调补之
注
太元四年诏秘书无监使吏部选佐著作郎有
监复旧又阎纂集云邹湛谓秘书监和峤曰阎纂
可佐著作峤曰此职闲重势贵多争不暇求才按
此则大著作秘监自调也
晋制佐著作郎始到职必撰名臣传一人宋初以国
朝始建未有合撰者其制遂废矣宋齐以来遂迁佐
于下谓之著作佐郎亦掌国史集注起居梁初周舍
裴子野皆以他官领其职官制与大著作同陈氏为
令仆子起家之选后魏有著作郎佐郎北齐有著作
郎佐郎各二人后周有著作上士二人中士四人掌
缀国录属春官之外史隋于秘书省置著作曹著作
郎二人佐郎八人炀帝加佐郎为十二人大唐为着
作局置著作郎二人佐郎四人
注
开元二十六年减佐郎二员
亦属秘书省
注
自宋以后国史悉属秘书
龙朔二年改著作郎为司文郎中佐郎为司文郎咸
亨初复旧初著作郎掌修国史及制碑颂之属分判
局事佐郎贰之徒有撰史之名而实无其任其任尽
在史馆矣其属官有校书郎二人后魏著作省置校
书郎北齐著作亦置校书郎二人隋亦同掌雠校书
籍若本局无书兼校本省典籍正字二人
注
隋著作曹置正字二人今减一人掌同校书
集贤殿书院
大唐开元中置汉魏以来秘书省有其职梁武帝于
文德殿内列藏众书北齐有文林馆学士后周有麟
趾殿学士皆掌著述隋平陈之后写书正副二本藏
于宫中炀帝于东都观文殿上东西厢贮书自汉延
熹至隋唐皆秘书掌图籍而禁中之书时或有焉初
开元五年十一月于干元殿东廊下写四部书仍令
秘书监马怀素右散骑常侍褚□量总其事于丽正
殿安置为修书使至十二年学士张说等宴于集仙
殿于是改殿名集贤改修书使为集贤殿书院学士
五品已上为学士每以宰相为学士者知院事初燕
国公张说为中书令知院制以右常侍徐坚副之自
尔常以近密官为副兼判院直学士六品以下为之
侍讲学士开元初褚□量马怀素侍讲禁中为侍读
其后康子元等为侍讲学士修撰官校理官司直学
士
文献通考
论学士待制
按学士待制二官始于唐皆以处清望儒臣俾备顾
问其初既无专职亦无定员宋因其制而以三馆为
储材之地故职名犹多元丰新官制其职名之元不
附丽于三省寺监者皆从废革然除昭文集贤二学
士元丽中书门下省外独翰林学士一官在唐以无
所系属而最为清要故不可废而诸学士待制则以
其为三馆清流未欲遽废故以为朝臣补外加恩之
官盖有同于阶官而初无职掌矣龙图阁为储祖宗
制作之所故其官视三馆自后列圣相承代代有宸
奎之阁而建官亦如之于是学士直学士待制直阁
之官始不可胜计矣野处讥其滥及俗吏童騃然职
名既多自不容不滥施也又所谓学士直阁者尊卑
不同故难概称于是舍学士直阁之名而就以所掌
殿阁呼之遂有丁紫宸秦天章之称则以为名称非
便而改以他殿阁然所谓端明龙图显谟敷文焕章
之类亦俱非人臣之称谓流传既久曰某端明曰某
龙图不觉其非宜耳昭文集贤元隶两省既已叙其
事于各门殿阁学士待制与翰林学士元皆无所附
隶故叙殿阁于翰林之后
论翰苑
翰苑经筵在近代为至清要显美之官而杜岐公通
典叙职官独阙焉盖学士讲读之官皆始于唐开元
之时讲读隶集贤殿故通典于集贤学士条下附载
而翰林学士唐史志以为独无所隶然自开元建学
士院之后居之者多名流至号内相乃略不叙述则
为阙事矣古人有一事必有一官曹虽历代沿革不
同而所掌之事则一也故通典所载唐所置之官而
前代无之者则叙其所掌之事以通于前代如通事
舍人唐所制也而其事则秦汉以来谒者之任也集
贤殿书院唐置也而其事则汉魏以来秘书省之职
也然则翰林学士之官独不可通之于前代乎盖以
言语文字备顾问以翰墨技艺侍中待诏则汉武帝
所以处邹枚严徐灵帝所以招鸿都文学之类是也
至于出入禁闼特被亲遇参谋军国号称内相则汉
魏以来侍中领尚书事秘书监中书监之类是也若
代言典诰之任则武帝所以命司马相如历代所以
置中书舍人是也但学士院之官所职丛杂不一而
其位亦高卑不等唐多以他官兼之中世以后则所
掌者制诏而已宋则又以唐所置集贤殿讲读之官
隶之元丰官制既行而讲读始去翰林之名自为经
筵之官矣故以经筵附见学士院之后存其旧也
大学衍义补
简侍从之臣
书冏命王若曰昔在文武聪明齐圣小大之臣咸怀
忠良其侍御仆从罔匪正人以旦夕承弼厥辟出入
起居罔有不钦发号施令罔有不臧下民祗若万邦
咸休惟予一人无良实赖左右前后有位之士匡其
不及绳愆纠谬格其非心俾克绍先烈
蔡沈曰文武之君聪明齐圣小大之臣咸怀忠良
固无待于侍御仆从之承弼者然其左右奔走皆
得正人则承顺正救亦岂小补哉
臣按穆王此言非但以求助于伯冏而实欲求助
于一时前后左右侍从之臣有位者也
国语近臣进规 宋司马光言于其君曰窃见祖宗
之时闲居无事常召侍从近臣与之从容讲论万事
委曲详悉无所不至所以然者一则欲使下情上通
无所壅蔽二则欲知其人能否才器所任是以黜陟
取舍皆得其宜太平之业由此而致陛下龙飞奄有
四海虽圣贤英睿得于天纵然与当世士大夫未甚
相接民间情伪未甚尽知臣谓宜诏侍从近臣每日
轮一员直资善堂夜则宿于崇文院以备非时宣召
伏望圣慈少解严重细加访问以广聪明裨益大政
又曰臣屡曾上言乞诏侍从近臣每日轮直宿以备
非时宣召已蒙开纳将谓即时施行自后迁延日久
窃意内外之臣必有欺惑天听而沮难之者其意盖
欲陛下常居禁中不与群下相接以壅蔽聪明而固
其权宠此岂忠臣之所为而陛下之福耶臣愿陛下
断自圣意使之更直听政余暇特赐召对与之从容
讲论古今治体民间情伪使各竭其胸臆所有而陛
下更加采择是者取之非者舍之忠者进之邪者黜
之如此则下情尽达而圣德日新矣
臣按侍从之臣固当朝夕人主左右无间昼夜者
也若惟进见有时第于视朝行礼之时暂尔行立
则又与群臣无异乌在其为侍从哉是以昼则更
直夜则入宿非但以备不时宣召万一宫禁有不
测之变亦必得人以筹度处置属笔命辞不然仓
卒之间何以应变哉
范纯仁言于其君曰本朝设侍从之官自待制谏议
已上学士舍人皆是古来九卿之职朝廷待之恩礼
既异士民瞻仰位望亦崇是宜朝夕论思同共休戚
今乃忘本徇末择易舍难只将主判司局便为己之
职事人情既务因循朝廷不加考核其间乃有优游
缄默养望待迁无爱君忧国之言乏尽忠补过之义
或有时政得失唯能退有后言处之不惭仅同胡越
未必人人苟禄盖因习以成风伏望明降诏旨督责
近侍凡是朝廷阙失并须论列奏陈所上封章其尽
心论奏而言多中理者稍加褒进其持禄不言或言
而无取者量行黜责如此则庶职修举朝廷获多士
之助近臣免尸素之讥
臣按侍从之臣非止一类凡在代言讲读之属与
夫给事左右之臣皆是也虽其执事各有主判司
局然于供职之外皆当蓄见闻以备顾问进言说
以尽规益不可但缄默而已也
周礼内史掌王之八枋之法以诏王治凡命诸侯及
孤卿大夫则策命之
吴澄曰内史犹今之内制翰林之职也
臣按八枋诏于冢宰内史复掌以诏王盖史官公
论之所出爵禄废置杀生予夺之柄有所不公史
氏直笔以书之吴澄谓内史为翰林之职盖以其
命诸侯公卿大夫则策命之犹今学士院之草制
诏也然谓之史乃掌文书赞治之名今制并史馆
于翰林其亦此意欤我太祖皇帝于吴元年已置
翰林院以陶安为翰林学士于是设承旨学士侍
读侍讲学士直学士及待制应奉等官洪武九年
诏定百官品级承旨与六部尚书俱正三品学士
从三品侍讲学士从四品十八年三月始定翰林
官制而革承旨直学士待制应奉之名设学士二
员秩五品讲读学士各一员从五品其属则有侍
讲侍读五经博士典籍侍书待诏外此又设修撰
编修检讨以为史官皆属之翰林院焉夫学士代
言之官讲读经筵之职五经博士典籍则前代秘
书之属侍书待诏则前代供奉之名而所谓史官
者则前代著作起居之任也今则并属于翰林则
是今代翰林一司实兼前代诸职其职任尤非他
用比也永乐初太宗皇帝又柬七人者入内阁专
知制诰备顾问参预机务然其秩犹止五品也至
仁宗皇帝又于本官上加以卿佐师保其任用尤
为重焉历任既久又易本官以文渊阁大学士华
盖殿谨身殿武英殿大学士云
唐书学士之职本以文学言语备顾问出入侍从因
得参谋议纳谏诤其礼尤宠而翰林院者待诏之所
也唐制乘舆所在必有文词经学之士自太宗时名
儒学士时时召以草制然犹未有名号干封以后始
召文士元万顷等草诸文词常于北门候进止时人
谓之北门学士元宗初制翰林待诏以张说张九龄
等为之掌四方表疏批答应和文章既而又以中书
务剧文书多壅滞乃选文学之士号翰林供奉与集
贤院学士分掌制诏书敕后又改供奉为学士别置
学士院专掌内命凡拜免将相号令征伐皆用白麻
其后选用益重而礼遇益亲至号为内相天子私人
内宴则居宰相之下一品之上唐之学士弘文集贤
分隶中书门下省而翰林学士独无所属
臣按此设立翰林院之始夫翰林之设三代以前
无有也然汤诰微子之命之类其体制言辞类非
人君所自言者安知当时无代言之臣哉但其名
制不见于经典无可考耳汉制尚书郎主作文书
起草五日一美食下天子一等虽无代言之名其
端已见于此矣至唐以后始设官以掌王言居禁
林深严之地为天子亲信之臣人主之心欲有所
言欲有所为欲有所谋猷于庙堂欲有所施设于
朝廷欲有所播告于天下喜其人欲有以奖之怒
其人欲有以责之皆假诸其手俾代王言以宣其
心传其意必得夫□敏开通之士谙练该博之才
授旨即得其心听言即知其意而言又足以成文
文又能以成章举理而不遗其事通今而不悖乎
古必得如是之人然后足以当是任苟为不然徒
以其才藻之艳丽言辞之捷给而于治道民情罔
有所知君德治体略无所补又焉用彼为哉
宋翰林学士掌内制制诰赦敕国书及宫禁所用之
文辞凡后妃亲王公主宰相除拜则草词赦降德音
则先进草乘舆行幸则侍从以备顾问有所献纳则
请对或奏对
臣按学士之职不止于代王言而又以备顾问资
献纳焉夫然则所用者不独以其能文辞而已非
道足以贯天人学足以通古今才足以适世用者
不足以膺此选也
太祖谓宰相曰北门深严当择审重士处之范质曰
窦仪清介谨厚然在前朝已自翰林迁端明今又迁
兵部尚书难于复召上曰禁中非此人不可卿当谕
朕意勉再赴职 太宗时张洎欲迁翰林上曰学士
之职清切贵重非他官可比
臣按宋欧阳修尝举钱惟演言朝廷之官虽宰相
亦可杂以他才为之惟翰林学士非文章之士不
可夫学士之职非有文章之士固不可冒此名也
然孔子所谓有德者必有言韩愈亦谓仁义之人
其言蔼如也夫所谓文学之士必得有道德仁义
之人以处清切贵重之地庶几可以华国尔苟非
其人而轻授之岂不污是选哉
唐元宗开元三年始召马怀素褚无量更日侍读
宋真宗咸平二年以杨徽之夏侯峤并为翰林侍读
学士班次翰林学士
臣按此翰林置侍读及侍读学士之始
汉明帝时张酺数侍讲于御前灵帝时杨赐刘宽俱
侍讲于华光殿虽有侍讲之号而未以名官 唐元
宗开元十三年始置侍讲 宋真宗咸平二年国子
祭酒邢昺为侍讲学士
臣按此翰林置侍讲及侍讲学士之始
唐元宗谓宰相曰朕每读书有所凝滞无从质问可
选儒学之士使入侍读 宋太宗命吕文仲为翰林
侍读寓直禁中以备顾问真宗视朝之暇即令讲说
尝曰朕听政之余惟文史是乐讲论经义宁有倦耶
臣按设官以讲读名将资之以讲明经义质正凝
滞非备其员以美观听也官而谓之读谓之讲必
执经以侍左右讲道以明义理然后足以称其名
焉
唐制史馆修撰掌修国史
臣按修撰之名始见于此然考之史书又有所谓
北门修撰集贤修撰右文殿修撰者皆所谓史官
者也
宋置会要所以纂修国史置修国史同修国史修撰
编修官检讨官
臣按编修检讨专以修史始见于此前此固有所
谓编修官者盖专以修经武要略为职属之枢密
院名虽同而实则异也然编修检讨在前代者皆
名以官我朝止称编修检讨云臣尝因是而通论
古今之史官矣夫天下不可一日而无史亦不可
一日无史官也百官所任者一时之事史官所任
者万世之事周礼宰夫八职有史以赞治汉法太
史公位丞相上天下计书先上太史公副上丞相
唐及宋宰相皆兼史官其重有如此者自成周有
左右史汉有起居注唐宋之起居舍人著作郎之
属皆所谓史官也我朝开国之初犹设起居注其
后革之而惟以修撰编修检讨当国史焉遇有纂
修则以大臣为之监修学士为之总裁其法制可
谓简而要矣然是职也是非之权衡公议之所系
也禹不能褒鲧管蔡不能贬周公赵盾不能改董
狐之书崔氏不能夺南史之简公是公非纪善恶
以志鉴戒自非得人如刘知几所谓兼才学识三
者之长曾巩所谓明足以周万事之理道足以适
天下之用智足以知难知之意文足以发难显之
情不足以称是任也虽然此犹非其本也若推其
本必得如元揭徯斯所谓有学问文章知史事而
心术正者然后用之则文质相称本末兼该而足
以为一代之良史矣朝廷诚得斯人付以纂述之
任储之馆阁之中以为异日大用之阶其所关系
夫岂小哉
汉武帝建元五年初置五经博士
臣按此五经博士之始夫五经之在汉有专门之
学故当时各设博士以掌之然不徒用以训诂名
义而已于凡朝廷政事之有更张事体之有疑义
议论之际博士皆得与焉辄问以经义何当汉之
政尚经术犹为近古也如此后世虽设此官姑备
其名焉尔诚能复汉之故事遇国家政事之有可
疑者俾文学经术之士皆得以议论其间考古引
经以为可否之决其于明廷议政未必无所补
周礼太史掌建邦之六典又有外史掌四方之志三
皇五帝之书 汉氏图籍所在有石渠石室延合广
内贮之于外府又有御史居殿中掌兰台秘书及麒
麟天禄二阁藏之于内禁 后汉图书在东观桓帝
延禧二年始置秘书监一人掌典图书考合同异
唐制秘书省掌经籍图书之事秘书郎掌四部图籍
校书郎掌雠校典籍刊正文章 宋有秘书监掌古
今经籍图书国史实录天文历数之事官有监少监
丞属有著作郎秘书郎校书正字各以其职隶于长
贰 宋太宗因唐制建昭文史馆集贤院于禁中昭
文集贤置大学士直学士史馆置监修国史修撰直
馆昭文亦置直馆集贤又有修撰校理之职名数虽
异而职务略同
谢绛曰太宗肇造三馆立秘阁真宗景德中图书
寝广大延天下英俊之士数临幸亲加劳问递宿
广内有不时之召人人力道术究艺文知天子尊
礼甚勤而名臣高位繇此其选也
臣按前代藏书之府非止一处而掌书之官非止
一职名数虽异而职务略同
今代图籍皆藏内阁所设之官止一典籍焉盖本
朝翰林之官虽有异名实无异职其所储书非独
以存前代之旧盖将以资儒臣之考阅讲究以开
发其聪明以为异时大用之具也仰惟太祖开基
既设翰林院置学士等官又虑人才非储养作兴
不能有成乃洪武癸丑命编修张唯等十人入禁
中文华堂肄业诏宋为之师上听政之暇辄幸
堂中取其文亲评优劣命光禄给酒馔每食皇太
子亲王迭为之主给冬夏衣时赐白金鞍马太宗
永乐甲申命学士解缙选新进士中材质英敏者
得修撰曾棨编修周述周孟简庶吉士杨相王英
王直等二十八人又增周忱为二十九人俾就文
渊阁进其学且谕之曰文渊阁古今载籍所萃尔
各食其禄日就阁下恣尔玩索务实得于己庶国
家皆得尔用命司礼监给笔札光禄寺供饮馔分
钞以市膏烛赐第以为居止列圣相承按为故事
每遇开科间于进士中选其俊异者如甲申制读
书中秘以储养之前后得人比诸他进士为多用
之当时有得贤之效书之史册为儒者之荣是诚
一代盛举也臣伏读文皇帝谕棨等有曰人须立
志志立则功就未有无志而建功成事者汝等皆
今之英俊当立志远大不可安于小成为学必造
道德之微必具体用之全为文必驰驱班马韩欧
之间古之文学之士岂皆天成亦积功所致也一
时诸贤服膺圣训莫不奋发立志勉进学业皆大
有所成就留者擅文学之名出者播政事之誉大
哉皇言其所以主张文教作兴人才为世道虑也
一何远哉三代以下所仅见也嗟乎贤才不易得
亦不易知必随时而取之不限一时必多方以试
之不拘一艺然后贤才毕用而无遗苟惟取之于
此时而他时则否试之以一艺而他艺则否而欲
所用皆得其人难矣臣请着为定制一次开科一
次选用简择之余乃分诸司观政待新进士诣太
学行释菜礼毕即敕礼部谕俾各录平日所作文
字投献封送翰林考订其中有辞采文理其学可
进者别出题试之其所试之文与所投之卷相称
即取以预选不问年之长幼质之强弱苟有器识
才思者即如故事命官教育以俟其成若其辞钩
棘而意诡异者不在所取三年之后随其材器而
任使之每科不必多选所选不过二十人每选不
必多留所留不过三五辈如此则国家储材以待
用者无非通经学古明体适用之儒布诸庶位列
于内外者又皆得夫文学博雅之士以错杂于政
事理法之间以润饰之臣见天下彬彬然多文雅
之士儒皆真儒吏非俗吏凡其制作以华国施为
以辅世者咸有可称述者矣为治要务用人要术
莫先于此
唐武德二年改内史舍人为中书舍人
臣按此中书舍人设官之始然是官也故隶于中
书省故以中书舍人为名我朝罢中书省尚仍其
旧名名虽同而实则异也盖前代之中书与翰林
学士分掌内外制诰以为两制盖属文之官也我
朝之中书舍人则专以书写为职耳书者六艺之
一汉人谓之小学以试学童为吏者也夫人能之
无庸设官设之始自今日盖以王言所系之重前
代乃属笔于吏胥殊无慎重之意祖宗以此设官
盖有深意必得夫素通经术深明六书之义心正
笔正如柳公权所云者居之庶不汗王言耳苟粗
识偏旁而学术无素者尚不足以当此况又粗率
侧媚而流品非清者哉
以上简侍从之臣臣按翰林之职以备顾问参议
论侍讲读谓之侍从可也而博士典籍舍人等官
亦系之侍从者盖以今制皆属于翰林故也中书
舍人之职虽有专科然所书者学士所草之制况
今内阁亦有舍人别书诏敕云
翰林院部名臣列传一
周
内史过
按周语惠王十五年有神降于莘王问于内史过曰
是何故固有之乎对曰有之国之将兴其君齐明衷
正精洁惠和其德足以昭其馨香其惠足以同其民
人神飨而民听民神无怨故明神降之观其政德而
均布福焉国之将亡其君贪冒辟邪淫佚荒怠粗秽
暴虐其政腥臊馨香不登其刑矫诬百姓携贰明神
弗蠲而民有远志民神怨痛无所依怀故神亦往焉
观其苛慝而降之祸是以或见神以兴亦或以亡昔
夏之兴也融降于崇山其亡也回禄信于耹隧商之
兴也梼杌次于丕山其亡也夷羊在牧周之兴也鸑
鷟鸣于岐山其衰也杜伯射王于鄗是皆明神之志
者也王曰今是何神也对曰昔昭王娶于房曰房后
实有爽德协于丹朱丹朱冯身以仪之生穆王焉实
临照周之子孙而祸福之夫神壹不远徙迁焉若由
是观之其丹朱乎王曰其谁受之对曰在虢土王曰
然则何为对曰臣闻之道而得神是谓逢福淫而得
神是谓贪祸今虢少荒其亡乎王曰吾其若之何对
曰使太宰以祝史帅狸姓奉牺牲粢盛玉帛往献焉
无有祈也王曰虢其几何对曰昔尧临民以五今其
胄见神之见也不过其物若由是观之不过五年王
使太宰忌父帅傅氏及祝史奉牺牲玉鬯往献焉内
史过从至虢虢公亦使祝史请土焉内史过归告王
曰虢必亡矣不禋于神而求福焉神必祸之不亲于
民而求用焉民必违之精意以享禋也慈保庶民亲
也今虢公动匮百姓以逞其违离民怒神而求利焉
不亦难乎十九年晋取虢 襄王使召公过及内史
过赐晋惠公命吕甥郄芮相晋侯不敬晋侯执玉卑
拜不稽首内史过归以告王曰晋不亡其君必无后
且吕郄将不免王曰何故对曰夏书有之曰众非元
后何戴后非众无与守邦在汤誓曰余一人有罪无
以万夫万夫有罪在余一人在盘庚曰国之臧则维
汝众国之不臧则维余一人是有逸罚如是则长众
使民不可不慎也民之所急在于大事先王知大事
之必以众济也故祓除其心以和惠民考中度衷以
□之昭明物则以训之制义庶孚以行之祓除其心
精也考中度衷忠也昭明物则礼也制义庶孚信也
然则长众使民之道非精不和非忠不立非礼不顺
非信不行今晋侯即位而背内外之赂虐其处者弃
其信也不敬王命弃其礼也施其所恶弃其忠也以
恶实心弃其精也四者皆弃则远不至而近不和矣
将何以守国古者先王既有天下又崇立上帝明神
而敬事之于是乎有朝日夕月以教民事君诸侯春
秋受职于王以临其民大夫士日恪位箸以儆其官
庶人工商各守其业以共其上犹恐有坠失也故为
车服旗章以旌之为挚币瑞节以镇之为班爵贵贱
以列之为令闻嘉誉以声之犹有散迁解慢而着在
刑辟流在裔土于是乎有夷蛮之国有斧钺刀墨之
民而况可以淫纵其身乎夫晋侯非嗣也而得其位
亹亹怵惕保任戒惧犹曰未也若将广其心而远其
邻陵其民而卑其上将何以固守夫执玉卑替其挚
也拜不稽首诬其王也替挚无镇诬王无民夫天事
恒象任重享大者必速及故晋侯诬王人亦将诬之
欲替其镇人亦将替之大臣享其禄弗谏而阿之亦
必及焉襄王三年而立晋侯八年而陨于韩十六年
而晋人杀怀公无胄秦人杀子金子公
内史兴
按周语襄王使太宰文公及内史兴赐晋文公命上
卿逆于境晋侯郊劳馆诸宗庙馈九牢设庭燎及期
命于武宫设桑主布几筵太宰□之晋侯端委以入
太宰以王命命冕服内史赞之三命而后即冕服既
毕宾飨赠饯如公命侯伯之礼而加之以宴好内史
兴归以告王曰晋不可不善也其君必霸逆王命敬
奉礼义成敬王命顺之道也成礼义德之则也则德
以道诸侯诸侯必归之且礼所以观忠信仁义也忠
所以分也仁所以行也信所以守也义所以节也忠
分则均仁行则报信守则固义节则度分均无怨行
报无匮守固不偷节度不携若民不怨而财不匮令
不偷而动不携其何事不济中能应外忠也施三服
义仁也守礼不淫信也行礼不疚义也臣入晋境四
者不失臣故曰晋侯其能礼矣王其善之树于有礼
艾人必丰王从之使于晋者道相逮也及惠后之难
王出在郑晋侯纳之襄王十六年立晋文公二十一
年以诸侯朝于衡雍且献楚捷遂为践土之盟于是
乎始霸
史伯
按郑语桓公为司徒甚得周众与东土之人问于史
伯曰王室多故余惧及焉其何所可以逃死史伯对
曰王室将卑戎狄必昌不可逼也当成周者南有荆
蛮申吕应邓陈蔡随唐北有卫燕翟鲜虞路洛泉徐
蒲西有虞虢晋隗霍杨魏芮东有齐鲁曹宋滕薛邹
莒是非王之支子母弟甥舅也则皆蛮荆戎狄之人
也非亲则顽不可入也其济洛河颍之间乎是其子
男之国虢郐为大虢叔恃势郐仲恃险是皆有骄侈
怠慢之心而加之以贪冒君若以周难之故寄孥与
贿焉不敢不许周乱而弊是骄而贪必将背君君若
以成周之众奉辞伐罪无不克矣若克二邑鄢蔽补
丹依历莘君之土也若前莘后河右洛左济主芣
騩而食溱洧修典刑以守之唯是可以少固公曰南
方不可乎对曰夫荆子熊严生子四人伯霜中雪叔
熊季紃叔逃难于濮而蛮季紃是立薳氏将起之祸
又不克是天启之心也又甚聪明和协盖其先王臣
闻之天之所启十世不替夫其子孙必光启土不可
逼也且重黎之后也夫黎为高辛氏火正以淳耀惇
大天明地德光昭四海故命之曰祝融其功大矣夫
成天地之大功者其子孙未尝不章虞夏商周是也
虞幕能听协风以成物乐生者也夏禹能单平水土
以品处庶类者也商契能和合五教以保于百姓者
也周弃能播殖百谷疏以衣食民人者也其后皆为
王公侯伯祝融亦能昭显天地之光明以生柔嘉材
者也其后八姓于周未有侯伯佐制物于前代者昆
吾为夏伯矣大彭豕韦为商伯矣当周未有己姓昆
吾苏顾温董董姓鬷夷豢龙则夏灭之矣彭姓彭祖
豕韦诸稽则商灭之矣秃姓舟人则周灭之矣妘姓
邬郐路逼阳曹姓邹莒皆为采卫或在王室或在夷
翟莫之数也而又无令闻必不兴矣斟姓无后融之
兴者其在姓乎姓夔越不足命也蛮蛮矣唯
荆实有昭德若周衰其必兴矣姜嬴荆实与诸姬
代相干也姜夷伯之后也嬴伯翳之后也伯夷能礼
于神以佐尧者也伯翳能议百物以佐舜者也其后
皆不失祀而未有兴者周衰其将至矣公曰谢西之
九州何如对曰其民沓贪而忍不可因也惟谢郏之
间其冢君侈骄其民怠沓其君而未及周德若更君
而周训之是易取也且可长用也公曰周其弊乎对
曰殆于必弊者太誓曰民之所欲天必从之今王弃
高明昭显而好谗慝暗昧恶角犀丰盈而近顽童穷
固去和而取同夫和实生物同则不继以它平它谓
之和故能丰长而物生之若以同裨同尽乃弃矣故
先王以土与金木水火杂以成百物是以和五味以
调口刚四支以卫体和六律以聪耳正七体以役心
平八索以成人建九纪以立纯德合十数以训百体
出千品具万方计亿事材兆物收经入行□极故王
者居九□之田收经入以食兆民周训而能用之龢
乐如一夫如是龢之至也于是乎先王聘后于异姓
求财于有方择臣于谏工而讲以多物务和同也声
一无听物一无文味一无果物一不讲王将弃是类
而与剸同天夺之明欲无弊得乎夫虢石父谗谄巧
从之人也而立以为卿士与剸同也弃聘后而立内
妾好穷固也侏儒戚施实御在侧近顽童也周法不
昭而妇言是行用谗慝也不建立卿士而妖试幸措
行暗昧也是物也不可以久且宣王之时有童谣曰
弧箕服实亡周国于是宣王闻之有夫妇鬻是器
者王使执而戮之府之小妾生女而非王子也惧而
弃之此人也收以奔褒褒人有狱而以为入天之命
此久矣其又可为乎训语有之曰夏之衰也褒人之
神化为二龙以同于王庭而言曰余褒之二君也夏
后卜杀之与去之与止之莫吉卜请其漦而藏之吉
乃布币焉而策告之龙亡而漦在椟而藏之传郊之
及殷周莫之发也及厉王之末发而观之漦流于庭
不可除也王使妇人不帏而噪之化为元鼋以入于
王府府之童妾未既□而遭之既笄而孕当宣王而
生不夫而育故惧而弃之为弧服者方戮在路夫妇
哀其夜号也而取之以逸逃于褒褒人褒姁有狱而
以为入于王王遂置之而嬖是女也使至于为后而
生伯服天之生此久矣其为毒也大矣将俟淫德而
加之焉毒之酋腊者其杀也滋速申缯西戎方强王
室方骚将以縰欲不亦难乎王欲杀太子以成伯服
必求之申申人弗必杀之若伐申而缯与西戎会
以伐周周不守矣缯与西戎方将德申申吕方强其
隩爱太子亦必可知也王师若在其救之亦必然矣
王心怒矣虢公从矣凡周存亡不三稔矣君若欲避
其难速规所矣时至而求用恐无及也公曰若周衰
诸姬其孰兴对曰臣闻之武实昭文之功文之胙尽
武其嗣乎武王之子应韩不在其在晋乎距险而邻
于小若加之以德可以大启公曰姜嬴其孰兴对曰
夫国大而有德者近兴秦仲齐侯姜嬴之也且大
其将兴乎公说乃东寄孥与贿虢郐受之十邑皆有
寄地幽王八年而桓公为司徒九年而王室始骚十
一年而毙及平王末而秦晋齐楚代兴秦景襄于是
乎取周土晋文侯于是乎定天子齐庄僖于是乎小
伯楚蚡冒于是乎始启濮
蔡墨
按左传昭公二十九年秋龙见于绛郊魏献子问于
蔡墨曰吾闻之虫莫知于龙以其不生得也谓之知
信乎对曰人实不知非龙实知古者畜龙故国有豢
龙氏有御龙氏献子曰是二氏者吾亦闻之而不知
其故是何谓也对曰昔有飂叔安有裔子曰董父实
甚好龙能求其耆欲以饮食之龙多归之乃扰畜龙
以服事帝舜帝赐之姓曰董氏曰豢龙封诸鬷川鬷
夷氏其后也故帝舜氏世有畜龙及有夏孔甲扰于
有帝帝赐之乘龙河汉各二各有雌雄孔甲不能食
而未获豢龙氏有陶唐氏既衰其后有刘累学扰龙
于豢龙氏以事孔甲能饮食之夏后嘉之赐氏曰御
龙以更豕韦之后龙一雌死潜醢以食夏后夏后飨
之既而使求之惧而迁于鲁县范氏其后也献子曰
今何故无之对曰夫物物有其官官修其方朝夕思
之一日失职则死及之失官不食官宿其业其物乃
至若泯弃之物乃坻服郁湮不育故有五行之官是
谓五官实列受氏姓封为上公祀为贵神社稷五祀
是尊是奉木正曰句芒火正曰祝融金正曰蓐收水
正曰元冥土正曰后土龙水物也水官弃矣故龙不
生得不然周易有之在干之姤曰潜龙勿用其同人
曰见龙在田其大有曰飞龙在天其夬曰亢龙有悔
其坤曰见群龙无首吉坤之剥曰龙战于野若不朝
夕见谁能物之献子曰社稷五祀谁氏之五官也对
曰少□氏有四叔曰重曰该曰修曰熙实能金木及
水使重为句芒该为蓐收修及熙为元冥世不失职
遂济穷桑此其三祀也颛顼氏有子曰□为祝融共
工氏有子曰句龙为后土此其二祀也后土为社稷
田正也有烈山氏之子曰柱为稷自夏以上祀之周
弃亦为稷自商以来祀之 昭公三十一年十二月
辛亥朔日有食之是夜也赵简子梦童子羸而转以
歌旦占诸史墨曰吾梦如是今而日食何也对曰六
年及此月也吴其入郢乎终亦弗克入郢必以庚辰
日月在辰尾庚午之日日始有谪火胜金故弗克
三十二年夏吴伐越始用师于越也史墨曰不及四
十年越其有吴乎越得岁而吴伐之必受其凶 赵
子问于史墨曰季氏出其君而民服焉诸侯与之
君死于外而莫之或罪也对曰物生有两有三有五
有陪贰故天有三辰地有五行体有左右各有妃耦
王有公诸侯有卿皆有贰也天生季氏以贰鲁侯为
日久矣民之服焉不亦宜乎鲁君世从其失季氏世
修其勤民忘君矣虽死于外其谁矜之社稷无常奉
君臣无常位自古以然故诗曰高岸为谷深谷为陵
三后之姓于今为庶主所知也在易卦雷乘干曰大
壮天之道也昔成季友桓之季也文姜之爱子也始
震而卜卜人谒之曰生有嘉闻其名曰友为公室辅
及生如卜人之言有文在其手曰友遂以名之既而
有大功于鲁受费以为上卿至于文子武子世增其
业不废旧绩鲁文公薨而东门遂杀适立庶鲁君于
是乎失国政在季氏于此君也四公矣民不知君何
以得国是以为君慎器与名不可以假人 哀公九
年晋赵鞅卜救郑遇水适火占诸史赵史墨史龟史
龟曰是谓沈阳可以兴兵利以伐姜不利子商伐齐
则可敌宋不吉史墨曰盈水名也子水位也名位敌
不可干也炎帝为火师姜姓其后也水胜火伐姜则
可史赵曰是谓如川之满不可游也郑方有罪不可
救也救郑则不吉不知其他阳虎以周易筮之遇泰
之需曰宋方吉不可与也微子启帝乙之元子也宋
郑甥舅也祉禄也若帝乙之元子归妹而有吉禄我
安得吉焉乃止
汉
严助
按汉书本传助会稽吴人严夫子子也或言族家子
也郡举贤良对策百余人武帝善助对由是独擢助
为中大夫后得朱买臣吾丘寿王司马相如主父偃
徐乐严安东方朔枚皋胶仓终军严□奇等并在左
右是时征伐四夷开置边郡军旅数发内改制度朝
廷多事娄举贤良文学之士公孙弘起徒步数年至
丞相开东合延贤人与谋议朝觐奏事因言国家便
宜上令助等与大臣辨论中外相应以义理之文大
臣数诎其尤亲幸者东方朔枚皋严助吾丘寿王司
马相如相如常称疾避事朔皋不根持论上颇俳优
畜之唯助与寿王见任用而助最先进建元三年闽
越举兵围东瓯东瓯告急于汉时武帝年未二十以
问太尉田蚡蚡以为越人相攻击其常事又数反复
不足烦中国往救也自秦时弃不属于是助诘蚡曰
特患力不能救德不能覆诚能何故弃之且秦举咸
阳而弃之何但越也今小国以穷困来告急天子不
振尚安所诉又何以子万国乎上曰太尉不足与计
吾新即位不欲出虎符发兵郡国乃遣助以节发兵
会稽会稽守欲距法不为发助乃斩一司马谕意指
遂发兵浮海救东瓯未至闽越引兵罢后三岁闽越
复兴兵击南越南越守天子约不敢擅发兵而上书
以闻上多其义大为发兴遣两将军将兵诛闽越淮
南王安上书谏曰陛下临天下布德施惠缓刑罚薄
赋敛哀鳏寡恤孤独养耆老振匮乏盛德上隆和泽
下洽近者亲附远者怀德天下摄然人安其生自以
没身不见兵革今闻有司举兵将以诛越臣安窃为
陛下重之越方外之地劗发文身之民也不可以冠
带之国法度理也自三代之盛胡越不与受正朔非
强弗能服威弗能制也以为不居之地不牧之民不
足以烦中国也故古者封内甸服封外侯服侯卫宾
服蛮夷要服戎狄荒服远近埶异也自汉初定以来
七十二年吴越人相攻击者不可胜数然天子未尝
举兵而入其地也臣闻越非有城郭邑里也处溪谷
之间篁竹之中习于水斗便于用舟地深昧而多水
险中国之人不知其埶阻而入其地虽百不当其一
得其地不可郡县也攻之不可暴取也以地图察其
山川要塞相去不过寸数而间独数百千里阻险林
丛弗能尽着视之若易行之甚难天下赖宗庙之灵
方内大宁戴白之老不见兵革民得夫妇相守父子
相保陛下之德也越人名为藩臣贡酎之奉不输大
内一卒之用不给上事自相攻击而陛下发兵救之
是反以中国而劳蛮夷也且越人愚□轻薄负约反
覆其不用天子之法度非一日之积也壹不奉诏举
兵诛之臣恐后兵革无时得息也间者数年岁比不
登民待卖爵赘子以接衣食赖陛下德泽振救之得
毋转死沟壑四年不登五年复蝗民生未复今发兵
行数千里资衣粮入越地舆轿而隃领舟而入水
行数百千里夹以深林丛竹水道上下击石林中多
蝮蛇猛兽夏月暑时欧泄霍乱之病相随属也曾未
施兵接死伤者必众矣前时南海王反陛下先臣
使将军间忌将兵击之以其军降处之上淦后复反
会天暑多雨楼□卒水居击棹未战而疾死者过半
亲老涕泣孤子謕号破家散业迎尸千里之外裹骸
骨而归悲哀之气数年不息长老至今以为记曾未
入其地而祸已至此矣臣闻军旅之后必有凶年言
民之各以其愁苦之气薄阴阳之和感天地之精而
灾气为之生也陛下德配天地明象日月恩至禽兽
泽及草木一人有饥寒不终其天年而死者为之凄
怆于心今方内无狗吠之警而使陛下甲卒死亡暴
露中原沾渍山谷边境之民为之早闭晏开不及
夕臣安窃为陛下重之不习南方地形者多以越为
人众兵强能难边城淮南全国之时多为边吏臣窃
闻之与中国异限以高山人迹所绝车道不通天地
所以隔外内也其入中国必下领水领水之山峭峻
漂石破舟不可以大船载食粮下也越人欲为变必
先田余干界中积食粮乃入伐材治船边城守候诚
谨越人有入伐材者辄收捕焚其积聚虽百越奈边
城何且越人绵力薄材不能陆战又无车骑弓弩之
用然而不可入者以保地险而中国之人不能其水
土也臣闻越甲卒不下数十万所以入之五倍乃足
挽车奉饷者不在其中南方暑湿近夏瘅热暴露水
居蝮蛇□生疾疠多作兵未血刃而病死者什二三
虽举越国而虏之不足以偿所亡臣闻道路言闽越
王弟甲弒而杀之甲以诛死其民未有所属陛下若
欲来内处之中国使重臣临存施德垂赏以招致之
此必携幼扶老以归圣德若陛下无所用之则继其
绝世存其亡国建其王侯以为畜越此必委质为藩
臣世共贡职陛下以方寸之印文二之组填抚方外
不劳一卒不顿一戟而威德并行今以兵入其地此
必震恐以有司为欲屠灭之也必雉兔逃入山林险
阻背而去之则复相群聚留而守之历岁经年则士
卒罢□食粮乏绝男子不得耕稼种树妇人不得纺
绩织丁壮从军老弱转饷居者无食行者无粮民
苦兵事亡逃者必众随而诛之不可胜尽盗贼必起
臣闻长老言秦之时尝使尉屠睢击越又使监禄凿
渠通道越人逃入深山林丛不可得攻留军屯守空
地旷日持久士卒劳倦越乃出击之秦兵大破乃发
适戍以备之当此之时外内骚动百姓靡敝行者不
还往者莫反皆不聊生亡逃相从群为盗贼于是山
东之难始兴此老子所谓师之所处荆棘生之者也
兵者凶事一方有急四面皆从臣恐变故之生奸邪
之作由此始也周易曰高宗伐鬼方三年而克之鬼
方小蛮夷高宗殷之盛天子也以盛天子伐小蛮夷
三年而后克言用兵之不可不重也臣闻天子之兵
有征而无战言莫敢校也如使越人蒙死侥幸以逆
执事之颜行厮舆之卒有一不备而归者虽得越王
之首臣犹窃为大汉羞之陛下以四海为境九州为
家八薮为囿江汉为池生民之属皆为臣妾人徒之
众足以奉千官之共租税之收足以给乘舆之御玩
心神明秉执圣道负黼依冯玉几南面而听断号令
天下四海之内莫不向应陛下垂德惠以覆露之使
元元之民安生乐业则泽被万世传之子孙施之无
穷天下之安犹泰山而四维之也夷狄之地何足以
为一日之间而烦汗马之劳乎诗云王犹允塞徐方
既来言王道甚大而远方怀之也臣闻之农夫劳而
君子养焉愚者言而智者择焉臣安幸得为陛下守
藩以身为鄣蔽人臣之任也边境有警爱身之死而
不毕其愚非忠臣也臣安窃恐将吏之以十万之师
为一使之任也是时汉兵遂出逾领适会闽越王弟
余善杀王以降汉兵罢上嘉淮南之意美将卒之功
乃令严助谕意风指于南越南越王顿首曰天子乃
幸兴兵诛闽越死无以报即遣太子随助入侍助还
又谕淮南曰皇帝问淮南王使中大夫王上书言事
闻之朕奉先帝之休德夙兴夜寐明不能烛重以不
德是以比年凶灾害众夫以眇眇之身托于王侯之
上内有饥寒之民南夷相攘使边骚然不安朕甚惧
焉今王深惟重明太平以□朕失称三代至盛际
天接地人迹所及咸尽宾服藐然甚惭嘉王之意靡
有所终使中大夫助谕朕意告王越事助谕意曰今
者大王以发屯临越事上书陛下故遣臣助告王其
事王居远事薄遽不与王同其计朝有阙政遗王之
忧陛下甚恨之夫兵固凶器明主之所重出也然自
五帝三王禁暴止乱非兵未之闻也汉为天下宗操
杀生之柄以制海内之命危者望安乱者卬治今闽
越王狼戾不仁杀其骨肉离其亲戚所为甚多不义
又数举侵陵百越并兼邻国以为暴强阴计奇策入
燔寻阳楼船欲招会稽之地以践句践之迹今者边
又言闽王率两国击南越陛下为万民安危久远之
计使人谕告之曰天下安宁各继世抚民禁毋敢相
并有司疑其以虎狼之心贪据百越之利惑于逆顺
不奉明诏则会稽豫章必有长患且天子诛而不伐
焉有劳百姓苦士卒乎故遣两将屯于境上震威武
扬声乡屯曾未会天诱其衷闽王陨命辄遣使者罢
屯毋后农时南越王甚嘉被惠泽蒙休德愿革心易
行身从使者入谢有狗马之病不能胜服故遣太子
婴齐入侍病有瘳愿伏北阙望大廷以报盛德闽王
以八月举兵于冶南士卒罢倦三王之众相与攻之
因其弱弟余善以成其谋至今国空虚遣使者上符
节请所立不敢自立以待天子之明诏此一举不挫
一兵之锋不用一卒之死而闽王伏辜南越被泽威
震暴王义存危国此则陛下深计远虑之所出也事
效见前故使臣助来谕王意于是王谢曰虽汤伐桀
文王伐崇诚不过此臣安妄以愚意狂言陛下不忍
加诛使使者临诏臣安以所不闻诚不胜厚幸助由
是与淮南王相结而还上大说助侍燕从容上问助
居乡里时助对曰家贫为友婿富人所辱上问所欲
对愿为会稽太守于是拜为会稽太守数年不闻问
赐书曰制诏会稽太守君厌承明之庐劳侍从之事
怀故土出为郡吏会稽东接于海南近诸越北枕大
江间者阔焉久不闻问具以春秋对毋以苏秦纵横
助恐上书谢称春秋天王出居于郑不能事母故绝
之臣事君犹子事父母也臣助当伏诛陛下不忍加
诛愿奉三年计最诏许因留侍中有奇异辄使为文
及作赋颂数十篇
晋
陈寿
按晋书本传寿字承祚巴西安汉人也好少学师事
同郡谯周仕蜀为观阁令史宦人黄皓专弄威权大
臣皆曲意附之寿独不为之屈由是屡被谴黜遭父
丧有疾使婢丸药客往见之乡党以为贬议及蜀平
坐是沉滞者累年司空张华爱其才以寿虽不远嫌
原情不至贬废举为孝廉除佐著作郎出补阳平令
撰蜀相诸葛亮集奏之除著作郎领本郡中正撰魏
吴蜀三国志凡六十五篇时人称其善叙事有良史
之才夏侯湛时着魏书见寿所作便坏己书而罢张
华深善之谓寿曰当以晋书相付耳其为时所重如
此或云丁仪丁廙有盛名于魏寿谓其子曰可觅千
斛米见与当为尊公作佳传丁不与之竟不为立传
寿父为马谡参军谡为诸葛亮所诛寿父亦坐被髡
诸葛瞻又轻寿寿为亮立传谓亮将略非长无应敌
之才言瞻惟工书名过其实议者以此少之张华将
举寿为中书郎荀勖忌华而疾寿遂讽吏部迁寿为
长广太守辞母老不就杜预将之镇复荐之于帝宜
补黄散由是授御史治书以母忧去职母遗言令葬
洛阳寿遵其志又坐不以母归葬竟被贬议初谯周
尝谓寿曰卿必以才学成名当被损折亦非不幸也
宜深慎之寿至此再致废辱皆如周言后数岁起为
太子中庶子未拜元康七年病卒时年六十五梁州
大中正尚书郎范頵等上表曰昔汉武帝诏曰司马
相如病甚可遣悉取其书使者得其遗书言封禅事
天子异焉臣等按故治书侍御史陈寿作三国志辞
多劝诫明乎得失有益风化虽文艳不若相如而质
直过之愿垂采录于是诏下河南尹洛阳令就家写
其书寿又撰古国志五十篇益都耆旧传十篇余文
章传于世
按华阳后贤志陈寿字承祚巴西安汉人也少受学
于散骑常侍谯周治尚书三传锐精史汉聪警敏识
属文富艳初应州命卫将军主簿东观秘书郎散骑
黄门侍郎大同后察孝廉为本郡中正益部自建武
后蜀郡郑伯邑太尉赵彦信及汉中陈申伯祝元灵
广汉王王表皆以博学洽闻作巴蜀耆旧传寿以为
不足经远乃并巴汉撰为益都耆旧传十篇散骑常
侍文立表呈其传武帝善之再为著作郎吴平后寿
乃鸠合三国史着魏吴蜀三书六十五篇号三国志
又着古国志五十篇品藻典雅中书监荀勖令张华
深爱之以班固史迁不足方也出为平阳侯相华又
表令次定诸葛亮故事集为二十四篇时寿良亦集
故颇不同复入为著作镇南将军杜预表为散骑侍
郎诏曰作适用蜀人寿良具员且可以为侍御史上
官司论七篇依典故议所因革又上释讳广国论
华表令兼中书郎而寿魏志有失勖意勖不欲其处
内表为长广太守继母遗令不附葬以是见讥数岁
除太子中庶子太子傅从后再兼散骑常侍惠帝谓
司空张华曰寿才宜真不足久兼也华表欲兼九卿
会受诛忠贤排摈寿遂卒洛下位望不充其才当时
□之兄子符字长住亦有文才继寿著作佐郎上兼
令符弟莅字叔度梁州别驾骠骑将军齐王辟掾卒
洛下莅从弟阶字达之州主簿察孝廉褒中令永昌
西部都尉建宁兴古太守阶辞章灿丽驰名当世凡
寿所述作二百余篇符莅阶各数十篇二州先达及
华夏文士多为作传大较如此时梓潼李骧叔龙亦
俊逸器知名当世举秀才尚书郎拜建平太守以疾
辞不就意在州里除广汉太守初与寿齐望又相
友后与寿情好携□还相诬攻有识以是短之亦自
别传
按册府元龟注说陈寿尝为瞻吏为瞻所辱故云宦
官黄皓窃弄权柄而瞻将护无能矫正也
司马彪
按晋书本传彪字绍统高阳王睖之长子也出后宣
帝弟敏少笃学不倦然好色薄行为睦所责故不得
为嗣虽名出继实废之也彪由此不交人事而专精
学习故得博览群籍终其缀集之务初拜骑都尉泰
始中为秘书郎转丞注庄子作九州春秋以为先王
立史官以书时事载善恶以为沮劝撮教世之要也
是以春秋不修则仲尼理之关睢既乱则师摰修之
前哲岂好烦哉盖不得已故也汉氏中兴讫于建安
忠臣义士亦以昭著而时无良史记述烦杂谯周虽
已删除然犹未尽安顺以下亡缺者多彪乃讨论众
书缀其所闻起于世祖终于孝献编年二百录世十
二通综上下旁贯庶事为纪志传凡八十篇号曰续
汉书泰始初武帝亲祠南郊彪上疏定议语在郊祀
志后拜散骑侍郎惠帝末年卒时年六十余初谯周
以司马迁史记书周秦以上或采俗语百家之言不
专据正经周于是作古史考二十五篇皆凭旧典以
紏迁之谬误彪复以周为未尽善也条古史考中凡
百二十二事为不当多汲冢纪年之义亦行世
王隐
按晋书本传隐字处叔陈郡陈人也世寒素父铨历
阳令少好学有著述之志每私录晋事及功臣行状
未就而卒隐以儒素自守不交势援博学多闻受父
遗业西都旧事多所谙究建兴中过江丞相军谘祭
酒涿郡祖纳雅相知重纳好博奕每谏止之纳曰聊
用忘忧耳隐曰盖古人遭时则以功达其道不遇则
以言达其才故否泰不穷也当今晋未有书天下大
乱旧事荡灭非凡才所能立君少长王都游宦四方
华裔成败皆在耳目何不述而裁之应仲远作风俗
通崔子真作政论蔡伯喈作劝学篇史游作急就章
犹行于世便为没而不朽当其同时人岂少哉而了
无闻皆由无所述作也故君子疾没世而无闻易称
自强不息况国史明乎得失之迹何必博奕而后忘
忧哉纳喟然叹曰非不悦子之道力不足也乃上疏
荐隐元帝以草创务殷未遑史官遂寝不报太兴初
典章稍备乃召隐及郭璞俱为著作郎令撰晋史豫
平王敦功赐爵平陵乡侯时著作郎虞预私撰晋书
而生长东南不知中朝事数访于隐并借隐所著书
窃写之所闻渐广是后更疾隐形于言色预既豪族
交结权贵共为朋党以斥隐竟以谤免黜归于家贫
无资用书遂不就乃依征西将军庾亮于武昌亮供
其纸笔书乃得成诣阙上之隐虽好著述而文辞鄙
拙芜舛不伦其书次第可观者皆其父所撰文体混
漫义不可解者隐之作也年七十余卒于家
虞预
按晋书本传预字叔宁征士喜之弟也本名茂犯明
穆皇后母讳故改焉预十二而孤少好学有文章余
姚风俗各有朋党宗人共荐预为县功曹欲使沙汰
秽浊预书与其从叔父曰近或闻诸君以预入仕便
应委质则当亲事不得徒已然预下愚过有所怀邪
党互瞻异同蜂至一旦差跌众鼓交鸣毫厘之失差
以千里此古人之□戒而预所大恐也卒如预言未
半年遂见斥退太守庾琛命为主簿预上记陈时政
所失曰军寇以来赋役繁数兼值年荒百姓失业是
轻繇薄敛宽刑省役之时也自顷长吏轻多去来送
故迎新交错道路受迎者惟恐船马之不多见送者
惟恨吏卒之常少穷奢极费谓之忠义省烦从呼
为薄俗转相放效流而不反虽有常防莫肯遵修加
以王涂未夷所在停滞送者经年永失播植一夫不
耕十夫无食况转百数所妨不訾愚谓宜勒属县若
令尉先去官者人船吏侍皆具条列到当依法减省
使公私允当又今统务多端动加重制每有特急辄
立督邮计今直兼三十余人人船吏侍皆当出官益
不堪命宜复减损严为之防琛善之即皆施行太守
纪瞻到预复为主簿转功曹史察孝廉不行安东从
事中郎诸葛恢参军庾亮等荐预召为丞相行参军
兼记室遭母忧服竟除佐著作郎大兴二年大旱诏
求谠言直谏之士预上书谏曰大晋受命于今五十
余载自元康以来王德始阙戎翟及于中国宗庙焚
为灰烬千里无烟爨之气华夏无冠带之人自天地
开辟书籍所载大乱之极未有若兹者也陛下以圣
德先觉超然远鉴作镇东南声教遐被上天眷顾人
神赞谋虽云中兴其实受命少康宣王诚未足喻然
南风之歌可着而陵迟之俗未改者何也臣愚谓为
国之要在于得才得才之术在于抽引苟其可用雠
贱必举高宗文王思佐发梦拔岩徒以为相载钓老
而师之下至列国亦有斯事故燕重郭隗而三士竞
至魏式干木而秦兵退舍今天下虽弊人士虽寡十
室之邑必有忠信世不乏骥求则可致而束帛未贲
于丘园蒲轮顿毂而不驾所以大化不洽而雍熙有
阙者也预以寇贼未平当须良将又上疏曰臣闻承
平之世其教先文拨乱之运非武不□故牧野之战
吕望杖钺淮夷作难召伯专征玁狁为暴卫霍长驱
故阴阳不和擢士为相三军不胜拔卒为将汉帝既
定天下犹思猛士以守四方孝文志存巨鹿冯唐进
说魏尚复守诗称赳赳武夫公侯干城折冲之佐岂
可忽哉况今中州荒弊百无一存牧守官长非戎貊
之族类即寇窃之幸脱陛下登阼威畅四远故令此
等反善向化然狼子兽心轻薄易动羯卤未殄益使
难安周抚陈川相系背叛徐龛骄黠无所拘忌放兵
侵掠罪已彰灼昔葛伯违道汤献之牛吴濞失礼锡
以几杖恶成罪着方复加戮龛之小丑可不足灭然
豫备不虞古之善教矧乃有虞可不为防为防之术
宜得良将将不素简难以应敌寿春无镇祖逖孤立
前有劲卤后无系援虽有智力非可持久愿陛下谘
之群公博举于众若当局之才必允其任则宜奖厉
使不顾命旁料冗猥或有可者厚加宠待足令忘身
昔英布见慢恚欲自裁出观供置然后致力礼遇之
恩可不隆哉诚知山河之量非尘露可益神鉴之虑
非愚浅所测然匹夫嫠妇犹有忧国之言况臣得厕
朝堂之末蒙冠带之荣者乎转琅邪国常侍迁秘书
丞著作郎咸和初夏旱诏众官各陈致雨之意预议
曰臣闻天道贵信地道贵诚诚信者盖二仪所以生
植万物人君所以保乂黎蒸是以杀伐拟于震电推
恩象于云雨刑罚在于必信庆赏贵于平均臣闻间
者以来刑狱转繁多力者则广牵连逮以稽年月无
援者则严其槚楚期于入重是以百姓嗷然感伤和
气臣愚以为轻刑耐罪宜速决遣殊死重囚重加以
请宽徭息役务遵节俭砥砺朝臣使各知禁盖老牛
不牺礼有常制而自顷众官拜授祖赠转相夸尚屠
杀牛犊动有十数醉酒沉湎无复限度伤财败俗所
亏不少昔殷宗修德以消桑谷之异宋景善言以退
荧惑之变楚国无灾庄王是惧盛德之君未尝无眚
应以信顺天佑乃隆臣学见浅暗言不足采从平王
含赐爵西乡侯苏峻作乱预先假归家太守王舒请
为谘议参军峻平进爵平康县侯迁散骑侍郎著作
如故除散骑常侍仍领著作以年老归卒于家预雅
好经史憎疾元虚其论阮籍裸袒比之伊川被发所
以戎卤遍于中国以为过衰周之时着晋书四十余
卷会稽典录二十篇诸虞传十二篇皆行于世所著
诗赋碑诔论难数十篇
孙盛
按晋书本传盛字安国太原中都人祖楚冯翊太守
父恂颍川太守恂在郡遇贼被害盛年十岁避难渡
江及长博学善言名理于时殷浩擅名一时与抗论
者惟盛而已盛尝诣浩谈论对食奋掷麈尾毛悉落
饭中食冷而复暖者数四至暮忘飧理竟不定盛又
着医卜及易象妙于见形论浩等竟无以难之由是
遂知名起家佐著作郎以家贫亲老求为小邑出补
浏阳令太守侃请为参军庾亮代侃引为征西主
簿转参军时丞相王导执政亮以元舅居外南蛮校
尉称谗构其间导亮颇怀疑贰盛密谏亮曰王公
神情朗达常有世外之怀岂肯为凡人事耶此必佞
邪之徒欲间内外耳亮纳之庾翼代亮以盛为安西
谘议参军寻迁廷尉正会桓温代翼留盛为参军与
俱伐蜀军次彭模温自以轻兵入蜀盛领羸老辎重
在后贼数千忽至众皆遑遽盛部分诸将并力距之
应时败走蜀平赐爵安怀县侯累迁温从事中郎从
入关平洛以功进爵吴昌县侯出补长沙太守以家
贫颇营资货部从事至郡察知之服其高名而不劾
之盛与温笺而辞旨放荡称州遣从事观采风声进
无威凤来仪之美退无鹰鹯搏击之用徘徊湘川将
为□鸟温得盛笺复遣从事重按之赃私狼籍槛车
收盛到州舍而不罪累迁秘书监加给事中年七十
二卒盛笃学不倦自少至老手不释卷着魏氏春秋
晋阳秋并造诗赋论难复数十篇晋阳秋词直而理
正咸称良史焉既而桓温见之怒谓盛子曰枋头诚
为失利何至乃如尊君所说若此史遂行自是关君
门户事其子遽拜谢请删改之时盛年老还家性方
严有轨宪虽子孙班白而庭训愈峻至此诸子乃共
号泣稽颡请为百口切计盛大怒诸子遂窃改之盛
写两定本寄于慕容太元中孝武帝博求异闻始
于辽东得之以相考校多有不同书遂两存子潜放
于宝
按晋书本传宝字令升新蔡人也祖统吴奋武将军
都亭侯父莹丹杨丞宝少勤学博览书记以才器召
为著作郎平杜弢有功赐爵关内侯中兴草创未置
史官中书监王导上疏曰夫帝王之迹莫不必书着
为令典垂之无穷宣皇帝廓定四海武皇帝受禅于
魏至德大勋等踪上圣而纪传不存于王府德音未
被乎管弦陛下圣明当中兴之盛宜建立国史撰集
帝纪上敷祖宗之烈下纪佐命之勋务以实录为后
代之准厌率土之望悦人神之心斯诚雍熙之至美
王者之弘基也宜备史官敕佐著作郎于宝等渐就
撰集元帝纳焉宝于是始领国史以家贫求补山阴
令迁始安太守王导请为司徒右长史迁散骑常侍
着晋纪自宣帝迄于愍帝五十三年凡二十卷奏之
其书略直而能婉咸称良史性好阴阳术数留思
京房夏侯胜等传宝父先有所宠侍婢母甚妒忌及
父亡母乃生推婢于墓中宝兄弟年小不之审也后
十余年母丧开墓而婢伏棺如生载还经日乃苏言
其父常取饮食与之恩情如生在家中吉凶辄语之
考校悉验地中亦不觉为恶既而嫁之生子又宝兄
尝病气绝积日不冷后遂悟云见天地间鬼神事如
梦觉不自知死宝以此遂撰集古今神祗灵异人物
变化名为搜神记凡二十卷以示刘惔惔曰卿可谓
鬼之董狐宝既博采异同遂混虚实因作序以陈其
志曰虽考先志于载籍收遗逸于当时□非一耳一
目之所亲闻睹也亦安敢谓无失实者哉卫朔失国
二传互其所闻吕望事周子长存其两说若此比类
往往有焉从此观之闻见之难一由来尚矣夫书赴
告之定辞据国史之方策犹尚若兹况仰述千载之
前记殊俗之表缀片言于残阙访行事于故老将使
事不二迹言无异涂然后为信者固亦前史之所病
然而国家不废注记之官学士不绝诵览之业岂不
以其所失者小所存者大乎今之所集设有承于前
载者则非余之罪也若使采访近世之事苟有虚错
愿与先贤前儒分其讥谤及其著述亦足以明神道
之不诬也群言百家不可胜览耳目所受不可胜载
今粗取足以演八略之旨成其微说而已幸将来好
事之士录其根体有以游心寓目而无尤焉宝又为
春秋左氏义外传注周易周官凡数十篇及杂文集
皆行于世
谢沉
按晋书本传沉字行思会稽山阴人也曾祖斐吴豫
章太守父秀吴翼正都尉沉少孤事母至孝博学多
识明练经史郡命为主簿功曹察孝廉太尉□鉴辟
并不就会稽内史何充引为参军以母老去职平西
将军庾亮命为功曹征北将军蔡谟版为参军皆不
就闲居养母不交人事耕耘之暇研精坟籍康帝即
位朝议疑七庙迭毁乃以太学博士征以质疑滞以
母忧去职服阕除尚书度支郎何充庾冰并称沉有
史才迁著作郎撰晋书三十余卷会卒时年五十二
沉先着后汉书百卷及毛诗汉书外传所著述及诗
赋文论皆行于世其才学在虞预之右云
习凿齿
按晋书本传凿齿字彦威襄阳人也宗族富盛世为
乡豪凿齿少有志气博学洽闻以文笔着称荆州刺
史桓温辟为从事江夏相袁乔深器之数称其才于
温转西曹主簿亲遇隆密时温有大志追蜀人知天
文者至夜执手问国家祚运修短答云世祀方永温
疑其难言乃饰辞云如君言岂独吾福乃苍生之幸
然今日之语自可令尽必有小小厄运亦宜说之星
人曰太微紫微文昌三宫气候如此决无忧虞至五
十年外不论耳温不悦乃止异日送绢一匹钱五千
文以与之星人乃驰诣凿齿曰家在益州被命远下
今受旨自裁无由致其骸骨缘君仁厚乞为标碣棺
木耳凿齿问其故星人曰赐绢一匹令仆自裁惠钱
五千以买棺耳凿齿曰君几误死君尝闻千知星宿
有不覆之义乎此以绢戏君以钱供道中资是听君
去耳星人大喜明便诣温别温问去意以凿齿言答
温笑曰凿齿忧君误死君定是误活然徒三十年看
儒书不如一诣习主簿累迁别驾温出征伐凿齿或
从或守所在任职每处机要□事有绩善尺牍论议
温甚器遇之时清谈文章之士韩伯伏滔等并相友
善后使至京师简文亦雅重焉既还温问相王何似
答曰平生所未见以此大忤温旨左迁户曹参军时
有桑门释道安俊辩有高才自北至荆州与凿齿初
相见道安曰弥天释道安凿齿曰四海习凿齿时人
以为佳对初凿齿与其二舅罗崇罗友俱为州从事
及迁别驾以坐越舅右屡经陈请温后激怒既盛乃
超拔其二舅相继为襄阳都督出凿齿为荥阳太守
温弟秘亦有才气素与凿齿相亲善凿齿既罢郡归
与秘书曰吾以去五月三日来达襄阳触目悲感略
无欢情痛恻之事故非书言之所能具也每定省家
舅从北门入西望隆中想卧龙之吟东眺白沙思凤
雏之声北临樊墟存邓老之高南眷城邑怀羊公之
风纵目檀溪念崔徐之友肆睇鱼梁追二德之远未
尝不徘徊移日惆怅极多抚乘踌躇慨尔而泣曰若
乃魏武之所置酒孙坚之所陨毙裴杜之故居繁王
之旧宅遗事犹存星列满目璅璅常流碌碌凡士焉
足以感其方寸哉夫芬芳起于椒兰清响生乎琳琅
命世而作佐者必垂可大之余风高尚而迈德者必
有明胜之遗事若向八君子者千载犹使义想其为
人况相去之不远乎彼一时也此一时也焉知今日
之才不如畴辰百年之后吾与足下不并为景升乎
其风期俊迈如此是时温觊觎非望凿齿在郡着汉
晋春秋以裁正之起汉光武终于晋愍帝于三国之
时蜀以宗室为正魏武虽受汉禅晋尚为篡逆至文
帝平蜀乃为汉亡而晋始兴焉引世祖讳炎兴而为
禅受明天心不可以势力强也凡五十四卷后以脚
疾遂废于里巷及襄阳陷于苻坚坚素闻其名与道
安俱舆而致焉既见与语大悦之赐遗甚厚又以其
蹇疾与诸镇书昔晋氏平吴利在二陆今破汉南获
士裁一人有半耳俄以疾归襄阳寻而襄邓反正朝
廷欲征凿齿使典国史会卒不果临终上疏曰臣每
谓皇晋宜越魏继汉不应以魏后为三恪而身微官
卑无由上达怀抱愚情三十余年今沉沦重疾性命
难保遂尝怀此当与之朽烂区区之情切所悼惜谨
力疾着论一篇写上如左愿陛下考寻古义求经常
之表超然远览不以臣微贱废其所言论曰或问魏
武帝功盖中夏文帝受禅于汉而吾子谓汉终有晋
岂实理乎且魏之见废晋道亦病晋之臣子宁可以
同此言哉答曰此乃所以尊晋也但绝节赴曲非常
耳所悲见殊心异虽奇莫察请为子言焉昔汉氏失
御九州残隔三国乘间鼎跱数世干戈日寻流血百
载虽各有偏平而其实乱也宣皇帝势逼当年力制
魏氏蠖屈从时遂羁戎役晦明掩耀龙潜下位俯眉
重足鞠躬屏息道有不容之难躬蹈履霜之险可谓
危矣魏武既亡大难获免始南擒孟达东荡海隅西
抑劲蜀旋抚诸夏摧吴人入侵之锋埽曹爽见忌之
党植灵根以跨中狱树群才以翼子弟命世之志既
恢非常之业亦固景文继之灵武冠世□伐贰违以
定厥庸席卷梁益奄征西极功格皇天勋侔古烈丰
规显祚故以灼如也至于武皇遂并强吴混一宇宙
乂清四海同轨二汉除三国之大害静汉末之交争
开九域之蒙晦定千载之盛功者皆司马氏也而推
魏继汉以晋承魏比义唐虞自托纯臣岂不惜哉今
若以魏有代王之德则其道不足有静乱之功则孙
刘鼎立道不足则不可谓制当年当年不制于魏则
魏未曾为天下之主王道不足于曹则曹未始为一
日之王矣昔共工伯有九州秦政奄平区夏鞭挞华
戎专总六合犹不见序于帝王沦没于战国何况暂
制数州之人威行境内而已便可推为一代者乎若
以晋尝事魏惧伤皇德拘惜禅名谓不可割则惑之
甚者也何者隗嚣据陇公孙帝蜀蜀陇之人虽服其
役取之大义于彼何有且吴楚僭号周室未亡子文
延陵不见贬绝宣皇帝官魏逼于性命举非择木何
亏德美禅代之义不同尧舜校实定名必彰于后人
各有心事胡可掩定空虚之魏以屈于己孰若杖义
而以贬魏哉夫命世之人正情遇物假之际会必兼
义勇宣皇祖考立功于汉世笃尔劳思报亦深魏武
超越志在倾主德不素积义险冰薄宣帝与之情将
何重虽形屈当年意申百世降心全己愤慨于下非
道服北面有纯臣之节毕命曹氏忘济世之功者也
夫成业者系于所为不系所藉立功者言其所济不
言所起是故汉高□命于怀王刘氏乘毙于亡秦超
二伪以远嗣不论近而计功考五德于帝典不疑道
于力政季无承楚之号汉有继周之业取之既美而
己德亦重故也凡天下事有可借喻于古以晓于今
定之往昔而足为来证者当阳秋之时吴楚二国皆
僭号之王也若使楚庄推鄢郢以尊有德阖闾举三
江以奉命世命世之君有德之主或藉之以应天或
抚之而光宅彼必自系于周室不推吴楚以为代明
矣况积勋累功静乱宁众数之所录众之所与不资
于燕哙之授不赖于因藉之力长辔庙堂吴蜀两毙
运奇二纪而平定天下服魏武之所不能臣荡累叶
之所不能除者哉自汉末鼎沸五六十年吴魏犯顺
而强蜀人杖正而弱三家不能相一万姓旷而无主
夫有定天下之大功为天下之所推孰如见推于暗
人受尊于微弱配天而为帝方驾于三代岂比俯首
于曹氏侧足于不正即情而恒实取之而无惭何与
诡事而托伪开乱于将来者乎是故故旧之恩可封
魏后三恪之数不宜见列以晋承汉功实显然正名
当事情体亦厌又何为虚尊不正之魏而亏我道于
大通哉昔周人咏祖宗之德追述剪商之功仲尼明
大孝之道高称配天之义然后稷勤于所职聿来未
以剪商异于司马氏仕乎曹族三祖之寓于魏世矣
且夫魏自君之道不正则三祖臣魏之义未尽义未
尽故假涂以运高略道不正故君臣之节有殊然则
弘道不以辅魏而无逆取之嫌高拱不劳汗马而有
静乱之功者盖勋足以王四海义可以登天位虽我
德惭于有周而彼道异于殷商故也今子不疑共工
之不得列于帝王不嫌汉之系周而不系秦河至于
一魏犹疑滞而不化哉夫欲尊其君而不知推之于
尧舜之道欲重其国而反厝之于不胜之地岂君子
之高义若犹未悟请于是止矣
徐广
按晋书本传广字野民东莞姑幕人侍中邈之弟也
世好学至广尤为精纯百家数术无不研览谢元为
兖州辟从事谯王恬为镇北补参军孝武世除秘书
郎典校秘书省增置省职转员外散骑侍郎仍领校
书尚书令王珣深相钦重举为祠部郎会稽世子元
显时录尚书欲使百僚致敬内外顺之使广为议广
常以为愧焉元显引为中军参军迁领军长史桓元
辅政以为大将军文学祭酒义熙初奉诏撰车服仪
注除镇军谘议领记室封乐成侯转员外散骑常侍
领著作尚书奏左史述言右官书事乘志显于晋郑
春秋着乎鲁史自圣代有造中兴记者道风帝典焕
乎史策而太和以降世历三朝元风圣迹倏为畴古
臣等参详宜敕著作郎徐广撰成国史于是敕广撰
集焉迁骁骑将军领徐州大中正转正员常侍大司
农仍领著作如故十二年勒成晋纪凡四十六卷表
上之因乞解史任不许迁秘书监初桓元篡位帝出
宫广陪列悲动左右及刘裕受禅恭帝逊位广独哀
感涕泗交流谢晦见之谓曰徐公将无小过也广收
泪而言曰君为宋朝佐命吾乃晋室遗老忧喜之事
固不同时乃更歔欷因辞衰老乞归桑梓性好读书
老犹不倦年七十四卒于家广答礼问行于世
北魏
高谧
按魏书高湖传湖第三子谧字安平有文武才度天
安中以功臣子召入禁中除中散专典秘阁肃勤不
倦高宗深重之拜秘书郎谧以坟典残缺奏请广访
群书大加缮写由是代京图籍莫不审正显祖之御
宁光宫也谧恒侍讲读拜兰台御史寻转治书掌摄
内外弹纠非法当官而行无所畏避甚见称赏延兴
二年九月卒时年四十五太昌初追赠使持节侍中
都督寿徐齐济兖五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太尉公
青州刺史谥武贞公妻叔孙氏陈留郡君
翰林院部名臣列传二
唐一
令狐德棻
按唐书本传德棻宜州华原人父熙隋鸿胪卿其先
乃炖煌右姓德棻博贯文史大业末为药城长属乱
不就官淮安王神通据大平宫起兵立总管府署德
棻府记室高祖入关引直大丞相府记室武德初为
起居舍人迁秘书丞帝尝问丈夫冠妇人髻比高大
何邪德棻对曰冠髻在首君之象也晋之将亡君弱
臣强故江左士女衣小而裳大宋武帝受命君德尊
严衣裳随亦变改此近事验也帝然之方是时大乱
后经籍亡散秘书湮缺德棻始请帝重购求天下遗
书置吏称录不数年图典略备又建言近代无正史
梁陈齐文籍犹可据至周隋事多脱损今耳目尚相
及史有所冯一易世事皆汨暗无所掇拾陛下受禅
于隋隋承周二祖功业多在周今不论次各为一王
史则先烈世庸不光明后无传焉帝谓然于是诏中
书令萧瑀给事中王敬业著作郎殷闻礼主魏中书
令封德彝舍人颜师古主隋大理卿崔善为中书舍
人孔绍安太子洗马萧德言主梁太子詹事裴举吏
部郎中祖孝孙秘书丞魏征主齐秘书监窦琎给事
中欧阳询文学姚思廉主陈侍中陈叔达太史令庾
俭及德棻主周整振论撰多历年不能就罢之贞观
三年复诏撰定议者以魏有魏收魏淡二家书为已
详惟五家史当立德棻更与秘书郎岑文本殿中侍
御史崔仁师次周史中书舍人李百药次齐史著作
郎姚思廉次梁陈二史秘书监魏征次隋史左仆射
房元龄总监修撰之原自德棻发之书成赐绢四百
匹迁礼部侍郎兼修国史累进爵彭城县子转太子
右庶子太子承干废坐除名为民召拜雅州刺史又
坐事免会修晋家史房元龄奏起之预柬凡十有八
人德棻为先进故类例多所诹定除秘书少监永徽
初复为礼部侍郎弘文馆学士监修国史迁太常卿
高宗尝召宰相及弘文学士坐中华殿问何修而王
若而霸又当孰先德棻曰王任德霸任刑夏殷周纯
用德而王秦专刑而霸至汉杂用之魏晋以降王霸
两失若用之王为先而莫难焉帝曰今兹何为而要
对曰古者为政清心简事为本今天下无虞年谷丰
衍惟薄赋敛省征役为要又问禹汤桀纣所以兴亡
对曰传称禹汤罪己其兴也勃焉桀纣罪人其亡也
忽焉然二主惑嬖色戮谏者造炮烙之刑此其所以
亡也帝悦厚赐以答其言迁国子祭酒崇贤馆学士
爵为公以金紫光禄大夫致仕卒年八十四谥曰宪
时又有邓世隆顾引李延寿李仁实皆以史学称当
世
邓世隆
按唐书本传邓世隆者相州人隋大业末王世充兄
子太戍河阳引为宾客秦王攻洛阳遣书谕太世隆
报书夸慢洛阳平亡命变姓名号隐元先生栖白鹿
山贞观初召授国子主簿与崔仁师慕容善行刘顗
庾安礼敬播俱为修史学士世隆内负罪居不聊太
宗遣房元龄谕曰尔为人作书各忠其主耳我为天
子尚甘心匹夫邪毋有后疑改著作佐郎历卫尉丞
初帝以武功定天下晚始向学多属文赋诗天格赡
丽意悟冲迈十三年世隆上疏请加集录帝谦不许
终著作郎
褚亮
按唐书本传亮字希明杭州钱塘人曾祖湮父玠皆
有名梁陈间亮少警敏博见图史一经目辄志于心
年十八诣陈仆射徐陵陵与语异之后王召见使赋
诗江总诸词人在席皆服其工累迁为尚书殿中侍
郎入隋为东宫学士迁太常博士炀帝议改宗庙之
制亮请依古七庙而太祖高祖各一殿法周文武二
祧与始祖而三余则分室而祭始祖二祧不从迭毁
未及行坐与杨元感善炀帝矜己嫉才因是亦贬西
海司户时博士潘徽贬威定主簿亮与俱至陇山徽
死为敛瘗人皆义之后为薛举黄门侍郎举灭秦王
谓曰寡人受命而来嘉于得贤公久事无道君得无
劳乎亮顿首曰举不知天命抗王师今十万众兵加
其颈大王释不诛岂独亮蒙更生邪王悦赐乘马帛
二百段即授王府文学高祖猎亲格虎亮恳愊致谏
帝礼纳其言王每征伐亮在军中尝预秘谋有裨辅
之益贞观中累迁散骑常侍封阳翟县侯老于家太
宗征辽子遂良从诏亮曰畴日师旅卿未尝不在中
今朕薄伐君已老俯仰岁月且三十载眷言及此我
劳如何今以遂良行想君不惜一子于朕耳善居加
食亮顿首谢及寝疾帝遣医中使候问踵相逮卒年
八十八赠太常卿陪葬昭陵谥曰康遂良自有传初
武德四年太宗为天策上将军寇乱稍平乃乡儒宫
城西作文学馆收聘贤才于是下教以大行台司勋
郎中杜如晦记室考功郎中房元龄及于志宁军谘
祭酒苏世长天策府记室薛收文学褚亮姚思廉太
学博士陆德明孔□达主簿李元道天策仓曹参军
事李守素王府记室参军事虞世南参军事蔡允恭
颜相时著作郎摄记室许敬宗薛元敬太学助教盖
文达军谘典签苏勖并以本官为学士七年收卒复
召东虞州录事参军刘孝孙补之凡分三番递宿于
合下悉给珍膳每暇日访以政事讨论坟籍榷略前
载无常礼之间命阎立本图像使亮为之赞题名字
爵里号十八学士藏之书府以章礼贤之重方是时
在选中者天下所慕向谓之登瀛洲
李延寿
按唐书本传李延寿者世居相州贞观中累补太子
典膳丞崇贤馆学士以修撰劳转御史台主簿兼直
国史初延寿父太师多识前世旧事常以宋齐梁陈
齐周隋天下参隔南方谓北为索虏北方指南为岛
夷其史于本国详佗国略往往訾美失传思所以改
正拟春秋编年刊究南北事未成而殁延寿既数与
论撰所见益广乃追终先志本魏登国元年尽隋义
宁二年作本纪十二列传八十八谓之北史本宋永
初元年尽陈祯明三年作本纪十列传七十谓之南
史凡八代合二书百八十篇上之其书颇有条理删
落酿辞过本书远甚时人见年少位下不甚称其书
迁符玺郎兼修国史卒尝撰太宗政典调露中高宗
观之咨美直笔赐其家帛五十段藏副秘阁仍别录
以赐皇太子云李仁实魏州顿丘人官至左史着格
论通历等书行于时
顾引
子
琮
按唐书本传引苏州吴人父览仕隋秘书学士引永
徽中累迁起居郎兼修国史以撰太宗实录劳加朝
散大夫弘文馆学士论次国史加朝请大夫封余杭
县男终司文郎中子琮武后时为天官侍郎同凤阁
鸾台平章事卒后曰琮不幸令虽不举哀然朕以股
肱特废视事一日
崔融
按唐书本传融字安成齐州全节人擢八科高第累
补宫门丞崇文馆学士中宗为太子时选侍读典东
朝章疏武后幸嵩高见融铭启母碣叹美之及已封
即命铭朝觐碑授著作佐郎迁右史进凤阁舍人时
有司议关市行人尽征之融上疏谓周官九赋其七
曰关市以市多淫巧而关通末游欲止抑之故加税
耳然唯敛工商而不及往来今一切通取则事不师
古且四人异业旧矣复动而摇之市者兼受善恶也
若甚则细人无所容细人无所容久必为乱天下之
关必险道市必要津豪宗恶少在焉闻一旦变法或
致骚动恐南走蛮北走狄今江津河浒列铺率税检
覆稽留加主司僦略邀丐则商人废业魏晋齐隋所
不行况陛下乎如有师兴费广虽倍筭商旅加敛齐
人可也后纳之张易之兄弟颇延文学士融与李峤
苏味道麟台少监王绍宗降节佞附易之诛贬袁州
刺史召授国子司业与修武后实录劳封清河县子
融为文华婉当时未有辈者朝廷大笔多手敕委之
其洛出宝图颂尤工撰武后哀册最高丽绝笔而死
时谓思苦神竭云年五十四赠卫州刺史谥曰文膳
部员外郎杜审言为融所奖引为服缌麻六子其闻
者禹锡翘禹锡开元中中书舍人赠定州刺史谥曰
贞翘礼部尚书赠荆州大都督谥曰成孙巨右补阙
亦有文名曾孙从
刘子元
按唐书本传子元名知几以元宗讳嫌故以字行年
十二父藏器授古文尚书业不进父怒楚督之及闻
为诸兄讲春秋左氏冒往听退辄辨析所疑叹曰书
如是儿何怠父奇其意许授左氏逾年遂通览群史
与兄知柔俱以善文词知名擢进士第调获嘉主簿
武后证圣初诏九品以上陈得失子元上书讥每岁
一赦或一岁再赦小人之幸君子之不幸又言君不
虚授臣不虚受妄受不为忠妄施不为惠今群臣无
功遭遇辄迁至都下有车载斗量把推□脱之谚又
谓刺史非三载以上不可徙宜课功殿明赏罚后嘉
其直不能用也时吏横酷淫及善人公卿被诛死者
踵相及子元悼士无良而甘于祸作思慎赋以刺时
苏味道李峤见而叹曰陆机豪士之流乎周身之道
尽矣子元与徐坚元行冲吴兢等善尝曰海内知我
者数子耳累迁凤阁舍人兼修国史中宗时擢太子
率更令介直自守累岁不迁会天子西还子元自乞
留东都三年或言子元身史臣而私著述驿召至京
领史事迁秘书少监时宰相韦巨源纪处讷杨再思
宗楚客萧至忠皆领监修子元病长官多意尚不一
而至忠数责论次无功又仕偃蹇乃奏记求罢去因
为至忠言五不可曰古之国史皆出一家未闻藉功
于众唯汉东观集群儒纂述无主条章不建今史司
取士滋多人自为荀袁家自为政骏每记一事载一
言阁笔相视含毫不断头白可期汗青无日一不可
汉郡国计书上太史副上丞相后汉公卿所撰先集
公府乃上兰台故史官载事为广今史臣唯自询采
二史不注起居百家弗通行状二不可史局深籍禁
门所以杜颜面防请谒也今作者如林傥示褒贬曾
未绝口而朝野咸知孙盛取嫉权门王劭见雠贵族
常人之情不能无畏三不可古者史氏各有指归故
司马迁退处士进奸雄班固抑忠臣饰主阙今史官
注记类□监修或须直辞或当隐恶十羊九牧其令
难行四不可今监者不肯指授修者又不遵奉务相
推避以延岁月五不可又言朝廷厚用其才而薄其
礼至忠得书怅惜不许楚客等恶其言诋切谓诸史
官曰是子作书欲致吾何地始子元修武后实录有
所改正而武三思等不听自以为见用于时而志不
遂乃着史通内外四十九篇讥评今古徐坚读之叹
曰为史氏者宜置此座右也又尝自比扬雄者四雄
好雕虫小伎老而为悔吾幼喜诗赋而壮不为期以
以述者自名雄准易作经当时笑之吾作史通俗以
为愚雄着书见尤于人作解嘲吾亦作释蒙雄少为
范逡刘歆所器及闻作经以为必覆酱瓿吾始以文
章得誉晚谈史传由是减价其自感慨如此子元内
负有所未尽乃委国史于吴兢别撰刘氏家史及谱
考上推汉为陆终苗裔非尧后彭城丛亭里诸刘出
楚孝王□曾孙居巢侯般不承元王按据明审议者
高其博尝曰吾若得封必以居巢绍司徒旧邑后果
封居巢县子乡人以其兄弟六人俱有名号其乡曰
高阳里曰居巢累迁太子左庶子兼崇文馆学士皇
太子将释奠国学有司具仪从臣着衣冠乘马子元
议古大夫以上皆乘车以马为騑服魏晋后以牛驾
车江左尚书郎辄轻乘马则御史劾治颜延年罢官
乘马出入闾里世称放诞此则乘马宜从服之明
验今陵庙巡谒王公册命士庶亲迎则盛服冠履乘
辂车他事无车故贵贱通乘马比法驾所幸侍臣皆
马上朝服且冠履惟可配车故博带褒衣革履高冠
是车中服□而镫跣而鞍非唯不师于古亦自取惊
流俗马逸人颠受嗤行路太子从之因着为定令开
元初迁左散骑常侍尝议孝经郑氏学非康成注举
十二条左证其谬当以古文为正易无子夏传老子
书无河上公注请存王□学宰相宋璟等不然其论
奏与诸儒质辩博士司马贞等阿意共黜其言请二
家兼行惟子夏易传请罢诏可会子贶为大乐令抵
罪子元请于执政元宗怒贬安州别驾卒年六十一
子元领国史且三十年官虽徙职常如旧礼部尚书
郑惟忠尝问自古文士多史才少何耶对曰史有三
长才学识世罕兼之故史者少夫有学无才犹愚贾
操金不能殖货有才无学犹巧匠无楩楠斧斤弗能
成室善恶必书使骄君贼臣知惧此为无可加者时
以为笃论子元善持论辩据明锐视诸儒皆出其下
朝有论着辄豫殁后帝诏河南就家写史通读之称
善追赠工部尚书谥曰文六子贶餗汇秩迅回
按大唐新语刘子元直史馆时宰相萧至忠纪处讷
等并监修国史子元以执政秉权事多掣肘辞以着
述无功求解史任奏记于至忠等其略曰伏见每汲
汲于劝诱勤勤于课责云经籍事重努力用心或岁
序已奄何时辍手纲维不举督课徒勤虽威以判骨
之刑勖以悬金之赏终不可得也语云陈力就列不
能者止仆所以比者布怀知已历□群公屡辞载笔
之官欲罢记言之职者正为此耳当今朝号得人国
称多士蓬山之下良直差肩芸阁之间英奇接武仆
既功亏刻鹄笔未获麟徒殚太官之膳虚索长安之
米乞以本职还其旧居多谢书请避贤路文多不
尽载至忠惜其才不许宗楚客恶其正直谓诸史官
曰此人作书如是欲置我于何地子元着史通二十
篇备陈史册之体
按册府元龟刘子元为著作郎修史元宗开元四年
十一月与吴兢撰修睿宗实录二十卷则天实录三
十卷中宗实录二十卷以闻
吴兢
按唐书本传兢汴州浚仪人少厉志贯知经史方直
寡谐比惟与魏元忠朱敬则游二人者当路荐兢才
堪论撰诏直史馆修国史迁右拾遗内供奉神龙中
改右补阙节闵太子难奸臣诬构安国相王与谋朝
廷大恐兢上言文明后皇运不殊如带陛下龙兴恩
被骨肉相王与陛下同气亲莫加焉今贼臣日夜阴
谋必欲置之极法相王仁孝遭荼苦哀毁以陛下为
命而自托于手足若信邪佞委之于法伤陛下之恩
失天下望芟刈股肱独任胸臆可为寒心自昔剪伐
宗支委任异姓未有不亡者秦任赵高汉任王莽晋
家自相鱼肉隋室猜忌子弟海内麋沸验之覆车安
可重迹且根朽者叶枯源涸者流竭子弟国之根源
可使枯竭哉皇家枝干夷芟略尽陛下即位四年一
子弄兵被诛一子以罪谪去惟相王朝夕左右斗粟
之刺苍蝇之诗不可不察伏愿陛下全棠棣之恩慰
罔极之心天下幸甚迁起居郎与刘子元徐坚等并
职元宗初立收还权纲锐于决事群臣畏伏兢虑帝
果而不及精乃上疏曰自古人臣不谏则国危谏则
身危臣愚食陛下禄不敢避身危之祸比见上封事
者言有可采但赐束帛而已未尝蒙召见被拔擢其
忤旨则朝堂决杖传送本州或死于流贬由是臣下
不敢进谏古者设诽谤木欲闻己过今封事谤木比
也使所言是有益于国使所言非无累于朝陛下何
遽加斥逐以杜塞直言道路流传相视怪愕夫汉高
祖赦周昌桀纣之对晋武帝受刘毅桓灵之讥况陛
下豁达大度不能容此狂直耶夫人主居尊极之位
颛生杀之权其为威严峻矣开情抱纳谏诤下犹惧
不敢尽奈何以为罪且上有所失下必知之故郑人
欲毁乡校而子产不听也陛下初即位犹有褚无量
张廷珪韩思复辛替否柳泽袁楚客等数上疏争时
政得失自顷上封事往往得罪谏者顿少是鹊巢覆
而凤不至理之然也臣诚恐天下骨鲠士以谠言为
戒挠直就曲斫方为刓偷合苟容不复能尽节忘身
纳君于道矣夫帝王之德莫盛于纳谏故曰木从绳
则正后从谏则圣又曰朝有讽谏犹发之有梳猛虎
在山林藜藿为之不采忠谏之有益如此自古上圣
之君恐不闻己过故尧设谏鼓禹拜昌言不肖之主
自谓圣智拒谏害忠桀杀关龙逢而灭于汤纣杀王
子比干而灭于周此其验也夫与治同道罔不兴与
乱同道罔不亡人将疾必先不甘鱼肉之味国将亡
必先不甘忠谏之说呜呼惟陛下深监于兹哉隋炀
帝骄矜自负以为尧舜莫己若而讳亡憎谏乃曰有
谏我者当时不杀后必杀之大臣苏威欲开一言不
敢发因五月五日献古文尚书帝以为讪己即除名
萧瑀谏无伐辽出为河西郡守董纯谏无幸江都就
狱赐死自是謇谔之士去而不顾外虽有变朝臣钳
口帝不知也身死人手子孙剿绝为天下笑太宗皇
帝好悦至言时有魏征王珪虞世南李大亮岑文本
刘洎马周褚遂良杜正伦高季辅咸以切谏引居要
职尝谓宰相曰自知者为难如文人巧工自谓己长
若使达者大匠诋诃商略则芜辞拙迹见矣天下万
机一人听断虽甚忧劳不能尽善今魏征随事谏正
多中朕失如明鉴照形善恶毕见当是时有上书益
于政者皆粘寝殿之壁坐望卧观虽狂瞽逆意终不
以为忤故外事必闻刑戮几措礼义大行陛下何不
遵此道与圣祖继美乎夫以一人之意综万方之政
明有所不烛智有所不周上心未谕于下下情未达
于上伏惟以虚受人博览兼听使深者不隐远者不
塞所谓辟四门明四目也其能直言正谏不避死亡
之诛者特加宠荣待以不次则失之东隅冀得之桑
榆矣寻以母丧去官服除自陈修史有绪家贫不能
具纸笔愿得少禄以终余功有诏拜谏议大夫复修
史睿宗崩实录留东都诏兢驰驿取进梓宫以父丧
解宰相张说用赵冬曦代之终丧为太子左庶子开
元十三年帝东封太山道中数驰射为乐兢谏曰方
登岱告成不当逐狡兽使有垂堂之危朽株之殆帝
纳之明年六月大风诏群臣陈得失兢上疏曰自春
以来亢阳不雨乃六月戊午大风拔树坏居人庐舍
传曰敬德不用厥灾旱上下蔽隔庶位逾节阴侵于
□则旱灾应又曰政悖德隐厥风发屋坏木风阴类
大臣之象恐陛下左右有奸臣擅权怀谋上之心臣
闻百王之失皆由权移于下故曰人主与人权犹倒
持太阿授之以柄夫天降灾异欲人主感悟愿深察
天变杜绝其萌且陛下承天后和帝之乱府库未充
冗员尚繁户口流散法出多门赇谒大行趋竞弥广
此弊未革实陛下庶政之阙也臣不胜惓惓愿斥屏
群小不为慢游出不御之女减不急之马明选举慎
刑罚杜侥幸存至公虽有旱风之变不足累圣德矣
始兢在长安景龙间任史事时武三思张易之等监
领阿贵朋佞酿泽浮辞事多不实兢不得志私撰唐
书唐春秋未就至是丐官笔札冀得成书诏兢就集
贤院论次时张说罢宰相在家修史大臣奏国史不
容在外诏兢等赴馆撰录进封长垣县男久之坐书
事不当贬荆州司马以史草自随萧嵩领国史奏遣
使者就兢取书得六十余篇累迁洪州刺史坐累下
除舒州天宝初入为恒王傅虽年老衰偻甚意犹愿
还史职李林甫嫌其衰不用卒年八十兢叙事核
号良史晚节稍□牾时人病其太初与刘子元撰
定武后实录叙张昌宗诱张说诬证魏元忠事颇言
说已然可赖宋璟等邀励苦切故转祸为忠不然皇
嗣且殆后说为相读之心不善知兢所为即从容谬
谓曰刘生书魏齐公事不少假借奈何兢曰子元已
亡不可受诬地下兢实书之其草故在闻者叹其直
说屡以请蕲改辞曰徇公之情何名实录卒不改世
谓今董云
崔沔
按唐书本传沔字善冲京兆长安人后周陇州刺史
士约四世孙自博陵徙焉纯谨无二言事亲笃孝有
才章擢进士举贤良方正高第不中者诵訾之武后
敕有司覆试对益工遂为第一再补陆浑主簿入调
吏部侍郎岑羲叹曰君今郄诜也荐为左补阙性舒
迟进止雍如也当官则正言不可得而诎睿宗召授
中书舍人以母病东都不忍去固辞求侍更表陆浑
尉郭邻太乐丞封希颜处士李喜以代己处诏改虞
部郎中俄检校御史中丞请发太仓粟及减苑囿鸟
兽所给以赈贫乏人赖其利监察御史宋宣远与卢
怀慎姻家恃以弄法姚崇子彝留司东都通宾客招
贿赂沔将按劾崇怀慎方执政共荐沔有史才转着
作郎去其权盖惮之也久之为太子左庶子母亡受
吊庐前宾客未尝至柩室语人曰平生非至亲不升
堂入谒岂以存亡变礼耶中书令张说数称之服除
迁中书侍郎元宗以仙州数丧刺史欲废之沔请治
舞阳舞阳故樊哙国也更为樊州帝不纳州卒废沔
既喜论得失或曰今中书宰相承制虽侍郎贰之取
充位而已沔曰百官分职上下相维以成至治岂可
俯首怀禄邪凡诏敕曹事多所异同说不悦出为魏
州刺史雨潦败稼沔弛禁便人召还分掌吏部十铨
以左散骑常侍为集贤修撰历秘书监太子宾客是
时太常议加宗庙豆又欲增丧服于是卿韦绦请
坐增豆至十二外祖服大功舅小功堂姨若舅舅
母袒免沔曰祭祀上矣古者饮食必先严献未有火
化故有毛血之荐未有曲蘗故有元酒之奠后王作
为酒醴牺牲以致馨香故有三牲八簋五齐九献神
道主敬可备而不敢废也虽曰备物而节制存焉钘
俎豆簠簋尊罍之实皆周时馔其用通宴飨宾客
而周公与毛血元酒同荐于先祖晋卢谌家祭礼所
荐皆晋时常食不纯用古此圣贤变文而通其情也
然当时饮食不可阙于祭明矣国家清庙时享礼馔
具设周制也古物存焉园寝上食时膳备列汉法也
它珍极焉职贡来祭致远物也有新必荐顺时令也
苑囿躬稼所收搜狩亲中莫不荐而后食尽诚敬也
若此至矣无以加矣诸珍羞鲜物第敕有司悉使着
于令因宜而荐不必加豆以为嗛也大羹古食也
盛于古器和羹常馔也盛于时器毛血盛于盘元酒
盛于尊未有荐时馔而用古器者古质而今文便事
也故加豆未足天下美物而措诸庙徒近侈耳鲁
丹桓公之楹刻其桷春秋非之班固称墨家出于清
庙是以贵俭然清庙不奢旧矣太常所谓臣所未安
又太常言爵小不及合执持至难沔曰礼有以小为
贵者献以爵是也然今不及制则非礼自有司之陋
也随失制宜不待议而革云又言礼本于家正家正
而天下定家不可以贰故父以尊崇母以厌降是以
内服齐斩外服缌尊名所加不过一等今古不易之
道也昔辛有适伊川见被发而祭知其将戎礼先亡
也比制唐礼推广舅恩故弘道以来国命再移于外
姓本礼验亡可不戒哉时职方郎中韦述户部郎中
杨伯成礼部员外郎杨仲昌监门兵曹参军刘秩等
议与沔合又诏中书门下参裁于是宗庙豆坐各
六姨若舅小功舅母缌麻堂姨袒免余仍旧制每朝
廷有疑议皆咨逮取衷卒年六十七赠礼部尚书谥
曰孝沔俭约自持禄廪随散宗族不治居宅堂作陋
室铭以见志子佑甫至宰相别传
于休烈
按唐书于志宁传志宁曾孙休烈机鉴融敏善文章
与会稽贺朝万齐融延陵包融齐名开元初第进士
又擢制科历秘书省正字吐蕃金城公主请文籍四
种元宗诏秘书写赐休烈上疏曰戎狄国之寇经籍
国之典也戎之生心不可无备昔东平王求史记诸
子汉不与之以史记多兵谋诸子杂诡术也东平汉
之懿戚尚不示征战之书今西戎国之寇雠安可贻
以经典且吐蕃之性慓悍果决善学不回若达于书
则知战深于诗则知武夫有师干之试深于礼则知
月令有废兴之兵深于春秋则知用师诡诈之计深
于文则知往来书檄之制此何异假寇兵资盗粮也
臣闻鲁秉周礼齐不加兵吴获乘车楚屡奔命丧法
危邦可取鉴也公主下嫁异国当用夷礼而反求良
书恐非本意殆有奸人劝导其中若陛下虑失其情
示不得已请去春秋夫春秋当周德既衰诸侯盛强
征伐竞兴情伪于是乎生变诈于是乎起有以臣召
君取威定霸之事诚与之国之患也狄固贪婪贵货
易土正可锡以锦彩厚以金玉无足所求以资其智
疏入诏中书门下议侍中裴光庭曰吐蕃不识礼经
孤背国恩今求哀稽颡许其降附渐以诗书陶以声
教斯可致也休烈但见情伪变诈于是乎生不知忠
信节义亦于是乎在帝曰善遂与之累迁起居郎直
集贤殿学士比部郎中杨国忠为宰相斥不附己者
出为中部郡太守肃宗立休烈奔行在擢给事中迁
太常少卿知礼仪事兼修国史帝谓曰良史者君举
必书朕有过失顾卿何如对曰禹汤罪己其兴也勃
焉有德之君不忘规过于时经大盗后史籍燔休
烈奏国史开元实录起居注及余书三千八百余篇
藏兴庆宫兵兴焚炀皆尽请下御史核史馆所由购
府县有得者许上送官一书进官一资一篇绢十匹
凡数月止获一二篇唯韦述以其家藏国史百三十
篇上献中兴文物未完休烈献五代论讨着旧章天
子嘉之转工部侍郎仍修史宰相李揆矜己护前羞
与同史任为等列奏徙休烈为国子祭酒权留史馆
修撰以卑下之休烈安然无屑意干元初始诏百官
元日冬至于光顺门贺皇后休烈奏周礼有命夫朝
人君命妇朝女君自显庆以来则天皇后甫行此礼
而命妇与百官杂处在礼不经帝罢之代宗嗣位甄
别名品元载称其清谅拜右散骑常侍兼修国史加
礼仪使迁太常卿累进工部尚书封东海郡公虽历
清要不治产性恭俭仁爱无喜愠之容乐贤下善推
毂士甚众年老笃意经籍嗜学不厌妻韦卒天子嘉
休烈父子着儒行诏赠韦国夫人葬给卤簿鼓吹岁
中休烈亦卒年八十一帝为叹息赠尚书左仆射谥
曰元遣谒者就第宣慰为儒者荣二子益肃及休烈
时相继为翰林学士益天宝初及进士第肃终给事
中赠吏部侍郎肃子敖字蹈中擢进士为秘书省校
书郎杨凭李墉吕元膺相继辟幕府元和初拜监察
御史五迁至右司郎中进给事中左拾遗庞严为元
稹李绅所厚与蒋防俱荐为翰林学士李逢吉诬绅
罪逐之而出严为信州刺史防汀州刺史敖封还诏
书缙绅意申严枉及驳奏下乃论贬严太轻众皆嗤
噪逢吉乃厚敖三迁至户部侍郎出为宣歙观察使
敖修谨家世用文学进初为时所称及居官无所建
明不遻物以自容名益减卒赠礼部尚书四子球珪
琮皆清显琮知名庞严者字子肃寿州寿春人第
进士举贤良方正策第一拜拾遗辞章峭丽累迁驾
部郎中知制诰坐累出复入稍迁太常少卿太和五
年权京兆尹强干不阿贵势然贪利溺声色卒于官
蒋乂
按唐书本传乂字德源常州义兴人徙家河南祖
开元中弘文馆学士父将明天宝末辟河中使府安
禄山反以计佐其帅全并潞等州两京陷被拘乃阳
狂以免虢王巨引致幕府历侍御史擢左司郎中国
子司业集贤殿学士乂性锐敏七岁时见庾信哀江
南赋再读辄诵外祖吴兢位史官乂幼从外家学得
其书博览强记逮冠该综群籍有史才司徒杨绾尤
称之将明在集贤值兵兴图籍殽舛白宰相请引乂
入院助力整比宰相张镒亦奇之署集贤小职乂料
次逾年各以部分得善书二万卷再迁王屋尉充太
常礼院修撰贞元十年擢右拾遗史馆修撰德宗重
其职先召见延英乃命之张孝忠子茂宗尚义章公
主母亡遗言丐成礼帝念孝忠功即日召为左卫将
军许主下降乂上疏以为墨缞礼本缘金革未有夺
丧尚主者缪盭典礼违人情不可为法帝令中使者
谕茂宗之母之请乂意殊坚帝曰卿所言古礼也今
俗借吉而婚不为少对曰俚室穷人子旁无至亲乃
有借吉以嫁不闻男冒凶而娶陛下建中诏书郡县
主当婚皆使有司循典故毋用俗仪公主春秋少待
年不为晚请茂宗如礼便帝曰更思之会太常博士
韦彤裴堪谏曰婚礼主人几筵听命称事立文谓之
嘉所以承宗庙继后嗣也丧礼创巨者日久痛甚者
愈迟二十五月而毕谓之凶所以送死报终示有节
也故夫义妇听父慈子孝昔鲁侯改服晋襄墨缞缘
金革事则有权变安有释缞服衣冕裳去垩室行亲
迎以凶渎嘉为朝廷爽法疏入帝迂其言促行前诏
然心嘉又有守十八年迁起居舍人转司勋员外皆
兼史任帝尝登凌烟阁视左壁颓剥题文漫缺行纔
数字命录以问宰相无能知者遽召乂至答曰此圣
历中侍臣图赞帝前口以诵补不失一字帝叹曰虽
虞世南默写列女传不是过会诏问神策军建置本
末中书讨求不获时集贤学士甚众悉亡以对乃访
乂乂条据甚详宰相高郢郑珣瑜叹曰集贤有人哉
明日诏兼判集贤院事父子为学士儒者荥之顺宗
既葬议祧庙有司以中宗中兴之君当百代不迁宰
相问乂乂曰中宗即位春秋已壮而母后篡夺以移
神器赖张东之等国祚再复盖曰反正不得为中兴
凡非我失之自我复之为中兴汉光武晋元是也自
我失之因人复之晋孝惠孝安是也今中宗与惠安
二帝同不可为不迁主有司疑曰五王有安社稷功
若迁中宗则配飨永绝乂曰禘祫功臣乃合食太庙
中宗庙虽毁而禘祫并陈太庙此则五王配食与初
一也由是迁庙遂定迁兵部郎中与许孟容韦贯之
删正制敕三十篇为开元格后敕李锜诛诏宗正削
一房属籍宰相召乂问一房自大功可乎答曰大功
锜之从父昆弟其祖神通有功配飨于庙虽裔孙之
恶而忘其勋不可自□可乎曰□者锜昆弟其父若
幽死社稷今以锜连坐不可执政然之故罪止锜及
子息无旁坐者未几改秘书少监复兼史馆修撰与
孤独郁韦处厚修德宗实录以劳迁右谏议大夫裴
□罢相而李吉甫恶□以尝监修故授乂太常少卿
久之迁秘书监累封义兴县公卒年七十五赠礼部
尚书谥曰懿乂在朝廷久居史职二十年每有大政
事议论宰相未能决必咨访之乂据经义或旧章以
参时事其对允切该详初以是被遇终亦忤贵近介
介不至显官然资质朴直遇权臣秉政辄数岁不迁
尝疏裴延龄罪恶及拒王叔文当世高之结发志学
老而不厌虽甚寒暑卷不释于前故能通百家学尤
明前世沿革家藏书至万五千卷初名武宪宗时因
进见请曰陛下今日偃武修文群臣当顺承上意请
改名乂帝悦时讨王承宗兵方罢乂恐天子锐于武
亦因以讽他日帝见侍御史唐武曰命名固多何必
曰武乂既改之矣更曰庆群臣乃知帝且猒兵云乂
论撰百余篇五子系伸偕知名仙佶皆位刺史
韦述
按唐书本传述弘机曾孙家厨书二千卷述为儿时
诵忆略遍父景骏景龙中为肥乡令述从到官元行
冲景骏姑子也为时儒宗尝载书数车自随述入其
室观书不知寝食行冲异之试与语前世事孰复详
谛如指掌然使属文受纸辄就行冲曰外家之宝也
举进士时述方少仪质陋侻考功员外郎宋之问曰
童子何业述曰性嗜书所撰唐春秋三十篇恨未毕
他唯命之问曰本求茂才乃得迁固遂上第开元初
为栎阳尉秘书监马怀素奏述与诸儒即秘书续七
志五年而成述好谱学见柳冲所撰姓族系录每私
写怀之还舍则又缮录故于百氏源泒为详乃更撰
开元谱二十篇累除右补阙张说既领集贤院荐述
为直学士迁起居舍人从封泰山奏东封记有诏褒
美先是诏修六典徐坚构意岁余叹曰吾更修七书
而六典历年未有所适及萧嵩引述撰定述始摹周
六官领其属事归于职规制遂定初令德棻吴兢
等撰武德以来国史皆不能成述因二家参以后事
遂分纪传又为例一篇嵩欲蚤就复奏起居舍人贾
登著作佐郎李锐助述绸绩逮成文约事详萧□士
以为谯周陈寿之流改国子司业充集贤学士累迁
工部侍郎封方城县侯述典掌图书余四十年任史
官二十年淡荣利为人纯厚长者当世宗之接士无
贵贱与均蓄书二万卷皆手校定黄墨精谨内秘书
不逮也古草隶帖秘书古器图谱无不备安禄山乱
剽失皆尽述独抱图史藏南山身陷贼污伪官贼平
流渝州为刺史薛舒所困不食死广德初甥萧直为
李光□判官诣阙奏事称旨因理述仓卒□逼能存
国史贼平尽送史官于休烈以功补过宜蒙恩宥有
诏赠散骑常侍韦氏之显者孝友词学则承庆嗣立
邃音乐有万石达礼仪则叔夏史才博识有述所著
书二百余篇行于时弟逌迪学业亦亚述与逌对为
学士与迪并礼官搢绅高之时赵冬曦兄弟亦各有
名张说尝曰韦赵兄弟人之杞梓云
柳芳
按唐书本传芳字仲敷蒲州河东人开元末擢进士
第由永宁尉直史馆肃宗诏与韦述缀辑吴兢所次
国史会述死芳绪戒之兴高祖讫干元凡百三十篇
叙天宝后事弃取不伦史官病之上元中坐事徙黔
中后历左金吾卫骑曹参军史馆修撰然芳笃志论
着不少选忘厌承寇乱史籍沦缺芳始谪时高力士
亦贬巫州因从力士质开元天宝及禁中事具识本
末时国史已送官不可追刊乃推衍义类仿编年法
为唐历四十篇颇有异闻然不立褒贬义例为诸儒
讥讪改右司郎中集贤殿学士卒子登冕
按册府元龟柳芳为右金吾卫骑曹参军史馆修撰
代宗命芳撰皇室系图谱
翰林院部名臣列传三
唐二
归崇敬
按唐书本传崇敬字正礼苏州吴人治礼家学多识
容典擢明经遭父丧孝闻乡里调国子直讲天宝中
举通坟典科对策第一迁四门博士有诏举才可宰
百里者复策高等授左拾遗肃宗次灵武再迁起居
郎赞善大夫史馆修撰兼集贤殿校理修国史仪注
以贫求解历同州长史润州别驾未几有事桥陵建
陵召还参掌仪典改主客员外郎复兼修撰代宗幸
陜召问得失崇敬极陈生人疲敝当以俭化天下则
国富而兵可用时百官朝朔望皆服□褶崇敬非之
建言三代逮汉无其制隋以来始有服者事不稽古
宜停诏可又言东都太庙不当置木主按礼虞主用
桑练主用栗作栗主则瘗桑主犹天无二日土无二
王也东都太庙本武后所建以祀诸武中宗去主存
庙以备行幸迁都之置且商迁都前八后五不必每
都别立神主也若曰神主已经奉祀不得一日而废
则神主以虞至练祭而埋之明是不然时有方士巨
彭祖建言唐家土德请以四季月郊祀天地诏礼官
儒者杂议崇敬议礼以先立秋十八日迎黄灵祀黄
帝黄帝于五行为土而火为母故火用事之木而祭
之三季月则否彭祖牵纬候说事诡不经不可用又
议五人帝于国家为前后无君臣义天子祭宜毋称
臣祭而称臣于天帝无异又春秋释奠孔子祝版皇
帝署北面揖以为太重宜准武王受丹书于师尚父
行东面之礼事皆施行大历初授仓部郎中充吊祭
册立新罗使海道风涛舟几坏众惊谋以单舸载而
免答曰今共舟数十百人我何忍独济哉少选风息
先是使外国多赍金帛贸举所无崇敬囊橐惟衾衣
东夷传其清德还授国子司业兼集贤学士八年遣
祀衡山未至而哥舒晃乱广州监察御史惮之请望
祀而还崇敬正色曰君命岂有畏邪遂往皇太子欲
临国学行齿胄礼崇敬以学与官名皆不正乃建议
古天子学曰辟雍以制言之壅水环缭如璧然以谊
言之以礼乐明和天下云尔在礼为泽宫故前世或
曰璧池或曰璧沼亦言学省汉光武立明堂辟雍灵
台号三雍宫晋武帝临辟雍行乡饮酒礼别立国子
学以殊士庶永嘉南迁唯有国子学隋大业中更名
国子监今声明之盛辟雍独阙请以国子监为辟雍
省祭酒司业之名非学官所宜业者栒大版今学
不教乐于义无当请以祭酒为太师氏位三品司业
为左师右师位四品近世明经不课其义先取帖经
颛门废业传受义绝请以礼记左氏春秋为大经周
官仪礼毛诗为中经尚书周易为小经各置博士一
员公羊谷梁春秋共准一中经通置博士一员博士
兼通孝经论语依章疏讲解德行纯絜文词雅正形
容庄重可为师表者委四品以上各举所知在外给
传七十者安车蒲轮敦遣国子太学四门三馆各立
五经博士品秩生徒有差旧博士助教直讲经直律
馆算馆助教请皆罢教授法学生谒师贽用腶修一
束酒一壶衫布一裁色如师所服师出中门延入与
坐割修酒三爵止乃发箧出经抠衣前请师为说
经大略然后就室朝晡请益师二时堂上训授道义
示以文行忠信孝悌睦友旬省月试时考岁贡□生
徒及第多少为博士考课上下有不率教者槚楚之
国子移礼部为太学生太学又不变徙之四门四门
不变徙本州之学复不变繇役如初终身不齿虽率
教九年学不成者亦归之本州礼部考试法请罢帖
经于所习经问大义二十而得十八论语孝经十得
八为通策三道以本经对通二为及第其孝行闻乡
里者举解具言试日义阙一二许兼收焉天下乡贡
如之习业考试并以明经为名得第授官与进士同
有诏尚书省集百官议皆以习俗久制度难分明省
禁非外司所宜名周官世职者称氏国学非世官不
得名辟雍省太师氏大抵惮改作故无施行者坐史
给廪钱不实贬饶州司马德宗立召还复拜国子司
业稍迁翰林学士左散骑常侍充皇太子侍读又兼
晋王元帅参谋封余姚郡公出悦李纳□命持节宣
慰称旨表归上冢宠赐缯帛儒生以为荣迁工部尚
书仍前职年老以兵部尚书致仕卒年八十八赠尚
书左仆射谥曰宣论撰数十篇子登
令狐峘
按唐书本传峘德棻五世孙天宝末及进士第遇禄
山乱去隐南山豹林谷杨绾微时数从之游而峘博
学有口辩绾为礼部侍郎修国史荐峘自华原尉拜
右拾遗兼史职累迁起居舍人撰元宗实录属起居
注亡散峘裒掇诏策备一朝之遗自开元天宝间名
臣事多漏略拙于取弃不称良史大历中以刑部员
外郎判南曹迁司封郎中知制诰兼史馆修撰德宗
立诏元陵制度务极优厚当竭帑藏奉用度峘谏曰
臣伏读汉刘向论山陵之诫良史咨欷何者圣贤勤
俭不作无益昔舜葬苍梧勿变其肆禹葬会稽不改
其列周武葬毕陌无丘垄处汉文葬霸陵不起山坟
禹非不忠启非不顺周公非不悌景帝非不孝其奉
君亲皆以俭觳为无穷计宋文公厚葬春秋书华元
为不臣桓魋为石椁夫子以为不如速朽由是观之
有德者葬薄无德者葬厚章章可见陛下仁孝切于
圣心然尊亲之义贵合于礼先帝遗诏送终之制一
用俭约不得以金银缘饰陛下奉先志无违物若务
优厚是咈顾命盭经谊臣窃惧之今□令甫下诸条
未出望速诏有司从遗制便诏答曰朕顷议山陵荒
哀迷谬以违先旨卿引据典礼非唯中朕之失亦使
朕不遗君亲于患敢不闻义而从奉以终始虽古遗
直何以加焉峘在吏部因尚书刘晏力时杨炎为侍
郎故峘内德晏至分阙以善阙奉晏恶阙与炎炎心
不平建中初峘为礼部侍郎炎执政不为憾炎出故
宰相杜鸿渐门下其子封求弘文生以托峘峘谢使
者曰得公手署峘得以识炎不疑署送之峘即日奏
言宰相逼臣以私从之负陛下不从则害臣帝以诘
炎炎具道所以然帝怒曰此奸人无可奈何欲杀之
炎苦求解乃贬衡州别驾迁刺史李泌执政召拜太
子右庶子复为修撰性愎且介人人与为怨孔述睿
同修史峘忿细故数侵之述睿长者然所校贞元五
年坐守衡州冒前刺史户口为已最窦参素恶之贬
吉州别驾稍迁刺史齐映为江西观察使按部及州
峘轻映后世先至宰相今虽属刺史自挟所以过映
者至迎谒颇怏怏以语其妻妻曰君自视何如人以
白头走小生前君不以此见映虽黜死我无憾映至
峘入谒从容步进不□首属戎器映以为恨去至府
擿峘举奏前刺史过失无状不宜按部贬衢州别驾
刺史田敦峘门生也与峘昧生平至是迎拜分俸半
以赒给之在衢十年顺宗立以秘书少监召未至卒
初受诏撰代宗实录未就会贬诏听在外成书元和
中其子太仆丞丕献之以劳赠工部尚书
徐岱
按唐书本传岱字处仁苏州嘉兴人世农家子于学
无所不通辩论明锐座人常屈大历中刘晏表为校
书郎观察使李栖筠钦其贤署所居为复礼乡名达
于朝擢偃师尉礼仪使蒋镇荐为太常博士专掌礼
事从德宗出奉天以膳部员外郎兼博士贞元初为
太子诸王侍读迁给中事史馆修撰帝以诞曰岁岁
诏佛老者大论麟德殿并召岱及赵需许孟容韦渠
牟讲说始三家若矛楯然卒而同归于善帝大悦
予有差两宫恩遇无比性笃慎至宫殿中语未尝近
之不谈人短宗族孤孺者皆为婚嫁然吝啬自持家
管钥世所讥云卒赠礼部尚书
张荐
按唐书本传荐字孝举深州陆泽人祖鷟荐敏锐有
文辞能为周官左氏春秋初为颜真卿叹赏大历中
浙西观察使李涵表荐才任史官诏授左司御率府
兵曹参军以母老辞不就丧除礼部侍郎于邵以闻
召充史馆修撰兼阳翟尉真卿为李希烈所拘遣兄
子岘及家仆奏事五辈皆留内客省不得出荐上疏
曰去正月中真卿奉使淮西期不先戒行无素备受
命之后不宿于家亲党不遑告别介副不及陈请孱
僮单骑即日载驰冒奸锋于临汝折元恶于许下捐
躯仗义威诟群凶遂令□制者回虑忠勇者肆情周
曾奋发于外韦清伺应于内希烈苍黄窘迫奔固旧
穴盖真卿义风所激也真卿逮事四朝为国元老忠
直孝友羽仪王室行年八十被羸老之疾拘囚环堵
之间顾盻钩戟之下呼嗟愤恚失寝忘食不知悲翁
何以堪此伏闻希烈之母锺念幼子目不绝泣求责
希烈又希烈妻祖母郭及妻妹封并逮捕京师此三
人留之无益请置境上以赎真卿先降诏书分明谕
告且希烈知真卿人望不敢加害既无嫌隙但因循
未遣耳若归其亲爱贼亦何□还一使哉臣又闻真
卿所遣兄子岘及家僮从官奉表来者五辈皆留中
其子頵等拳拳实希一见望许休澣告以安否疏奏
卢杞持之不报朱泚反诡姓名伏匿城中着史遁先
生传京师平擢左拾遗诏复用杞为刺史荐与陈京
赵需等论杞奸恶倾覆不当用入对挺确德宗纳之
贞元元年帝亲郊时更兵乱礼物残替用荐为太常
博士参缀典仪略如旧章刑部尚书关播持节送咸
安公主于回纥以荐为判官还迁工部员外郎久之
擢谏议大夫复为史馆修撰方裴延龄用事中伤俊
良建白无不当帝意荐将疏其恶延龄知之因言于
帝曰谏议论朝政得失史官书人君善恶二者不可
兼荐改秘书少监延龄必欲以罪斥废之会遣使册
回鹘毗伽怀信可汗使荐至回鹘还为监吐蕃赞普
死擢荐工部侍郎为吊祭使荐占对详辩三使绝域
始兼侍御史中丞后大夫次赤岭被病卒年六十一
吐蕃传其柩以归顺宗立问至赠礼部尚书谥曰宪
荐自拾遗至侍郎凡二十年常兼史馆修撰初贞元
时京师旱帝避正殿减膳荐白限日以应古制及定
昭德皇后庙乐迁献懿二祖定太仪位号大臣祔庙
鼓吹法莫不参裁诸儒谓博而详所著书百余篇子
又新别有传孙读字圣用幼□解大中时第进士郑
熏辟署宣州幕府累迁礼部侍郎中和初为吏部选
牒精允调者丏留二年诏可榜其事曹门后兼弘文
馆学士判院事卒
沈既济
按唐书本传既济苏州吴人经学该明吏部侍郎杨
炎雅善之既执政荐既济有良史才召拜左拾遗史
馆修撰初吴兢撰国史为则天本纪次高宗下既济
奏议以为则天皇后进以强有退非德让史臣追书
当称为太后不宜曰上中宗虽降居藩邸而体元继
代本吾君也宜称皇帝不宜曰庐陵王睿宗在景龙
前天命未集假临大宝于谊无名宜曰相王未容曰
帝且则天改周正朔立七庙天命革矣今以周厕唐
列为帝纪考于礼经是谓乱名中宗嗣位在太后前
而叙年制纪反居其下方之跻僖公是谓不智昔汉
高后称制独有王诸吕为负汉约无迁鼎革命事时
孝惠已殁子非刘氏不纪吕后尚谁与哉议者犹谓
不可况中宗以始年即位季年复祚虽尊名中夺而
天命未改足以首事表年何所拘阂而列为二纪鲁
昭公之出春秋岁书其居曰公在干侯君在虽失位
不敢废也请省天后纪合中宗纪每岁首必书孝和
在所以统之曰皇帝在房陵太后行某事改某制纪
称中宗而事述太后名不失正礼不违常矣夫正名
所以尊王室书法所以观后嗣且太后遗制自去帝
号及孝和上谥开元册命而后名不易今祔陵配庙
皆以后礼而独承统于帝是有司不时正失先旨若
后姓氏名讳才艺智略崩葬日月宜入皇后传题其
篇曰则天顺圣武皇后云议不行德宗立锐于治建
中二年诏中书门下两省分置待诏官三十以见官
故官若同正试摄九品以上者视品给俸至禀饩干
力什器馆宇悉有差权公钱收子赡用度既济谏曰
今日之治患在官烦不患员少患不问不患无人两
省官自常侍谏议补阙拾遗四十员日止两人待对
缺员二十一员未补若谓见官不足与议则当更选
其人若广聪明以收淹滞先补其阙何事官外置官
夫置钱取息有司之权制非经制法今置员三十大
抵费月不减百万以息准本须二千万得息百万配
户二百又当复除其家且得入流所损尤甚今关辅
大病皆言百司息钱毁室破产积府县未有以革臣
计天下财赋耗斁大者唯二事一兵资二官俸自它
费十不当二者一所以黎人重困杼轴空虚何则四
方形势兵未可去资费虽广不获已为之又分以闲
官冗食其弊奈何藉旧而置犹可若之何加焉事遂
寝炎得罪既济坐贬处州司户参军后入朝位礼部
员外郎卒撰建中实录时称其能子传师
吴通元
按唐书本传通元海州人与弟通微皆博学善文章
父道瓘以道士诏授太子诸王经故通元等皆得侍
太子游太子待之甚善始通元举神童补秘书正字
又擢文辞清丽科调同州司户参军德宗立弟兄踵
召为翰林学士顷之通微迁职方郎中通元起居舍
人并知制诰凡帝有撰述非通元笔未尝慊与陆贽
吉中孚韦执谊并位贽文高有谋特为帝器遇且更
险难有功通元等特以东宫恩旧进昵而不礼见贽
骤擢颇媢恨贽自恃劲正屡短通元于帝前欲斥远
之即建言承平时工艺书画之冗皆待诏翰林而无
学士至德以来命集贤学士入禁中草书诏待进止
于翰林院因以名官今四方无事制书职分宜归中
书舍人请罢学士帝不许通元怨日结谋夺其内职
会贽权知兵部侍郎主贡举乃命为真贞元七年通
元拜谏议大夫自以久次当得中书舍人大怨望贽
与窦参交恶参从子申从舅嗣虢王则之方为金吾
将军故申介之使结通元兄弟共危贽而通元以宗
室女为外妇帝知未及责则之飞谤云贽试进士受
贿谢帝恶诬构大怒罢参宰相逐则之昭州司马通
元泉州司马又衔淫污近属事自诘之不敢答赐死
长城驿贽遂相矣通元死通微白衣待罪于门帝宥
之内惧祸不敢行丧服
韦绶
按唐书韦贯之传绶贯之兄举孝廉又贡进士礼部
侍郎潘炎将以为举首绶以其友杨凝亲老故让之
不对策辄去凝遂及第后擢明经辟东都幕府德宗
时以左补阙为翰林学士密政多所参逮帝常幸其
院韦妃从会绶方寝学士郑絪欲驰告之帝不许时
大寒以妃蜀襭袍覆而去其待遇若此每入直逾月
不得休以母老屡□解职每请帝辄不悦出入八年
而性谨畏甚晚乃感心疾罢还第不极于用九月九
日帝为黄菊歌顾左右曰安可不示韦绶即遣使持
往绶遽奉和附使进帝曰为文不已岂颐养邪敕自
今勿复尔终左散骑常侍弟纁有精识为士林器许
兄弟皆名重当时绶子温
高釴
按唐书本传釴字翘之史失其何所人与弟铢锴俱
擢进士第累迁右补阙史馆修撰元和末以中人为
和籴使釴继疏论执转起居郎数陈政得失穆宗嘉
之面赐绯鱼召入翰林学士张韶变兴仓卒釴从敬
宗夜驻左军翌日进知制诰拜中书舍人入见帝因
劝躬听以示忧勤帝纳其言赐锦彩俄罢学士累
进吏部侍郎人善其振职出为同州刺史卒赠兵部
尚书遗命薄葬釴少孤窭介然无党援以致宦达诸
弟皆检愿友爱为搢绅景重
独孤郁
按唐书独孤及传及子郁字古风始生而孤与朗育
于伯父汜擢进士第最为权德舆所称以女妻之元
和初举制科高等拜右拾遗俄兼史馆修撰进右补
阙吐突承璀讨王承宗郁执不可挺议鲠固号称职
擢翰林学士德舆辅政以嫌去内职拜考功员外郎
仍兼修撰宪宗叹德舆乃有佳婿诏宰相高选世族
故杜悰尚岐阳公主然帝犹谓不如德舆之得郁也
俄知制诰德舆去位还为学士九年以疾辞禁近徙
秘书少监屏居鄠卒年四十赠绛州刺史郁有雅名
帝遇之厚议者亦谓当宰相共以早世惜之子庠字
贤府丧父始十岁有至性闻呼父官及吊客来辄号
恸几绝后举进士仕至尚书丞
丁公着
按唐书本传公着字平子苏州吴人三岁丧母甫七
岁见邻媪抱子哀感不肯食请于父绪愿绝粒学老
子道父听之稍长父勉敕就学举明经高第授集贤
校书郎不满秩辄去侍养于家父丧负土作冢貌力
□惙见者忧其死孝观察使薛苹表上至行诏刺史
吊问赐粟帛旌阙其闾淮南节度使李吉甫表授太
子文学兼集贤校理会入辅政擢为右补阙迁直学
士充皇太子诸王侍读因着太子诸王训十篇穆宗
立未听政召居禁中条询治理且许以相公着陈让
牢切乃擢给事中迁工部侍郎知吏部选事公着内
知帝欲进用故辞疾求外迁授浙西观察使徙为河
南尹治以清静闻四迁礼部尚书翰林侍讲学士长
庆中浙东灾疠拜观察使诏赐米七万觓使赈饥捐
久之入为太常卿大和中以病丐身还乡里卒年六
十四赠尚书右仆射公着清约守道每进一官辄忧
见颜间四十丧妻终身不畜妾及卒天下惜之
薛放
按唐书薛戎传戎弟放端厚寡言第进士擢累兵部
郎中穆宗为太子拜侍读及即位参赞机命帝谓曰
小子新立惧不克荷先生宜相以辅不逮放叩头曰
臣庸浅不足尘大任自有贤能处之帝美其诚进工
部侍郎集贤学士宠待尤至改刑部侍郎帝尝问朕
欲学经与史何先放曰六经者圣人之言孔子所发
明天人之极也史记道成败得失亦足以鉴然谬于
是非非六经比帝曰吾闻学者白首不能通一经安
得其要乎对曰论语六经之菁华也孝经人伦之本
也汉时论语首立于学宫光武令虎贲士皆习孝经
元宗亲为注训盖人知孝慈则气感和乐也帝曰圣
人以孝为至德要道信然终江西观察使谥曰简
韦表微
按唐书本传表微字子明隋郿城公元礼七世孙羁
丱能属文母训谕稍厉辄不敢食以是未尝让责韦
皋镇西川王纬司空曙独孤良□裴涗居幕府皆厚
相推挹涗尝谓表微似卫玠自以不能及也擢进士
第数辟诸使府久之入授监察御史里行不乐曰爵
禄譬滋味也人皆欲之吾年五十拭镜白冒游少
年间取一班一级不见其味也将为松菊主人不愧
渊明云俄为翰林学士是时李绅忤宰相贬端州
庞严蒋防皆谪去学士缺人人争荐丞相所善者表
微独荐韦处厚人服其公进知制诰后与处厚议增
选学士复荐路隋处厚以诸父事表微因曰隋位崇
入且翁右奈何答曰选德进贤初不计私也久之迁
中书舍人敬宗尝语左右欲相二韦会崩文宗立独
相处厚进表微户部侍郎刁志沼叛诏李听率师讨
之次河上天子忧无成功表微曰以听军势不十五
日必破贼及捷书上止浃日志沼残兵六千奔昭义
宰相请推处首恶者诛之归胁从者于魏表微上言
逆子降又杀之非好生也请以听代史宪诚于魏志
沼之徒可使招纳不听以病痼罢学士卒年六十赠
礼部尚书始被病医药不能具所居堂寝隘陋既没
吊客咨嗟笃故旧虽庸下与携手语笑无间然尤好
春秋病诸儒执一概是非纷然着三传总例完会经
趣又以学者薄师道不如声乐贱工能尊其师着九
经师授谱诋其违
封敖
按唐书本传敖字硕夫其先盖冀州蓨人元和中署
进士第江西裴堪辟置其府转右拾遗雅为宰相李
德裕所器会昌初以左司员外郎召为翰林学士三
迁工部侍郎敖属辞赡敏不为奇涩语切而理胜武
宗使作诏书慰边将伤夷者曰伤居尔体痛在朕躬
帝善其如意出赐以宫锦刘稹平德裕以定策功进
太尉时敖草其制曰谋皆予同言不它惑德裕以能
明专任已以成功谓敖曰陆生恨文不迨意如君此
等语岂易得邪解所赐玉带赠之未几拜御史中丞
与宰相卢商虑囚误纵死罪复为工部侍郎大中中
历平卢兴元节度使初郑涯开新路水坏其栈敖更
治斜谷道行者告便蓬果贼依鸡山寇三川敖遣副
使王贽捕平之加检校吏部尚书还为太常卿卿始
视事廷设九部乐敖晏私第为御史所劾徙国子祭
酒复拜太常进尚书右仆射然少行检士但高其才
故不至宰相卒子彦卿望卿从子特卿皆第进士
韦澳
按唐书韦贯之传贯之子澳字子裴第进士复擢宏
辞方静寡欲十年不肯调御史中丞高元裕与其兄
温善欲荐用之讽澳谒己温归以告澳不答温曰元
裕端士若轻之邪澳曰然恐无呈身御史周墀节度
郑滑表署幕府会墀入相私谓曰何以教我澳曰愿
公无权墀愕眙澳曰爵赏刑罚人主之柄公无以喜
怒行之俾庶官各举其职则公敛□庙堂上天下治
矣乌用权墀叹曰吾先居此得无愧乎擢考功员外
郎史馆修撰岁中知制诰召为翰林学士累迁兵部
侍郎进学士承旨与萧置皆为宣宗礼遇每两人直
必偕召问政得失尝夜被旨草诏草书事有不安者
即迁延须见帝开陈可否未尝不顺纳一日召入屏
左右问曰朕于敕使何如澳陈帝威制前世无比帝
摇首曰未也策安出澳仓卒答曰若谋之外廷则大
和事可用追鉴不若就择可任者与计事帝曰朕固
行之矣自黄至绿自绿至绯犹可衣紫即合为一矣
澳愧汗不能对乃罢改京兆尹帝舅郑光主墅吏豪
肆积年不输官赋澳逮系之它日延英帝问其故澳
具道奸状且言必置以法帝曰可贷否答曰陛下自
内署擢臣尹京邑安可使法独行于贫下乎帝入白
太后曰是不可犯后为输租乃免由是豪右敛迹会
户部阙判使帝以问澳澳三不对帝曰任卿可乎曰
臣老矣力疲气耗烦剧非所任者帝默不乐出谓其
甥柳玭曰吾本不为宰相知上便委以使务脱谓吾
佗岐而得卒无以自白今时事寖恶皆吾辈贪爵位
致然未几授河阳节度使入辞帝曰卿自便而远我
非我去卿懿宗立徙平卢军入为吏部侍郎复出为
邠宁节度使宰相杜审权素不悦坐吏部时史盗簿
书为奸贬秘书监分司东都就迁河南尹辞疾不拜
□归樊川逾年以吏部侍郎召不起卒赠户部尚书
谥曰贞澳在河阳累年宣宗遣使至魏博道出澳所
帝以簿纸手作诏赐澳曰密饬装秋当见卿盖将以
为相也因问辅养术澳具言金石非可御方士怪妄
宜斥远之其八月帝崩不果相为学士时帝尝曰朕
每遣方镇刺史欲各悉州郡风俗者卿为朕撰一书
澳乃取十道四方志手加绸次题为处分语后邓州
刺史薛弘宗中谢帝敕戒州事人人惊服
顾师邕
按唐书王播传顾师邕字睦之少连子性恬约喜书
寡游合第进士累迁监察御史李训荐为水部员外
郎翰林学士训遣宦官田全刘行深周元稹薛士
干似先义逸刘英按边既行命师邕为诏赐六道
杀之会训败不果师邕流崖州至蓝田赐死
崔澄
按唐书崔仁师传仁师子挹挹子澄本名涤元宗改
焉帝在藩与同里居出潞州宾友饯者止国门而澄
独从至华及即位宠昵甚湜既诛帝仍念之用为秘
书监开元二年欲赠其父挹吏部尚书宰相持不可
遂用四品礼葬赠和州刺史澄侍左右与诸王不让
席坐性滑稽善辩帝恐漏禁中语以慎密字亲署笏
端累迁金紫光禄大夫封安喜县子卒赠兖州刺史
蒋系
按唐书蒋乂传乂子系善属文得父典实太和初授
昭应尉直史馆明年拜右拾遗史馆修撰与沈傅师
郑澣陈夷行李汉参撰宪宗实录转右补阙宋申锡
被诬文宗怒甚系与左常侍崔元亮涕泣苦诤申锡
得不死历膳部员外工礼兵三部郎中皆兼史职开
成末转谏议大夫宰相李德裕恶李汉以系友婿出
为桂管观察使人安其治复坐汉贬唐州刺史宣宗
立召为给事中集贤殿学士判院事转吏部侍郎历
兴元凤翔节度使懿宗初拜兵部尚书以弟伸位丞
相恳辞乃检校尚书右仆射节度山南东道封淮阳
郡公徙东都留守卒子曙字耀之咸通末由进士第
署鄂岳团练判官除虞工二部员外郎改起居郎黄
巢之难曙阖门无唯类以是绝意仕进隐居沈痛中
和二年表请为道士许之
蒋偕
按唐书蒋乂传乂子偕以父任历右拾遗史馆修撰
转补阙主客郎中初柳芳作唐历大历以后阙而不
录宣宗诏崔龟从韦澳李荀张彦远及偕等分年撰
次尽元和以续云累迁太常少卿大中八年与卢眈
牛丛王沨卢告撰次文宗实录蒋氏世禅儒唯伸及
系子兆能以辞章取进士第然不为文士所多三世
踵修国史世称良笔咸云蒋氏日历天下多藏焉
柳璟
按唐书柳芳传芳子璟字德辉宝历初第进士宏词
三迁监察御史时郊庙告祭吏部以杂品摄上公璟
据开元元和诏书太尉以宰相摄事司空司徒以仆
射尚书师傅摄余司不及差限请如旧制从之累迁
吏部员外郎文宗开成初为翰林学士初芳永泰中
按宗正谍断自武德以昭穆系承撰永泰新谱二十
篇璟因召对帝叹新谱详悉诏璟□摭永泰后事缀
成之复为十篇户部供笔札禀料迁中书舍人武宗
立转礼部侍郎璟为人宽信好接士称人之长游其
门者它日皆显于世会昌二年再主贡部坐其子招
贿贬信州司马终彬州刺史
后唐
贾纬
按五代史本传纬镇州获鹿人也少举进士不中州
辟参军唐天成中范延光镇成德辟赵州军事判官
迁石邑令纬长于史学唐自武宗已后无实录史官
之职废纬采次传闻为唐年补录六十五卷当唐之
末王室微弱诸侯强盛征伐擅出天下多事故纬所
论次多所阙误而丧乱之际事迹粗存亦有补于史
氏晋天福中为太常博士非其好也数求为史职改
屯田员外郎起居郎史馆修撰与修唐书丁内艰服
除知制诰累迁中书舍人谏议大夫给事中复为修
撰汉隐帝时诏与王伸窦俨等同修晋高祖出帝汉
高祖实录初桑维翰为相常恶纬为人待之甚薄纬
为维翰传言维翰死有银八千铤翰林学士徐台符
以为不可数以非纬纬不得已更为数千铤广顺元
年实录成纬求迁官不得由是怨望是时宰相王峻
监修国史纬书日历多言当时大臣过失峻见之怒
曰贾给事子弟仕宦亦要门阀奈何历诋当朝之士
使其子孙何以仕进言之高祖贬平卢军行军司马
明年卒于青州
李怿
按五代史本传怿京兆人也少好学颇工文辞唐末
举进士为秘书省校书郎集贤校理唐亡事梁为监
察御史累迁中书舍人翰林学士梁亡责授怀州司
马遇赦量移稍迁卫尉少卿天成中复为中书舍人
翰林学士累迁尚书右丞承旨时右散骑常侍张文
宝知贡举所放进士中书有覆落者乃请下学士院
作诗赋为贡举格学士窦梦征张砺等所作不工乃
命怿为之怿笑曰予少举进士登科盖偶然耳后生
可畏来者未可量假令予复就礼部试未必不落第
安能与英俊为准格闻者多其知体复迁刑部尚书
分司洛阳卒年七十余
翰林院部名臣列传四
辽
王鼎
按辽史本传鼎字虚中涿州人幼好学居太宁山数
年博通经史时马唐俊有文名燕蓟间适上已与同
志禊水滨酌酒赋诗鼎偶造席唐俊见鼎朴野置
下坐欲以诗困之先出所作索赋鼎援笔立成唐俊
惊其敏妙因与定交清宁五年擢进士第调易州观
察判官改漆水县令累迁翰林学士当代典章多出
其手上书言治道十事帝以鼎达政体事多咨访鼎
正直不阿人有过必面诋之寿隆初升观书殿学士
一日宴主第醉与客忤怨上不知已坐是下吏状闻
上大怒杖黥夺官流镇州居数岁有赦鼎独不免会
守臣召鼎为贺表因以诗贻使者有谁知天雨露独
不到孤寒之句上闻而怜之即召还复其职干统六
年鼎宰县时憩于庭俄有暴风举卧榻空中鼎无惧
色但觉枕榻俱高乃曰吾中朝端士邪无干正可徐
置之须臾榻复故处风遂止
萧韩家奴
按辽史本传韩家奴字休坚涅刺部人中书令安博
之孙少好学弱冠入南山读书博览经史通辽汉文
字统和十四年始仕家有一牛不任驱策其奴得善
价鬻之韩家奴曰利己误人非吾所欲乃归直取牛
二十八年为右通进典南京栗园重熙初同知三司
使事四年迁天成军节度使徙彰愍宫使帝与语才
之命为诗友尝从容问曰卿居外有异闻乎韩家奴
对曰臣惟知炒栗小者熟则大者必生大者熟则小
者必焦使大小均熟始为尽美不知其他盖尝掌栗
园故托栗以讽谏帝大笑诏作四时逸乐赋帝称善
时诏天下言治道之要制问徭役不加于旧征伐亦
不常有年谷既登帑廪既实而民重困岂为吏者慢
为民者惰欤今之徭役何者最重何者尤苦何所蠲
省则为便益补役之法何可以复盗贼之害何可以
止韩家奴对曰臣伏见比年以来高丽未宾阻卜犹
强战守之备诚不容已乃者选富民防边自备粮糗
道路修阻动淹岁月比至屯所费已过半只牛单毂
鲜有还者其无丁之家倍直佣僦人惮其劳半途亡
窜故戍卒之食多不能给求假于人则十倍其息至
有鬻子割田不能偿者或逋役不归在军物故则复
补以少壮其鸭渌江之东戍役大率如此况渤海女
直高丽合从连衡不时征讨富者从军贫者侦候加
之水旱菽粟不登民以日困盖势使之然也方今最
重之役无过西戍如无西戍虽遇凶年困弊不至于
此若能徙西戍稍近则往来不劳民无深患议者谓
徙之非便一则损威名二则召侵侮三则弃耕牧之
地臣谓不然阻卜诸部自来有之曩时北至胪朐河
南至边境人多散居无所统一惟往来抄掠及太祖
西征至于流沙阻卜望风悉降西域诸国皆愿入贡
因迁种落内置三部以益吾国不营城邑不置戍兵
阻卜累世不敢为寇统和间皇太妃出师西域拓土
既远降附亦众自后一部或叛邻部讨之使同力相
制正得驭远人之道及城可敦开境数千里西北之
民徭役日增生业日殚警急既不能救叛服亦复不
恒空有广地之名而无得地之实若贪土不已渐至
虚耗其患有不胜言者况边情不可深信亦不可顿
绝得不为益舍不为损国家大敌惟在南方今虽连
和难保他日若南方有变屯戍辽邈卒难赴援我进
则敌退我还则敌来不可不虑也方今太平已久正
可恩结诸部释罪而归地内徙戍兵以增堡障外明
约束以正疆界每部各置酋长岁修职贡叛则讨之
服则抚之诸部既安必不生衅如是则臣虽不能保
其久而无变知其必不深入侵掠也或云弃地则损
威殊不知殚费竭财以贪无用之地使彼小部抗衡
大国万一有败损威岂浅或又云沃壤不可遽弃臣
以为土虽沃民不能久居一旦敌来则不免内徙岂
可指为吾土而惜之夫帑廪虽随部而有此特周急
部民一偏之惠不能均济天下如欲均济天下则当
知民困之由而窒其隙节盘游驲传薄赋敛戒奢
侈期以数年则困者可苏贫者可富矣盖民者国之
本兵者国之卫兵不调则旷军役调之则损国本且
诸部皆有补役之法昔补役始行居者行者类皆富
实故累世从戍易为更代近岁边虞数起民多匮乏
既不任役事随补随缺苟无上户则中户当之旷日
弥年其穷益甚所以取代为艰也非惟补役如此在
边戍兵亦然譬如一抔之土岂能填寻丈之壑欲为
长久之便莫若使远戍疲兵还于故乡薄其徭役使
人人给足则补役之道可以复故也臣又闻自昔有
国家者不能无盗比年以来群雕弊利于剽窃良
民往往化为凶暴甚者杀人无忌至有亡命山泽基
乱首祸所谓民以困穷皆为盗贼者诚如圣虑今欲
芟夷本根愿陛下轻徭省役使民务农衣食既足安
习教化而重犯法则民趋礼义刑罚罕用矣臣闻唐
太宗问群臣治盗之方皆曰严刑峻法太宗笑曰寇
盗所以滋者由赋敛无度民不聊生今朕内省嗜欲
外罢游幸使海内安静则寇盗自止由此观之寇盗
多寡皆由衣食丰俭徭役重轻耳今宜徙可敦城于
近地与西南副都部署乌古敌烈隗乌古等部声援
相接罢黑岭二军并开保州皆隶东京益东北戍军
及南京总管兵增修壁垒候尉相望缮完楼橹浚治
城隍以为边防此方今之急务也愿陛下裁之擢翰
林都林牙兼修国史仍诏谕之曰文章之职国之光
华非才不用以卿文学为时大儒是用授卿以翰林
之职朕之起居悉以实录自是日见亲信每入侍赐
坐遇胜日帝与饮酒赋诗以相□酢君臣相得无比
韩家奴知无不言虽谐谑不忘规讽十三年春上疏
曰臣闻先世遥辇洼可汗之后国祚中绝自夷离菫
雅里立阻午大位始定然上世俗朴未有尊称臣以
为三皇礼文未备正与遥辇氏同后世之君以礼乐
治天下而崇本追远之义兴焉近者唐高祖创立先
庙尊四世为帝昔我太祖代遥辇即位乃制文字修
礼法建天皇帝名号制宫室以示威服兴利除害混
一海内厥后累圣相承自夷离菫湖烈以下大号未
加天皇帝之考夷离菫的鲁犹以名呼臣以为宜依
唐典追崇四祖为皇帝则陛下弘业有光坠典复举
矣疏奏帝纳之始行追册元德二祖之礼韩家奴每
见帝猎未尝不谏会有司奏猎秋山熊虎伤死数十
人韩家奴书于册帝见命去之韩家奴既出复书他
日帝见之曰史笔当如是帝问韩家奴我国家创业
以来孰为贤主韩家奴以穆宗对帝怪之曰穆宗嗜
酒喜怒不常视人犹草芥卿何谓贤韩家奴对曰穆
宗虽暴虐省徭轻赋人乐其生终穆之世无罪被戮
未有过今日秋山伤死者臣故以穆宗为贤帝默然
诏与耶律庶成录遥辇可汗至重熙以来事迹集为
二十卷进之十五年复诏曰古之治天下者明礼义
正法度我朝之兴世有明德虽中外向化然礼书未
作无以示后世卿可与庶成酌古准今制为礼典事
或有疑与北南院同议韩家奴既被诏博考经籍自
天子达于庶人情文制度可行于世不缪于古者撰
成三卷进之又诏译诸书韩家奴欲帝知古今成败
译通历贞观政要五代史时帝以其老不任朝谒拜
归德军节度使以善治闻帝遣使问劳韩家奴表谢
召修国史卒年七十二有六义集十二卷行于世
刘景
按辽史本传景字可大河间人四世祖怦即木滔之
甥唐右仆射卢龙军节度使父守敬南京副留守景
资端厚好学能文燕王赵延寿辟为幽都府文学应
历初迁右拾遗知制诰为翰林学士九年周人侵燕
留守萧思温上急变帝欲俟秋出师景谏曰河北三
关已陷于敌今复侵燕安可坐视上不听会父忧去
未几起复旧职一日召草赦既成留数月不出景奏
曰唐制赦书日行五百里今稽期弗发非也上亦不
报景宗即位以景忠实擢礼部侍郎迁尚书宣政殿
学士上方欲倚用乃书其笏曰刘景可为宰相顷之
为南京副留守时留守韩匡嗣因扈从北上景与其
子德让共理京事俄召为户部使历武定开远二军
节度使统和六年致仕加兼侍中卒年六十七赠太
子太师
刘六符
按辽史本传六符父慎行由膳部员外郎累迁至北
府宰相监修国史时上多即宴饮行诛赏慎行谏曰
以喜怒加威福恐未当帝悟谕政府自今宴饮有刑
赏事翌日□行为都统伐高丽以失军期下吏议责
乃免出为彰武军节度使赐保节功臣子六人一德
二元三嘏四端五常六符德早世元终上京留守常
历三司使武定军节度使嘏端符皆第进士嘏端俱
尚主为驸马都尉三嘏献圣宗一矢毙双鹿赋上嘉
其赡丽与公主不谐奔宋归杀之四端以卫尉少卿
使宋贺生辰方宴大张女乐竟席不顾人惮其严还
拜枢密直学士六符有志操能文重熙初迁政事舍
人擢翰林学士十一年与宣徽使萧特末使宋索十
县地还为汉人行宫副部署会宋遣使增岁币以易
十县复与耶律仁先使宋定进贡名宋难之六符曰
本朝兵强将勇海内共知人人愿从事于宋若恣其
俘获以饱所欲与进贡字孰多况大兵驻燕万一南
进何以御之顾小节忘大患悔将何及宋乃从之岁
币称贡六符还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及宋币至命
六符为三司使以受之六符与参知政事杜防有隙
防以六符尝受宋赂白其事出为长宁军节度使俄
召为三司使道宗即位将行大册礼北院枢密使萧
革曰行大礼备仪物必择广地莫若黄川六符曰不
然礼仪国之大体帝王之乐不奏于野今中京四方
之极朝觐各得其所宜中京行之上从其议寻以疾
卒
宋一
郭延泽
按宋史郭廷谓传廷谓子延泽字德润南唐试秘书
省正字干德中四迁著作佐郎转殿中丞知建州淳
化二年太宗闻延泽洎右赞善大夫董元亨皆好学
博通典籍诏宰相召问经史大义皆条对称旨命为
史馆检讨历国子周易博士国子博士咸平中求休
退授虞部员外郎致仕居濠州城南有小园以自娱
其咏牡丹千余首聚图籍万余卷手自刊校范杲韩
丕皆与之游景德初卒元亨亦至虞部员外郎尝缵
元门碑志三十卷
程羽
按宋史本传羽字冲远深州陆泽人少好学能属文
晋天福中擢进士第授阳谷主簿历虞乡醴泉新都
令皆有政绩开宝中选为两使判官入对太祖询以
时事敷奏称旨擢著作郎出知兴州逾年改知兴元
府
原本
阙四字
八年诏归阙以本官领开封府判官羽
性淳厚莅事恪谨时太宗尹京颇以长者待之及即
位拜给事中知开封府未几出知成都府为政宽简
蜀人便之入朝拜礼部侍郎上欲优以清职故事端
明殿设学士二员居翰林学士上专备顾问冯道赵
凤始居是职累朝因之及是即殿名以羽为文明殿
学士位在枢密副使下且即泰宁坊营第以赐之太
平兴国五年典试贡士御试得人居多六年以老疾
求解职拜兵部侍郎未几致仕仍给全奉雍熙元年
卒年七十二赠礼部尚书子帝振以荫至尚书虞部
员外郎
杜镐
按宋史本传镐字文周常州无钖人父昌业南唐虞
部员外郎镐幼好学博贯经史兄为法官尝有子毁
父画像为旁亲所讼疑其法不能决镐曰僧道毁天
尊佛像可比也兄甚奇之举明经解褐集贤校理入
直澄心堂江南平授千乘县主簿太宗即位江左旧
儒多荐其能改国子监丞崇文院检讨会将祀南郊
彗星见宰相赵普召镐问之镐曰当祭而日食犹废
况谪见如此乎普言于上即罢其礼翌日迁著作佐
郎改太子左赞善大夫赐绯鱼历殿中丞国子博士
加秘阁校理太宗观书秘阁询镐经义进对称旨即
日改虞部员外郎加赐金帛又问西汉赐与悉用黄
金而近代为难得之货何也镐曰当是时佛事未兴
故金价甚贱又尝召问天宝□园事敷奏详悉再迁
驾部员外郎判太常礼院与朱昂刘承珪编次馆阁
书籍虞部郎中事毕赐金紫改直秘阁会修太祖实
录命镐检讨故事以备访问景德初置龙图阁待制
因以命锡镐加都官郎中从幸澶渊遇懿德皇后忌
日疑军中鼓吹之礼时镐先还备仪仗命驰骑问之
镐以武王载木主伐纣前歌后舞为对预修册府元
龟改司封郎中四年拜右谏议大夫龙图阁直学士
赐袭衣金带班在枢密直学士下时特置此职儒者
荣之大中祥符中同详定东封仪注迁给事中三年
又置本阁学士迁镐工部侍郎充其职上日赐宴秘
阁上作诗赐之进秩礼部侍郎六年冬卒年七十六
录其子渥为大理寺丞及三孙官镐博闻强记凡所
检阅必戒书吏云某事某书在某卷几行覆之一无
差误每得异书多召问之镐必手疏本末以闻顾遇
甚厚士大夫有所著撰多访以古事虽晚辈卑品请
益应答无倦年逾五十犹日治经史数十卷或寓直
馆中四鼓则起诵春秋所居僻陋仅庇风雨处之二
十载不迁徙燕居暇日多挈醪馔以待宾友性和易
清素有懿行士类推重之
吕文仲
按宋史本传文仲字子臧歙州新安人父裕伪唐歙
州录事参军文仲在江左举进士调补临川尉再迁
大理评事掌宗室书奏入朝授太常寺太祝稍迁少
府监丞预修太平御览广记文苑英华改著作佐郎
太平兴国中上每御便殿观古碑刻辄召文仲与舒
雅杜镐吴淑读之尝令文仲读文选继又令读江海
赋皆有赐以本官充翰林侍读寓直御书院与侍
书王着更宿时书学葛湍亦直禁中太宗暇日每从
容问文仲以书史着以笔法湍以字学雍熙初文仲
迁著作佐郎副王着使高丽复命改左正言巡抚福
建未几赐金紫加左谏议大夫淳化中与陈尧叟并
兼关西巡抚使时内品方保吉专干榷酤威制郡县
民疲吏扰变易旧法讼其掊克者甚众文仲等具奏
其实太宗怒甚亟召保吉将劾之反为保吉所讼下
御史验问文仲所坐皆细事而素懦且耻与保吉
辩对因自诬伏遂罢职既而太宗知其由复令直秘
阁逾月再为侍读一日召于崇政殿读上草书经史
故实数十轴诏模刻于石迁起居舍人兵部员外郎
同吏部铨知银台通进封驳司审官院咸平三年拜
工部郎中充翰林侍读学士受诏集太宗歌诗为三
十卷诏书加奖又知审刑院六年授御史中丞景德
中鞫曹州奸民赵谏狱谏多与士夫交游内出姓名
七十余人令悉穷治文仲请对言逮捕者众或在外
郡苟悉索之虑动人听上曰卿执宪当嫉恶如雠岂
公行党庇邪文仲顿首曰中司之职非徒绳纠愆违
亦当顾国家大体今縰七十人悉得奸状以陛下之
慈仁必不尽戮不过废弃而已但籍其名吏察其为
人置于冗散或举选对□之日摈斥之未为晚也上
从其言三年迁工部侍郎复为翰林侍读学士文仲
久居禁近颇周密兢慎一日早朝暴得风疾请诰逾
百日诏续其奉明年改刑部侍郎充集贤院学士未
几卒录其子永为奉礼郎文仲富词学器韵淹雅其
使高丽也善于应对清净无所求远俗悦之后有使
高丽者必询其出处然性颇龌龊不为时论所许有
集十卷
韩丕
按宋史本传丕字太简华州郑人父杲晋开运中为
曲阳主簿契丹攻城陷没焉母改适他氏丕幼孤贫
有志操读书于骊山嵩阳通周易礼记为人讲说尝
有山林之志家虽甚贫处之宴如年长始学文开宝
中郑牧知文州与之偕行遂薄游两川及牧知成都
刘熙古延置门下掌书奏以孙女妻之太平兴国三
年举进士声名籍甚公卿多荐之者尝着孟母碑返
鲁颂人多讽诵之解褐大理评事通判衡州石熙载
荐其文行代还以文学试中书擢著作佐郎直史馆
赐绯鱼未几改左拾遗八年迁职方员外郎知制诰
雍熙初加虞部郎中二年与贾黄中徐铉同知贡举
丕属思艰涩及典书命伤于稽缓宰相宋琪性褊急
常加督责或申以谐谑丕不能平又舍人王佑以前
□负气每陵轹面折之丕乃表求外郡出知虢州就
改职方郎中端拱初拜右谏议大夫赐金紫知河阳
濠州丕起寒素以冲淡自处不奔竞于名宦太宗甚
嘉重之淳化二年召入为翰林学士终以迟钝不敏
于用俄罢职充集贤殿修撰知均州就迁给事中工
部侍郎徙金州召还充史馆修撰又出知滁州就加
礼部大中祥符二年卒丕纯厚畏慎似不能言者历
典州郡虽不优于吏事能以清介自持时称其长者
云
杨徽之
按宋史本传徽之字仲猷建州浦城人祖郜仕闽为
义军校家世尚武父澄独折节为儒终浦城令徽之
幼刻苦为学邑人江文蔚善赋江为能诗徽之与之
游从遂与齐名尝肄业于浔阳庐山时李氏据有江
表乃潜服至汴洛以文投窦仪王朴深赏遇之周显
德中举进士刘温叟知贡部中甲科同时登第者十
六人世宗命复试惟徽之与李覃何曮赵邻几中选
解褐校书郎集贤校理宰相范质深器重之历著作
佐郎右拾遗窦仪纂礼乐书徽之预焉干德初与郑
□并出为天兴令府帅王彦超素知其名待以宾礼
蜀平移峨眉令时宋白宰玉津多以吟咏酬答复为
著作佐郎知全州就迁左拾遗右补阙太平兴国初
代还太宗素闻其诗名因索所著徽之以数百篇奏
御且献诗为谢其卒章有十年流落今何幸叨遇君
王问姓名语太宗览之称赏自是圣制多以别本为
赐迁侍御史权判刑部尝属疾遣尚医诊疗赐钱三
十万转库部员外郎赐金紫判南曹同知京朝官差
遣会诏李昉等采缉前代文字类为文苑英华以徽
之精于风雅分命编诗为百八十卷历迁刑兵二部
郎中献雍熙词上赓其韵以赐端拱初拜左谏议大
夫出知许州入判史馆事加修撰因次对上言曰自
陛下嗣统鸿图阐扬文治废坠修举儒学向臻乃至
周岩野以聘隐沦盛科选以来才彦取士之道亦已
至矣然擅文章者多超迁明经业者罕殊用向非振
举曷劝专勤师法不传祖述安在且京师四方之会
太学首善之地今五经博士并阙其员非所以崇教
化奖人才由内及外之道也伏望浚发明诏博求通
经之士简之朝着拔自草莱增置员数分教胄子随
其所业授以本官廪稍且优旌别斯在淹贯之士既
蒙厚赏则天下善类知所劝矣无使唐汉专称得人
太宗纳之顾谓宰相曰徽之儒雅操履无玷置于馆
阁宜矣未几改判集贤院尝诏预观灯干元楼上嘉
其精力不衰时刘昌言拔自下位不逾时参掌机务
惧无以厌人望常求自安之计童俨为右计使欲倾
昌言代之尝谓徽之曰上遇张洎钱若水甚厚旦夕
将大用有直史馆钱熙者与昌言厚善诣徽之徽之
语次及之熙遽以告昌言昌言以告洎洎方固宠谓
徽之遣熙构飞语中伤己遂白上上怒召昌言质其
语出徽之为山南东道行军司马熙落职通判朗州
徽之未行改镇安军行军司马真宗尹京妙选僚佐
驿召为左谏议大夫与毕士安并充开封府判官召
对便殿谕以辅导意东宫建属以徽之兼左庶子尝
出巡田真宗作诗言怀因以寄之迁给事中即位拜
工部侍郎枢密直学士俄兼秘书监咸平初加礼部
侍郎二年春以衰疾求解近职改兵部仍兼秘书监
入谢命坐劳之曰图书之府清净无事俾卿得以养
性也是秋特置翰林侍读学士命与夏侯峤吕文仲
并为之赐宴秘阁且褒以诗未几以足疾请告上取
名药以赐郊祀不及扈从锡如侍祠之例车驾北
巡徽之力疾辞于苑中上顾谓曰卿勉进医药比见
当不久也乃驻跸大名特降手诏存谕明年春正月
车驾还又遣使临问卒年八十赠兵部尚书赐其家
钱五十万绢五百匹录其外孙宋绶太常寺太祝侄
孙偃集并同学究出身徽之纯厚清介守规矩尚名
教尤疾非道以干进者尝言温仲舒寇准用搏击取
贵位使后辈务习趋竞礼俗寖薄世谓其知言徽之
寡谐于俗唯李昉王佑深所推服与石熙载李穆贾
黄中为文义友自为郎官御史朝廷即待以旧德善
谈论多识典故唐室以来士族人物悉能详记酷好
吟咏每对客论诗终日忘倦既没有集二十卷留于
家上令夏侯峤取之以进徽之无子后徽之妻王卒
及葬复以□帛赐其家
吕佑之
按宋史本传佑之字元吉济州巨野人父文赞本州
录事参军佑之太平兴国初举进士解褐大理评事
通判洋州改右赞善大夫出为泰宁军节度判官移
天雄军召拜殿中侍御史决狱西蜀还知贝州换右
补阙直史馆通判吏部南曹迁起居舍人端拱中副
吕端使高丽假内库钱五十万以办装还遇风涛舟
欲覆佑之悉取所得货沉之即止复献海外覃皇泽
诗十九首太宗嘉之仍蠲其所贷淳化初判户部勾
院会分备三馆职以佑之与赵昂安德裕并直昭文
馆俄以本官知制诰赐金紫同知贡举有东野日宣
者佑之以妻族尝荐举之坐鞫狱陈州不实贬官佑
之亦降授殿中丞再直史馆未几复知制诰太宗尝
阅班簿择近臣举官睹佑之姓名宰相因言其前坐
举无状上曰此正可令赎过矣即取佑之焉至道初
拜右谏议大夫赐金紫知审官院出知襄州徙寿州
真宗即位转给事中复知襄州移升州岁余又典襄
阳归掌吏部选事知通进银台司与吕文仲并拜工
部侍郎翰林侍读学士自置侍读侍讲甚艰其选至
是裁七人佑之第其名氏刻石于秘阁佑之纯谨长
者不喜趋竞所至无显誉备顾问不能有所启发会
文仲以疾罢近职佑之亦出为集贤院学士仍并迁
刑部侍郎景德四年卒年六十一有集三十卷
戚纶
按宋史本传纶字仲言应天楚丘人父同文字文约
自有传纶少与兄维以文行知名笃于古学喜谈名
教太平兴国八年举进士解褐沂水簿按版籍得逋
户脱口漏租者甚众徙之太和县同文卒于随州纶
徒步奔讣千里余俄诏起复莅职就加大理评事江
外民险悍多构讼为谕民诗五十篇因时俗耳目之
事以申规诲老幼多传颂之每岁时必与狱囚约遣
归祀其先皆如期还迁光禄丞坐鞫狱陈州失实免
官着理道评十二篇钱若水王禹偁深所赏重久之
复授大理评事知永嘉县境有陂塘之利浚治以备
水旱复为光禄寺丞转运使又上其政绩连诏褒之
真宗即位转著作佐郎通判泰州将行秘书监杨徽
之荐其文学纯谨宜在馆阁命为秘阁校理受诏考
校司天台职官定州县职田条制诏馆阁官以旧文
献上嘉纶所著特改太常丞俄判鼓司登闻院出内
府缗帛市边粮诏纶乘传往均市之景德元年判三
司开折赐绯鱼改盐铁判官上疏言边事甚被嘉奖
十月拜右正言龙图阁待制赐金紫时初建是职与
杜镐并命人皆荣之纶久次州县留意吏事每便殿
请对语必移晷或夜中召见多所敷启俄上奏曰夫
出纳献替王臣之任章疏奏议谏者之职臣屡蒙召
对皆延数刻屈万乘之尊接一介之士圣德渊深包
纳荒秽体其至愚不罪触犯安敢循默不言谨摭十
事该治本者附于章左一曰王畿关辅二曰五等封
建三曰复制科四曰崇国学五曰辟旷土六曰修贡
举七曰任大臣八曰置平籴九曰益厢军减禁兵十
曰修六典令式词颇深切上为嘉奖二年与赵安仁
晁迥陈充朱同知贡举纶上言取士之法多所规
制并纳用焉预修册府元龟会置官总在京诸司之
务凡百三十司命纶与刘承珪同领其事判鸿胪寺
先是群臣诏葬公私所费无定式纶言其事诏同晁
迥朱刘承珪校品秩之差定为制度遂遵行之纶
以三公尚书九列之任唐末以来有司渐繁纲目不
一谓宜采通礼六典令式比类沿革着为大典时论
称之进秩右司谏兵部员外郎时诏禁群臣匿名上
封及非次升殿奏事纶谓忠谠之入当开奖言路若
□远之士犹艰请对上颇嘉之大中祥符元年掌吏
部选事上初受灵文纶上疏曰臣遐稽载籍历考秘
文验灵应之垂祥顾天人之相接陛下绍二圣丕业
启万世洪基勤行企道恭默思元上天降鉴瑞牒昭
锡聿示临民之戒用恢奕叶之祥乞诏有司速修大
祀载命侍从摹写祥符勒于嘉玉藏之太庙别以副
本秘于中禁传示万叶无敢怠荒然臣恐流俗幻惑
狂谋以人鬼之妖辞乱天书之真旨伏望端守元符
凝神正道以答天贶以惠蒸黎是冬封太山命纶同
计度发运事礼成迁户部郎中直昭文馆待制如故
被诏同编东封祥瑞封禅记会峻待制之秩又兼集
贤殿修撰建议修释奠仪颁于天下立常平仓隶司
农寺以平民籴皆从之尝宴饯种放于龙图阁诏近
臣为序上览纶所作称其有史才三年擢枢密直学
士上作诗宠之祀汾阴复领发运之职居无何出知
杭州就加左司郎中属江潮为患乃立埽岸以易柱
石之制虽免水患而众颇非其变法胡则时领发运
尝居杭州纵肆不检厚结李浦纶素恶之通判吴耀
卿则之党也伺纶动静密以报则则时为当涂者所
昵因共捃摭纶过徙知扬州维扬亦浦则巡内持之
益急求改僻郡徙知徐州八年与刘综并罢学士授
左谏议大夫代还复知青州岁饥发公廪以救饿殍
全安甚众徙郓州王遵诲为劝农副使尝任西边寓
家永兴闺门不肃事将发知府寇准为平之纶因戏
谑语及准遵诲恚怒以为污己遂奏纶谤讪坐左迁
岳州团练副使易和州天禧四年改保静军副使是
冬以疾求归故里改太常少卿分司南京五年卒年
六十八纶笃于古学善谈名理喜言民政颇近迂阔
事兄维友爱甚厚维卒讣闻哀恸不食者数日与交
游故旧以信义着称士子谒见者必询其所业访其
志尚随才诱诲之尝云归老后得十年在乡闾讲习
亦可以恢道济世大中祥符中继修礼文之事纶悉
参其议与陈彭年并职屡召对多建条式恩宠甚盛
乐于荐士每一奏十数人皆当时知名士晚节为权
幸所排遂不复振善训子弟虽至清显不改其纯俭
既没家无余赀张知白时知府事辍奉以助其丧家
人于几阁间得遗戒一篇大率皆诱劝为学有集二
十卷又前后奏议有机务利害备边均田之策别为
论思集十卷分上下篇天圣中其子舜宾献之诏赠
左谏议大夫舜宾官太子中书
刘筠
按宋史本传筠字子仪大名人举进士为馆县尉
还会诏知制诰杨亿试选人校太清楼书擢筠第一
以大理评事为秘阁校理真宗北巡命知大名府观
察判官事自边鄙罢兵国家闲暇帝垂意篇籍始集
诸儒考论文章为一代之典筠预修图经及册府元
龟推为精敏真宗将祀汾瞧屡得嘉奖召筠及监察
御史陈从易崇和殿赋歌诗帝数称善车驾西巡又
命筠纂土训是时四方献符瑞天子方兴礼文之事
筠数上赋颂及册府元龟成进左正言直史馆修起
居注尝属病予告满辄再予积二百日每诏续其奉
迁左司谏知制诰加史馆修撰出知邓州徙陈州还
纠察在京刑狱知贡举迁尚书兵部员外郎复请邓
州未行进翰林学士初筠尝草丁谓与李迪罢相制
既而谓复留令别草制筠不奉诏乃更召晏殊筠自
院出遇殊枢密院南门殊侧面而过不敢揖盖内有
所愧也帝久疾谓浸擅权筠曰奸人用事安可一日
居此请补外以右谏议大夫知庐州仁宗即位迁给
事中复召为翰林学士逾月拜御史中丞先是三院
御史言事皆先白中丞筠榜台中御史自言事毋白
丞知天圣二年贡举数以疾告进尚书礼部侍郎
枢密直学士知颍州召还复知贡举进翰林学士承
旨兼龙图阁直学士同修国史判尚书都省祀南郊
为礼仪使请宿斋太庙日罢朝飨玉清昭应宫俟礼
成备銮驾恭谢从之筠素爱庐江遂筑室城中构阁
藏前后所赐书帝飞白书曰真宗圣文秘奉之阁再
知庐州营冢墓作棺自为铭刻之既病徙于书阁卒
筠景德以来居文翰之选其文辞善对偶尤工为诗
初为杨亿所识拔后遂与齐名时号杨刘凡三入禁
林又三典贡部以策论升降天下士自筠始性不苟
合遇事明达而其治尚简严然晚为杨翟同姓富人
奏求恩泽清议少之着册府应言荣遇禁林肥川中
司汝阴三人玉堂凡七集一子蚤卒田庐没官包拯
少时颇为筠所知及拯显奏其族子为后又请还所
没田庐云
杨大雅
按宋史本传大雅字子正唐靖恭诸杨虞卿之后虞
卿孙承休唐天佑初以尚书刑部员外郎为吴越国
册礼副使杨行密据江淮道阻不克归遂家钱塘大
雅承休四世孙也钱俶归朝挈其族寓宋州大雅素
好学日诵数万言虽饮食不释卷进士及第历新息
鄢陵县主簿改光禄寺丞知新昌县徙知浔州监在
京商税再迁秘书丞咸平中交址献犀因奏赋召试
迁太常博士久之又上书自荐献所为文复召试直
集贤院出知筠袁二州提举开封府界诸县镇事为
三司盐铁判官知越州提点淮南路刑狱还考试国
子监生坐失荐迭降监陈州酒税徙知常州判三司
都磨勘司户部勾院迁集贤殿修撰知应天府还纠
察在京刑狱以兵部郎中知制诰大雅初名侃至是
避真宗藩邸讳诏改之居二岁拜右谏议大夫集贤
院学士知亳州卒大雅朴学自信无所阿附直集贤
院二十五年不迁有出其后者往往致荣显或笑其
违世自守大雅叹曰吾不学乎世而学乎圣人由是
以至此吾之所有不敢以荐于人而尝自献乎天子
矣天禧中使淮南循江按部过金陵境上遇风覆舟
得榜卒拯之及岸冠服尽丧时丁谓镇金陵遣人遗
衣一袭大雅辞不受谓以为歉宰相王钦若亦不悦
之晚与陈从易并命知制诰大雅尝因转对上原治
十七篇所著大隐集三十卷西垣集五卷职林二十
卷两汉博闻十二卷
晁迥
按宋史本传迥字明远世为澶州清丰人自其父佺
始徙家彭门迥举进士为大理评事历知岳州录事
参军改将作监丞稍迁殿中丞坐失入囚死罪夺二
官复将作丞监徐婺二州税迁太常丞真宗即位用
宰相吕端参知政事李沆荐擢右正言直史馆献咸
平新书五十篇又献理枢一篇召试除右司谏知制
诰判尚书刑部帝北征雍王元份留守京师加右谏
议大夫为判官进翰林学士未几知审官院为明德
章穆二园陵礼仪使同修国史知大中祥符元年贡
举封泰山祀汾阴司太常详定仪注累迁尚书工部
侍郎使契丹还奏北庭记加史馆修撰知通进银台
司献玉清昭应宫颂其子宗操继上景灵宫庆成歌
帝曰迥父子同献歌颂缙绅间美事也史成擢刑部
侍郎进承旨时朝廷方修礼文之事诏令多出迥手
尝夜召对帝令内侍持烛送归院方盛暑为蠲宿直
令三五日一至院迥辞以非故事乃听俟秋还直迁
兵部侍郎请分司西京特拜工部尚书集贤院学士
判西京留司御史台赐一子官河南以就养仁宗即
位迁礼部尚书居台六年累章请老以太子少保致
仕给全俸岁时赐如学士天圣中迥年八十一召
宴太清楼免舞蹈子宗□为知制诰侍从同预宴迥
坐御史中丞之南与宰相同赐御飞白大字既罢所
以宠者甚厚进太子少傅后复召对延和殿帝访
以洪范雨旸之应对曰比年变灾荐臻此天所以警
陛下愿陛下修饬王事以当天心庶几转乱而为祥
也既而献斧扆慎刑箴大顺审刑无尽灯颂凡五篇
及感疾绝人事屏医药具冠服而卒年八十四罢朝
一日赠太子太保谥文元迥善吐纳养生之术通释
老书以经传传致为一家之说性乐易宽简服道履
正虽贵势无所屈历官临事未尝挟情害物真宗数
称其好学长者杨亿尝谓迥所作书命无过褒得代
言之体喜质正经史疑义标括字类有以术命语迥
迥曰自然之分天命也乐天不忧知命也推命安常
委命也何必逆计未然乎所著翰林集三十卷道院
集十五卷法藏碎金录十卷耆智余书随因纪述昭
德新编各三卷子宗□
李仲容
按宋史本传仲容字仪父举进士甲科除大理评事
知三原县累擢监察御史为殿试进士考官真宗问
题义对称旨召试中书擢左司谏直史馆天圣中以
起居郎为知制诰累迁右谏议大夫在西掖八年次
当补学士而不为宰相张士逊所喜罢为给事中集
贤院学士判史馆司农寺复知制诰及石中立张观
补学士始以为翰林侍读学士久之兼龙图阁学士
至户部侍郎卒仲容性醇易喜饮酒不与物忤与人
言未尝及势利三弟早卒字其诸孤十余人如己子
当世称其长者然于吏事非所长自集制草为冠凤
集十二卷
翰林院部名臣列传五
宋二
杨伟
按宋史杨亿传亿弟伟字子奇幼学于亿天禧元年
献颂召试学士院赐进士及第以试秘书省校书郎
知衢州龙游县再补蕲州录事参军国子监荐为直
讲驸马都尉李遵勖守澶州辟佥书镇宁军节度判
官事迁大理寺丞知河间县再迁太常博士用荐为
集贤校理通判单州会巡检部卒李素合州卒二百
余人谋杀巡检使入鼓角门州将不敢出伟挺身往
问曰若属何为而反俱曰将有诉于州非反也伟曰
持兵来非反而何若属皆有父母妻子以一朝忿而
欲鱼肉之乎悉令投兵坐籍首恶得十余人斩之徙
知祥符县提点开封府界诸县镇公事权开封府判
官又判三司开拆司累迁尚书兵部员外郎同修起
居注伟清慎无治剧才常秉小笏以朝知制诰缺中
书以伟名进仁宗曰此非秉小笏者邪遂命知制诰
权谏院尝曰谏臣宜陈列大事细故何足论然当时
讥其亡补迁刑部郎中为翰林学士祀明堂迁右司
郎中判太常寺为群牧使兼侍读学士进中书舍人
卒赠尚书礼部侍郎
冯元
按宋史本传元字道宗高祖禧唐末官广州以术数
仕刘氏传三世至父邴广南平入朝为保章正元幼
从崔颐正孙奭为五经大义与乐安孙质吴陆参谯
夏侯圭善群居讲学或达旦不寝号四友进士中第
授江阴尉时诏流内铨取明经者补学官元自荐通
五经谢泌笑曰古治一经或至皓首子尚少能尽通
耶对曰达者一以贯之更问疑义辩析无滞补国子
监讲书迁大理评事擢崇文院检讨兼国子监直讲
王旦闻其名尝令说论语老子群子弟侍听因荐之
真宗试进士殿中召元讲易元进说曰地天为泰者
以天地之气交也君道至尊臣道至卑惟上下相与
则可以辅相天地财成万化帝悦未几迁太子中允
直龙图阁诏预内朝直龙图阁预内朝自此始天禧
初数与查道李虚己李行入讲易于宣和门北阁
迁太常丞兼判礼部吏部南曹皇子为寿春郡王王
旦又荐元宜讲经资善堂帝以元少更用崔遵度会
遵度卒擢左正言兼太子右谕德仁宗即位迁户部
员外郎为直学士兼侍讲与孙奭以经术并进讲论
自是仁宗益向学历会灵观副使知通进银台司判
登闻检院同判国子监故事国子监多宿儒典领后
颇用公卿子弟任均管库及奭元并命士议悦服同
知贡举进龙图阁学士预修三朝正史为翰林学士
判都省三班院史馆修撰判流内铨兼群牧使四迁
给事中明道元年当监护宸妃葬事及帝亲政追册
宸妃为庄懿皇后改葬永定陵既发圹而流泉沮洳
言者以监护不职罢翰林学士知河阳王曾为言元
东朝旧臣不宜以细故弃外即召为翰林侍讲学士
迁礼部侍郎知审官院复判礼院国子监上金华五
箴赐书褒答修景佑广乐记书成迁户部侍郎足疾
气属李淑宋祁为铭志卒赠本部尚书谥章靖元
性厚不治声名非庆吊未尝过谒二府执亲丧自
括发至祥练皆案礼变服不为世俗斋荐遇祭日与
门生对坐诵说孝经而已多识古今台阁品式之事
尤精易初七岁方读易母夜梦异人以绀莲华与元
吞之且曰善读此后必贵显元且老率三日一诵易
无子以兄之子譓为后
张揆
按宋史本传揆字贯之其先范阳人后徙齐州擢进
士第历北海县尉改大理寺丞以疾解官十年不出
户读易因通扬雄太元经陈执中安抚京东荐揆经
明行淳召为国子监直讲徙诸王府侍讲以尚书度
支员外郎直史馆荆王府记室参军府罢权三司户
部判官上所著太元集解数万言诏对迩英阁令揲
蓍得断首且言断首准易之夬盖以阳刚决阴柔君
子进小人退之象仁宗悦擢天章阁待制兼侍读累
迁右谏议大夫进龙图阁直学士给事中判太常寺
一日进读汉马后传至服大练抑止外家因言今妃
族太盛不可不裁损使保其家帝嘉纳之诏改王溥
谥有议欲为文忠者揆曰溥周之宰相国亡不能死
安得为忠乃谥为文康加翰林侍读学士知审刑院
出知齐州卒赠尚书礼部侍郎揆性刚狷少容阔于
世务然好读书老而不倦与弟掞相友爱掞为龙图
阁直学士
宋祁
按宋史宋庠传祁字子京与兄庠同举进士礼部奏
祁第一庠第三章献太后不欲以弟先兄乃擢庠第
一而置祁第十人呼曰二宋以大小别之释褐复州
军事推官孙奭荐之改大理寺丞国子监直讲召试
授直史馆再迁太常博士同知礼仪院有司言太常
旧乐数增损其声不和诏祁同按试李照定新乐胡
瑗铸钟磬祁皆典之事见乐志预修广业记成迁尚
书工部员外郎同修起居注权三司度支判官方陕
西用兵调费日蹙上疏曰兵以食为本食以货为资
圣人一天下之具也今左藏无积年之镪太仓无三
岁之粟尚方冶铜匮而不发承平如此已自雕困良
由取之既殚用之无度也朝廷大有三□小有三费
以困天下之财财穷用褊而欲兴师远事诚无谋矣
能去三冗节三费专备西北之屯可旷然高枕矣何
谓三冗天下有定官无限员一冗也天下厢军不任
战而耗衣食二冗也僧道日益多而无定数三冗也
三冗不去不可为国请断自今僧道已受戒具者姑
如旧其他悉罢还为民可得耕夫织妇五十余万人
一冗去矣天下厢军不择孱小弱而悉刺之纔图
供役本不知兵又且月支廪粮岁费库帛数口之家
不能自庇多去而为盗贼虽广募之无益也其已在
籍者请勿论其他悉驱之南□又得力耕者数十万
二冗去矣国家郡县素有定官譬以十人为额常以
十二加之即迁代罪谪随取之而有今一官未阙群
起而逐之州县不广于前而官五倍于旧吏何得不
苟进官何得不滥除请诏三班审官院内诸司流内
铨明立限员以为定法其门荫流外贡举等科实置
选限稍务择人俟以阙官计员补吏三冗去矣何谓
三费一曰道□斋醮无有虚日且百司供亿至不可
赀计彼皆以祝帝寿奉先烈祈民福为名臣愚以为
此主者为欺盗之计尔陛下事天地宗庙社稷百神
牺牲玉帛使有司端委奉之岁时荐之足以竦明德
介多福矣何必希屑屑之报哉则一费节矣二曰京
师寺观或多设徒卒添置官府衣粮率三倍他处居
大屋高庑不徭不役坐蠹齐民其尤者也而又自募
民财营建祠庙虽曰不费官帑然国与民一也舍国
取民其伤一焉请罢去之则二费节矣三曰使相节
度不隶藩要夫节相之建或当边镇或临师屯公用
之设劳众而飨宾也今大臣罢黜率叨恩除坐靡邦
用莫此为甚请自今地非边要州无师屯者不得建
节度已带节度不得留近藩及京师则三费节矣臣
又闻之人不率则不从身不先则不信陛下能躬服
至俭风示四方衣服起居无逾旧规后宫锦□珠玉
不得妄费则天下向应民业日丰人心不摇师役可
举风行电照饮马西河蠢尔戎首在吾掌中矣徙判
盐铁勾院同修礼书次当知制诰而庠方参知政事
乃以为天章阁待制判太常礼院国子监改判太常
寺庠罢祁亦出知寿州徙陈州还知制诰权同判流
内铨以龙图阁直学士知杭州留为翰林学士提举
诸司库务数厘正弊事增置勾当公事官其属言利
害者皆使先禀度可否而后议于三司遂着为令徙
知审官院兼侍读学士庠复知政事罢祁翰林学士
改龙图阁学士史馆修撰修唐书累迁右谏议大夫
充群牧使庠为枢密使祁复为翰林学士景佑中诏
求直言祁奏人主不断是名乱春秋书殒霜不杀菽
天威暂废不能杀小草犹人主不断不能制臣下又
谓与贤人谋而与不肖者断重选大臣而轻任之大
事不图而小事急是谓三患其意主于强君威别邪
正急先务皆切中时病会进温成皇后为贵妃故事
命妃皆发册妃辞则罢册礼然告在有司必□旨而
后进又凡制词既授合门宣读学士院受而书之送
中书结三省衔官告院用印乃进内祈适当制不□
旨写告不送中书径取官告院印用之亟封以进后
方爱幸觊行册礼得告大怒掷于地祁坐是出知许
州甫数月复召为侍读学士史馆修撰祀明堂迁给
事中兼龙图阁学士坐其子从张彦方游出知亳州
兼集贤殿修撰岁余徙知成德军迁尚书礼部侍郎
请弛河东陕西马禁又请复唐驮幕之制居正月徙
定州又上言天下根本在河北河北根本在镇定以
其扼贼冲为国门户也且契丹摇尾五十年狼态猘
心不能无动今垂涎定镇二军不战则博深赵邢洺
直捣其虚血吻婪进无所顾藉臣窃虑欲兵之强莫
如多谷与财欲士训练莫如善择将帅欲人乐斗莫
如赏重罚严欲贼顾望不敢前莫如使镇重而定强
夫耻怯尚勇好论事甘得而忘死河北之人殆天性
然陛下少励之不忧不战以欲战之士不得善将虽
斗犹负无谷与财虽金城汤池其势必轻今朝廷择
将练卒制财积粮乃以陕西河东为先河北为后非
策也西贼兵锐士寡不能深入河东天险彼惮为寇
若河北不然自蓟直视势同建瓴贼鼓而前如行莞
衽故谋契丹者当先河北谋河北者舍镇定无议矣
臣愿先入谷镇定镇定既充可入谷余州列将在陕
西河东有功状者得迁镇定则镇定重天下久平马
益少臣请多用步兵夫云奔飙驰抄后掠前马之长
也强弩巨梃长枪利刀什伍相联大呼薄战步之长
也臣料朝廷与敌相攻必不深入穷追驱而去之及
境则止此不待马而步可用矣臣请损马益步故马
少则骑精步多则斗健我能用步所长虽契丹多马
无所用之夫镇定一体也自先帝以来为一道帅专
而兵不分故定揕其胸则镇捣其胁势自然耳今判
而为二其显显有害者屯寨山川要险之地裂而有
之平时号令文移不能一贼脱叩营垒则彼此不相
谋尚肯任此责耶请合镇定为一路以将相大臣领
之无事时以镇为治所有事则迁治定指授诸将权
一而责有归策之上也陛下当居安思危熟计所长
必待事至而后图之殆矣河东马强士习善驰突与
镇定若表里然东下井陉不百里入镇定矣贼若深
入以河东健马佐镇定兵掩其惰若归者万出万全
此一奇也臣闻事切于用者不可以文陈臣所论件
目繁碎要待刀笔吏委曲可晓臣已便俗言之辄别
上择将畜财一封乞下枢密院三司裁制之又上御
戎论七篇加端明殿学士特迁吏部侍郎知益州寻
除三司使右司谏吴及尝言祁在定州不治纵家人
贷公使钱数千缗在蜀奢侈过度既而御史中丞包
拯亦言祁益部多游燕且其兄方执政不可任三司
乃加龙图阁学士知郑州唐书成迁左丞进工部尚
书以羸疾请便医药入判尚书都省逾月拜翰林学
士承旨诏遇入直许一子主汤药复为群牧使寻卒
遗奏曰陛下享国四十年东宫虚位天下系望人心
未安为社稷深计莫若择宗室贤材进爵亲王为七
鬯之主若六宫有就馆之庆圣嗣蕃衍则宗子降封
郡王以避正嫡此定人心防祸患之大计也又自为
志铭及治戒以授其子三日敛三月葬慎无为流俗
阴阳拘忌也棺用杂木漆其四会三涂即止使数十
年足以腊吾骸朽衣巾而已毋以金铜杂物置冢中
且吾学不名家文章仅及中人不足垂后为吏在良
二千石下勿请谥勿受赠典冢上植五株柏坟高三
尺石翁仲他兽不得用若等不可违命若等兄弟十
四人惟二孺儿未仕以此诿莒公莒公在若等不孤
矣后赠尚书祁兄弟皆以文学显而祁尤能文善议
论然清约庄重不及庠论者以祁不至公辅亦以此
云修唐书十余年自守亳州出入内外尝以□自随
为列传百五十卷预修籍田记集韵又撰大乐图二
卷文集百卷祁所至治事明峻好作条教其子遵治
戒不请谥久之学士承旨张方平言祁法应得谥谥
曰景文
杨察
按宋史本传察字隐甫其先晋人从唐僖宗入蜀家
于成都至其祖钧始从孟昶归朝钧生居仕真宗
时至尚书都官员外郎尝官庐州遂为合肥人居
生察景佑元年举进士甲科除将作监丞通判宿州
迁秘书省著作郎直集贤院出知颍寿二州入为开
封府推官判三司盐铁度支勾院修起居注历江南
东路转运使属吏以察年少易之及行部数擿奸隐
众始畏伏察在部专以举官为急务人或议之察曰
此按察职也苟掎拾羡余则俗吏之能何必我哉召
为右正言知制诰权判礼部贡院时上封者请罢有
司糊名考士及变文格使为放轶以袭唐体察以谓
防禁一溃则奔竞复起且文无今昔惟以体要为宗
若肆其澶漫亦非唐氏科选之法前议遂寝晏殊执
政以妻父嫌换龙图阁待制母忧去职服除复为知
制诰拜翰林学士权知开封府擢右谏议大夫权御
史中丞论事无所避会诏举御史建言台属供奉殿
中巡纠不法必得通古今治乱良直之臣今举格太
密坐细故皆置不取恐英伟之士或有所遗御史何
郯以论事不得实中书问状察又言御史故事许风
闻纵所言不当自系朝廷采择今以疑似之间遽被
诘问臣恐台谏官畏罪缄默非所以广言路也又数
以言事忤宰相陈执中未几三司户部判官杨仪以
请求贬官察坐前在府失出笞罪虽去官犹罢知信
州徙扬州复为翰林侍读学士又兼龙图阁学士知
永兴军加端明殿学士知益州再迁礼部侍郎复权
知开封府复兼翰林学士权三司使内侍杨未德毁
察于帝三司有狱辞连卫士皇城司不即遣而有诏
移开封府鞫之察由是乞罢三司乃迁户部侍郎兼
三学士提举集禧观进承旨逾年复以本官充三司
使饵锺乳过剂病痈卒赠礼部尚书谥宣懿察美风
仪幼孤七岁始能言母颇知书尝自教之敏于属文
其为制诰初若不用意及□成皆雅致有体当世称
之遇事明决勤于吏职虽多益喜不厌痈方作犹入
对商画财利归而大顿人以为用神太竭云有文集
二十卷无子以兄子庶为嗣
聂冠卿
按宋史本传冠卿字长孺歙州新安人五世祖师道
杨行密版奏号问政先生鸿胪卿冠卿举进士授连
州军事推官杨亿爱其文章于是大臣交荐召试学
士院校勘馆阁书籍迁大理事丞为集贤校理通判
蕲州坐尝校十代兴亡论谬误落职再迁太常博士
复集贤校理言天下旬奏狱虽笞杖并覆而徙流不
系狱者乃不以闻非所以矜慎刑罚之意请自今罢
覆笞杖罪自徙以上虽不系狱亦奏覆从之判登闻
鼓院历开封府判官三司盐铁度支判官同修起居
注累迁尚书工部郎中初翰林侍讲学士冯元修大
乐命冠卿检阅事迹又预撰景佑广乐记特迁刑部
郎中直集贤院以兵部郎中知制诰判太常礼院纠
察刑狱奉使契丹其主谓曰君家先世奉道子孙固
有昌者尝观所著蕲春集词极清丽因自击球纵饮
命冠卿赋诗礼遇甚厚还同知通进银台司审刑院
入翰林为学士母亡起复判昭文馆未几兼侍读学
士冠卿每进读左氏春秋必引尊王黜霸之义以讽
一日坠笏上前帝悯冠卿丧毁羸瘠既退赐禁中汤
剂未几告归葬亲至扬州卒诏以其弟太常博士世
卿通判宣州初世卿监延丰仓掘地得古砖有隶书
字半漫灭其可辨者云公先世饵霞栖云高尚不仕
累石于江滨又云昭王大丞相聂又云水龙夜号夕
鸡骇飞其年九月十二日卒年五十有五冠卿始见
而恶之至是校所卒岁月及其享年无少异者冠卿
嗜学好古手未尝释卷尤工诗有蕲春集十卷
苏绅
按宋史本传绅字仪甫泉州晋江人进士及第历宜
复安三州推官改大理寺丞母丧寓扬州州将盛度
以文学自负见其文大惊自以为不及由是知名再
迁太常博士举贤良方正科擢尚书祠部员外郎通
判洪州徙扬州归上十议进直史馆为开封府推官
三司盐铁判官时众星西流并代地大震方春而雷
诏求直言绅上疏极言时事安化蛮蒙光月率众寇
宜州败官军杀钤辖张怀志等六人绅上言曰国家
比以西北二边为意而鲜复留意南方故有今日之
患诚不可不虑也臣顷从事宜州粗知本末安化地
幅员数百里持兵之众不过三四千人然而敢肆侵
扰非特恃其险绝亦由往者守将失计而国家姑息
之太过也向闻宜州吏民言祥符中蛮人骚动朝廷
兴兵讨伐是时唯安抚都监马玉勒兵深入多所杀
获知桂州曹克明害其功累移文止之故玉志不得
逞蛮人畏伏其名至今言者犹惜之使当时领兵者
皆如玉则蛮当殄灭无今日之患矣至使乘隙蹂边
屠杀将吏其损国威无甚于此朝廷傥不以此时加
兵则无以创艾将来而震迭荒裔彼六臣者虽不善
为驭自致丧败然□□负耻当有以刷除臣观蛮情
所恃者地形险厄据高临下大军难以并进然其坏
土硗确资蓄虚乏刀耕火种以为糇粮其势可以缓
图不可以速取可以计覆不可以力争今广东西教
阅忠敢澄海湖南北雄武等军皆惯涉险阻又所习
兵器与蛮人略同请速发诣宜州策应而以他兵代
之仍命转运使备数年军食今秋冬之交岚气已息
进军据其出路转粟补卒为旷日持久之计伺得便
利即图深入可以倾荡巢穴杜绝蹊径纵使奔迸林
莽亦且坏其室庐焚其积聚使进无钞略之获退无
攻守之备然后谕以国恩许以送款而徙之内郡收
其土地募民耕种异时足以拓外夷为屏蔽也仍诏
旁近诸蛮谕以朝廷讨叛之意毋得相为声援如获
首级即优偿以金帛计若出此则不越一年逆寇必
就殄灭况广西溪峒荆湖川峡蛮落甚多大抵好为
骚动因此一役必皆震詟可保数十年无俶扰之虞
矣朝廷施用其策遣冯伸己守桂州经制之蛮遂平
又陈便宜八事一曰重爵赏先王爵以褒德禄以赏
功名以定流品位以居才实未有无德而据高爵无
功而食厚禄非其人而受美名非其才而在显位者
不妄与人官非惜宠也盖官非其人则不肖者逞不
妄赏人非爱财也盖赏非其人则侥幸者众非特如
此而已则又败国伤政纳侮诒患上干天气下戾人
心灾异既兴妖孽乃见故汉世五侯同日封天气赤
黄及丁傅封而其变亦然杨宣以为爵土过制伤乱
土气之祥也二曰慎选择今内外之臣序年迁改以
为官滥而复有论述微□援此希进者朝臣则有升
监司使臣则有授横行不问人材物望可与不可并
甄录之不三数年坐致清显如此不止则异日必以
将相为赏矣三曰明荐举今有位多援亲旧或迫于
权贵甚非荐贤助国为官择人之道若要官阙人宜
如祖宗故事取班簿亲择五品以上清望官各令举
一二人述其才能德业陛下与执政大臣参验而擢
之试而有效则先赏举者否则黜责之如此则人人
得以自劝又选人条约太严旧制三人保者得选京
官今则五人旧转运使提点刑狱率当三人今止当
一人旧大两省官岁举五人今才举三人升朝官举
三人今则举一人旧不以在任及所统属皆得奏举
今则须在任及统属方许论荐驱驰下僚未免有贤
愚同滞之叹也四曰异服章朝班中执技之人与丞
郎清望同佩金鱼内侍班行与学士同服金带岂朝
廷待贤才加礼遇之意宜加裁定使采章有别则人
品定而朝仪正矣五曰适才宜古者自黄散而下及
隋之六品唐之五品皆吏部得专去留今审官院流
内铨则古之吏部三班院古之兵部不问官职之闲
剧才能之长短惟以资历深浅为先后有司但主簿
籍而已欲贤不肖有别不可得也太宗皇帝始用赵
普议置考课院以分中书之权今审官是也其职任
岂轻也哉宜择主判官付之以事权责成其选事若
以为格例之设久不可遽更有异才高行许别论奏
如寇准判铨荐选人钱若水等三人并迁朝官为直
馆其非才亦许奏殿如唐卢从愿为吏部非才实者
并令罢选十不取一是也六曰择将帅汉制边防有
警左右之臣皆将帅也唐室文臣自员外郎中以上
为刺史团练防御观察节度等使皆是养将帅之道
岂尝限以文武比年设武举所得人不过授以三班
官使之监临欲图其建功立事何可得也臣僚举换
右职者必人才弓马兼书算策略亦责之太备宜使
有材武者居统领之任有谋画者任边防之寄士若
素养之不虑不为用也七曰辨忠邪夫忠贤之嫉奸
邪谓之去恶恶不去则害政而伤国奸邪陷忠良谓
之蔽明明不蔽则无以稔其慝而肆其毒矣忠邪之
端惟人主深辨之自古称帝之圣者莫如唐尧然而
四凶在朝圯毁善类好贤之甚者莫如汉文然而绛
灌在列不容贤臣愿监此而不使誉毁之说得行爱
憎之徒逞志则忠贤进而邪慝消矣八曰修预备国
家承平天下无事将八十载民食宜足而不足国用
宜丰而未丰甚可怪也往者明道初虫螟水旱几遍
天下始之以饥馑继之以疾疫民之转流死亡不可
胜数幸而比年稍稔流亡稍复而在位未尝留意于
预备之道莫若安民而厚利富国而足食欲民之安
则为之择守宰明教化欲民之利则为之去兼并禁
游末恤其疾苦宽其徭役则民安而利矣欲国之富
则必崇节俭敦质素蠲浮费欲食之足则省官吏之
冗去兵释之□绝奢靡之弊塞雕伪之原则国食足
矣民足于下国富于上虽有灾沴不足忧也书奏帝
嘉纳之进史馆修撰擢知制诰入翰林为学士再迁
尚书礼部郎中王素欧阳修为谏官数言事绅忌之
会京师闵雨绅请对言洪范五事言之不从是谓不
乂厥咎僭厥罚常旸盖言国之号令不专于上威福
之柄或移于臣下虚哗愤乱故其咎僭又曰庶位逾
节兹谓僭刑赏妄加群阴不附则阳气胜故其罚常
旸今朝大号令有不一者庶位有逾节而陵上者刑
赏有妄加于下者下人有谋而僭上者此而不思虽
祷于上下神祇殆非天意绅意以指谏官谏官亦言
绅举御史马端非其人改龙图阁学士知扬州复为
翰林学士史馆修撰权判尚书省绅锐于进取善中
伤人阴中王德用其疏至有宅枕干冈貌类艺祖之
语帝恶之匿其疏不下遂出绅以吏部郎中改侍读
学士集贤殿修撰知河阳徙河中未行感疾为医者
药所□犹力疾笞之已而卒绅博学多智喜言事尝
请罢连日视朝复唐制朔望唤仗入合间开便殿延
对辅臣宽制举科格以收才杰选命谏员勿侵御史
职事赵元昊反请诏边帅为入讨之计且曰以十年
防守之费为一岁攻取之资不尔则防守之备不止
于十年矣又曰今边兵止备陕西恐贼出不意窥河
东即麟府不可不虑宜稍移兵备之麟延与原州镇
戎军皆当贼冲而兵屯众寡不均或寇原州镇戎军
则鄜延能应援陕西屯卒太多永兴为关陇根本而
戍者不及三千宜留西戍之兵壮关中形势缓急便
于调发郡县备盗不谨请增尉员益弓手籍其论利
害甚多绅与梁适同在两禁人以为险诐故语曰草
头木脚陷人倒卓子颂别有传
杨安国
按宋史本传安国字君倚密州安丘人父光辅居马
耆山学者多从受经州守王博文荐为太学助教孙
奭知兖州又荐为太常寺奉礼郎州学讲书既而奭
与冯元荐安国为国子监直讲并召光辅至仁宗命
说尚书光辅曰尧舜之事远而未易行愿讲无逸一
篇时年七十余矣而论说明畅帝悦欲留为学官固
辞以国子监丞老于家安国五经及第为枝江县尉
后迁大理寺丞光辅教授兖州请监兖州酒税徙监
益州粮料院入为国子监直讲景佑初置崇政殿说
书安国以国子博士预选久之进天章阁侍讲直龙
图阁遂为天章阁待制龙图阁直学士皆兼侍读进
翰林侍讲学士历判尚书刑部太常寺纠察在京刑
狱累迁给事中年七十余卒赠尚书礼部侍郎安国
讲说一以注疏为主无他发明引喻鄙俚世或传以
为笑尤喜纬书及注疏所引纬书则尊之与经等在
经筵二十七年仁宗称其行义淳质以比先朝崔遵
度尝讲易至鼎卦帝问九四象如何安国对九四上
承至尊下应初爻任重非据故折足覆餗亦犹任得
其人则虽重可胜非其人必有颠覆之患帝称善又
尝讲周官至大荒大扎则薄征缓刑因进言曰古所
谓缓刑乃贳过误之民尔今众持兵仗取民廪食一
切宽之恐无以禁奸帝曰不然天下皆吾赤子迫于
饿莩至起为盗州县既不能振恤乃捕而杀之不亦
甚乎尝请书无逸篇于迩英阁之后屏帝曰朕不欲
背圣人之言命蔡襄书无逸王洙书孝经四章列置
左右
李东之
按宋史李迪传迪子东之字公明晓国朝典故献文
召试赐进士出身为馆阁校勘宣化军使境上有废
河故道官收行者税谓之干渡钱奏除之进直集贤
院判吏部南曹开封府推官盐铁判官历知邢汉庐
州凤翔府京东陕西转运使擢侍御史知杂事东之
自少受知于寇准至是论准保护之功仁宗恻然即
赐其碑曰旌忠拜天章阁待制河北都转运使加龙
图阁直学士建言补荫之门太广遂诏裁定自二府
而下通三岁减入仕者一千人知荆南河阳澶州改
集贤院学士判西京留司御史台英宗即位富□荐
其学行复旧职兼侍读帝劳之曰卿通议耆儒方咨
访以辅不逮岂止经术而已帝颇欲肃正宫省东之
谏曰陛下长君也立自宗藩众方观望愿曲为容覆
赐颍王生日礼物故事王拜赐竟即退帝谕王令留
东之食冀其从容也王即位未几东之请老自工部
尚书拜太子太保致仕旧无合门谢辞式特赐对延
和命之坐仍置宴资善堂遣使谕之曰以先帝梓宫
在殡朕不得为诗令讲读官皆赋诗劝劳甚渥又敕
王珪叙其事东之出都门即幅巾白衣以见客再迁
少师熙宁六年卒年七十八有李受者字益之长沙
之浏阳人也仕于治平中至右谏议大夫天章阁待
制兼侍读屡以老乞骸骨不听神宗立进给事中龙
图阁直学士复言臣在先帝时年已七十不敢窃禄
以自安今又加数年筋力惫矣惟陛下哀之于是拜
刑部侍郎致仕赐宴赋诗及序如东之礼相去数月
故时称二李卒年八十赠工部尚书
刘敞
按宋史本传敞字原父临江新喻人举庆历进士廷
试第一编排官王尧臣其内兄也以亲嫌自列乃以
为第二通判蔡州直集贤院判尚书考功夏竦薨赐
谥文正敞言谥者有司之事竦行不应法今百司各
得守其职而陛下侵臣官疏三上改谥文庄方议定
大乐使中贵人参其间敞谏曰王事莫重于乐今儒
学满朝辨论有余而使若赵谈者参之臣惧为袁盎
笑也权度支判官徙三司使秦州与羌人争古渭地
仁宗问敞弃守孰便敞曰若新城可以蔽秦州长无
羌人之虞倾国守焉可也或地形险利贼乘之以扰
我边鄙倾国争焉可也今何所重轻而殚财困民损
士卒之命以规小利使曲在中国非计也议者多不
同秦州自是多事矣温成后追册有佞人献议求立
忌敞曰岂可以私昵之故变古越礼乎乃止吴充以
典礼得罪冯京救之亦罢近职敞因对极论之帝曰
充能官京亦亡它中书恶其太直不相容耳敞曰陛
下宽仁好谏而中书乃排逐言者是蔽君之明止君
之善也臣恐感动阴阳有日食地震风霾之异已而
果然因劝帝收揽威权无使聪明蔽塞以消灾咎帝
深纳之以同修起居注未一月擢知制诰宰相陈执
中恶其斥己沮止之帝不听宦者石全彬领观察使
意不惬有愠言居三日为真敞封还除书不草制奉
使契丹素习知山川道径契丹导之行自古北口至
柳河回居殆千里欲夸示险远敞质译人曰自松亭
趋柳河甚径且易不数日可抵中京何为故道此译
相顾骇愧曰实然但通好以来置驿如是不敢变也
顺州山中有异兽如马而食虎豹契丹不能识问敞
敞曰此所谓驳也为说其音声形状且诵山海经管
子书晓之契丹益叹服使还求知扬州狄青起行伍
为枢密使每出入小民辄聚观至相与推诵其拳勇
至壅马足不得行帝不豫人心动摇青益不自安敞
辞赴郡为帝言陛下幸爱青不如出之以全其终帝
颔之使出谕中书青乃去位扬之雷塘汉雷陂也旧
为民田其后官取潴水而不偿以他田主皆失业然
塘亦破决不可漕州复用为田敞据塘旧券悉用还
民发运使争之敞卒以予民天长县鞫王甲杀人既
具狱敞见而察其□甲畏吏不敢自直敞以委户曹
杜诱诱不能有所平反傅致益牢将论囚敞曰□也
亲按问之甲知能为己直乃敢告盖杀人者富人陈
氏也相传以为神明徙郓州郓比易守政不治市邑
攘敓公行敞决狱讼明赏罚境内肃然客行寿张道
中遗一囊钱人莫敢取以告里长里长为守视客还
取得之又有暮遗物市中者旦往访之故在先是久
旱地多蝗敞至而雨蝗出境召纠察在京刑狱营卒
桑达等醉斗指斥乘舆皇城使捕送开封弃达市敞
移府问何以不经审讯府报曰近例凡圣旨及中书
枢密所鞫狱皆不虑问敞奏请一准近格枢密院不
肯行敞力争之诏以其章下府着为令嘉佑祫享群
臣上尊号宰相请撰表敞说止不得乃上疏曰陛下
不受徽号且二十年今复加数字不足尽圣德而前
美并弃诚可惜也今岁来颇有灾异正当寅畏天命
深自抑损岂可于此时乃以虚名为累帝览奏顾侍
臣曰我意本谓当尔遂不受蜀人龙昌期着书传经
以诡僻惑众文彦博荐诸朝赐五品服敞与欧阳修
俱曰昌期违古畔道学非而博王制之所必诛未使
即少正卯之刑已幸矣又何赏焉乞追还诏书毋使
有识之士窥朝廷深浅昌期闻之惧不敢受赐敞以
识论与众忤求知永兴军拜翰林侍读学士大姓范
伟为奸利冒同姓户籍五十年持府县短长数犯法
敞穷治其事伟伏罪长安中欢喜未及受刑敞召还
判三班院伟即变前狱至于四五卒之付御史决敞
侍英宗讲读每指事经因以讽谏时两宫方有小
人间言谏者或讦而过直敞进读史记至尧授舜以
天下拱而言曰舜至侧微也尧禅之以位天地享之
百姓戴之非有他道惟孝友之德光于上下耳帝竦
体改容知其以义理讽也皇太后闻之亦大喜积苦
眩瞀屡予告帝固重其才每燕见他学士必问敞安
否帝食新橙命赐之疾少间复求外以为汝州旋改
集贤院学士判南京御史台熙宁元年卒年五十敞
学问渊博自佛老卜筮天文方药山经地志皆究知
大略尝夜视镇星谓人曰此于法当得土不然则生
女后数月两公主生又曰岁星往来虚危间色甚明
盛当有兴于齐者岁余而英宗以齐州防御使入承
大统尝得先秦彝鼎数十铭识奇奥皆案而读之因
以考知三代制度尤珍惜之每曰我死子孙以此烝
尝我朝廷每有礼乐之事必就其家以取决焉为文
尤赡敏掌外制时将下直会追封王主九人立马却
坐顷之九制成欧阳修每于书有疑折来问对其
使挥笔答之不停手修服其博长于春秋为书四十
卷行于时
王洙
按宋史本传洙字原叔应天宋城人少聪悟博学记
问过人初举进士与郭稹同保人有告稹冒祖母禫
主司欲脱洙连坐之法召谓曰不保可易也洙曰保
之不愿易遂与稹俱罢再举中甲科补舒城县尉坐
覆县民锺元杀妻不实免官后调富川县主簿晏殊
留守南京厚遇之荐为府学教授召为国子监说书
改直讲校史记汉书擢史馆检讨同知太常礼院为
天章阁侍讲专读宝训要言于迩英阁累迁太常博
士同管勾国子监预修崇文总目成迁尚书工部员
外郎修国朝会要加直龙图阁权同判太常寺坐赴
进奏院赛神与女妓杂坐为御史劾奏黜知濠州徙
襄州会具卒叛州郡皆恟恟襄佐史请罢教阅士不
听又请毋给真兵洙曰此正使人不安也命给库兵
教阅如常日人无敢哗者徙徐州时京东饥朝廷议
塞商胡赋楗薪输半而罢塞洙命更其余为谷粟诱
愿输者以餔流民因募其壮者为兵得千余人盗贼
衰息有司上其最为京东第一徙亳州复为天章阁
侍讲史馆检讨帝将祀明堂宋祁言明堂制度久不
讲洙有礼学愿得同具其仪诏还洙太常再迁兵部
员外郎命撰大飨明堂记除史馆修撰迁知制诰诏
诸儒定雅乐久未决洙与胡瑗更造钟磬而无形制
容受之别皇佑五年有事于南郊劝上用新乐既而
议者多非之卒不复用夏竦卒赐谥文献洙当草制
封还其目曰臣下不当与僖祖同谥因言前有司谥
王溥为文献章得象为文宪字虽异而音同皆当改
于是太常更谥竦文庄而溥得象皆易谥尝使契丹
至淀契丹令刘六符来伴宴且言耶律防善画向
持礼南朝写圣容以归欲持至馆中洙曰此非瞻拜
之地也六符言恐未得其真欲遣防再往传绘洙力
拒之尝言天下田税不均请用郭谘孙琳千步开方
法颁州县以均其税贵妃张氏薨治丧皇仪殿追册
温成皇后洙钩摭非礼阴与内侍石全彬附会时事
陈执中刘沆在中书喜其助己擢洙为翰林学士既
而温成即园立庙且欲用乐诏礼院议礼官论未一
洙令礼直官填印纸上议请用乐朝廷从其说礼官
吴充鞫直乡移文开封府治礼直官擅发印纸罪知
府蔡襄释不问而谏官范镇疏礼院议园陵前后不
一请诘所以御史继论之不已宰相意充等风言者
皆罢斥既而洙以兄子尧臣参知政事改侍读学士
兼侍讲学士罢一学士换二学士且兼讲读前此未
尝有也是岁京东河北秋大稔洙言近年边籴增虚
价数倍虽复稍延日月之期而终偿以实钱及山泽
之物以致三司财用之蹙请借内藏库禁钱乘时和
籴京东河北之粟以供边食可以坐纾便籴之急又
言近时选谏官御史凡执政之臣尝所荐者皆不与
选且士之饬身励行稍为大臣所知反置而不用甚
可惜也及得疾逾月帝遣使问疾少间否能起侍经
席乎时不能起矣洙泛览传记至图纬方技阴阳五
行算数音律诂训篆隶之学无所不通及卒赐谥曰
文御史吴中复言官不得应谥乃止预修集韵祖宗
故事三朝经武圣略乡兵制度着易传十卷杂文千
有余篇
刘羲叟
按宋史本传羲叟字仲更泽州晋城人欧阳修使河
东荐其学术试大理评事权赵州军事判官精算术
兼通大衍诸历及修唐史令专修律历天文五行志
寻为编修官改秘书省著作佐郎以母丧去诏令家
居编修书成擢崇文院检讨未入谢疽发背卒羲叟
强记多识尤长于星历术数皇佑五年日食心时胡
瑗铸锺弇而直声□不发又陕西铸大钱羲叟曰此
所谓害金再兴与周景王同占上将感心腹之疾其
后仁宗果不豫又月入太微曰后宫当有丧已而张
贵妃薨至和元年日食正阳客星出于昴曰契丹宗
真其死乎事皆验羲叟未病尝曰吾及秋必死自择
地于父冢旁占庚穴以语其妻如其言葬之着十三
代史志刘氏辑历春秋灾异诸书
吕夏卿
按宋史本传夏卿字缙叔泉州晋江人举进士为江
宁尉编修唐书成直秘阁同知礼院仁宗选任大臣
求治道夏卿陈时务五事且言天下之势不能常安
当于未然之前救其弊事至而图之恐不及已朝廷
颇采其策英宗世历史馆检讨同修起居注知制诰
帝尝访以政对曰两朝不惜金帛以和二边脱民锋
镝之祸古未有也愿勿失前好出知颍州得奇疾身
体日缩卒时纔如小儿年五十三夏卿学长于史贯
穿唐事博采传记杂说数百家折衷整比又通谱学
创为世系诸表于新唐书最有功云
钱藻
按宋史钱惟演传惟演从弟易易子明逸明逸从子
藻字醇老幼孤刻厉为学第进士又中贤良方正科
为秘阁校理慈圣后临朝藻三上书乞还政同修起
居注知制诰加枢密直学士知开封府平居乐易无
崖岸而居官独立守绳墨为政静有条理不肯徇
私取显数求退改翰林侍读学士知审官东院卒年
六十一神宗知其贫赙钱五十万赠大中大夫
孙思恭
按宋史本传思恭字彦先登州人擢第后即遭父丧
不肯复从官二十年间纔上书吏考为宛丘令转运
使以水灾时调春夫争弗得乃弃官去吴奎荐其学
行补国子直讲加秘阁校理事神宗藩邸为说书又
为侍讲直集贤院以居中都久力请补外王奏留之
及即位擢天章阁待制思恭性不忤物犯而不校笃
于事上有所见必密疏以闻帝亦间访以政欧阳修
初不知思恭修出政府思恭尽力救解出知江宁府
邓州以疾移单州管干南京留司御史台卒年六十
二思恭精关氏易尤妙于大衍尝修天文院浑仪着
尧年至熙宁长历近世历数之学未有能及之者
李大临
按宋史本传大临字才元成都华阳人登进士第为
绛州推官杜衍安抚河东荐为国子监直讲睦亲宅
讲书文彦博荐为秘阁校理考试举人误收失声韵
者责监滁州税未几还故职仁宗尝遣使赐馆阁官
御书至大临家大临贫无皂隶方自秣马使者还奏
帝曰真廉士也以亲老请知广安军徙□州还为郡
牧判官开封府推官神宗雅知其名擢修起居注进
知制诰纠察在京刑狱言青苗法有害无益王安石
怒会李定除御史宋敏求苏颂相继封还词命次至
大临大临亦还之帝批去岁诏书台官不拘官职奏
举后未审更制也颂大临合言故事台官必以员外
郎博士近制但不限此非谓选人亦许之也定以初
等职官超朝籍躐宪台国朝未有幸门一开名器有
限安得人人满其意哉复诏谕数四颂大临固争不
已乃以累格诏命皆归班大临以工部郎中出知汝
州辰溪贡丹砂道叶县其二箧化为双雉斗山谷间
耕者获之人疑为盗械送于府大临识其异讯得实
释耕者徙知梓州加集贤殿修撰复天章阁待制甫
七十致仕七年而卒大临清整有守论议识大体因
争李定后名益重世并宋敏求苏颂称为熙宁三舍
人云
沈括
按宋史沈遘传遘钱塘人从弟括字存中以父任为
沭阳主簿县依沭水乃职方氏所书浸曰沂沭者故
迹漫为污泽括新其二坊疏水为百渠九堰以播节
原委得上田七千顷擢进士第编校昭文书籍为馆
阁校勘删定三司条例故事三岁郊丘之制有司按
籍而行藏其副吏沿以干利坛下张幔距城数里为
园囿植采木刻鸟兽绵络其间将事之夕法驾临观
御端门陈仗卫以阅严警游幸登赏类非斋祠所宜
乘舆一器而百工侍役者六七十辈括考礼沿革为
书曰南郊式即诏令点检事务执新式从事所省万
计神宗称善迁太子中允检正中书刑房提举司天
监日官皆市井庸贩法象图器大抵漫不知括始置
浑仪景表五壶浮漏招卫朴造新历募天下上太史
占书杂用士人分方技科为五后皆施用加史馆检
讨淮南饥遣括察访发常平钱粟疏沟渎治废田以
救水患迁集贤校理察访两浙农田水利迁太常丞
同修起居注时大籍民车人未谕县官意相挻为忧
又市易司患蜀盐之不禁欲尽实私井而辇解池盐
给之言者论二事如织皆不省括侍帝侧帝顾曰卿
知籍车乎曰知之帝曰何如对曰敢问欲何用帝曰
北边以马取胜非车不足以当之括曰车战之利见
于历世然古人所谓兵车者轻车也五御折旋利于
捷速今之民间辎车重大日不能三十里故世谓之
太平车但可施于无事之日尔帝喜曰人言无及此
者朕当思之遂问蜀盐事对曰一切实私井而运解
盐使一出于官售诚善然患万戎泸间夷界小井尤
多不可猝绝也势须列候加警臣恐得不足偿费帝
颔之明日二事俱寝擢知制诰兼通进银台司自中
允至是纔三月为河北西路察访使先是银冶转运
司置官收其利括言近宝则国贫其势必然人众则
囊橐奸伪何以捡赜朝廷岁遗契丹银数千万以其
非北方所有故重而利之昔日银城县银坊城皆没
于彼使其知凿山之利则中国之币益轻何赖岁饷
邻衅将自兹始矣时赋近畿户出马备边民以为病
括言北地多马而人习骑战犹中国之工强弩也今
舍我之长技强所不能何以取胜又边人习兵唯以
挽强定最而未必能贯革谓宜以射远入坚为法如
是者三十一事诏皆可之辽萧禧来理河东黄嵬地
留馆不肯辞曰必得请而后反帝遣括往聘括诣枢
密院阅故牍得顷岁所议疆地书指古长城为境今
所争盖三十里远表论之帝以休日开天章阁召对
喜曰大臣殊不究本末几误国事命以画图示禧禧
议始屈赐括白金千两使行至契丹庭契丹相杨益
戒来就议括得地讼之籍数十预使吏士诵之益戒
有所问则顾吏举以答他日复问亦如之益戒无以
应谩曰数里之地不忍而轻绝好乎括曰师直为壮
曲为老今北朝弃先君之大信以威用其民非我朝
之不利也凡六会契丹知不可夺遂舍黄嵬而以大
池请括乃还在道图其山川险易迂直风俗之纯庞
人情之向背为使契丹图抄上之拜翰林学士权三
司使尝白事丞相府吴充问曰自免役令下民之诋
訾者今未衰也是果于民何如括曰以为不便者特
士大夫与邑居之人习于复除者尔无足恤也独微
户本无力役而亦使出钱则为可念若悉弛之使一
无所预则善矣充然其说表行之蔡确论括首鼠乖
刺阴害司农法以集贤院学士知宣州明年复龙图
阁待制知审官院又出知青州未行改延州至镇悉
以别赐钱为酒命廛市良家子驰射角胜有轶群之
能者自起酌酒以劳之边人欢激执弓传矢唯恐不
得进越岁得彻札超乘者千余皆补中军义从威声
雄他府以副总管种谔西讨援银宥功加龙图阁学
士朝廷出宿卫之师来戍赏至再而不及镇兵括
以为卫兵虽重而无岁不战者镇兵也今不均若是
且召乱乃藏敕书而矫制赐□钱数万以驿闻诏报
之曰此右府颁行之失非卿察事机必扰军政自是
事不暇请者皆得专之蕃汉将士自皇城使以降许
承制补授谔师次五原值大雪粮饷不继殿直刘归
仁率众南奔士卒二万人皆溃入塞居民怖骇括出
东郊饯可东归师得奔者数千问曰副都总管遣汝
归取粮主者为何人曰在后即谕令各归屯及暮至
者八百未旬日溃卒尽还括出按兵归仁至括曰汝
归取粮何以不持军符归仁不能对斩以徇经数日
帝使内侍刘惟来诘叛者具以对大将景思谊曲
珍拔夏人磨崖葭芦浮图城括议筑石堡以临西夏
而给事中徐禧来禧欲先城永乐诏禧护诸将往筑
令括移府并塞以济军用已而禧败没括以夏人袭
绥德先往救之不能援永乐坐谪均州团练副使元
佑初徙秀州继以光禄少卿分司居润八年卒年六
十五括博学善文于天文方志律历音乐医药卜算
无所不通皆有所论着又纪平日与宾客言者为笔
谈多载朝廷故实耆旧出处传于世
钱勰
按宋史钱惟演传勰字穆父彦远之子也生五岁日
诵千言十三岁制举之业成熙宁三年试应既中秘
阁选廷对入等矣会王安石恶孔文仲策迁怒罢其
科遂不得第以荫知尉氏县授流内铨主簿判铨陈
襄尝登进班簿神宗称之襄曰此非臣所能主簿钱
勰为之耳明日召对将任以清要官安石使弟安礼
来见许用为御史勰谢曰家贫母老不能为万里行
安石知不附己命权盐铁判官历提点京西河北京
东刑狱元丰定官制勰方居丧帝于左司郎中格目
书其姓名须终制日授之奉使吊高丽外意颇谓欲
结之以北伐勰入请使指帝曰高丽好文又重士大
夫家世所以选卿无他也乃求吕端故事以行凡馈
饩非故所有者皆弗纳归次紫燕岛王遣二吏追饷
金银器四千两勰曰在馆时既辞之矣今何为者吏
泣曰王有命徒归则死且左番已受勰曰左右番各
有职吾惟例是视汝可死吾不可受竟却之还拜中
书舍人元佑初迁给事中以龙图阁待制知开封府
老吏畏其敏欲困以事导人诉牒至七百勰随即剖
决不中理者缄而识之戒无复来阅月听讼一人
又至呼诘之曰吾固戒汝矣安得欺我其人谰曰无
有勰曰汝前诉云云吾识以某字启缄示之信然上
下皆惊□宗室贵戚为之敛手虽丞相府谒吏干请
亦械治之积为众所憾出知越州徙瀛州召拜工部
户部侍郎进尚书加龙图阁直学士复知开封临事
益精苏轼乘其据案时遗之诗勰操笔立就以报轼
曰电扫庭讼响答诗筒近所未见也哲宗□政翰林
缺学士章惇三荐林希帝以命勰仍兼侍读以尝行
惇谪词惧而求去帝曰岂非鞅鞅非少主之臣硁硁
无大臣之节者乎朕固知之无庸避也尝侍经幄帝
留与之语曰台臣论徐邸事其辞及郑雍小人离间
骨肉如此若雍有请当付卿以美诏慰安之既而雍
章至勰答诏云弗容群枉规欲动摇朕察其厚诬力
加明辨夫何异趣乃尔乞身帝见之谓能道所欲言
者惇因是极意排诋讽全台攻之言不己罢知池州
卒于官年六十四讣未至帝犹即其从弟景臻问安
否元符末追复龙图阁学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