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帅部总论三

大学衍义补二

将帅之任下

太祖时郭进御军严部下整肃上时遣戍卒必谕之

曰汝辈当谨奉法我犹赦汝郭进杀汝矣尝有军校

诣阙诉进不法事上谓近臣曰所诉事多非实盖进

御下严甚此人有过畏惧而诬罔之耳即命执以与

进令自诛之进方奉表谢会北汉入寇进谓其人曰

汝敢论我信有胆气今舍汝罪汝能掩杀此寇则荐

汝于朝廷军校果立功而还

臣按人君用将而能用之以法使其法之必行则

号令行而事无不集矣后世人主往往许将臣以

军法从事及其下有来诉其用法过度者却又责

之则为将者不知所守而为其下者无所畏矣然

则奈何曰有来诉者执以还之他日别敕以戒之

可也

干德二年王师征蜀十二月京师大雪帝设毡帷于

讲武殿衣紫貂裘帽以视事忽谓左右曰我被服如

此体尚觉寒念西征将帅冲犯霜霰何以堪处即解

裘帽遣中使驰驿赍赐王全斌且谕旨诸将不能遍

及全斌拜赐感泣

臣按宋太祖因深宫之寒而思边塞之苦臣下闻

此安得不感叹而思尽其忠节哉后世人主耳目

所及犹不知恤视此可以触类而兴思矣

太祖闻西川行营有大校割民妻乳而杀之者亟召

至阙斩于都市初近臣营救颇切上曰兴师吊伐妇

人何罪残忍至此当速置法以偿其冤

臣按王者兴师以至仁伐至不仁去其不仁所以

广吾仁也而为将领者不体上之仁而恣其暴虐

岂仁者之师哉

太祖命曹彬伐江南始行许彬以为使相及还语彬

曰今方隅尚有未服者汝为使相品位极矣肯复力

战邪且徐徐更为我取太原因赐钱五十万彬至家

见布钱满室乃叹曰好官亦不过多得钱耳何必使

相也上爱惜爵位不妄与人类此

吕中曰人言汉高祖善将将者以不吝爵赏故也

然当天下未定而信越诸人爵已王矣一旦固陵

之会不至则不免裂千里之地以封之此高祖有

杀诸将之心矣宋初平江南之功至大然宁赐以

数十万钱而靳一使相盖品位已极则他日有功

何以处之此终太祖之世而无叛将也

臣按人君之于爵赏虽有一定之规而不可无意

外之虑盖国之爵禄有限而人之功庸无穷吾于

一事之功而遽爵之极品之位后又有功将何以

加之哉此后世功臣所以往往积功至于无可赏

之地而罹他患也

干德五年王全斌等平蜀还有罪责降全斌为崇义

留后开宝末车驾幸洛阳郊祀召全斌侍祠以为武

宁军节度谓之曰朕以江左未平虑征南诸将不遵

纪律故抑卿数年为朕立法今已克金陵还卿节钺

仍赐银器万两帛万匹钱千万

富&#曰王全斌有功可掩其罪也太祖以诸国未

平恐将帅恃功为过故抑全斌以立国法及事宁

之后追赏前功此真得驾驭英雄之术也

臣按说者谓宋太祖之于王全斌得帝王驾驭英

雄之术然幸而全斌十年不死而宋祖江左即平

设不幸而有不皆如人意者则全斌之罪终不白

而太祖之心终不明矣大抵人君为事其处心也

当如青天白日其处事也当如雷霆时雨

苏洵作衡论其御将篇有曰人君御臣相易而将难

将有二有贤将有才将御贤将之术以信御才将之

术以智汉之卫霍赵充国唐之李靖李绩贤将也汉

之韩信黥布彭越唐之薛万彻侯君集盛彦师才将

也贤将既不多有得才者而任之可也苟又曰是难

御则是不肖者而后可也结以重恩示以赤心美田

宅丰饮食极其口腹耳目之欲而折之以威此先王

所以御才将也将之才有大小杰然于庸将之中者

才小者也杰然于才将之中者才大者也才小志亦

小才大志亦大人君当观其才之小大而为制御之

术以称其志

臣按苏氏论将有贤才二者是已至谓御贤将之

术以信御才将之术以智所谓智者结以重恩示

以赤心而极其口腹耳目之欲而折之以威呜呼

智与信皆五常之德也不逆诈不亿不信是则所

谓信也而能先觉岂非智乎恩之所施心之所示

皆本乎当然之理而出乎自然之情非故以是而

结之示之也盖所谓贤才之品虽异而信智之理

不殊于信智之中而又有仁有义有礼焉仁以保

爱之义以节制之礼以优待之是则所谓天之道

君之德国之政也术云乎哉

洵又曰御将者天子之事也御兵者将之职也或者

以为兵久骄不治一旦绳以法恐因以生乱昔者郭

子仪去河南李光&#实代之将至之日张用济斩于

辕门三军股栗夫以临淮之悍而代汾阳之长者三

军之士然如赤子之脱慈母之怀而立乎严师之

侧何乱之敢生且夫天子者天下之父母也将相者

天下之师也师虽严赤子不敢以怨其父母将相虽

厉天下不敢以咎其君其势然也天子推深仁以结

其心将帅厉威武以振其堕彼其思天下之深仁则

畏而不至于怨思将帅之威武则爱而不至于骄

臣按洵谓天子推深仁以结其心将帅厉威武以

振其堕得古人威怀天下之术

汉兴六郡良家子给选羽林期门以材力为官名将

多出焉军功多用超等大者封侯卿大夫小者郎

臣按六郡者陇西天水安定北地上郡西河也古

人谓关西出将即此地西方属金金主肃杀人生

其地者多壮勇耐寒苦自古以武勇奋者多在于

斯虽然此论其常耳若夫天地生才无往而不有

此又不可专以地气拘也

北魏孝明时任城王澄以北边镇将选举弥轻恐贼

寇窥边山陵危迫奏请重将镇之选修警备之严诏

公卿议之廷尉少卿袁翻议以为比缘边州郡官不

择人惟论资级或值贪污之人广开戍逻多置帅领

或用其左右姻亲或受人货财请嘱皆无防寇之心

惟有聚敛之意其勇力之兵驱令抄掠如有执获夺

为己富其羸弱老小之辈微解金铁之工少闲草上

之作无不搜营穷垒苦役百端自余或伐木深山或

芸草平陆贩贸往还相望道路此等禄既不多赀亦

有限皆收其实绢给其虚粟穷其力薄其衣用其功

节其食绵冬历夏加之疾苦死于沟渎者什常七八

是以邻敌伺间扰我疆场皆由边任不得其人故也

自今以后南北边诸藩及所统郡县府佐统军至于

戍主皆令朝臣王公已下各举所知必选其材不拘

阶级若称职及败官并所举之人随时赏罚

臣按袁翻所议滥举将领之弊非但在当时然也

其欲朝臣王公各举所知必选其材不拘阶级若

称职及败官并赏罚举主之人臣窃以为其人有

功并赏其举主即汉高祖因陈平而赏魏无知也

此固可以激劝荐贤为国之人若夫兵家胜败无

常事固有出于意料之外者若其人果怯懦而谓

之勇果昏愚而谓之智则坐以滥举之罚彼固无

辞矣若夫事有出于不得已有非人力所能与焉

者宜加研审核实不宜一概以连坐坐之也不然

则彼过为身谋者不复为国举贤矣

唐武举起于武后之世长安二年始置武举其制有

长垛马射步射筒射又有马枪翘关负重身材之选

亦以乡饮酒礼送兵部

马端临曰唐选举志言武举选用法不足道故不

复书然郭子仪大勋盛德身佩安危自武举异等

中出是岂可概言不足道邪

唐武选兵部主之课试之法如举人之制取其躯干

雄伟应对详明有骁勇材艺及可为统帅者若文吏

求为武选取身长六尺以上籍年四十以下强勇可

以统人者

臣按唐人选武将不但于武臣而亦于文吏中求

焉今宜立为定制凡文吏能应武选者优等擢用

之比其原资超三级不如此则人有不肯应何则

文吏少而重武职多而轻故也

宣宗大中六年党项复扰边宣宗欲择可为邠宁帅

者而难其人从容与翰林学士毕諴论事諴援古据

今具陈方略上悦曰吾方择帅不意颇牧近在禁庭

卿其为朕行乎諴欣然奉命

臣按将才古称难得然以臣观之非其才之难得

良以其人之不易知也非独上之人难于知人而

其人亦不易以自知也盖世之求将者必求其智

与勇如有所用必先有所试可也然试之以勇可

以得其膂力而不能得其刚决试之以智可以得

其谋论而不能得其精审是故匹夫之猛未必可

以当大敌警敏之见未必可以洞先机此人君之

求将所以贵乎先事而预求多方而广蓄也

宋太祖谓近臣曰今之武臣欲尽令读书贵知为治

之道

李沆曰昔光武中兴不责功臣以吏事及天下已

定数引公卿郎将讲论经议夜分乃罢盖创业致

治自有次第今太祖欲令武臣读书可谓有志于

治矣

臣按太祖此言即吴大帝劝鲁肃读书之意为将

而不明义理不通古今虽能成功不过粗材而已

是故古之明将无不知书者但不循行数墨寻章

摘句如儒生之为耳

宋有武举武选咸平时令两制详定入官资序故事

而未行仁宗时始亲试武举先阅其骑射而后试之

庆历六年策武举以策为去留弓马为高下

臣按武事与文艺异固不可以言语文事求也然

于无事之时欲求战陈军旅之士不以言语文字

求之又不可得也大抵求士以资世用贵乎得识

义理知机变之人无问文武皆然也试之以武举

欲其知威武战争之意尔彼诚识义理知机变一

旦临事料敌出奇应变举诸此而措之耳论文科

者谓科目不足以得人豪杰之士由是而出尔臣

于武举亦云

真宗谓辅臣曰将帅才难今文武中固亦有人盖不

经战陈无由知之虽天下无事然兵不可去战不可

忘古之道也马知节曰将相之才非可坐而知之顾

临事机变如何耳

臣按真宗谓将帅才难文武中固亦有之不经战

陈无由知之然战不可试苏轼谓试之于治兵盖

得之矣

范仲淹言于仁宗曰边上将帅尝患少人国家奄有

四海未必乏才岂天地生人厚于古而薄于今哉盖

选之未精用之未至今诸军诸班必有勇智之人多

被管军臣僚递互弹压不得进用坐至衰老伏乞专

督管军臣僚于诸班中搜罗智勇之人各举一名不

分将校长行试以武艺或观其胆略出众便可迁转

于边上任使如将来颇立战功则明赏举主或屡败

军事亦当连坐

臣按就军伍阶级中求将拔其优量其才循其序

而用之则事半而功倍矣此可以为平世选将之

法然遇有非常之变则又在乎变通焉

欧阳修言于仁宗曰古语曰将相无种故或出于奴

仆或出于军卒或出于盗贼惟能不次而用之乃为

名将耳国家求将之意虽劳选将之路太狭今诏近

臣举将而限以资品则英豪之士在下位者不可得

矣试将才者限以弓马一夫之勇则智略万人之敌

皆遗之矣山林奇杰之士召而至者以其贫贱而薄

之不过与一主簿借职使其怏怏而去则古之屠钓

贩牛之杰皆激怒而失之矣至于无人可用宁用龙

锺跛&#庸懦暗劣之徒皆委之要地授之兵柄天下

三尺童子皆为朝廷危之议者不知取将之无术但

云当今之无将臣愿陛下革去旧弊奋然精求有贤

劳之士不须限以下位有智略之人不必限以弓马

有山林之杰不可薄其贫贱惟陛下能以非常之礼

待人人臣亦将以非常之效报国

臣按修谓有贤劳之士不须限以下位有智略之

人不必试以弓马有山林之杰不可薄其贫贱人

君之选将才因人所举荐及有功当升赏者恒以

此三言为权度则得之矣

修又言曰伏见唐及五代至于国朝征伐四方立功

行陈其间名将多出军卒只于军中自可求将凡求

将之法先取近下禁军至厢军中年少有力者不拘

等级因其技同者每百人团为一队而教之较其技

精而最勇者百人之中必有一人矣得之以为队将

合十队将而又教之较其技精而最勇者十人之中

必有一人矣得之以为裨将合十裨将而又教之又

于其中择有识见知变通者十人之中必有一人得

之以为大将此一人之技勇乃万人之选又于其中

择有智谋者以辅之臣所谓只于军中自可求将者

此也

臣按修之此策行之今日亦为良便盖祖宗以来

军伍之制阶级部分已定难遽更改诚能就队伍

中较其人之技精而能勇者以次比较等而上之

试以军职与原系管军官员相兼任用待其智勇

着见及有显功者不次擢用如此亦足以得人而

用之不必他求而有矣

富&#言于仁宗曰应制科者必乐为贤良方正耻为

将帅边寄之名盖今人重文雅而轻武节也又考试

者欲使难其对必求艰奥琐碎之事为问故令所习

不专为有用之学武举者蹶张驰射侪于卒伍固不

敢望得异士臣请近臣及藩镇大臣于文武官中各

举明兵法有威果习练武略堪任将帅者一二人仍

请不限品秩不责罪过限品秩则下位有才者遗矣

责罪过则负谴有才者亦遗矣既而召置阙下量与

迁擢随其品位任于边塞重难之地使其磨励且以

观其能否焉或有警急则取之有处遣之不疑与夫

临事而命命而不果敻相远也

臣按富&#请举将帅不限品秩不责罪过盖限品

秩则卑贱者不与而世多遗才矣责罪过则诖误

者永弃而世无全人矣凡求才以用世皆不可况

求将才以即戎乎

&#又言曰宜于太公庙建置武学许文武官与白身

岁得入补聚自古兵书置于学中纵其讨习勿复禁

止夫习武者读太公孙吴穰苴之术亦犹儒者治五

经亦令杂读史传博知古今胜败之势以辅佐兵术

兵术既精史传既博然后中年一考校三年大比当

杂用兵术史传之策才者出试之不才者尚许在学

臣按自古文武无二道有文事者必有武备未有

文而不武武而不文非所以为武也然此三代之

学也后世事事不如古生于世者皆今之人而所

为之事必欲古之复是务虚名而无实效武学之

设虽非古然聚武冑于一室之中专为一事之学

子夏谓百工居肆以成其事韩愈谓事业有专攻

亦未必无益也

苏洵言于宋仁宗曰宽则宠名誉之人急则用介冑

之士今者所用非所养所养非所用国家用兵之时

购方略设武举使天下屠沽健武皆能徒手攫取夫

陛下之官而兵休之日虽有超世之才而惜升斗之

禄臣恐天下有以窥朝廷也今之任为将帅卒有急

难而可使者谁也陛下之老将曩之所谓战胜而善

守者今亡矣臣愚以为可复武举而为之新制以革

其旧弊且昔之所谓武举者盖&#矣其以弓马得者

不过执强引重市井之粗材而以策试中者亦皆纪

录章句区区无用之学又其取人太多天下知兵者

不宜如此之众而待之又甚轻其下第者不免于隶

役故其所得皆贪污无行之徒豪杰之士耻不忍就

宜因贡士之岁使两制各举其所闻有司试其可者

而陛下亲策之权略之外便于弓马可以出入险阻

勇而有谋者不过取一二人待以不次之位试以守

边之任文有制科武有武举陛下欲得将相于此乎

取之十人之中岂无一二斯亦足以济矣

臣按天下安注意相天下危注意将然安不常安

也一事有龃龉一人有杌陧安即转而危矣人君

当国家无事之时贤才汇进之际恒思于心曰今

日幸无事人才足给使令用之理政务莅黎庶固

有人矣卒有急难今之将帅可以折冲千里固疆

圉息祸乱者谁欤汲汲以求之切切以思之孜孜

以访之试以繁难宽其约束养其威望储之以备

一旦仓卒之用此最今日之急务也

神宗熙宁五年始建武学于武成王庙选文武官知

兵者为教授入学给食习诸家兵法教授纂次历代

用兵成败前世忠义之节足以训者讲释之愿试陈

队者量给兵伍在学三年具艺业考试等第推恩未

及格者逾年再试以兵部郎中韩缜判武学赐食本

钱万缗生员以百人为额

臣按富&#于仁宗时已请立武学至是神宗始立

学后世于儒学之外别立武学始此

张舜民言于哲宗曰自古守边选将未必专以攻战

为事要在精神折冲而已如必欲战而取胜则是兵

家之下策故有中朝而兴叹侧席而为忧在赵则强

秦不敢加兵在汉则鲜卑不敢南牧者此岂皆战之

功其闻望精神有以服人者也其闻望精神有以服

人岂一朝一夕之事哉必有素养乃可至此今边寇

未靖疆场屡骚天怒未加而爪牙先缺此何理也传

云内无良将外有敌国此秦之君臣犹以为忧况以

天下之大者乎窃惟天之降才地之生物其杶干栝

柏何时而乏然自毫末以至凌云培之植之以充栋

柱又非一朝一夕之事也惟其先几有备之实故能

免仓卒不及之患

臣按舜民言将之为用不必专以攻战为事要在

精神折冲而已斯人也岂易得哉自非平日有以

培植之浇灌之壅其根而条其枝去其翳而除其

蔽期之以大而不计其小安能成就之使至于斯

哉国家得如是者三二人焉则奸雄之心自折边

寇之谋自销矣

高宗时校书郎汪澈因转对言立国惟文武二道而

人才尤不可偏要当求于无事之时陛下亲政以来

除召四出滞者奋屈者伸然武臣中未闻有荐者望

诏帅臣监司于本路大小使臣举智谋可充将帅勇

鸷可率士卒者其侍从台谏官如有所知亦许论荐

臣按国家之储才如人家之蓄器物闲时求而收

之急时出而用之则无缺绝之患矣人才有文武

二途文才随取而随用取即有之惟武才不常用

然亦不常有也须多方以求之诸路以来之积之

于无用之地以俟夫一时之需然后儆急不至于

乏人用也

孝宗隆兴元年御试得正奏名三十七人侍御史胡

沂言臣观唐之郭子仪以武举异等初补右卫长史

历振远横塞天德军使祖宗时试中武艺人并赴陕

西任使或除京东捉贼或三路沿边试其效用今率

授以榷酤之事是所取非所用所用非所学也请宜

量其才品之高下考任之浅深授以军职使之习练

边事谙晓军旅实选用之初意也

干道三年廷试始依文举给黄牒同正奏名三十三

人榜首赐武举及第余并赐武举出身

臣按开武举以试将才亦犹设文科以取儒士也

科目以试士得其文而未必得其行然因言以求

其心究其学识亦可仿佛其一二焉武科之于将

才何莫不然宋太宗谓科目进士不敢望拔十得

五得一二人足矣臣于武举谓亦然

朱熹言于孝宗曰诸将之求进也必先掊克士卒以

殖私财然后以此自结于陛下之私人而祈以姓名

达于陛下之贵将贵将得其姓名即以付之军中使

自什伍以上节次保明称其材武堪任将帅然后具

奏为牍而言之陛下之前陛下但见其等级推先案

牍具备则诚以为公荐而可以得人矣而岂知其谐

价输钱已若晚唐之债帅哉夫将者三军之司命而

其选置之方乖刺如此则彼智勇材略之人孰肯抑

心下气于宦官宫妾之门而陛下所得以为将帅者

皆庸夫走卒而犹望其修明军政激劝士卒以强国

势岂不误哉

臣按债帅之说起于晚唐至宋南渡后亦有之方

国家隆盛人主公明之时无此等事也熹之此疏

说出当时营求以为将帅之弊委曲亲切如躬临

其事亲见其人然人君用将当加审察曰吾今日

之用将帅得无亦有此弊乎幸勿以其案牍具备

等级推先而即信以为实然也

以上

言选用

六韬曰凡国有难君避正殿召将而诏之曰社稷安

危一在将军今某国不臣愿将军帅师应之将既受

命乃命太史卜斋三日之太庙钻灵龟卜吉日以授

斧钺君入庙门西面而立君亲操钺持首授将其柄

曰从此上至天者将军制之复操斧持柄授将其刃

曰从此下至渊者将军制之见其虚则进见其实则

止勿以三军为众而轻敌勿以受命为重而必死勿

以身贵而贱人勿以独见而违众勿以辩说为必然

士未坐勿坐士未食勿食寒暑必同如此士众必尽

死力将已受命拜而报君曰臣闻国不可从外治军

不可从中御二心不可以事君疑志不可以应敌臣

既受命专斧钺之威臣不敢生还愿君亦垂一言之

命于臣君不许臣臣不敢将君许之乃辞而行军中

之事不闻君命皆由将出临敌决战无有二心若此

则无天于上无地于下无敌于前无君于后是故智

者为之谋勇者为之斗气厉青云疾若驰骛兵不接

刃而敌降服战胜于外功立于内吏迁上赏百姓欢

悦将无咎殃

唐太宗谓李靖曰古者出师命将斋三日授之以

钺曰从此至天将军制之又授之以斧曰从此至

地将军制之又推其毂曰进退惟时既行军中但

闻将军令不闻君命朕谓此礼久废今欲与卿参

定遣将之仪如何靖曰臣窃谓圣人制作致斋于

庙者所以假威于神也授斧钺又推其毂者所以

委寄以权也

臣按六韬之书所谓避正殿乃秦汉以后事决非

武王与太公问答之言但其中所引遣将之仪又

非后人杜撰得出者盖古有此礼也后世此礼不

行久矣虽以唐太宗欲行参定而李靖犹以为出

师而行告庙任将而许便宜无以异于致斋推毂

不须参定况其他乎夫出师命将所以戡定祸乱

安定国家付人以斩杀之权俾其司三军之命夫

岂细事而轻易苟简略无礼仪何以激劝士心增

重将权而使之出死力以成武功哉古今异宜不

能尽制请命礼官斟酌古制参之时宜定为一代

出师遣将之礼

汉文帝谓冯唐曰吾居代时闻赵将李齐之贤战于

巨鹿下今吾每饭意未尝不在巨鹿也对曰尚不如

廉颇李牧之为将也上拊髀曰嗟乎吾独不得颇牧

为将吾岂忧匈奴哉唐曰陛下虽得之不能用也上

曰公何以知之对曰上古王者之遣将也跪而推毂

曰阃以内者寡人制之阃以外者将军制之军功爵

赏皆决于外归而奏之此非虚言也李牧为赵将居

边军市之租皆自用飨士赏赐决于外不从中覆也

委任而责成功故得尽其智能今臣窃闻魏尚为云

中守其军市租尽以飨士卒出私养钱三日一椎牛

自飨宾客军吏舍人是以匈奴远避不近云中之塞

寇曾一入尚击之所杀甚众夫士卒起田中从军安

知尺籍伍符终日力战斩首捕卤上功幕府一言不

相应文吏以法绳之其赏不行吏奉法必用且尚坐

上功首卤差六级陛下之吏削其爵罚遣之由此言

之陛下虽有颇牧不能用也上说是日令唐持节赦

魏尚复以为云中守而拜唐为车骑都尉

臣按文帝叹不得颇牧之为将而冯唐对以帝得

之而不能用且举古人遣将之礼及李牧守边之

事以为言末以魏尚事实之此非但当时之弊而

后世拘文法以绳边将其弊至今犹然明主之任

将帅专其委任责其成功惟以兵政修举寇盗息

灭为效不必区区于簿书文法之拘可也

唐陆贽言于德宗曰凡欲选任将帅必先考察行能

然后指以所授之方语以所委之事令其自揣可否

自陈规模须某色甲兵藉某人参佐要若干士马用

若干资粮某处置营某时成绩始终要领悉俾经纶

于是观其计谋校其声实若谓材无足取言不可行

则当退之于初不宜贻虑于其后也若谓志气足任

方略可施则当要之于终不宜掣肘于其间也夫如

是则疑者不使使者不疑劳神于选材端拱于委任

既委其事既足其求必然可以核其否臧行其赏罚

受其赏者不以为滥当其罚者无得而辞付受之柄

既专苟且之心自息是以古之遣将帅者君亲推毂

而命之曰自阃以外将军裁之又赐鈇钺示令专断

故军容不入国国容不入军将在军君命有所不受

诚谓机宜不可以远决号令不可以两从未有委任

不专而望其克敌成功者也

臣按古今选任将帅之方贽此疏尽之矣后之人

主所当遵行者也

贽又曰自顷边军去就裁断多出宸衷选置戎臣先

求易制多其部以分其力轻其任以弱其心虽有所

惩亦有所失遂令分阃责成之义废死绥任咎之志

衰一则听命二亦听命爽于军情亦听命乖于事宜

亦听命若所置将帅必取于承顺无违则如斯可矣

若有意乎平凶靖难则不可也夫两疆相接两军相

持事机之来间不容息蓄谋而俟犹恐失之临时始

谋固已&#矣况乎千里之远九重之深陈述之难明

听览之不一欲其事无遗策虽圣者亦有所不能焉

设使谋虑能周其如权变无及戎寇驰突迅如风&#

驿书上闻旬月方报守土者以兵寡不敢抗敌分镇

者以无诏不敢出师逗遛之间寇已奔逼托于救援

未至名且闭垒自全牧马屯牛鞠为椎剽啬夫樵妇

罄作俘囚虽诏诸镇发兵惟以虚声应援互相瞻顾

莫敢遮邀贼既纵掠退归此乃陈功告捷其丧败则

减百而为一其捃获则张百而成千将帅既幸于总

制在朝不忧其罪累陛下又以为大权由己不究事

情用师若斯可谓机失于遥制矣

臣按贽之此奏备述用师遥制之失古今一律也

其中所谓虽有所惩亦有所失将帅既幸于总制

在朝不忧其罪累陛下又以大权由己不究事情

切中古今事情至若所谓惟以虚声应援互相瞻

顾莫敢遮邀贼既纵掠退归此乃陈功告捷其丧

败则减百而为一其捃获则张百而成千此又边

防陈功告捷之通弊也

宪宗元和四年以左神策中慰吐突承璀为招讨处

置等使翰林学士白居易上奏以为国家征伐当责

成将帅近岁始以中使为监军自古及今未有征天

下之兵专令中使统领者也臣恐四方闻之必轻朝

廷四夷闻之必笑中国陛下忍令后代相传云以中

官为制将都统自陛下始乎

臣按晋文公欲得人守原而谋于寺人勃鞮以畀

赵衰说者谓守原所以承天子树霸功致命诸侯

不宜谋及媟近以忝王命失政之端由是滋矣齐

桓任管仲以兴进竖貂以败其后景监得以相卫

鞅弘石得以杀望之误之者晋文公也呜呼晋文

公谋守原之人于勃鞮知治体者犹以为羞当时

陷后代况亲用其人以统军旅任阃寄乎有志于

帝王之治者宜触类以自省

元和十一年高霞寓大败于铁城仅以身免时诸将

讨淮西者胜则虚张杀获败则匿之至是大败不可

掩始上闻中外骇愕宰相入见将劝上罢兵上曰胜

负兵家之常今但当论用兵方略察将帅之不胜任

者易之兵食不足者助之耳岂得以一将失利遽议

罢兵邪于是独用裴度之言他人言罢兵者稍息矣

臣按韩愈曰凡此蔡功惟断乃成断之一言诚人

君制事之本也苟其事合于天理之正协于人谋

之公而又刚断以主之于中则天下无难为之事

人主无不成之功矣史言讨淮西者胜则虚张杀

获败则匿之此衰世将帅蒙蔽之常态非独唐之

征淮西也有国家者不可不知

穆宗时招义监军刘承偕恃恩陵轹节度使刘悟阴

与磁州刺史张汶谋缚悟送阙下以汶代之悟知之

讽军士作乱杀汶围承偕欲杀之幕僚贾直言入责

悟免承偕囚之府舍穆宗召悟送承偕诣京师悟不

时奉诏穆宗问裴度宜如何处置度对曰承偕在昭

义骄纵不法臣尽知之陛下必欲收天下之心止应

下半纸诏书具陈承偕骄纵之罪令悟集将士斩之

则藩镇之臣孰不思为陛下效死穆宗俯首良久曰

朕不惜承偕然太后以为养子卿更思其次度请流

之

臣按刘承偕以骄纵激变刘悟为彼所囚裴度请

罪之是也而乃令刘悟集众斩之欲以此收藩镇

心如此固可以得藩镇之心无乃失朝廷之威乎

窃谓承偕果有罪朝廷当下诏数其罪恶俾刘悟

遣人送诣京师明正其罪如此则得之矣虽然承

偕太后之养子也诛之则伤母后意奈何曰帝举

承偕罪恶反复为太后言之曰不诛之恐激成祸

乱为宗社忧言之至再至三必从之而后已

武宗会昌四年初李德裕以韩全义以来将帅出征

屡败其弊有三一者诏令下军前日有三四宰相多

不与闻二者监军各以意见指挥军事将帅不得专

进退三者每军各有宦者为监使悉选军中骁勇数

百为牙队其在陈战斗者皆怯弱之士每战监使自

有信旗乘高立马以牙队自卫视军势小却辄引旗

先走陈从而溃德裕乃与枢密使杨钦义刘行深议

约敕监军不得预军政每兵千人听监使取十人自

卫有功随例沾赏二枢密皆以为然白武宗行之自

御回鹘至泽潞罢兵皆守此制自非中书进诏意更

无他诏自中出者号令既简将帅得以施其谋略故

所向有功

臣按德裕谓将帅出征屡败其弊有三岂但当时

之弊哉德裕此举善矣然非二枢密与之同心不

能去此蔽而成此功二枢密使亦宦臣也乃能循

理而不徇乎私为国而不为其党吁贤矣哉

大中九年浙东军乱逐观察使李讷贬讷为朗州刺

史监军王宗景杖四十配恭陵仍诏自今戎臣失律

并坐监军

唐末时诸节度既有监军其领偏帅者亦置中使监

陈主将不得专号令战小胜则飞驿奏捷自以为功

不胜则迫胁诸将以罪归之悉择军中骁勇以自卫

遣羸弱者就战故每战多败

臣按既用为将帅而又以中使监之者疑之也中

使将帅同为臣子何用分疑信于其间哉夫疑人

不用用人不疑监军以中使适使之挠将权坏军

政而懈士卒之心未必有益也

宋太祖欲伐江南曹彬与诸将入辞上谓彬曰南方

之事一以委卿切勿暴掠生民务广威信使自归顺

不须急击也且以匣剑授彬曰副将而下不用命者

斩之

臣按王者之师代天以行道也所以代王者以行

天之道者谁欤将帅也将帅不能肃其下则有仁

而不能施有义而不能振号令不行而事功不立

矣宋祖命曹彬之辞及其受剑之意可见其仁义

之兼尽矣

太祖垂意将帅分命李汉超等控御西北其家族在

京师者抚之甚厚所部州县管榷之利悉与之恣其

回图贸易免所过征税许令召募骁勇以为爪牙凡

军中事悉听便宜处置每来朝必召对命坐赐以饮

食赐赉殊异遣还由是边臣皆富于财得以养士用

间洞见蕃夷情状时有寇钞亦能先知预备设伏掩

击多致克捷故终太祖之世无西北之忧诸叛以次

削平武功盖世斯乃得壮士以守四方推赤心置人

腹中之所致也

臣按昔人谓太祖之置将也隆之以恩厚之以诚

富之以财小其名而崇其势略其细而求其大久

其官而责其成夫宠之以非常之恩则其感深待

之以赤心则其志固富之以非常之惠则其养士

足以得死力用间足以得敌情以至小其名而不

挠权则位卑者有赴功之心而勇智者得以骋略

其过则才能奋久其任则事体熟自古用将之方

不易于是而宋祖能用之此其所以养士少而蓄

材多操术简而收功博也欤

太宗太平兴国中以杨业为云州观察使知代州事

业自雁门之役契丹畏之每望见业旗即引去主将

屯边者多疾之或潜上谤书斥言其短上皆不问封

具书付业

富&#曰昔魏将乐羊征中山平之及还见其君所

收谤书三箧方知将帅立功不难但人君信任为

难尔将帅专阃外权擅行威福人岂无嫉之者嫉

之则谤自生既有谤言闻之于君君惑之则疑其

将将被疑未有能立功者此乐羊所以感叹其事

自后帝王非聪明睿智之主少有不惑谤言者其

明不及魏国之君也杨业本河东降将太宗得之

信任不疑每纳谤言一一付业使边将安心以立

事其过魏国之君矣

臣按太宗之于杨业可谓合古人用将之道矣虽

然将得其人如此可矣苟非其人岂不益长恶哉

是以君子贵明理而先觉

太宗与寇准言及将帅上曰将帅材略固不求其备

但量其能而用之上自节麾下至二千石第其功效

而授之微劳尽甄下情必达下情必达则无猜贰之

嫌微劳尽甄则无觖望之衅所以各务忠孝而固禄

位悖乱不得而萌也

臣按太宗谓微劳尽甄下情必达此二言者用将

之要道也然二者之中又以下情必达为主下情

不能上达虽大功巨庸亦或为人所蔽况微劳乎

孙何言于真宗曰谨按史记汉高祖将定三秦择良

日斋戒设坛场拜韩信为大将军部管诸将魏故事

遣将出征符节郎授节钺跪推毂北齐命将出征则

太卜诣庙灼龟授鼓旗于庙皇帝陈法驾服衮冕拜

于太庙遍告讫降就中阶引上将操钺授柄将军既

执斧钺对曰国不可从外治军不可从中制臣即授

令有鼓旗斧钺之命而无一言之命于臣皇帝曰苟

利社稷将军以之将军就载斧钺而出皇帝推毂度

门曰从此以外将军制之也臣伏见今边将授任赴

镇之际但授尺一之诏前所谓筑坛告庙之礼皆阙

而未建良可惜也

臣按后世命将之礼久废我文皇帝遣成国公朱

能征安南黎季犁圣驾幸龙江禡祭而亲谕能等

其仪注之详具载于有司可考也可为圣子神孙

万世之法

仁宗时狄青自请击侬智高韩绛言武人不可独任

上以问庞籍籍曰青起行伍若用文臣副之必为所

制号令不专不如不遣乃诏广南将佐皆禀青节制

若孙沔余靖分路邀击亦各听沔等指挥

臣按古者命将付以阃外之寄固无俟乎文臣以

为之副贰然后世人心不古为将者多用不知书

之人义多而仁少勇有余而智或不足用武人而

参之以文行义而本之以仁用智略以资其武艺

似不为过

张方平言于仁宗曰将帅之任仍宜久于其职祖宗

任李汉超郭进贺惟忠等远或二十年近犹八九年

假之事权略其细故不为间言轻有移易又不与高

官常令志有所未满不怠于为善也今则不然武臣

指边郡谓之边任借之为发身之地历边任者曾无

寸劳薄效不数年径至横行而又移换改易地形山

川未及知军员士伍未及识吏民士俗未及谙已复

去矣愿陛下鉴祖宗故事重爵赏以待功劳责久任

以观能效

臣按方平言太祖久任将帅最可为后世法夫汉

唐以来人主称善用将者首称宋太祖虽汉高祖

有所不及盖汉高能御将而宋太祖则善任将也

田况言于仁宗曰古之良将以宴犒士卒为先所以

然者锋刃之下死生俄倾固宜推尽恩义以慰其心

李牧备匈奴市租皆入幕府为士卒费赵充国御羌

戎亦日飨军士太祖用姚全斌董遵诲抗西戎何继

筠李汉超当边寇人各得环庆齐棣一州征租农赋

市牛酒犒军中不问其出入故得戎寇屏息不敢窥

也又闻曹彬征江南日和州逐次起饷猪羊肉数千

斤以给战士

臣按将士御敌将以其性命为国家卫民守土苟

当出战之时而为将帅者徒以法令驱之而无犒

劳之礼何以感激其心而使之竭力尽命乎昔之

人固有以一炙啖之而致其报而亦有以一蹯不

及而致其怨者饮食之物虽微而人之感激甚速

非徒区区餔啜之故也田况之言岂无征之空言

哉

刘敞言于仁宗曰王者之遣使命将也必为之设介

贰参佐非独司纪纲广谋策而已亦所以谨大事备

不然也今拥数万人之众连四路之广节制万里吉

凶所系而单车临之孤拱独立猝有疾病不意之虞

无所仗托莫相维持非计之全也朝廷以狄青宣抚

荆湖经制盗贼而议不制副臣以为不便

臣按人君之任将固不可以不专而亦不可以独

专也盖人资性不同才智有限一人之见不如二

人之周此命将所以必为之设参佐也然此非独

以辅其所不及亦所以遏其所不敢焉人之所以

敢于为非者无人以制之也有同心之人则潜消

其非心有异议之人则遏绝其恶念

神宗元丰中内臣李宪奏置保障以为驻兵讨贼之

地朝廷用李舜举言罢深入攻取之策舜举退诣执

政执政王珪迎劳之曰朝廷以边事属押班及李留

后无西顾之忧矣舜举曰四郊多垒此卿大夫之辱

也相公当国而以边事属二内臣可乎二臣止宜供

禁庭洒扫之职耳岂可当将帅之任邪

臣按李舜举之言盖有所激而云未必其本心也

但所谓内臣止宜供禁庭洒扫之职岂可当将帅

之任则天下之名言也内臣而能为此言岂但贤

于其类而已哉

王岩叟言于哲宗曰朝廷进退大帅固当重谨不可

轻用一人之言而行之或其言出于爱憎喜怒之私

意而欺罔公议岂不损主上之明误国家之事果若

可疑自当令本路监司公共体量信如其言行之未

晚今言者往往蔽其所长而不以告摘其所不足而

暴之则其爱憎之情自已可见夫有显效则不录而

阴言则亟行四方闻之又谁为陛下尽心者既以人

之一言易元帅元帅将人人畏惮此曹有不自保之

忧此曹将人人侵侮其帅有骄横之势此风寖长非

朝廷美事

臣按汉文帝时季布为河东守尝召至京师留邸

一月而罢布曰臣待罪河东陛下无故召臣此人

必有以臣欺陛下者今臣至无所受事罢去此人

必有毁臣者矣陛下以一人誉召臣以一人毁罢

臣臣恐天下闻之有以窥陛下浅深也夫文帝之

于季布君臣之情通有言犹可以达后世上下悬

绝殿陛之间如在万里况边将真在万里者哉人

君进退将臣当以岩叟此言为鉴

胡寅言于高宗曰将帅之才智必能谋勇必能战仁

必能守忠必不欺得是人而任之然后待以恩御以

威结以诚信有功必赏有罪必刑者乃任将之实也

庸驽不材本无智勇见敌辄溃与之亲厚等威不立

赐予过度官职逾涯将以收其心适足以致其慢听

其妄诞张大之语望其朴实用命之功者此任将之

虚文也

臣按寅进此疏凡七策其三曰务实效去虚文其

目亦有七此其七目之一也夫事有实有虚务其

实则有其功骛乎虚则无其效非但用将一事然

也

以上

言委任

将帅部名臣列传一

周一

吕尚

按史记齐太公世家太公望吕尚者东海上人其先

祖尝为四岳佐禹平水土甚有功虞夏之际封于吕

或封于申姓姜氏夏商之时申吕或封枝庶子孙或

为庶人尚其后苗裔也本姓姜氏从其封姓故曰吕

尚吕尚盖尝穷困年老矣以渔钓奸周西伯西伯将

出猎卜之曰所获非龙非&#非虎非罴所获霸王之

辅于是周西伯猎果遇太公于渭之阳与语大说曰

自吾先君太公曰当有圣人适周周以兴子真是邪

吾太公望子久矣故号之曰太公望载与俱归立为

师或曰太公博闻尝事纣纣无道去之游说诸侯无

所遇而卒西归周西伯或曰吕尚处士隐海滨周西

伯拘羑里散宜生闳夭素知而招吕尚吕尚亦曰吾

闻西伯贤又善养老盍往焉三人者为西伯求美女

奇物献之于纣以赎西伯西伯得以出反国言吕尚

所以事周虽异然要之为文武师周西伯昌之脱羑

里归与吕尚阴谋修德以倾商政其事多兵权与奇

计故后世之言兵及周之阴权皆宗太公为本谋周

西伯政平及断虞芮之讼而诗人称西伯受命曰文

王伐崇密须犬夷大作丰邑天下三分其二归周者

太公之谋计居多文王崩武王即位九年欲修文王

业东伐以观诸侯集否师行师尚父左杖黄钺右把

白旄以誓曰苍兕苍兕总尔众庶与尔舟楫后至者

斩遂至盟津诸侯不期而会者八百诸侯诸侯皆曰

纣可伐也武王曰未可还师与太公作此太誓居二

年纣杀王子比干囚箕子武王将伐纣卜龟兆不吉

风雨暴至群公尽惧唯太公强之劝武王武王于是

遂行十一年正月甲子誓于牧野伐商纣纣师败绩

纣反走登鹿台遂追斩纣明日武王立于社群公奉

明水卫康叔封布采席师尚父牵牲史佚策祝以告

神讨纣之罪散鹿台之钱发巨桥之粟以振贫民封

比干墓释箕子囚迁九鼎修周政与天下更始师尚

父谋居多于是武王已平商而王天下封师尚父于

齐营丘东就国道宿行迟逆旅之人曰吾闻时难得

而易失客寝甚安殆非就国者也太公闻之夜衣而

行黎明至国莱侯来伐与之争营丘营丘边莱莱人

夷也会纣之乱而周初定未能集远方是以与太公

争国太公至国修政因其俗简其礼通商工之业便

鱼盐之利而人民多归齐齐为大国及周成王少时

管蔡作乱淮夷畔周乃使召康公命太公曰东至海

西至河南至穆陵北至无棣五侯九伯实得征之齐

由此得征伐为大国都管丘

尹吉甫

按四川总志周尹吉甫江阳人宣王时以太师为大

将有功诗人作嵩高蒸民诸诗美之

按郧阳府志吉甫房陵人或曰泸人宣王时封太师

食邑于房诗人为六月之章歌之卒葬于房之青峰

山今碑坟在焉

方叔 召虎

按函史宣王命方叔征南荆召虎征淮夷周道粲然

复兴诸侯复宗周诗人所为赋六月采芑常武者也

先轸

按春秋臣传先轸晋卿也邑于原又曰原轸秦师袭

郑轸曰秦违蹇叔而以贪勤民天奉我也奉不可失

敌不可纵纵敌患生违天不祥一日纵敌数世之患

也遂发命遽兴姜戎子墨衰绖败秦师于殽获孟明

视西乞术白乙丙以归文嬴请三帅曰彼实构吾二

君寡君若得而食之不厌使归就戮于秦若何公许

之先轸朝问秦囚公曰夫人请之吾舍之矣轸怒曰

武夫力而拘诸原妇人暂而免诸国堕军实而长寇

雠亡无日矣不顾而唾公使阳处父追之不及狄伐

晋轸曰匹夫逞志于君而无讨敢不自讨乎免胄入

狄师死焉狄人归其元面如生

孟庄子

按左传襄公十六年秋齐侯围郕孟孺子速侥之齐

侯曰是好勇去之以为之名速遂塞海陉而还

孙武

按史记本传孙子武者齐人也以兵法见于吴王阖

庐阖庐曰子之十三篇吾尽观之矣可以小试勒兵

乎对曰可阖庐曰可试以妇人乎曰可于是许之出

宫中美人得百八十人孙子分为二队以王之宠姬

二人各为队长皆令持戟令之曰汝知而心与左右

手背乎妇人曰知之孙子曰前则视心左视左手右

视右手后即视背妇人曰诺约束既布乃设鈇钺即

三令五申之于是鼓之右妇人大笑孙子曰约束不

明申令不熟将之罪也复三令五申而鼓之左妇人

复大笑孙子曰约束不明申令不熟将之罪也既已

明而不如法者吏士之罪也乃欲斩左右队长吴王

从台上观见且斩爱姬大骇趣使使下令曰寡人已

知将军能用兵矣寡人非此二姬食不甘味愿勿斩

也孙子曰臣既已受命为将将在军君命有所不受

遂斩队长二人以徇用其次为队长于是复鼓之妇

人左右前后跪起皆中规矩绳墨无敢出声于是孙

子使使报王曰兵既整齐王可试下观之唯王所欲

用之虽赴水火犹可也吴王曰将军罢休就舍寡人

不愿下观孙子曰王徒好其言不能用其实于是阖

庐知孙子能用兵卒以为将西破强楚入郢北威齐

晋显名诸侯孙子与有力焉

伍员

按史记本传伍子胥者楚人也名员员父曰伍奢员

兄曰伍尚其先曰伍举以直谏事楚庄王有显故其

后世有名于楚楚平王有太子名曰建使伍奢为太

傅费无忌为少傅无忌不忠于太子建平王使无忌

为太子取妇于秦秦女好无忌驰归报平王曰秦女

绝美王可自取而更为太子取妇平王遂自取秦女

而绝爱幸之生子轸更为太子取妇无忌既以秦女

自媚于平王因去太子而事平王恐一旦平王卒而

太子立杀己乃因谗太子建建母蔡女也无宠于平

王平王稍益疏建使建守城父备边兵顷之无忌又

日夜言太子短于王曰太子以秦女之故不能无怨

望愿王少自备也自太子居城父将兵外交诸侯且

欲入为乱矣平王乃召其太傅伍奢考问之伍奢知

无忌谗太子于平王因曰王独奈何以谗贼小臣疏

骨肉之亲乎无忌曰王今不制其事成矣王且见禽

于是平王怒囚伍着而使城父司马奋扬往杀太子

行未至奋扬使人先告太子太子急去不然将诛太

子建亡奔宋无忌言于平王曰伍奢有二子皆贤不

诛且为楚忧可以其父质而召之不然且为楚患王

使使谓伍奢曰能致汝二子则生不能则死伍奢曰

尚为人仁呼必来员为人刚戾忍&#能成大事彼见

来之并禽其势必不来王不听使人召二子曰来吾

生汝父不来今杀奢也伍尚欲往员曰楚之召我兄

弟非欲以生我父也恐有脱者后生患故以父为质

诈召二子二子去则父子俱死何益父之死往而令

雠不得报耳不如奔他国借力以雪父之耻俱灭无

为也伍尚曰我知往终不能全父命然恨父召我以

求生而不往后不能雪耻终为天下笑耳谓员可去

矣汝能报杀父之雠我将归死尚既就执使者捕伍

胥伍胥贯弓执矢向使者使者不敢进伍胥遂亡闻

太子建之在宋往从之奢闻子胥之亡也曰楚国君

臣且苦兵矣伍尚至楚楚并杀奢与尚也伍胥既至

宋宋有华氏之乱乃与太子建俱奔于郑郑人甚善

之太子建又适晋晋顷公曰太子既善郑郑信太子

太子能为我内应而我攻其外灭郑必矣灭郑而封

太子太子乃还郑事未会会自私欲杀其从者从者

知其谋乃告之于郑郑定公与子产诛杀太子建建

有子名胜伍胥惧乃与胜俱奔吴到昭关昭关欲执

之伍胥遂与胜独身步走几不得脱追者在后至江

江上有一渔父乘船知伍胥之急乃渡伍胥伍胥既

渡解其剑曰此剑直百金以与父父曰楚国之法得

伍胥者赐粟五万石爵执珪岂徒百金剑邪不受伍

胥未至吴而疾止中道乞食至于吴吴王僚方用事

公子光为将伍胥乃因公子光以求见吴王久之楚

平王以其边邑锺离与吴边邑卑梁氏俱蚕两女子

争桑相攻乃大怒至于两国举兵相伐吴使公子光

伐楚拔其锺离居巢而归伍子胥说吴王僚曰楚可

破也愿复遣公子光公子光谓吴王曰彼伍胥父兄

为戮于楚而劝王伐楚者欲以自报其雠耳伐楚未

可破也伍胥知公子光有内志欲杀王而自立未可

说以外事乃进专诸于公子光退而与太子建之子

胜耕于野五年而楚平王卒初平王所夺太子建秦

女生子轸及平王卒轸竟立为后是为昭王吴王僚

因楚丧使二公子将兵往袭楚楚发兵绝吴兵之后

不得归吴国内空而公子光乃令专诸袭刺吴王僚

而自立是为吴王阖庐阖庐既立得志乃召伍员以

为行人而与谋国事楚诛其大臣却宛伯州犁伯州

犁之孙伯嚭亡奔吴吴亦以嚭为大夫前王僚所遣

二公子将兵伐楚者道绝不得归后闻阖庐弒王僚

自立遂以其兵降楚楚封之于舒阖庐立三年乃兴

师与伍胥伯嚭伐楚拔舒遂禽故吴反二将军因欲

至郢将军孙武曰民劳未可且待之乃归四年吴伐

楚取六与潜五年伐越败之六年楚昭王使公子囊

瓦将兵伐吴吴使伍员迎击大破楚军于豫章取楚

之居巢九年吴王阖庐谓子胥孙武曰始子言郢未

可入今果何如二子对曰楚将囊瓦贪而唐蔡皆怨

之王必欲大伐之必先得唐蔡乃可阖庐听之悉兴

师与唐蔡伐楚与楚夹汉水而陈吴王之弟夫概将

兵请从王不听遂以其属五千人击楚将子常子常

败走奔郑于是吴乘胜而前五战遂至郢己卯楚昭

王出奔庚辰吴王入郢昭王出亡入云梦盗击王王

走郧郧公弟怀曰平王杀我父我杀其子不亦可乎

郧公恐其弟杀王与王奔随吴兵围随谓随人曰周

之子孙在汉川者楚尽灭之随人欲杀王王子綦匿

王已自为王以当之随人卜与王于吴不吉乃谢吴

不与王始伍员与申包胥为交员之亡也谓包胥曰

我必覆楚包胥曰我必存之及吴兵入郢伍子胥求

昭王既不得乃掘楚平王墓出其尸鞭之三百然后

已申包胥亡于山中使人谓子胥曰子之报雠其以

甚乎吾闻之人众者胜天天定亦能胜人今子故平

王之臣亲北面而事之今至于僇死人此岂其无天

道之极乎伍子胥曰为我谢申包胥曰吾日暮涂远

吾故倒行而逆施之于是申包胥走秦告急求救于

秦秦不许包胥立于秦廷昼夜哭七日七夜不绝其

声秦哀公怜之曰楚虽无道有臣若是可无存乎乃

遣车五百乘救楚击吴六月败吴兵于稷会吴王久

留楚求昭王而阖庐弟夫概乃亡归自立为王阖庐

闻之乃释楚而归击其弟夫概夫概败走遂奔楚楚

昭王见吴有内乱乃复入郢封夫概于堂溪为堂溪

氏楚复与吴战败吴吴王乃归后二岁阖庐使太子

夫差将兵伐楚取番楚惧吴复大来乃去郢徙于鄀

当是时吴以伍子胥孙武之谋西破强楚北威齐晋

南服越人其后四年孔子相鲁后五年伐越越王句

践迎击败吴于姑苏伤阖庐指军却阖庐病创将死

谓太子夫差曰尔忘句践杀尔父乎夫差对曰不敢

忘是夕阖庐死夫差既立为王以伯嚭为太宰习战

射二年后伐越败越于夫湫越王句践乃以余兵五

千人栖于会稽之上使大夫种厚币遗吴太宰嚭以

请和求委国为臣妾吴王将许之伍子胥谏曰越王

为人能辛苦今王不灭后必悔之吴王不听用太宰

嚭计与越平其后五年而吴王闻齐景公死而大臣

争宠新君弱乃兴师北伐齐伍子胥谏曰句践食不

重味吊死问疾且欲有所用之也此人不死必为吴

患今吴之有越犹人之有腹心疾也而王不先越而

乃务齐不亦谬乎吴王不听伐齐大败齐师于艾陵

遂灭邹鲁之君以归益疏子胥之谋其后四年吴王

将北伐齐越王句践用子贡之谋乃率其众以助吴

而重宝以献遗太宰嚭太宰嚭既数受越赂其爱信

越殊甚日夜为言于吴王吴王信用嚭之计伍子胥

谏曰夫越腹心之病今信其浮辞诈伪而贪齐破齐

譬犹石田无所用之且盘庚之诰曰有颠越不恭劓

殄灭之俾无遗育无使易种于兹邑此商之所以兴

愿王释齐而先越若不然后将悔之无及而吴王不

听使子胥于齐子胥临行谓其子曰吾数谏王王不

用吾今见吴之亡矣汝与吴俱亡无益也乃属其子

于齐鲍牧而还报吴吴太宰嚭既与子胥有隙因谗

曰子胥为人刚暴少恩猜贼其怨望恐为深祸也前

日王欲伐齐子胥以为不可王卒伐之而有大功子

胥耻其计谋不用乃反怨望而今王又复伐齐子胥

专愎强谏沮毁用事徒幸吴之败以自胜其计谋耳

今王自行悉国中武力以伐齐而子胥谏不用因辍

谢详病不行王不可不备此起祸不难且嚭使人微

伺之其使于齐也乃属其子于齐之鲍氏夫为人臣

内不得意外倚诸侯自以为先王之谋臣今不见用

常鞅鞅怨望愿王早图之吴王曰微子之言吾亦疑

之乃使使赐伍子胥属镂之剑曰子以此死伍子胥

仰天叹曰嗟乎谗臣嚭为乱矣王乃反诛我我令若

父霸自若未立时诸公子争立我以死争之于先王

几不得立若既得立欲分吴国予我我顾不敢望也

然今若听谀臣言以杀长者乃告其舍人曰必树吾

墓上以梓令可以为器而抉吾眼县吴东门之上以

观越寇之入灭吴也乃自刭死吴王闻之大怒乃取

子胥尸盛以鸱夷革浮之江中吴人怜之为立祠于

江上因命曰胥山吴王既诛伍子胥遂伐齐齐鲍氏

杀其君悼公而立阳生吴王欲讨其贼不胜而去其

后二年吴王召鲁卫之君会之&#&#其明年因北大

会诸侯于黄池以令周室越王句践袭杀吴太子破

吴兵吴王闻之乃归使使厚币与越平后九年越王

句践遂灭吴杀王夫差而诛太宰嚭以不忠于其君

而外受重赂与己比周也

范蠡

按吕氏春秋高注范蠡楚三户人也字少伯

按史记越世家越败吴师于檇李射伤吴王阖庐阖

庐且死告其子夫差曰必毋忘越三年句践闻吴王

夫差日夜勒兵且以报越越欲先吴未发往伐之范

蠡谏曰不可臣闻兵者凶器也战者逆德也争者事

之末也阴谋逆德好用凶器试身于所末上帝禁之

行者不利越王曰吾已决之矣遂兴师吴王闻之悉

发精兵击越败之夫椒越王乃以余兵五千人保栖

于会稽吴王追而围之越王谓范蠡曰以不听子故

至于此为之奈何蠡对曰持满者与天定倾者与人

节事者以地卑辞厚礼以遗之不许而身与之市句

践曰诺乃令大夫种行成于吴吴既赦越越王句践

反国欲使范蠡治国政蠡对曰兵甲之事种不如蠡

镇抚国家亲附百姓蠡不如种于是举国政属大夫

种而使范蠡与大夫柘稽行成为质于吴二岁而吴

归蠡句践自会稽归七年抚循其士民士民欲用以

报吴大夫逢同谏曰国新流亡今乃复殷给缮饰备

利吴必惧惧则难必至且騺鸟之击也必匿其形今

夫吴兵加齐晋怨深于楚越名高天下实害周室德

少而功多必淫自矜为越计莫若结齐亲楚附晋以

厚吴吴之志广必轻战是我连其权三国伐之越承

其弊可克也句践曰善居二年吴王将伐齐子胥谏

曰愿王释齐先越吴王弗听遂伐齐败之艾陵掳齐

高国以归让子胥子胥曰王毋喜王怒子胥欲自杀

王闻而止之越大夫种曰臣观吴王政骄矣请试尝

之贷粟以卜其事请贷吴王欲与子胥谏勿与王遂

与之太宰嚭数与子胥争越议因谗子胥王使人赐

子胥属镂剑以自杀于是吴任嚭政居三年句践召

范蠡曰吴已杀子胥导谀者众可乎对曰未可至明

年春吴王北会诸侯于黄池吴国精兵从王惟独老

弱与太子留守句践复问范蠡蠡曰可矣乃发习流

二千教士四万人君子六千人诸御千人伐吴吴师

败遂杀吴太子吴告急于王王乃使人厚礼以请成

越越自度亦未能灭吴乃与吴平其后四年越大破

吴因而留围之三年吴师败越遂复栖吴王于姑苏

之山吴王使公孙雄肉袒膝行而前请成句践不忍

欲许之范蠡曰会稽之事天以越赐吴吴不取今天

以吴赐越越其可逆天乎且夫君王蚤朝晏罢非为

吴邪谋之二十二年一旦而弃之可乎且夫天与弗

取反受其咎伐柯者其则不远君忘会稽之厄乎句

践曰吾欲听子言吾不忍其使者范蠡乃鼓进兵曰

王已属政于执事使者去不者且得罪吴使者泣而

去句践怜之乃使人谓吴王曰吾置王甬东君百家

吴王谢曰吾老矣不能事君王遂自杀当是时越兵

横行于江淮东诸侯毕贺号称霸王范蠡遂去自齐

遗大夫种书曰蜚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越王

为人长颈鸟喙可与共患难不可与共乐子何不去

种见书称病不朝人或谗种且作乱越王乃赐种剑

曰子教寡人伐吴七术寡人用其三而败吴其四在

子子为我从先王试之种遂自杀范蠡事越王句践

既苦身戮力与句践深谋二十余年竟灭吴报会稽

之耻北渡兵于淮以临齐晋号令中国以尊周室句

践以霸而范蠡称上将军还反国范蠡以为大名之

下难以久居且句践为人可与同患难与处安为书

辞句践曰臣闻主忧臣劳主辱臣死昔者君王辱于

会稽所以不死为此事也今既以雪耻臣请从会稽

之诛句践曰孤将与子分国而有之不然将加诛于

子范蠡曰君行令臣行意乃装其轻宝珠玉自与其

私徒属乘舟浮海以行终不反于是句践表会稽山

以为范蠡奉邑范蠡浮海出齐变姓名自谓鸱夷子

皮耕于海畔苦身戮力父子治产居无几何致产数

千万齐人闻其贤以为相范蠡喟然叹曰居家则致

千金居官则至卿相此布衣之极也久受尊名不祥

乃归相印尽散其财以分与知友乡党而怀其重宝

间行以去止于陶以为此天下之中交易有无之路

通为生可以致富矣于是自谓陶朱公

司马穰苴

按史记本传司马穰苴者田完之苗裔也齐景公时

晋伐阿甄而燕侵河上齐师败绩景公患之晏婴乃

荐田穰苴曰穰苴虽田氏庶孽然其人文能附众武

能威敌愿君试之景公召穰苴与语兵事大悦之以

为将军将兵捍燕晋之师穰苴曰臣素卑贱君擢之

闾伍之中加之大夫之上士卒未附百姓不信人微

权轻愿得君之宠臣国之所尊以监军乃可于是景

公许之使庄贾往穰苴既辞与庄贾约曰旦日日中

会于军门穰苴先驰至军立表下漏待贾贾素骄贵

以为将己之军而己为监不甚急亲戚左右送之留

饮日中而贾不至穰苴则仆表决漏入行军勒兵申

明约束约束既定夕时庄贾乃至穰苴曰何后期为

贾谢曰不佞大夫亲戚送之故留穰苴曰将受命之

日则忘其家临军约束则忘其亲援枹鼓之急则忘

其身今敌国深侵邦内骚动士卒暴露于境君寝不

安席食不甘味百姓之命皆悬于君何谓相送乎召

军正问曰军法期而后至者云何对曰当斩庄贾惧

使人驰报景公请救既往未及反于是遂斩庄贾以

徇三军三军之士皆振栗久之景公遣使者持节赦

贾驰入军中穰苴曰将在军君令有所不受问军正

曰军中不驰今使者驰云何正曰当斩使者大惧穰

苴曰君之使不可杀之乃斩其仆车之左驸马之左

骖以徇三军遣使者还报然后行士卒次舍井饮

食问疾医药身自拊循之悉取将军之资粮享士卒

身与士卒平分粮食最比其羸弱者三日而后勒兵

病者皆求行争奋出为之赴战晋师闻之为罢去燕

师闻之度水而解于是追击之遂取所亡封内故境

而引兵归未至国释兵旅解约束誓盟而后入邑景

公与诸大夫郊迎劳师成礼然后反归寝既见穰苴

尊为大司马田氏日以益尊于齐已而大夫鲍氏高

国之属害之谮于景公景公退穰苴苴发疾而死田

乞田豹之徒由此怨高国等其后及田常杀简公尽

灭高子国子之族至常曾孙和因自立为齐威王用

兵行威大放穰苴之法而诸侯朝齐齐威王使大夫

追论古者司马兵法而附穰苴于其中因号曰司马

穰苴兵法

田忌

按说苑田忌去齐奔楚楚王郊迎至舍问曰楚万乘

之国也齐亦万乘之国也常欲相并为之奈何对曰

易知耳齐使申孺将则楚发五万人使上将军将之

至禽将军首而反耳齐使田居将则楚发二十万人

使上将军将之分别而相去也齐使眄子将楚发四

封之内王自出将而忌从相国上将军为左右司马

如是则王仅得存耳于是齐使申孺将楚发五万人

使上将军至擒将军首反于是齐王忿然乃更使眄

子将楚悉发四封之内王自出将田忌从相国上将

军为左右司马益王车属九乘仅得免耳至舍王北

面正领齐袪问曰先生何知之早也田忌曰申孺为

人侮贤者而轻不肖者贤不肖者俱不为用是以亡

也田居为人尊贤者而贱不肖者贤者负任不肖者

退是以分别而相去也眄子之为人也尊贤者而爱

不肖者贤不肖俱负任是以王仅得存耳

孙膑

按史记孙武传孙武既死后百余岁有孙膑膑生阿

鄄之间膑亦孙武之后世子孙也孙膑尝与庞涓俱

学兵法庞涓既事魏得为惠王将军而自以为能不

及孙膑乃阴使召孙膑膑至庞涓恐其贤于己疾之

则以法刑断其两足而黥之欲隐勿见齐使者如梁

孙膑以刑徒阴见说齐使齐使以为奇窃载与之齐

齐将田忌善而客待之忌数与齐诸公子驰逐重射

孙子见其马足不甚相远马有上中下辈于是孙子

谓田忌曰君第重射臣能令君胜田忌信然之与王

及诸公子逐射千金及临质孙子曰今以君之下驷

与彼上驷取君上驷与彼中驷取君中驷与彼下驷

既驰三辈毕而田忌一不胜而再胜卒得王千金于

是忌进孙子于威王威王问兵法遂以为师其后魏

伐赵赵急请救于齐齐威王欲将孙膑膑辞谢曰刑

余之人不可于是乃以田忌为将而孙子为师居辎

车中坐为计谋田忌欲引兵之赵孙子曰夫解杂乱

纷纠者不控卷救斗者不搏撠批亢捣虚形格势禁

则自为解耳今梁赵相攻轻兵锐卒必竭于外老弱

罢于内君不若引兵疾走大梁据其街路冲其方虚

彼必释赵而自救是我一举解赵之围而收弊于魏

也田忌从之魏果去邯郸与齐战于桂陵大破梁军

后十五年魏与赵攻韩韩告急于齐齐使田忌将而

往直走大梁魏将庞涓闻之去韩而归齐军既已过

而西矣孙子谓田忌曰彼三晋之兵素悍勇而轻齐

齐号为怯善战者因其势而利导之兵法百里而趣

利者蹶上将五十里而趋利者军半至使齐军入魏

地为十万明日为五万又明日为三万庞涓

行三日大喜曰我固知齐军怯入吾地三日士卒亡

者过半矣乃弃其步军与其轻锐倍日并行逐之孙

子度其行暮当至马陵马陵道狭而旁多阻隘可伏

兵乃斫大树白而书之曰庞涓死于此树之下于是

令齐军善射者万弩夹道而伏期曰暮见火举而俱

发庞涓果夜至斫木下见白书乃钻火烛之读其书

未毕齐军万弩俱发魏军大乱相失庞涓自知智穷

兵败乃自刭曰遂成竖子之名齐因乘胜尽破其军

掳魏太子申以归孙膑以此名显天下世传其兵法

按战国策田忌为齐将系梁太子申禽庞涓孙子谓

田忌曰将军可以为大事乎田忌曰奈何孙子曰将

军无解兵而入齐使彼罢敝于先弱守于主主者循

轶之途也辖击摩车而相过使彼罢敝先弱守于主

必一而当十十而当百百而当千然而背太山左济

右天唐军重踵高宛使轻车锐骑冲雍门若是则齐

君可正而成侯可走不然则将军不得入于齐矣田

忌不听果不入齐

吴起

按史记本传吴起者卫人也好用兵尝学于曾子事

鲁君齐人攻鲁欲将吴起吴起取齐女为妻而鲁

疑之吴起于是欲就名遂杀其妻以明不与齐也鲁

卒以为将将而攻齐大破之鲁人或恶吴起曰起之

为人猜忍人也其少时家累千金游仕不遂遂破其

家乡党笑之吴起杀其谤己者三十余人而东出卫

郭门与其母诀啮臂而盟曰起不为卿相不复入卫

遂事曾子居顷之其母死起终不归曾子薄之而与

起绝起乃之鲁学兵法以事鲁君鲁君疑之起杀妻

以求将夫鲁小国而有战胜之名则诸侯图鲁矣且

鲁卫兄弟之国也而君用起则是弃卫鲁君疑之谢

吴起吴起于是闻魏文侯贤欲事之文侯问李克曰

吴起何如人哉李克曰起贪而好色然用兵司马穰

苴不能过也于是魏文侯以为将击秦拔五城起之

为将与士卒最下者同衣食卧不设席行不骑乘亲

裹赢粮与士卒分劳苦卒有病疽者起为吮之卒母

闻而哭之人曰子卒也而将军自吮其疽何哭为母

曰非然也往年吴公吮其父其父战不旋踵遂死于

敌吴公今又吮其子妾不知其死所矣是以哭之文

侯以吴起善用兵廉平尽能得士心乃以为西河守

以拒秦韩魏文侯既卒起事其子武侯武侯浮西河

而下中流顾而谓吴起曰美哉乎山河之固此魏国

之宝也起对曰在德不在险昔三苗氏左洞庭右彭

蠡德义不修禹灭之夏桀之居左河济右泰华伊阙

在其南羊肠在其北修政不仁汤放之殷纣之国左

孟门右太行常山在其北大河经其南修政不德武

王杀之由此观之在德不在险若君不修德舟中之

人尽为敌国也武侯曰善即封吴起为西河守甚有

声名魏置相相田文吴起不悦谓田文曰请与子论

功可乎田文曰可起曰将三军使士卒乐死敌国不

敢谋子孰与起文曰不如子起曰治百官亲万民实

府库子孰与起文曰不如子起曰守西河而秦兵不

敢东乡韩赵宾从子敦与起文曰不如子起曰此子

三者皆出吾下而位加吾上何也文曰主少国疑大

臣未附百姓不信方是之时属之于子乎属之于我

乎起默然良久曰属之子矣文曰此乃吾所以居子

之上也吴起乃自知弗如田文田文既死公叔为相

尚魏公主而害吴起公叔之仆曰起易去也公叔曰

奈何其仆曰吴起为人节廉而自喜名也君因先与

武侯言曰夫吴起贤人也而侯之国小又与强秦壤

界臣窃恐起之无留心也武侯即曰奈何君因谓武

侯曰试延以公主起有留心则必受之无留心则必

辞矣以此卜之君因召吴起而与归即令公主怒而

轻君吴起见公主之贱君也则必辞于是吴起见公

主之贱魏相果辞魏武侯武侯疑之而弗信也吴起

惧得罪遂去即之楚楚悼王素闻起贤至则相楚明

法审令捐不急之官废公族疏远者以抚养战斗之

士要在强兵破驰说之言从横者于是南平百越北

并陈蔡却三晋西伐秦诸侯患楚之强故楚之贵戚

尽欲害吴起及悼王死宗室大臣作乱而攻吴起吴

起走之王尸而伏之击起之徒因射刺吴起并中悼

王悼王既葬太子立乃使令尹尽诛射吴起而并中

王尸者坐射起而夷宗死者七十余家

李同

按史记平原君传秦急围邯郸邯郸急且降平原君

甚患之邯郸传舍吏子李同说平原君曰君不忧赵

亡邪平原君曰赵亡则胜为掳何为不忧乎李同曰

邯郸之民炊骨易子而食可谓急矣而君之后宫

百数婢妾被绮縠余粱肉而民褐衣不完糟糠不厌

民困兵尽或剡木为矛矢而君器物钟磬自若使秦

破赵君安得有此使赵得全君何患无有今君诚能

令夫人以下编于士卒之间分功而作家之所有尽

散以飨士士方其危苦之时易德耳于是平原君从

之得敢死之士三千人李同遂与三千人赴秦军秦

军为之却三十里亦会楚魏救至秦兵遂罢邯郸复

存李同战死封其父为李侯

乐毅

按史记本传乐毅者其先祖曰乐羊乐羊为魏文侯

将伐取中山魏文侯封乐羊以灵寿乐羊死葬于灵

寿其后子孙因家焉中山复国至赵武灵王时复灭

中山而乐氏后有乐毅乐毅贤好兵赵人举之及武

灵王有沙丘之乱乃去赵适魏闻燕昭王以子之之

乱而齐大败燕燕昭王怨齐未尝一日而忘报齐也

燕国小辟远力不能制于是屈身下士先礼郭隗以

招贤者乐毅于是为魏昭王使于燕燕王以客礼待

之乐毅辞让遂委质为臣燕昭王以为亚卿久之当

是时齐愍王强南败楚相唐昧于重丘西摧三晋于

观津遂与三晋击秦助赵灭中山破宋广地千余里

与秦昭王争重为帝已而复归之诸侯皆欲背秦而

服于齐愍王自矜百姓弗堪于是燕昭王问伐齐之

事乐毅对曰齐霸国之余业也地大人众未易独攻

也王必欲伐之莫如与赵及楚魏于是使乐毅约赵

惠文王别使连楚魏令赵嚪秦以伐齐之利诸侯害

齐愍王之骄暴皆争合从与燕伐齐乐毅还报燕昭

王悉起兵使乐毅为上将军赵惠文王以相国印授

乐毅乐毅于是并护赵楚韩魏燕之兵以伐齐破之

济西诸侯兵罢归而燕军乐毅独追至于临淄齐愍

王之败济西亡走保于莒乐毅独留徇齐齐皆城守

乐毅攻入临淄尽取齐宝财物祭器输之燕燕昭王

大悦亲至济上劳军行赏飨士封乐毅于昌国号为

昌国君于是燕昭王收齐卤获以归而使乐毅复以

兵平齐城之不下者乐毅留徇齐五岁下齐七十余

城皆为郡县以属燕唯独莒即墨未服会燕昭王死

子立为燕惠王惠王自为太子时尝不快于乐毅及

即位齐之田单闻之乃纵反间于燕曰齐城不下者

两城耳然所以不早拔者闻乐毅与燕新王有隙欲

连兵且留齐南面而王齐之所患唯恐他将之来于

是燕惠王固已疑乐毅得齐反间乃使骑劫代将而

召乐毅乐毅知燕惠王之不善代之畏诛遂西降赵

赵封乐毅于观津号曰望诸君尊宠乐毅以警动于

燕齐齐田单后与骑劫战果设诈诳燕军遂破骑劫

于即墨下而转战逐燕北至河上尽复得齐城而迎

襄王于莒入于临淄燕惠王后悔使骑劫代乐毅以

故破军亡将失齐又怨乐毅之降赵恐赵用乐毅而

乘燕之弊以伐燕燕惠王乃使人让乐毅且谢之曰

先王举国而委将军将军为燕破齐报先王之雠天

下莫不震动寡人岂敢一日而忘将军之功哉会先

王弃群臣寡人新即位左右误寡人寡人之使骑劫

代将军为将军久暴露于外故召将军且休计事将

军过听以与寡人有隙遂捐燕归赵将军自为计则

可矣而亦何以报先王之所以遇将军之意乎乐毅

报遗燕惠王书曰臣不佞不能奉承王命以顺左右

之心恐伤先王之明有害足下之义故遁逃走赵今

足下使人数之以罪臣恐侍御者不察先王之所以

畜幸臣之理又不白臣之所以事先王之心故敢以

书对臣闻贤圣之君不以禄私亲其功多者赏之其

能当者处之故察能而授官者成功之君也论行而

结交者立名之士也臣窃观先王之举也见有高世

主之心故假节于魏以身得察于燕先王过举厕之

宾客之中立之群臣之上不谋父兄以为亚卿臣窃

不自知自以为奉令承教可幸无罪故受令而不辞

先王命之曰我有积怨深怒于齐不量轻弱而欲以

齐为事臣曰夫齐霸国之余业而最胜之遗事也练

于兵甲习于战攻王若欲伐之必与天下图之与天

下图之莫若结于赵且又淮北宋地楚魏之所欲也

赵若许而约四国攻之齐可大破也先王以为然具

符节南使臣于赵顾反命起兵击齐以天之道先王

之灵河北之地随先王而举之济上济上之军受命

击齐大败齐人轻卒锐兵长驱至国齐王遁而走莒

仅以身免珠玉财宝车甲珍器尽收入于燕齐器设

于宁台大吕陈于元英故鼎反乎磨室蓟丘之植植

于汶篁自五伯以来功未有及先王者也先王以为

慊于志故裂地而封之使得比小国诸侯臣窃不自

知自以为奉命承教可幸无罪是以受命不辞臣闻

贤圣之君功立而不废故着于春秋蚤知之士名成

而不毁故称于后世若先王之报怨雪耻夷万乘之

强国收八百岁之蓄积及至弃群臣之日余教未衰

执政任事之臣修法令慎庶孽施及乎萌隶皆可以

教后世臣闻之善作者不必善成善始者不必善终

昔伍子胥说听于阖闾而吴王远迹至郢夫差弗是

也赐之鸱夷而浮之江吴王不寤先论之可以立功

故沈子胥而不悔子胥不蚤见主之不同量是以至

于入江而不化夫免身立功以明先王之迹臣之上

计也离毁辱之诽谤堕先王之名臣之所大恐也临

不测之罪以幸为利义之所不敢出也臣闻古之君

子交绝不出恶声忠臣去国不洁其名臣虽不佞数

奉教于君子矣恐侍御者之亲左右之说不察&#远

之行故敢献书以闻唯君王之留意焉于是燕王复

以乐毅子乐闲为昌国君而乐毅往来复通燕燕赵

以为客卿乐毅卒于赵乐闲居燕三十余年燕王喜

用其相栗腹之计欲攻赵而问昌国君乐闲乐闲曰

赵四战之国也其民习兵伐之不可燕王不听遂伐

赵赵使廉颇击之大破栗腹之军于鄗禽栗腹乐乘

乐乘者乐闲之宗也于是乐闲奔赵赵遂围燕燕重

割地以与赵和赵乃解而去燕王恨不用乐闲乐闲

既在赵乃遗乐闲书曰纣之时箕子不用犯谏不怠

以冀其听商容不达身祗辱焉以冀其变及民志不

入狱囚自出然后二子退隐故纣负桀暴之累二子

不失忠圣之名何者其忧患之尽矣今寡人虽愚不

若纣之暴也燕民虽乱不若殷民之甚也室有语不

相尽以告邻里二者寡人不为君取也乐闲乐乘怨

燕不听其计二人卒留赵赵封乐乘为武襄君其明

年乐乘廉颇为赵围燕燕重礼以和乃解后五岁赵

孝成王卒襄王使乐乘代廉颇廉颇攻乐乘乐乘走

廉颇亡入魏其后十六年而秦灭赵其后二十余年

高帝过赵问乐毅有后世乎对曰有乐叔高帝封之

乐乡号曰华成君华成君乐毅之孙也而乐氏之族

有乐瑕公乐臣公赵且为秦所灭亡之齐高密乐臣

公善修黄帝老子之言显闻于齐称贤师

李牧

按史记本传李牧者赵之北边良将也常居代雁门

备匈奴以便宜置吏市租皆输入莫府为士卒费日

击数牛飨士习射骑谨烽火多间谍厚遇战士为约

曰匈奴即入盗急入收保有敢捕卤者斩匈奴每入

烽火谨辄入收保不敢战如是数岁亦不亡失然匈

奴以李牧为怯虽赵边兵亦以为吾将怯赵王让李

牧李牧如故赵王怒召之使他人代将岁余匈奴每

来出战出战数不利失亡多边不得田畜复请李牧

牧杜门不出固称疾赵王乃复强起使将兵牧曰王

必用臣臣如前乃敢奉令王许之李牧至如故约匈

奴数岁无所得终以为怯边士日得赏赐而不用皆

愿一战于是乃具选车得千三百乘选骑得万三千

匹百金之士五万人彀者十万人悉勒习战大纵畜

牧人民满野匈奴小入佯北不胜以数千人委之单

于闻之大率众来入李牧多为奇陈张左右翼击之

大破杀匈奴十余万骑单于奔走其后十余岁匈奴

不敢近赵边城赵悼襄王元年廉颇既亡入魏赵使

李牧攻燕拔武遂方城居二年庞暖破燕军杀剧辛

后七年秦破赵杀将扈辄于武遂城斩首十万赵乃

以李牧为大将军击秦军于宜安大破秦军走秦将

桓齮封李牧为武安君居三年秦攻番吾李牧击破

秦军南距韩魏赵王迁七年秦使王剪攻赵赵使李

牧司马尚御之秦多与赵王宠臣郭开金为反间言

李牧司马尚欲反赵王乃使赵&#及齐将颜聚代李

牧李牧不受命赵使人微捕得李牧斩之废司马尚

后三月王剪因急击赵大破杀赵葱掳赵王迁及其

将颜聚遂灭赵

将帅部名臣列传二

周二

赵奢

按史记本传赵奢者赵之田部吏也收租税而平原

君家不肯出赵奢以法治之杀平原君用事者九人

平原君怒将杀奢奢因说曰君于赵为贵公子今纵

君家而不奉公则法削法削则国弱国弱则诸侯加

兵诸侯加兵是无赵也君安得有此富乎以君之贵

奉公如法则上下平上下平则国强国强则赵固而

君为贵戚岂轻于天下邪平原君以为贤言之于王

王用之治国赋国赋大平民富而府库实秦伐韩军

于阏与王召廉颇而问曰可救不对曰道远险狭难

救又召乐乘而问焉乐乘对如廉颇言又召问赵奢

奢对曰其道远险狭譬之犹两鼠斗于穴中将勇者

胜王乃令赵奢将救之兵去邯郸三十里而令军中

曰有以军事谏者死秦军军武安西秦军鼓噪勒兵

武安屋瓦尽振军中候有一人言急救武安赵奢立

斩之坚壁留二十八日不行复益增垒秦闲来入赵

奢善食而遣之闲以报秦将秦将大喜曰夫去国三

十里而军不行乃增垒阏与非赵地也赵奢既已遣

秦闲乃卷甲而趋之二日一夜至令善射者去阏与

五十里而军军垒成秦人闻之悉甲而至军士许历

请以军事谏赵奢曰内之许历曰秦人不意赵师至

此其来气盛将军必厚集其阵以待之不然必败赵

奢曰请受令许历曰请就鈇质之诛赵奢曰胥后令

将战许历复请谏曰先据北山上者胜后至者败赵

奢许诺即发万人趋之秦兵后至争山不得上赵奢

纵兵击之大破秦军秦军解而走遂解阏与之围而

归赵惠文王赐奢号为马服君以许历为国尉赵奢

于是与廉颇蔺相如同位

田单

按史记本传田单者齐诸田疏属也愍王时单为临

灾市掾不见知及燕使乐毅伐破齐齐愍王出奔已

而保莒城燕师长驱平齐而田单走安平令其宗人

尽断其车轴末而傅铁笼已而燕军攻安平城坏齐

人走争涂以折车败为燕所掳唯田单宗人以铁

笼故得脱东保即墨燕既尽降齐城唯独莒即墨不

下燕军闻齐王在莒并兵攻之淖齿既杀愍王于莒

因坚守距燕军数年不下燕引兵东围即墨即墨大

夫出与战败死城中相与推田单曰安平之战田单

宗人以铁笼得全习兵立以为将军以即墨距燕顷

之燕昭王卒惠王立与乐毅有隙田单闻之乃纵反

间于燕宣王曰齐王已死城之不拔者二耳乐毅畏

诛而不敢归以伐齐为名实欲连兵南面而王齐齐

人未附故且缓攻即墨以待其事齐人所惧惟恐他

将之来即墨残矣燕王以为然使骑劫代乐毅乐毅

因归赵燕人士卒忿而田单乃令城中人食必祭其

先祖于庭飞鸟悉翔舞城中下食燕人怪之田单因

宣言曰神来下教我乃令城中人曰当有神人为我

师有一卒曰臣可以为师乎因反走田单乃起引还

东乡坐师事之卒曰臣欺君诚无能也田单曰子勿

言也因师之每出约束必称神师乃宣言曰吾惟惧

燕军之劓所得齐卒置之前行与我战即墨败矣燕

人闻之如其言城中人见齐诸降者尽劓皆怒坚守

唯恐见得单又纵反间曰吾惧燕人掘吾城外冢墓

僇先人可为寒心燕军尽掘垄墓烧死人即墨人从

城上望见皆涕泣其欲出战怒自十倍田单知士卒

之可用乃身操版插与士卒分功妻妾编于行伍之

间尽散饮食飨士令甲卒皆伏使老弱女子乘城遣

使约降于燕燕军皆呼万岁田单又收民金得千镒

令即墨富豪遗燕将曰即墨即降愿无掳掠吾族家

妻妾令安堵燕将大喜许之燕军由此益懈田单乃

收城中得千余牛为绛缯衣画以五彩龙文束兵刃

于其角而灌脂束苇于尾烧其端凿城数十穴夜纵

牛壮士五千人随其后牛尾热怒而奔燕军燕军夜

大惊牛尾炬火光明炫耀燕军视之皆龙文所触尽

死伤五千人因衔枚击之而城中鼓噪从之老弱皆

击铜器为声声动天地燕军大骇败走齐人遂夷杀

其将骑劫燕军扰乱奔走齐人追亡逐北所过城邑

皆畔燕而归田单兵日益多乘胜燕日败亡卒至河

上而齐七十余城皆复为齐乃迎襄王于莒入临灾

而听政襄王封田单号曰安平君

按战国策貂勃常恶田单曰安平君小人也安平君

闻之故为酒而召貂勃曰单何以得罪于先生故常

见誉于朝貂勃曰跖之狗吠尧非贵跖而贱尧也狗

固吠非其主也且今使公孙子贤而徐子不肖然而

使公孙子与徐子斗徐子之狗犹将攫公孙子之腓

而噬之也若乃得去不肖者而为贤者狗岂特攫其

腓而噬之耳哉安平君曰敬闻命明日任之于王王

有所幸臣九人之属欲伤安平君相与语于王曰燕

之伐齐之时楚王使将军将万人而佐齐今国已定

而社稷已安矣何不使使者谢于楚王王曰左右孰

可九人之属曰貂勃可貂勃使楚楚王受而觞之数

日不反九人之属相与语于王曰夫一人身而牵留

万乘者岂不以据势也哉且安平君之与王也君臣

无礼而上下无别且其志欲为不善内收百姓循抚

其心振穷补不足布德于民外怀戎翟天下之贤士

阴结诸侯之雄俊豪英其志欲有为也愿王之察之

异日而王曰召相单来田单免冠徒跣肉袒而进退

而请死罪五日而王曰子无罪于寡人子为子之臣

礼吾为吾之王礼而已矣貂勃从楚来王赐诸前酒

酣王曰召相田单而来貂勃避席稽首曰王恶得此

亡国之言乎王上者孰与周文王王曰吾不若也貂

勃曰然臣固知王不若也下者孰与齐桓公王曰吾

不若也貂勃曰然臣固知王不若也然则周文王得

吕望以为太公桓公得管夷吾以为仲父今王得安

平君而独曰单且自天地之辟民人之治为人臣之

功者谁有厚于安平君者哉而王曰单单恶得此亡

国之言乎且王不能守乎王之社稷燕人兴师而袭

齐墟王走而之城阳之山中安平君以惴惴之即墨

三里之城五里之郭敝卒七千禽其司马而反千里

之齐安平君之功也当是时也阖城阳而王城阳天

下莫之能止然而计之于道归之于义以为不可故

为栈道木阁而迎王与后于城阳山中王乃得反子

临百姓今国已定民已安矣王乃曰单单且婴儿之

计不为此王不亟杀此九子者以谢安平君不然国

危矣王乃杀九子而逐其家益封安平君以夜邑万

户 田单将攻狄往见鲁仲子仲子曰将军攻狄不

能下也田单曰臣以五里之城七里之郭破亡余卒

破万乘之燕复齐墟攻狄而不下何也上车弗谢而

去遂攻狄三月而不克之也齐婴儿谣曰大冠若箕

修剑拄颐攻狄不能下垒枯丘田单乃惧问鲁仲连

曰先生谓单不能下狄请问其说鲁仲子曰将军之

在即墨坐而织蒉立则杖插为士卒倡曰可往矣宗

庙亡矣亡日尚矣归于何党矣当此之时将军有死

之心而士卒无生之气闻若言莫不挥泣奋臂而欲

战此所以破燕也当今将军东有夜邑之奉西有灾

上之虞黄金横带而驰乎淄渑之间有生之乐无死

之心所以不胜者也田单曰单有心先生志之矣明

日乃厉气循城立于矢石之所乃援枹鼓之狄人乃

下

樗里子

按史记本传樗里子者名疾秦惠王之弟也与惠王

异母母韩女也樗里子滑稽多智秦人号曰智囊秦

惠王八年爵樗里子右更使将而伐曲沃尽出其人

取其城地入秦秦惠王二十五年使樗里子为将伐

赵掳赵将军庄豹拔蔺明年助魏章攻楚败楚将屈

丏取汉中地秦封樗里子号为严君秦惠王卒太子

武王立逐张仪魏章而以樗里子甘茂为左右丞相

秦使甘茂攻韩拔宜阳使樗里子以车百乘入周周

以卒迎之意甚敬楚王怒让周以其重秦客游腾为

周说楚王曰智伯之伐仇犹遗之广车因随之以兵

仇犹遂亡何则无备故也齐桓公伐蔡号曰诛楚其

实袭蔡今秦虎狼之国使樗里子以车百乘入周周

以仇犹蔡观焉故使长戟居前强弩在后名曰卫疾

而实囚之且夫周岂能无忧其社稷哉恐一旦亡国

以忧大王楚王乃悦秦武王卒昭王立樗里子又益

尊重昭王元年樗里子将伐蒲蒲守恐请胡衍胡衍

为蒲谓樗里子曰公之攻蒲为秦乎为魏乎为魏则

善矣为秦则不为赖矣夫卫之所以为卫者以蒲也

今伐蒲入于魏卫必折而从之魏亡西河之外而无

以取者兵弱也今并卫于魏魏必强魏强之日西河

之外必危矣且秦王将观公之事害秦而利魏王必

罪公樗里子曰奈何胡衍曰公释蒲勿攻臣试为公

入言之以德卫君樗里子曰善胡衍入蒲谓其守曰

樗里子知蒲之病矣其言曰必拔蒲衍能令释蒲勿

攻蒲守恐因再拜曰愿以请因效金三百斤曰秦兵

苟退请必言子于卫君使子为南面故胡衍受金于

蒲以自贵于卫于是遂解蒲而去还击皮氏皮氏未

降又去昭王七年樗里子卒葬于渭南章台之东曰

后百岁是当有天子之宫夹我墓樗里子疾室在于

昭王庙西渭南阴乡樗里故俗谓之樗里子至汉兴

长乐宫在其东未央宫在其西武库正直其墓秦人

谚曰力则任鄙智则樗里

廉颇

按史记本传廉颇者赵之良将也赵惠文王十六年

廉颇为赵将伐齐大破之取晋阳拜为上卿以勇气

闻于诸侯秦伐赵拔石城明年复攻赵杀二万人秦

王使使者告赵王欲与王为好会于西河外渑池赵

王畏秦欲毋行廉颇蔺相如计曰王不行示赵弱且

怯也赵王遂行相如从廉颇送至境与王诀曰王行

度道里会遇之礼毕还不过三十日三十日不还则

请立太子为王以绝秦望王许之遂与秦王会渑池

秦王饮酒酣曰寡人窃闻赵王好音请奏瑟赵王鼓

瑟秦御史前书曰某年月日秦王与赵王会饮令赵

王鼓瑟蔺相如前曰赵王窃闻秦王善为秦声请奉

盆秦王以相娱乐秦王怒不许于是相如前进

因跪请秦王秦王不肯击相如曰五步之内相如

请得以颈血溅大王矣左右欲刃相如相如张目叱

之左右皆靡于是秦王不怿为一击相如顾召赵

御史书曰某年月日秦王为赵王击秦之群臣曰

请以赵十五城为秦王寿蔺相如亦曰请以秦之咸

阳为赵王寿秦王竟酒终不能加胜于赵赵亦盛设

兵以待秦秦不敢动既罢归国以相如功大拜为上

卿位在廉颇之右廉颇曰我为赵将有攻城野战之

大功而蔺相如徒以口舌为劳而位居我上且相如

素贱人吾羞不忍为之下宣言曰我见相如必辱之

相如闻不肯与会相如每朝时常称病不欲与廉颇

争列已而相如出望见廉颇相如引车避匿于是舍

人相与谏曰臣所以去亲戚而事君者徒慕君之高

义也今君与廉颇同列廉君宣恶言而君畏匿之恐

惧殊甚且庸人尚羞之况于将相乎臣等不肖请辞

去蔺相如固止之曰公之视廉将军孰与秦王曰不

若也相如曰夫以秦王之威而相如廷叱之辱其群

臣相如虽驽独畏廉将军哉顾吾念之强秦之所以

不敢加兵于赵者徒以吾两人在也今两虎共斗其

势不俱生吾所以为此者以先国家之急而后私雠

也廉颇闻之肉袒负荆因宾客至蔺相如门谢罪曰

鄙贱之人不知将军宽之至此也卒相与欢为刎颈

之交是岁廉颇东攻齐破其一军居二年廉颇复伐

齐几拔之后三年廉颇攻魏之防陵安阳拔之 按

赵奢传赵惠文王卒子孝成王立七年秦与赵兵相

距长平时赵奢已死而蔺相如病笃使廉颇将攻秦

秦数败赵军赵军固壁不战秦数挑战廉颇不肯赵

王信秦之间秦之间言曰秦之所恶独畏马服君赵

奢之子赵括为将耳赵王因以括为将代廉颇赵括

既代廉颇悉更约束易置军吏秦将白起闻之纵奇

兵佯败走而绝其粮道分断其军为二士卒离心四

十余日军饿赵括出锐卒自搏战秦军射杀赵括括

军败数十万之众遂降秦秦悉坑之赵前后所亡凡

四十五万明年秦兵遂围邯郸岁余几不得脱赖楚

魏诸侯来救乃得解邯郸之围自邯郸围解五年而

燕用栗腹之谋曰赵壮者尽于长平其孤未壮举兵

击赵赵使廉颇将击大破燕军于鄗杀栗腹遂围燕

燕割五城请和乃听之赵以尉文封廉颇为信平君

为假相国廉颇之免长平归也失势之时故客尽去

及复用为将客又复至廉颇曰客退矣客曰吁君何

见之晚也夫天下以市道交君有势我则从君君无

势则去此固其理也有何怨乎居六年赵使廉颇伐

魏之繁阳拔之赵孝成王卒子悼襄王立使乐乘代

廉颇廉颇怒攻乐乘乐乘走廉颇遂奔魏之大梁其

明年赵乃以李牧为将而攻燕拔武遂方城廉颇居

梁久之魏不能信用赵以数困于秦兵赵王思复得

廉颇廉颇亦思复用于赵赵王使使者视廉颇尚可

用否廉颇之仇郭开多与使者金令毁之赵使者既

见廉颇廉颇为之一饭斗米肉十斤被甲上马以示

尚可用赵使还报王曰廉将军虽老尚善饭然与臣

坐顷之三遗矢矣赵王以为老遂不召楚闻廉颇在

魏阴使人迎之廉颇一为楚将无功曰我思用赵人

廉颇卒死于寿春

甘茂

按史记本传甘茂者下蔡人也事下蔡史举先生学

百家之说因张仪樗里子而求见秦惠王王见而说

之使将而佐魏章略定汉中地惠王卒武王立张仪

魏章去东之魏蜀侯辉相壮反秦使甘茂定蜀还而

以甘茂为左丞相以樗里子为右丞相秦武王三年

谓甘茂曰寡人欲容车通三川以窥周室而寡人死

不朽矣甘茂曰请之魏约以伐韩而令向寿辅行甘

茂至谓向寿曰子归言之于王曰魏听臣矣然愿王

勿伐事成尽以为子功向寿归以告王王迎甘茂于

息壤甘茂至王问其故对曰宜阳大县也上党南阳

积之久矣名曰县其实郡也今王倍数险行千里攻

之难昔曾参之处费鲁人有与曾参同姓名者杀人

人告其母曰曾参杀人其母织自若也顷之一人又

告之曰曾参杀人其母尚织自若也顷又一人告之

曰曾参杀人其母投杼下机逾墙而走夫以曾参之

贤与其母信之也三人疑之其母惧焉今臣之贤不

若曾参王之信臣又不如曾参之母信曾参也疑臣

者非特三人臣恐大王之投杼也始张仪西并巴蜀

之地北开西河之外南取上庸天下不以多张子而

以贤先王魏文侯令乐羊将而伐中山三年而拔之

乐羊返而论功文侯示之谤书一箧乐羊再拜稽首

曰此非臣之功也主君之力也今臣羁旅之臣也樗

里子公孙奭二人者挟韩而议之王必听之是王欺

魏王而臣受公仲侈之怨也王曰寡人不听也请与

子盟卒使丞相甘茂将兵伐宜阳五月而不拔樗里

子公孙奭果争之武王召甘茂欲罢兵甘茂曰息壤

在彼王曰有之因大悉起兵使甘茂击之斩首六万

遂拔宜阳韩襄王使公仲侈入谢与秦平武王竟至

周而卒于周其弟立为昭王王母宣太后楚女也楚

怀王怨前秦败楚于丹阳而韩不救乃以兵围韩雍

氏韩使公仲侈告急于秦秦昭王新立太后楚人不

肯救公仲因甘茂茂为韩言于秦昭王曰公仲方有

得秦救故敢扞楚也今雍氏围秦师不下殽公仲且

仰首而不朝公叔且以国南合于楚楚韩为一魏氏

不敢不听然则伐秦之形成矣不识坐而待伐孰与

伐人之利秦王曰善乃下师于殽以救韩楚兵去秦

使向寿平宜阳而使樗里子甘茂伐魏皮氏向寿者

宣太后外族也而与昭王少相长故任用向寿如楚

楚闻秦之贵向寿而厚事向寿向寿为秦守宜阳将

以伐韩韩公仲使苏代谓向寿曰禽困覆车公破韩

辱公仲公仲收国复事秦自以为必可以封今公与

楚解口地封小令尹以杜阳秦楚合复攻韩韩必亡

韩亡公仲且躬率其私徒以阏于秦愿公熟虑之也

向寿曰吾合秦楚非以当韩也子为寿谒之公仲曰

秦韩之交可合也苏代对曰愿有谒于公人曰贵其

所以贵者贵王之爱习公也不如公孙奭其智能公

也不如甘茂今二人者皆不得亲于秦事而公独与

王主断于国者何彼有以失之也公孙奭党于韩而

甘茂党于魏故王不信也今秦楚争强而公党于楚

是与公孙奭甘茂同道也公何以异之人皆言楚之

善变也而公必亡之是自为责也公不如与王谋其

变也善韩以备楚如此则无患矣韩氏必先以国从

公孙奭而后委国于甘茂韩公之雠也今公言善韩

以备楚是外举不辟雠也向寿曰然吾甚欲韩合对

曰甘茂许公仲以武遂反宜阳之民今公徒收之甚

难向寿曰然则奈何武遂终不可得也对曰公奚不

以秦为韩求颍川于楚此韩之寄地也公求而得之

是令行于楚而以其地德韩也公求而不得是韩楚

之怨不解而交走秦也秦楚争强而公徐过楚以收

韩此利于秦向寿曰奈何对曰此善事也甘茂欲以

魏取齐公孙奭欲以韩取齐今公取宜阳以为功收

楚韩以安之而诛齐魏之罪是以公孙奭甘茂无事

也甘茂竟言秦昭王以武遂复归之韩向寿公孙奭

争之不能得向寿公孙奭由此怨谗甘茂茂惧辍伐

魏蒲阪亡去樗里子与魏讲罢兵甘茂之亡秦奔齐

逢苏代代为齐使于秦甘茂曰臣得罪于秦惧而遁

&#无所容迹臣闻贫人女与富人女会绩贫人女曰

我无以买烛而子之烛光幸有余子可分我余光无

损子明而得一斯便焉今臣困而君方使秦而当路

矣茂之妻子在焉愿君以余光振之苏代许诺遂致

使于秦已因说秦王曰甘茂非常士也其居于秦累

世重矣自殽塞及至鬼谷其地形险易皆明知之彼

以齐约韩魏反以图秦非秦之利也秦王曰然则奈

何苏代曰王不若重其贽厚其禄以迎之使彼来则

置之鬼谷终身勿出秦王曰善即赐之上卿以相印

迎之于齐甘茂不往苏代谓齐愍王曰夫甘茂贤人

也今秦赐之上卿以相印迎之甘茂德王之赐好为

王臣故辞而不往今王何以礼之齐王曰善即位之

上卿而处之秦因复甘茂之家以市于齐齐使甘茂

于楚楚怀王新与秦合婚而欢而秦闻甘茂在楚使

人谓楚王曰愿送甘茂于秦楚王问于范蜎曰寡人

欲置相于秦孰可对曰臣不足以识之楚王曰寡人

欲相甘茂可乎对曰不可夫史举下蔡之监门也大

不为事君小不为家室以苟贱不廉闻于世甘&#事

之顺焉故惠王之明武王之察张仪之辩而甘茂事

之取十官而无罪茂诚贤者也然不可相于秦夫秦

之有贤相非楚国之利也且王前尝用召滑于越而

内行章义之难越国乱故楚南塞厉门而郡江东计

王之功所以能如此者越国乱而楚治也今王知用

诸越而忘用诸秦臣以王为巨过矣然则王若欲置

相于秦则莫若向寿者可夫向寿之于秦王亲也少

与之同衣长与之同车以听事王必相向寿于秦则

楚国之利也于是使使请秦相向寿于秦秦卒相向

寿而甘茂竟不得复入秦卒于魏甘茂有孙曰甘罗

按战国策甘茂攻宜阳三鼓之而卒不上秦之君将

有尉对曰公不论兵必大困甘茂曰我羇旅而得相

秦者我以宜阳饵王今攻宜阳而不拔公孙衍樗里

疾挫我于内而公仲以韩穷我于外是无伐之日已

请明日鼓之而不可下因以宜阳之郭为墓于是出

私金以益公赏明日鼓之而宜阳拔 宜阳未得秦

死伤者众甘茂欲息兵左成谓甘茂曰公内攻于樗

里疾公孙衍而外与韩朋为怨今公用兵无功公必

穷矣公不如进兵攻宜阳宜阳拔则公之功多矣是

樗里疾公孙衍无事也秦众尽怨之深矣 宜阳之

役楚畔秦而合于韩秦王惧甘茂曰楚虽合韩不为

韩氏先战韩亦恐战而楚有变其后韩楚必相御也

楚言与韩而不余怨于秦臣是以知其御也 宜阳

之役杨达谓公孙显曰请为公以五万攻西周得之

是以九鼎抑甘茂也不然秦攻西周天下恶之其救

韩必疾则茂事败矣 秦王谓甘茂曰楚客来使者

多健与寡人争辞寡人数穷焉为之奈何甘茂对曰

王勿患也其健者来使则王勿听其事其需弱者来

使则王必听之然则需弱者用而健者不用矣王因

而制之

魏冉

按史记本传穰侯魏冉者秦昭王母宣太后弟也其

先楚人姓芊氏秦武王卒无子立其弟为昭王昭王

母故号为芊八子及昭王即位芊八子号为宣太后

宣太后非武王母武王母号曰惠文后先武王死宣

太后二弟其异父长弟曰穰侯姓魏氏名冉同父弟

曰芊戎为华阳君而昭王同母弟曰高陵君泾阳君

而魏冉最贤自惠王武王时任职用事武王卒诸弟

争立唯魏冉力为能立昭王昭王即位以冉为将军

卫咸阳诛季君之乱而逐武王后出之魏昭王诸兄

弟不善者皆灭之威振秦国昭王少宣太后自治任

魏冉为政昭王七年樗里子死而使泾阳君质于齐

赵人楼缓来相秦赵不利乃使仇液之秦请以魏冉

为秦相仇液将行其客宋公谓液曰秦不听公楼缓

必怨公公不若谓楼缓曰请为公毋急秦秦王见赵

请相魏冉之不急且不听公公言而事不成以德楼

子事成魏冉故德公矣于是仇液从之而秦果免楼

缓而魏冉相秦欲诛吕礼礼出奔齐昭王十四年魏

冉举白起使代向寿将而攻韩魏败之伊阙斩首二

十四万掳魏将公孙喜明年又取楚之宛叶魏冉谢

病免相以客卿寿烛为相其明年烛免复相冉乃封

魏冉于穰复益封陶号曰穰侯穰侯封四岁为秦将

攻魏魏献河东方四百里拔魏之河内取城大小六

十余昭王十九年秦称西帝齐称东帝月余吕礼来

而齐秦各复归帝为王魏冉复相秦六岁而免免二

岁复相秦四岁而使白起拔楚之郢秦置南郡乃封

白起为武安君白起者穰侯之所任举也相善于是

穰侯之富富于王室昭王三十二年穰侯为相国将

兵攻魏走芒卯入北宅遂围大梁梁大夫须贾说穰

侯曰臣闻魏之长吏谓魏王曰昔梁惠王伐赵战胜

三梁拔邯郸赵氏不割而邯郸复归齐人攻卫拔故

国杀子良卫人不割而故地复反卫赵之所以国全

兵劲而地不并于诸侯者以其能忍难而重出地也

宋中山数伐割地而国随以亡臣以为卫赵可法而

宋中山可为戒也秦贪戾之国也而母亲蚕食魏氏

又尽晋国战胜暴子割八县地未毕入兵复出矣夫

秦何厌之有哉今又走芒卯入北宅此非敢攻梁也

且劫王以求多割地王必勿听也今王背楚赵而讲

秦楚赵怒而去王与王争事秦秦必受之秦挟楚赵

之兵以复攻梁则国求无亡不可得也愿王之必无

讲也王若欲讲少割而有质不然必见欺此臣之所

闻于魏也愿君王之以是虑事也周书曰惟命不于

常此言幸之不可数也夫战胜暴子割八县此非兵

力之精也又非计之工也天幸为多矣今又走芒卯

入北宅以攻大梁是以天幸自为常也智者不然臣

闻魏氏悉其百县胜甲以上戍大梁臣以为不下三

十万以二十万之众守梁七仞之城臣以为汤武复

生不易攻也夫轻背楚赵之兵陵七仞之城战三十

万之众而志必举之臣以为自天地始分以至于今

未尝有者也攻而不拔秦兵必罢陶邑必亡则前功

必弃矣今魏氏方疑可以少割收也愿君逮楚赵之

兵未至于梁亟以少割收魏魏方疑而得以少割为

利必欲之则君得所欲矣楚赵怒于魏之先己也必

争事秦从以此散而君后择焉且君之得地岂必以

兵哉割晋国秦兵不攻而魏必效绛安邑又为陶开

两道几尽故宋卫必效单父秦兵可全而君制之何

索而不得何为而不成愿君熟虑之而无行危穰侯

曰善乃罢梁围明年魏背秦与齐从亲秦使穰侯伐

魏斩首四万走魏将暴鸢得魏三县穰侯益封明年

穰侯与白起客卿胡阳复攻赵韩魏破芒卯于华阳

下斩首十万取魏之卷蔡阳长社赵氏观津且与赵

观津益赵以兵伐齐齐襄王惧使苏代为齐阴遗穰

侯书曰臣闻往来者言曰秦将益赵甲四万以伐齐

臣窃必之弊邑之王曰秦王明而熟于计穰侯智而

习于事必不益赵甲四万以伐齐是何也夫三晋之

相与也秦之深雠也百相背也百相欺也不为不信

不为无行今破齐以肥赵赵秦之深雠不利于秦此

一也秦之谋者必曰破齐弊晋楚而后制晋楚之胜

夫齐罢国也以天下攻齐如以千钧之弩决溃痈也

必死安能弊晋楚此二也秦少出兵则晋楚不信也

多出兵则晋楚为制于秦齐恐不走秦必走晋楚此

三也秦割齐以啖晋楚晋楚按之以兵秦反受敌此

四也是晋楚以秦谋齐以齐谋秦也何晋楚之智而

秦齐之愚此五也故得安邑以善事之亦必无患矣

秦有安邑韩氏必无上党矣取天下之肠胃与出兵

而惧其不反也孰利臣故曰秦王明而熟于计穰侯

智而习于事必不益赵甲四万以伐齐矣于是穰侯

不行引兵而归昭王三十六年相国穰侯言客卿

欲伐齐取刚寿以广其陶邑于是魏人范睢自谓张

禄先生讥穰侯之伐齐乃越三晋以攻齐也以此时

奸说秦昭王昭王于是用范睢范睢言宣太后专制

穰侯擅权于诸侯泾阳君高陵君之属太侈&#于王

室于是秦昭王悟乃免相国令泾阳之属皆出关就

封邑穰侯出关辎车千乘有余穰侯卒于陶而因葬

焉秦复收陶为郡

白起

按史记本传白起者郿人也善用兵事秦昭王昭王

十三年而白起为左庶长将而击韩之新城是岁穰

侯相秦举任鄙以为汉中守其明年白起为左更攻

韩魏于伊阙斩首二十四万又掳其将公孙喜拔五

城起迁为国尉涉河取韩安邑以东到干河明年白

起为大良造攻魏拔之取城小大六十一明年起与

客卿错攻垣城拔之后五年白起攻赵拔光狼城后

七年白起攻楚拔鄢邓五城其明年攻楚拔郢烧夷

陵遂东至竟陵楚王亡去郢东走徙陈秦以郢为南

郡白起迁为武安君武安君因取楚定巫黔中郡昭

王三十四年白起攻魏拔华阳走芒卯而掳三晋将

斩首十三万与赵将贾偃战沉其卒二万人于河中

昭王四十三年白起攻韩陉城拔五城斩首五万四

十四年白起攻南阳太行道绝之四十五年伐韩之

野王野王降秦上党道绝其守冯亭与民谋曰郑道

已绝韩必不可得为民秦兵日进韩不能应不如以

上党归赵赵若受我秦怒必攻赵赵被兵必亲韩韩

赵为一则可以当秦因使人报赵赵孝成王与平阳

君平原君计之平阳君曰不如勿受受之祸大于所

得平原君曰无故得一郡受之便赵受之因封冯亭

为华阳君四十六年秦攻韩缑氏蔺拔之四十七年

秦使左庶长王龁攻韩取上党上党民走赵赵军长

平以按据上党民四月龁因攻赵赵使廉颇将赵军

士卒犯秦斥兵秦斥兵斩赵裨将茄六月陷赵军取

二鄣四尉七月赵军筑垒壁而守之秦又攻其垒取

二尉败其阵夺西垒壁廉颇坚壁以待秦秦数挑战

赵兵不出赵王数以为让而秦相应侯又使人行千

金于赵为反间曰秦之所恶独畏马服子赵括将耳

廉颇易与且降矣赵王既怒廉颇军多失亡军数败

又反坚壁不敢战而又闻秦反间之言因使赵括代

廉颇将以击秦秦闻马服子将乃阴使武安君白起

为上将军而王龁为尉裨将令军中有敢泄武安君

将者斩赵括至则出兵击秦军秦军佯败而走张二

奇兵以劫之赵军逐胜追造秦壁壁坚拒不得入而

秦奇兵二万五千人绝赵军后又一军五千骑绝赵

壁间赵军分而为二粮道绝而秦出轻兵击之赵战

不利因筑壁坚守以待救至秦王闻赵食道绝王自

之河内赐民爵各一级发年十五以上悉诣长平遮

绝赵救及粮食至九月赵卒不得食四十六日皆内

阴相杀食来攻秦垒欲出为四队四五复之不能出

其将军赵括出锐卒自搏战秦军射杀赵括括军败

卒四十万人降武安君武安君计曰前秦已拔上党

上党民不乐为秦而归赵赵卒反复非尽杀之恐为

乱乃挟诈而尽坑杀之遗其小者二百四十人归赵

前后斩首掳四十五万人赵人大震四十八年十月

秦复定上党郡秦分军为二王龁攻皮牢拔之司马

梗定太原韩赵恐使苏代厚币说秦相应侯曰武安

君擒马服子乎曰然又曰即围邯郸乎曰然赵亡则

秦王王矣武安君为三公武安君所为秦战胜攻取

者七十余城南定鄢郢汉中北擒赵括之军虽周邵

吕望之功不益于此矣今赵亡秦王王则武安君必

为三公君能为之下乎虽无欲为之下固不得已矣

秦尝攻韩围邢丘困上党上党之民皆反为赵天下

不乐为秦民之日久矣今亡赵北地入燕东地入齐

南地入韩魏则君之所得民亡几何人故不如因而

割之无以为武安君功也于是应侯言于秦王曰秦

兵劳请许韩赵之割地以和且休士卒王听之割韩

垣雍赵六城以和正月皆罢兵武安君闻之由是与

应侯有隙其九月秦复发兵使五大夫王陵攻赵邯

郸是时武安君病不任行四十九年正月陵攻邯郸

少利秦益发兵佐陵陵兵亡五校武安君病愈秦王

欲使武安君代陵将武安君言曰邯郸实未易攻也

且诸侯救日至彼诸侯怨秦之日久矣今秦虽破长

平军而秦卒死者过半国内空远绝河山而争人国

都赵应其内诸侯攻其外破秦军必矣不可秦王自

命不行乃使应侯请之武安君终乱不肯行遂称病

秦王使王龁代陵将八九月围邯郸不能拔楚使春

申君及魏公子将兵数十万攻秦军秦军多失亡武

安君言曰秦不听臣计今如何矣秦王闻之怒强起

武安君武安君遂称病笃应侯请之不起于是免武

安君为士伍迁之阴密武安君病未能行居三月诸

侯攻秦军急秦军数却使者日至秦王乃使人遣白

起不得留咸阳中武安君既行出咸阳西门十里至

杜邮秦昭王与应侯群臣议曰白起之迁其意尚怏

怏不服有余言秦王乃使使者赐之剑自裁武安君

引剑将自刭曰我何罪于天而至此哉良久曰我固

当死长平之战赵卒降者数十万人我诈而尽坑之

是足以死遂自杀武安君之死也以秦昭王五十年

十一月死而非其罪秦人怜之乡邑皆祭祀焉

按战国策昭王既息民缮兵复欲伐赵武安君曰不

可王曰前年国虚民饥君不量百姓之力求益军粮

以灭赵今寡人息民以养士蓄积粮实三军之俸有

倍于前而曰不可其说何也武安君曰长平之事秦

军大克赵军大破秦人欢喜赵人畏惧秦民之死者

厚葬伤者厚养荣者相飨饮酒餔馈以靡其财赵人

之死者不得收伤者不得疗涕泣相哀戮力同忧耕

田疾作以生其财今王发军虽倍其前臣料赵国守

备亦以十倍矣赵自长平以来君臣忧惧早朝晏罢

卑辞重币四面出嫁结亲燕魏连好齐楚积虑并心

备秦为务其国内实其交外成当今之时赵未可伐

也王曰寡人既以兴师矣乃使五校大夫王陵将而

伐赵陵战失利亡五校王欲使武安君武安君称疾

不行王乃使应侯往见武安君责之曰楚地方五千

里持戟百万君前率数万之众入楚拔鄢郢焚其庙

东至竟陵楚人震恐东徙而不敢西向韩魏相率兴

兵甚众君所将之卒不能半之而与之战于伊阙大

破二国之军流血漂卤斩首二十四万韩魏以故称

东藩此君之功天下莫不闻今赵卒之死于长平者

已十七八其国虚弱是以寡人大发军人数倍于赵

国之众愿使君将必欲灭之矣君常以寡击众取胜

如神况以强击弱以众击寡乎武安君曰是时楚王

恃其国大不恤其政而群臣相&#以功谀谄用事良

臣斥&#百姓心离城池不修既无良臣又无守备故

起所以得引兵深入多倍城邑废梁焚舟以专民掠

于郊野以足军食当此之时秦中士卒以军中为家

将帅为父母不约而亲不谋而信一心同力死不旋

踵楚人自战其地咸顾其家各有散心莫有斗志是

以能有功也伊阙之战韩孤顾魏不欲先用其众魏

恃韩之锐欲推以为锋二军争便之力不同是以臣

得设疑兵以持韩阵专军并锐触魏之不意魏军既

败韩军自溃乘胜逐北以是之故能立功皆计利形

势自然之理何神之有哉今秦破赵军于长平不遂

以时乘其振惧而灭之畏而释之使得耕稼以益蓄

积养孤长幼以益其众缮治兵甲以益其强增城浚

池以益其固主折节以下其臣臣推体以下死士至

于平原之属皆令妻妾补缝于行伍之间臣人一心

上下同力犹句践困于会稽之时也以今伐之赵必

固守挑其军战必不肯出围其国都必不可克攻其

列城必未可拔掠其郊野必无所得兵出无功诸侯

生心外救必至臣见其害未睹其利又病未能行应

侯&#而退以言于王王曰微白起吾不能灭赵乎复

益发军更使王龁代王陵伐赵围邯郸八九月死伤

者众而弗下赵王出轻锐以寇其后秦数不利武安

君曰不听臣计今果如何王闻之怒因见武安君强

起之曰君虽病强为寡人卧而将之有功寡人之愿

将加重于君如君不行寡人恨君武安君顿首曰臣

知行虽无功得免于罪虽不行无罪不免于诛然惟

愿大王览臣愚计释赵养民以诸侯之变抚其恐惧

伐其憍慢诛灭无道以令诸侯天下可定何必以赵

为先乎此所谓为一臣屈而胜天下也大王若不察

臣愚计必欲快心于赵以致臣罪此亦所谓胜一臣

而为天下屈者也夫胜一臣之严焉孰若胜天下之

威大邪臣闻明主爱其国忠臣爱其名破国不可复

完死卒不可复生臣宁伏受重诛而死不忍为辱军

之将愿大王察之王不答而去

景阳

按战国策齐韩魏共伐燕燕使太子请救于楚楚王

使景阳将而救之暮舍使左右司马各营壁地已植

表景阳怒曰女所营者水皆至灭表此焉可以舍乃

令徙明日大雨山水大出所营者水皆灭其表军吏

乃服于是遂不救燕而攻魏雍丘取之以与宋三国

惧乃罢兵魏军其西齐军其东楚军欲还不可得也

景阳乃开西和门昼以车骑暮以烛通使于魏齐师

怪之以为燕楚与魏谋之乃引兵而去齐兵已去魏

失其与国无与共击楚乃夜遁楚师乃还

王翦

按史记本传王剪者频阳东乡人也少而好兵事秦

始皇始皇十一年剪将攻赵阏与破之拔九城十八

年剪将攻赵岁余遂拔赵赵王降尽定赵地为郡明

年燕使荆轲为贼于秦秦王使王剪攻燕燕王喜走

辽东剪遂定燕蓟而还秦使剪子王贲击荆荆兵败

还击魏魏王降遂定魏地秦始皇既灭三晋走燕王

而数破荆师秦将李信者年少壮勇尝以兵数千逐

燕太子丹至于衍水中卒破得丹始皇以为贤勇于

是始皇问李信吾欲攻取荆于将军度用几何人而

足李信曰不过用二十万人始皇问王剪王剪曰非

六十万人不可始皇曰王将军老矣何怯也李将军

果势壮勇其言是也遂使李信及蒙恬将二十万南

伐荆王剪言不用因谢病归老于频阳李信攻平与

蒙恬攻寝大破荆军信又攻鄢郢破之于是引兵而

西与蒙恬会城父荆人因随之三日三夜不顿舍大

破李信军入两壁杀七都尉秦军走始皇闻之大怒

自驰如频阳见谢王剪曰寡人以不用将军计李信

果辱秦军今闻荆兵日进而西将军虽病独忍弃寡

人乎王剪谢曰老臣罢病悖乱唯大王更择贤将始

皇谢曰巳矣将军勿复言王剪曰大王必不得已用

臣非六十万人不可始皇曰为听将军计耳于是王

剪将兵六十万人始皇自送至灞上王剪行请美田

宅园池甚众始皇曰将军行矣何忧贫乎王剪曰为

大王将有功终不得封侯故及大王之向臣臣亦及

时以请园池为子孙业耳始皇大笑王剪既至关使

使还请善田者五辈或曰将军之乞贷亦巳甚矣王

剪曰不然夫秦王怛而不信人今空秦国甲士而专

委于我我不多请田宅为子孙业以自坚顾令秦王

坐而疑我邪王剪东代李信击荆荆闻王剪益军而

来乃悉国中兵以拒秦王剪至坚壁而守之不肯战

荆兵数出挑战终不出王剪日休士洗沭而善饮食

抚循之亲与士卒同食久之王剪使人问军中戏乎

对曰方投石超距于是王剪曰士卒可用矣荆数挑

战而秦不出乃引而东剪因举兵追之令壮士击大

破荆军至蕲南杀其将军项燕荆兵遂败走秦因乘

胜略定荆地城邑岁余掳荆王负刍竟平荆地为郡

县因南征百越之君而王剪子王贲与李信破定燕

齐地秦始皇二十六年尽并天下王氏蒙氏功为多

名施于后世秦二世之时王剪及其子贲皆已死而

又灭蒙氏陈胜之反秦秦使王剪之孙王离击赵围

赵王及张耳巨鹿城或曰王离秦之名将也今将强

秦之兵攻新造之赵举之必矣客曰不然夫为将三

世者必败必败者何也以其所杀伐多矣其后受其

不祥今王离已三世将矣居无何项羽救赵击秦军

果掳王离王离军遂降诸侯

秦

蒙恬

按史记本传蒙恬者其先齐人也恬大父蒙&#自齐

事秦昭王官至上卿秦庄襄王元年蒙&#为秦将伐

韩取成&#荥阳作置三川郡二年蒙骜攻赵取三十

七城始皇三年蒙骜攻韩取十三城五年蒙骜攻魏

取二十城作置东郡始皇七年蒙骜卒骜子曰武武

子曰恬恬尝书狱典文学始皇二十三年蒙武为秦

裨将军与王剪攻楚大破之杀项燕二十四年蒙武

攻楚掳楚王蒙恬弟毅始皇二十六年蒙恬因家世

得为秦将攻齐大破之拜为内史秦已并天下乃使

蒙恬将三十万众北逐匈奴收河南筑长城因地形

用险制塞起临洮至辽东延袤万余里于是渡河据

阳山逶蛇而北暴师于外十余年居上郡是时蒙恬

威振匈奴始皇甚尊宠蒙氏信任贤之而亲近蒙毅

位至上卿出则参乘入则御前恬任外事而毅常为

内谋名为忠信故虽诸将相莫敢与之争焉赵高者

诸赵疏远属也昆弟数人皆生而隐宫其母被刑僇

世世卑贱秦王闻高强力通于狱法举以为中车府

令高即私事公子胡亥喻之决狱高有大罪秦王令

蒙毅法治之毅不敢阿法当高罪死除其官籍帝以

高之敦于事也赦之复其官爵始皇欲游天下道九

原直抵甘泉乃使蒙恬通道自九原抵甘泉&#山堙

谷千八百里道未就始皇三十七年冬行出游会稽

并海上北走琅邪道病使蒙毅还祷山川未反始皇

至沙丘崩秘之群臣莫知是时丞相李斯少子胡亥

中车府令赵高常从高雅得幸于胡亥欲立之又怨

蒙毅法治之而不为己也因有贼心乃与丞相李斯

少子胡亥阴谋立胡亥为太子太子已立遣使者以

罪赐公子扶苏蒙恬死扶苏已死蒙恬疑而复请之

使者以蒙恬属吏更置胡亥以李斯舍人为护军使

者还报胡亥已闻扶苏死即欲释蒙恬赵高恐蒙氏

复贵而用事怨之毅还至赵高因为胡亥忠计欲以

灭蒙氏乃言曰臣闻先帝欲举贤立太子久矣而毅

谏曰不可若知贤而愈不立则是不忠而惑主也以

臣愚意不若诛之胡亥听而系蒙毅于代前已囚蒙

恬于阳周丧至咸阳已葬太子立为二世皇帝而赵

高亲近日夜毁恶蒙氏求其罪过举劾之子婴进谏

曰臣闻故赵王迁杀其良臣李牧而用颜聚燕王喜

阴用荆轲之谋而倍秦之约齐王建杀其故世忠臣

而用后胜之议此三君者皆各以变古者失其国而

殃及其身今蒙氏秦之大臣谋士也而王欲一旦弃

去之臣窃以为不可臣闻轻虑者不可以治国独智

者不可以存君诛杀忠臣而立无节行之人是内使

群臣不相信而外使斗士之意离也臣窃以为不可

胡亥不听而遣御史曲宫乘传之代令蒙毅曰先主

欲立太子而卿难之今丞相以卿为不忠罪及其宗

朕不忍乃赐卿死亦甚幸矣卿其图之毅对曰以臣

不能得先主之意则臣少宦顺幸没世可谓知意矣

以臣不知太子之能则太子独从周旋天下去诸公

子绝远臣无所疑矣夫先主之举用太子数年之积

也臣乃何言之敢谏何虑之敢谋非敢饰辞以避死

也为羞累先主之名愿大夫为虑焉使臣得死情实

且夫顺成全者道之所贵也刑杀者道之所卒也昔

者秦穆公杀三良而死罪百里奚而非其罪也故立

号曰缪昭襄王杀武安君白起楚平王杀伍奢吴王

夫差杀伍子胥此四君者皆为大失而天下非之以

其君为不明以是籍于诸侯故曰用道治者不杀无

罪而罚不加于无辜唯大王留心使者知胡亥之意

不听蒙毅之言遂杀之二世又遣使者之阳周令蒙

恬曰君之过多矣而卿弟毅有大罪法及内史恬曰

自吾先人及至子孙积功信于秦三世矣今臣将兵

三十余万身虽囚系其势足以倍畔自知必死而守

义者不敢辱先人之教以不忘先王也昔周成王初

立未离襁褓周公旦负王以朝卒定天下及成王有

病甚殆公旦自揃其爪以沈于河曰王未有识是旦

执事有罪殃旦受其不祥乃书而藏之记府可谓信

矣及王能治国有贼臣言周公旦欲为乱久矣王若

不备必有大事王乃大怒周公旦走而奔于楚成王

观于记府得周公旦沈书乃流涕曰孰谓周公旦欲

为乱乎杀言之者而反周公旦故周书曰必参而伍

之今恬之宗世无二心而事卒如此是必孽臣逆乱

内陵之道也夫成王失而复振则卒昌桀杀关龙逢

纣杀王子比干而不悔则身死国亡臣故曰过可振

而谏可觉也察于参伍上圣之法也凡臣之言非以

求免于咎也将以谏而死愿陛下为万民思从道也

使者曰臣受诏行法于将军不敢以将军言闻于上

也蒙恬喟然太息曰我何罪于天无过而死乎良久

徐曰恬罪固当死矣起临洮属之辽东城&#万余里

此其中不能无绝地脉哉此乃恬之罪也乃吞药自

杀

将帅部名臣列传三

汉一

韩信

按史记本传淮阴侯韩信者淮阴人也始为布衣时

贫无行不得推择为吏又不能治生商贾常从人寄

食饮人多厌之者常数从其下乡南昌亭长寄食数

月亭长妻患之乃晨炊蓐食食时信往不为具食信

亦知其意怒竟绝去信钓于城下诸母漂有一母见

信饥饭信竟漂数十日信喜谓漂母曰吾必有以重

报母母怒曰大丈夫不能自食吾哀王孙而进食岂

望报乎淮阴屠中少年有侮信者曰若虽长大好带

刀剑中情怯耳众辱之曰信能死刺我不能死出我

&#下于是信孰视之俯出&#下蒲伏一市人皆笑信

以为怯及项梁渡淮信仗剑从之居戏下无所知名

项梁败又属项羽羽以为郎中数以策干项羽羽不

用汉王之入蜀信亡楚归汉未得知名为连敖坐法

当斩其辈十三人皆已斩次至信信乃仰视适见滕

公曰上不欲就天下乎何为斩壮士滕公奇其言壮

其貌释而不斩与语大悦之言于上上拜以为治粟

都尉上未之奇也信数与萧何语何奇之至南郑诸

将行道亡者数十人信度何等已数言上上不我用

即亡何闻信亡不及以闻自追之人有言上曰丞相

何亡上大怒如失左右手居一二日何来谒上上且

怒且喜骂何曰若亡何也何曰臣不敢亡也臣追亡

者上曰若所追者谁何曰韩信也上复骂曰诸将亡

者以十数公无所追追信诈也何曰诸将易得耳至

如信者国士无双王必欲长王汉中无所事信必欲

争天下非信无所与计事者顾王策安所决耳王曰

吾亦欲东耳安能郁郁久居此乎何曰王计必欲东

能用信信即留不能用信终亡耳王曰吾为公以为

将何曰虽为将信必不留王曰以为大将何曰幸甚

于是王欲召信拜之何曰王素慢无礼今拜大将如

呼小儿耳此乃信所以去也王必欲拜之择良日斋

戒设坛场具礼乃可耳王许之诸将皆喜人人各自

以为得大将至拜大将乃信也一军皆惊信拜礼毕

上坐王曰丞相数言将军将军何以教寡人计策信

谢因问王曰今东乡争权天下岂非项王邪汉王曰

然曰大王自料勇悍仁强孰与项王汉王默然良久

曰不如也信再拜贺曰惟信亦以为大王不如也然

臣尝事之请言项王之为人也项王喑恶叱&#千人

皆废然不能任属贤将此特匹夫之勇耳项王见人

恭敬慈爱言语呕呕人有疾病涕泣分食饮至使人

有功当封爵者印刓弊忍不能予此所谓妇人之仁

也项王虽霸天下而臣诸侯不居关中而都彭城有

背义帝之约而以亲爱王诸侯不平诸侯之见项王

迁逐义帝置江南亦皆归逐其主而自王善地项王

所过无不残灭者天下多怨百姓不亲附特劫于威

强耳名虽为霸实失天下心故曰其强易弱今大王

诚能反其道任天下武勇何所不诛以天下城邑封

功臣何所不服以义兵从思东归之士何所不散且

三秦王为秦将将秦子弟数岁矣所杀亡不可胜计

又欺其众降诸侯至新安项王诈坑秦降卒二十余

万唯独邯欣翳得脱秦父兄怨此三人痛入骨髓今

楚疆以威王此三人秦民莫爱也大王之入武关秋

毫无所害除秦苛法与秦民约法三章耳秦民无不

欲得大王王秦者于诸侯之约大王当王关中关中

民咸知之大王失职入汉中秦民无不恨者今大王

举而东三秦可传檄而定也于是汉王大喜自以为

得信晚遂听信计部署诸将所击八月汉王举兵东

出陈仓定三秦汉二年出关收魏河南韩殷王皆降

合齐赵共击楚四月至彭城汉兵败散而还信复收

兵与汉王会荥阳复击破楚京索之间以故楚兵卒

不能西汉之败郄彭城塞王欣翟王翳亡汉降楚齐

赵欲反汉与楚和六月魏王豹谒归视亲疾至国即

绝河关反汉与楚约和汉王使郦生说豹不下其八

月以信为左丞相击魏魏王盛兵蒲&#塞临晋信乃

益为疑兵陈船欲渡临晋而伏兵从夏阳以木罂

渡军袭安邑魏王豹惊引兵迎信信遂掳豹定魏为

河东郡汉王遣张耳与信俱引兵东北击赵代后九

月破代兵禽夏说阏与信之下魏破代汉辄使人收

其精兵诣荥阳以距楚信与张耳以兵数万欲东下

井陉击赵赵王成安君陈余闻汉且袭之也聚兵井

陉口号称二十万广武君李左车说成安君曰闻汉

将韩信涉西河掳魏王禽夏说新喋血阏与今乃辅

以张耳议欲下赵此乘胜而去国远斗其锋不可当

臣闻千里馈粮士有饥色樵苏后爨师不宿饱今井

陉之道车不得方轨骑不得成列行数百里其势粮

食必在其后愿足下假臣奇兵三万人从间路绝其

辎重足下深沟高垒坚营勿与战彼前不得斗退不

得还吾奇兵绝其后使野无所掠不至十日而两将

之头可致于戏下愿君留意臣之计否必为二子所

禽矣成安君儒者也常称义兵不用诈谋奇计曰吾

闻兵法十则围之倍则战之今韩信兵号数万其实

不过数千能千里而袭我亦以罢极今如此避而不

击后有大者何以加之则诸侯谓吾怯而轻我伐我

不听广武君策广武君策不用韩信使人间视知其

不用还报则大喜乃敢引兵遂下未至井陉口三十

里止舍夜半传发选轻骑二千人人持一赤帜从间

道萆山而望赵军诫曰赵见我走必空壁逐我若疾

入赵壁拔赵帜立汉赤帜令其裨将传飧曰今日破

赵会食诸将皆莫信详应曰诺谓军吏曰赵已先据

便地为壁且彼未见吾大将旗鼓未肯击前行恐吾

至阻险而还信乃使万人先行出背水阵赵军望见

而大笑平旦信建大将之旗鼓鼓行出井陉口赵开

壁击之大战良久于是信张耳详弃鼓旗走水上军

水上军开入之复疾战赵果空壁争汉鼓旗逐韩信

张耳韩信张耳已入水上军军皆殊死战不可败信

所出奇兵二千骑共候赵空壁逐利则驰入赵壁皆

拔赵旗立汉赤帜二千赵军已不胜不能得信等欲

还归壁壁皆汉赤帜而大惊以为汉皆已得赵王将

矣兵遂乱遁走赵将虽斩之不能禁也于是汉兵夹

击大破掳赵军斩成安君泜水上禽赵王歇信乃令

军中毋杀广武君有能生得者购千金于是有缚广

武君而致戏下者信乃解其缚东乡坐西乡对师事

之诸将效首掳休毕贺因问信曰兵法右倍山陵前

左水泽今者将军令臣等反背水阵曰破赵会食臣

等不服然竟以胜此何术也信曰此在兵法顾诸君

不察耳兵法不曰陷之死地而后生置之亡地而后

存且信非得素拊循士大夫也此所谓驱市人而战

之其势非置之死地使人人自为战今予之生地皆

走宁尚可得而用之乎诸将皆服曰善非臣所及也

于是信问广武君曰仆欲北攻燕东伐齐何若而有

功广武君辞谢曰臣闻败军之将不可以言勇亡国

之大夫不可以图存今臣败亡之卤何足以权大事

乎信曰仆闻之百里奚居虞而虞亡在秦而秦霸非

愚于虞而智于秦也用与不用听与不听也诚令成

安君听足下计若信者亦已为禽矣以不用足下故

信得侍耳因固问曰仆委心归计愿足下勿辞广武

君曰臣闻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

故曰狂夫之言圣人择焉顾恐臣计未必足用愿效

愚忠夫成安君有百战百胜之计一旦而失之军败

鄗下身死泜上今将军涉西河掳魏王禽夏说阏与

一举而下井陉不终朝破赵二十万众诛成安君名

闻海内威震天下农夫莫不辍耕释耒褕衣甘食倾

耳以待命者若此将军之所长也然而众劳卒罢其

实难用今将军欲举倦罢之兵顿之燕坚城之下欲

战恐久力不能拔情见势屈旷日粮竭而弱燕不服

齐必距境以自强也燕齐相持而不下则刘项之权

未有所分也若此者将军所短也臣愚窃以为亦过

矣故善用兵者不以短击长而以长击短韩信曰然

则何由广武君对曰方今为将军计莫如案甲休兵

镇赵抚其孤百里之内牛酒日至以飨士大夫醳兵

北首燕路而后遣辩士奉咫尺之书暴其所长于燕

燕必不敢不听从燕已从使喧言者东告齐齐必从

风而服虽有智者亦不知为齐计矣如是则天下事

皆可图也兵固有先声而后实者此之谓也韩信曰

善从其策发使使燕燕从风而靡乃遣使报汉因请

立张耳为赵王以镇抚其国汉王许之乃立张耳为

赵王楚数使奇兵渡河击赵赵王耳韩信往来救赵

因行定赵城邑发兵诣汉楚方急围汉王于荥阳汉

王南出之宛叶间得黥布走入成&#楚又复急围之

六月汉王出成&#东渡河独与滕公俱从张耳军修

武至宿传舍晨自称汉使驰入赵壁张耳韩信未起

即其卧内上夺其印符以麾召诸将易置之信耳起

乃知汉王来大惊汉王夺两人军即令张耳备守赵

地拜韩信为相国收赵兵未发者击齐信引兵东未

渡平原闻汉王使郦食其已说下齐韩信欲止范阳

辩士蒯通说信曰将军受诏击齐而汉独发间使下

齐宁有诏止将军乎何以得毋行也且郦生一士伏

轼掉三寸之舌下齐七十余城将军将数万众岁余

乃下赵五十余城为将数岁反不如一竖儒之功乎

于是信然之从其计遂渡河齐已听郦生即留纵酒

罢备汉守御信因袭齐历下军遂至临灾齐王田广

以郦生卖己乃烹之而走高密使使之楚请救韩信

已定临灾遂东追广至高密西楚亦使龙且将号称

二十万救齐齐王广龙且并军与信战未合人或说

龙且曰汉兵远斗穷战其锋不可当齐楚自居其地

战兵易败散不如深壁令齐王使其信臣招所亡城

亡城闻其王在楚来救必反汉汉兵二千里客居齐

城皆反之其势无所得食可无战而降也龙且曰吾

平生知韩信为人易与耳且夫救齐不战而降之吾

何功今战而胜之齐之半可得何为止遂战与信夹

潍水陈韩信乃夜令人为万余囊满盛沙壅水上流

引军半渡击龙且佯不胜还走龙且果喜曰固知信

怯也遂追信渡水信使人决壅囊水大至龙且军大

半不得渡即急击杀龙且龙且水东军散走齐王广

亡去信遂追北至城阳皆掳楚卒汉四年遂皆降平

齐使人言汉王曰齐伪诈多变反复之国也南边楚

不为假王以镇之其势不定愿为假王便当是时楚

方急围汉王于荥阳韩信使者至发书汉王大怒骂

曰吾困于此旦暮望若来佐我乃欲自立为王张良

陈平蹑汉王足因附耳语曰汉方不利宁能禁信之

王乎不如因而立善遇之使自为守不然变生汉王

亦悟因复骂曰大丈夫定诸侯即为真王耳何以假

为乃遣张良往立信为齐王征其兵击楚楚已亡龙

且项王恐使盱眙人武涉往说齐王信曰天下共苦

秦久矣相与戮力击秦秦已破计功割地分土而王

之以休士卒今汉王复兴兵而东侵人之分夺人之

地已破三秦引兵出关收诸侯之兵以东击楚其意

非尽吞天下者不休其不知厌足如是甚也且汉王

不可必身居项王掌握中数矣项王怜而活之然得

脱辄倍约复击项王其不可亲信如此今足下虽自

以与汉王为厚交为之尽力用兵终为之所禽矣足

下所以得须臾至今者以项王尚存也当今二王之

事权在足下足下右投则汉王胜左投则项王胜项

王今日亡则次取足下足下与项王有故何不反汉

与楚连和三分天下王之今释此时而自必于汉以

击楚且为智者固若此乎韩信谢曰臣事项王官不

过郎中位不过执戟言不听画不用故倍楚而归汉

汉王授我上将军印予我数万众解衣衣我推食食

我言听计用故吾得以至于此夫人深亲信我我倍

之不祥虽死不易幸为信谢项王武涉已去齐人蒯

通知天下权在韩信欲为奇策而感动之以相人说

韩信曰仆尝受相人之术韩信曰先生相人何如对

曰贵贱在于骨法忧喜在于容色成败在于决断以

此参之万不失一韩信曰善先生相寡人何如对曰

愿少间信曰左右去矣通曰相君之面不过封侯又

危不安相君之背贵乃不可言韩信曰何谓也蒯通

曰天下初发难也俊雄豪杰连号一呼天下之士云

合雾集鱼鳞杂沓熛至风起当此之时忧在亡秦而

已今楚汉分争使天下无罪之人肝胆涂地父子暴

骸骨于中野不可胜数楚人起彭城转斗逐北至于

荥阳乘利席卷威震天下然兵困于京索之间迫西

山而不能进者三年于此矣汉王将数十万之众距

巩雒阻山河之险一日数战无尺寸之功折北不救

败荥阳伤成&#遂走宛叶之间此所谓智勇俱困者

也夫锐气挫于险塞而粮食竭于内府百姓罢极怨

望容容无所倚以臣料之其势非天下之贤圣固不

能息天下之祸当今两主之命县于足下足下为汉

则汉胜与楚则楚胜臣愿披腹心输肝胆效愚计恐

足下不能用也诚能听臣之计莫若两利而俱存之

三分天下鼎足而居其势莫敢先动夫以足下之贤

圣有甲兵之众据强齐从燕赵出空虚之地而制其

后因民之欲西乡为百姓请命则天下风走而响应

矣孰敢不听割大弱强以立诸侯诸侯已立天下服

听而归德于齐案齐之故有胶泗之地怀诸侯之德

深拱揖让则天下之君王相率而朝于齐矣盖闻天

与弗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行反受其殃愿足下熟虑

之韩信曰汉王遇我甚厚载我以其车衣我以其衣

食我以其食吾闻之乘人之车者载人之患衣人之

衣者怀人之忧食人之食者死人之事吾岂可以乡

利倍义乎蒯生曰足下自以为善汉王欲建万世之

业臣窃以为误矣始常山王成安君为布衣时相与

为刎颈之交后争张黡陈泽之事二人相怨常山王

背项王奉项婴头而窜逃归于汉王汉王借兵而东

下杀成安君汦水之南头足异处卒为天下笑此二

人相与天下至欢也然而卒相禽者何也患生于多

欲而人心难测也今足下欲行忠信以交于汉王必

不能固于二君之相与也而事多大于张黡陈泽故

臣以为足下必汉王之不危已亦误矣大夫种范蠡

存亡越霸句践立功威名而身死亡野兽已尽而猎

狗烹夫以交友言之则不如张耳之与成安君者也

以忠信言之则不过大夫种范蠡之于句践也此二

人者足以观矣愿足下深虑之且臣闻勇略震主者

身危而功盖天下者不赏臣请言大王功略足下涉

西河掳魏王禽夏说引兵下井陉诛成安君徇赵胁

燕定齐南摧楚人之兵二十万东杀龙且西乡以报

此所谓功无二于天下而略不世出者也今足下戴

震主之威挟不赏之功归楚楚人不信归汉汉人震

恐足下欲持是安归乎夫势在人臣之位而有震主

之威名高天下窃为足下危之韩信谢曰先生且休

矣吾将念之后数日蒯通复说曰夫听者事之候也

计者事之机也听过计失而能久安者鲜矣听不失

一二者不可乱以言计不失本末者不可纷以辞夫

随厮养之役者失万乘之权守儋石之禄者阙卿相

之位故知者决之断也疑者事之害也审毫厘之小

计遗天下之大数智诚知之决弗敢行者百事之祸

也故曰猛虎之犹豫不若蜂虿之致螫骐骥之局躅

不如驽马之安步孟贲之狐疑不如庸夫之必至也

虽有舜禹之智吟而不言不如喑聋之指麾也此言

贵能行之夫功者难成而易败时者难得而易失也

时乎时不再来愿足下详察之韩信犹豫不忍倍汉

又自以为功多汉终不夺我齐遂谢蒯通蒯通说不

听已佯狂为巫汉王之困固陵用张良计召齐王信

遂将兵会垓下项羽已破高祖袭夺齐王军汉五年

正月徙齐王信为楚王都下邳信至国召所从食漂

母赐千金及下乡南昌亭长赐百钱曰公小人也为

德不卒召辱己之少年令出&#下者以为楚中尉告

诸将相曰此壮士也方辱我时我宁不能杀之邪杀

之无名故忍而就于此项王亡将锺离昧家在伊庐

素与信善项王死后亡归信汉王怨昧闻其在楚诏

楚捕昧信初之国行县邑陈兵出入汉六年人有上

书告楚王信反高帝以陈平计天子巡狩会诸侯南

方有云梦发使告诸侯会陈吾将游云梦实欲袭信

信弗知高祖且至楚信欲发兵反自度无罪欲谒上

恐见禽人或说信曰斩昧谒上上必喜无患信见昧

计事昧曰汉所以不击取楚以昧在公所若欲捕我

以自媚于汉吾今日死公亦随手亡矣乃骂信曰公

非长者卒自刭信持其首谒高祖于陈上令武士缚

信载后车信曰果若人言狡兔死良狗亨高鸟尽良

弓藏敌国破谋臣亡天下已定我固当亨上曰人告

公反遂械系信至雒阳赦信罪以为淮阴侯信知汉

王畏恶其能常称病不朝从信由此日怨望居常鞅

鞅羞与绛灌等列信常过樊将军哙哙跪拜送迎言

称臣曰大王乃肯临臣信出门笑曰生乃与哙等为

伍上常从容与信言诸将能不各有差上问曰如我

能将几何信曰陛下不过能将十万上曰于君何如

曰臣多多而益善耳上笑曰多多益善何为为我禽

信曰陛下不能将兵而善将将此乃信之所以为陛

下禽也且陛下所谓天授非人力也陈豨拜为巨鹿

守辞于淮阴侯淮阴侯挈其手辟左右与之步于庭

仰天叹曰子可与言乎欲与子有言也豨曰唯将军

令之淮阴侯曰公所居天下精兵处也而公陛下之

信幸臣也人言公之畔陛下必不信再至陛下乃疑

矣三至必怒而自将吾为公从中起天下可图也陈

豨素知其能也信之曰谨奉教汉十一年陈豨果反

上自将而往信病不从阴使人至豨所曰第举兵吾

从此助公信乃谋与家臣夜诈诏赦诸官徒奴欲发

以袭吕后太子部署已定待豨报其舍人得罪于信

信囚欲杀之舍人弟上变告信欲反状于吕后吕后

欲召恐其党不就乃与萧相国谋诈舍人从上所来

言豨已得死列侯群臣皆贺相国绐信曰虽疾强入

贺信入吕后使武士缚信斩之长乐锺室信方斩之

曰吾悔不听蒯通之计乃为儿女子所诈岂非天哉

遂夷信三族高祖已从豨军来至见信死且喜且怜

之问信死亦何言吕后曰信言恨不用蒯通计高祖

曰是齐辩士也乃诏齐捕蒯通蒯通至上曰若教淮

阴侯反乎对曰然臣固教之竖子不用臣之策故令

自夷于此如彼竖子用臣之计陛下安得而夷之乎

上怒曰亨之通曰嗟乎冤哉亨也上曰若教韩信反

何冤对曰秦之纲绝而维弛山东大扰异姓&#起英

俊乌集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于是高材疾足者先

得焉跖之狗吠尧尧非不仁狗固吠非其主当是时

臣惟独知韩信非知陛下也且天下锐精持锋欲为

陛下所为者甚众顾力不能耳又可尽亨之邪高帝

曰置之乃释通之罪

彭越

按汉书本传越字仲昌邑人也常渔巨野泽中为盗

陈胜起或谓越曰豪杰相立畔秦仲可效之越曰两

龙方斗且待之居岁余泽间少年相聚百余人往从

越请仲为长越谢不愿也少年强请乃许与期旦日

日出时后会者斩旦日日出十余人后后者至日中

于是越谢曰臣老诸君强以为长今期而多后不可

尽诛诛最后者一人令校长斩之皆笑曰何至是请

后不敢于是越乃引一人斩之设坛祭乃令徒属徒

属皆惊越不敢仰视乃行略地收诸侯散卒得千余

人沛公之从砀北击昌邑越助之昌邑未下沛公引

兵西越亦将其众居巨野泽中收魏败散卒项籍入

关王诸侯还归越众万余人无所属齐王田荣叛项

王汉乃使人赐越将军印使下济阴以击楚楚令萧

公角将兵击越越大破楚军汉二年春与魏豹及诸

侯东击楚越将其兵三万余人归汉外黄汉王曰彭

将军收魏地得十余城欲急立魏后今西魏王豹魏

咎从弟真魏也乃拜越为魏相国擅将兵略定梁地

汉王之败彭城解而西也越皆亡其所下城独将其

兵北居河上汉三年越常往来为汉游兵击楚绝其

粮于梁地项王与汉王相距荥阳越攻下睢阳外黄

十七城项王闻之乃使曹咎守成&#自东收越所下

城邑皆复为楚越将其兵北走&#城项王南走阳夏

越复下昌邑旁二十余城得粟十余万斛以给汉食

汉王败使使召越并力击楚越曰魏地初定尚畏楚

未可去汉王追楚为项籍所败固陵乃谓留侯曰诸

侯兵不从为之奈何留侯曰彰越本定梁地功多始

君王以魏豹故拜越为相国今豹死亡后且越亦欲

王而君王不蚤定今取睢阳以北至&#城皆许以王

彭越又言所以许韩信语在高纪于是汉王发使使

越如留侯策使者至越乃引兵会垓下项籍死立越

为梁王都定陶六年朝陈九年十年皆来朝长安陈

豨反代地高帝自往击之至邯郸征兵梁梁王称病

使使将兵诣邯郸高帝怒使人让梁王梁王恐欲自

往谢其将扈辄曰王始不往见让而往往即为禽不

如遂发兵反梁王不听称病梁太仆有罪亡走汉告

梁王与扈辄谋反于是上使使掩捕梁王囚之雒阳

有司治反形已具请论如法上赦以为庶人徙蜀青

衣西至郑逢吕后从长安东欲之雒阳道见越越为

吕后泣涕自言亡罪愿处故昌邑吕后许诺诏与俱

东至雒阳吕后言上曰彭越壮士也今徙之蜀此自

遗患不如遂诛之妾谨与俱来于是吕后令其舍人

告越复谋反廷尉奏请遂夷越宗族

卢绾

按汉书本传绾丰人也与高祖同里绾亲与高祖太

上皇相爱及生男高祖绾同日生里中持羊酒贺两

家及高祖绾壮学书又相爱也里中嘉两家亲相爱

生子同日壮又相爱复贺羊酒高祖为布衣时有吏

事避宅绾常随上下及高祖初起沛绾以客从入汉

为将军常侍中从东击项籍以太尉常从出入卧内

衣被食饮赏赐群臣莫敢望虽萧曹等特以事见礼

至其亲幸莫及绾者封为长安侯长安故咸阳也项

籍死使绾别将与刘贾击临江王共尉还从击燕王

臧荼皆破平时诸侯非刘氏而王者七人上欲王绾

为群臣觖望及掳臧荼乃下诏诏诸将相列侯择群

臣有功者以为燕王群臣知上欲王绾皆曰太尉长

安侯卢绾常从平定天下功最多可王上乃立绾为

燕王诸侯得幸莫如燕王者绾立六年以陈豨事见

疑而败豨者宛句人也不知始所以得从及韩王信

反入匈奴上至平城还豨以郎中封为列侯以赵相

国将监赵代边边兵皆属焉豨少时常称慕魏公子

及将守边招致宾客常告过赵宾客随之者千余乘

邯郸官舍皆满豨所以待客如布衣交皆出客下赵

相周昌乃求入见上具言豨宾客盛擅兵于外恐有

变上令人覆案豨客居代者诸为不法事多连引豨

豨恐阴令客通使王黄曼丘臣所汉十年秋太上皇

崩上因是召豨豨称病遂与王黄等反自立为代王

劫略赵代上闻乃赦吏民为豨所诖误劫略者上自

击豨破之语在高纪初上如邯郸击豨燕王绾亦击

其东北豨使王黄求救匈奴绾亦使其臣张胜使匈

奴言豨等军破胜至匈奴故燕王臧荼子衍亡在匈

奴见胜曰公所以重于燕者以习匈奴事也燕所以

久存者以诸侯数反兵连不决也今公为燕欲急灭

豨等豨等已尽次亦至燕公等亦且为掳矣公何不

令燕且缓豨而与匈奴连和事宽得长王燕即有汉

急可以安国胜以为然乃私令匈奴兵击燕绾疑胜

与匈奴反上书请族胜胜还报具道所以为者绾寤

乃诈论他人以脱胜家属使得为匈奴闲而阴使范

齐之豨所欲令久连兵毋决汉既斩豨其裨将降言

燕王绾使范齐通计谋豨所上使使召绾绾称病又

使辟阳侯审食其御史大夫赵尧往迎绾因验问其

左右绾愈恐閟匿谓其幸臣曰非刘氏而王者独我

与长沙耳往年汉族淮阴诛彭越皆吕后计今上病

属任吕后吕后妇人专欲以事诛异姓王者及大功

臣乃称病不行其左右皆亡匿语颇泄辟阳侯闻之

归具报上益怒又得匈奴降者言张胜亡在匈奴为

燕使于是上曰绾果反矣使樊哙击绾绾悉将其宫

人家属骑数千居长城下候伺幸上病愈自入谢高

祖崩绾遂将其众亡入匈奴匈奴以为东胡卢王为

蛮夷所侵夺常思复归居岁余死匈奴中高后时绾

妻与其子亡降会高后病不能见舍燕邸为欲置酒

见之高后竟崩绾妻亦病死

樊哙

按史记本传舞阳侯樊哙者沛人也以屠狗为事与

高祖俱隐初从高祖起丰攻下沛高祖为沛公以哙

为舍人从攻胡陵方与还守丰击泗水监丰下破之

复东定沛破泗水守薛西与司马尼战砀东郄敌斩

首十五级赐爵国大夫常从沛公击章邯军濮阳攻

城先登斩首二十三级赐爵列大夫复常从从攻城

阳先登下户牖破李由军斩首十六级赐上间爵从

攻围东郡守尉于成武郄敌斩首十四级捕掳十一

人赐爵五大夫从击秦军出亳南河间守军于扛里

破之击破赵贲军开封北以郄敌先登斩候一人首

六十八级捕掳二十七人赐爵卿从攻破杨熊军于

曲遇攻宛陵先登斩首八级捕掳四十四人赐爵封

号贤成君从攻长社轘辕绝河津东攻秦军于尸南

攻秦军于犨破南阳守齮于阳城东攻宛城先登西

至郦以却敌斩首二十四级捕掳四十人赐重封攻

武关至霸上斩都尉一人首十级捕掳百四十六人

降卒二千九百人项羽在戏下欲攻沛公沛公从百

余骑因项伯面见项羽谢无有闭关事项羽既飨军

士中酒亚父谋欲杀沛公令项庄拔剑舞坐中欲击

沛公项伯常肩蔽之时独沛公与张良得入坐樊哙

在营外闻事急乃持铁盾入到营营卫止哙哙直撞

入立帐下项羽目之问为谁张良曰沛公参乘樊哙

项羽曰壮士赐之&#酒彘肩哙既饮酒拔剑切肉食

尽之项羽曰能复饮乎哙曰臣死且不辞岂特&#酒

乎且沛公先入定咸阳暴师霸上以待大王大王今

日至听小人之言与沛公有隙臣恐天下解心疑大

王也项羽默然沛公如厕麾樊哙去既出沛公留车

骑独骑一马与樊哙等四人步从从间道山下归走

霸上军而使张良谢项羽项羽亦因遂已无诛沛公

之心矣是日微樊哙奔入营诮让项羽沛公事几殆

明日项羽入屠咸阳立沛公为汉王汉王赐樊哙爵

为列侯号临武侯迁为郎中从入汉中还定三秦别

击西丞白水北雍轻车骑于雍南破之从攻雍城

先登击章平军好畤攻城先登陷阵斩县令丞各一

人首十一级掳二十人迁郎中骑将从击秦军骑壤

东却敌迁为将军攻赵贲下郿槐里柳中咸阳灌废

丘最至栎阳赐食邑杜之樊乡从攻项籍屠煮枣击

破王武程处军于外黄攻邹鲁瑕丘薛项羽败汉王

于彭城尽复梁地哙还至荥阳益食平阴二千户

以将军守广武一岁项羽引而东从高祖击项籍下

阳夏掳楚周将军卒四千人围项籍于陈大破之屠

胡陵项籍既死汉王为帝以哙坚守战有功益食八

百户从高帝攻反燕王臧荼掳荼定燕地楚王韩信

反哙从至陈取信定楚更赐爵列侯与诸侯剖符世

世勿绝食舞阳号为舞阳侯除前所食以将军从高

祖攻反韩王信于代自霍人以往至云中与绛侯等

共定之益食千五百户因击陈豨与曼丘臣军战襄

国破柏人先登降定清河常山凡二十七县残东垣

迁为左丞相破得綦毋&#尹潘军于无终广昌破豨

别将胡人王黄军于代南因击韩信军于参合军所

将卒斩韩信破豨胡骑横谷斩将军赵既掳代丞相

冯梁守孙奋大将王黄将军太仆解福等十人与诸

将共定代乡邑七十三其后燕王卢绾反哙以相国

击卢绾破其丞相抵蓟南定燕地凡县十入乡邑五

十一益食邑千三百户定食舞阳五千四百户从斩

首百七十六级掳二百八十八人别破军七下城五

定郡六县五十二得丞相一人将军十二人二千石

以下至三百石十一人哙以吕后女弟吕须为妇生

子伉故其比诸将最亲先黥布反时高帝尝病甚恶

见人卧禁中诏户者无得入群臣群臣绛灌等莫敢

入十余日哙乃排闼直入大臣随之上独枕一宦者

卧哙等见上流涕曰始陛下与臣等起丰沛定天下

何其壮也今天下已定又何惫也且陛下病甚大臣

震恐不见臣等计事顾独与一宦者绝乎且陛下独

不见赵高之事乎高帝笑而起其后卢绾反高帝使

哙以相国击燕是时高帝病甚人有恶哙党于吕氏

即上一日宫车晏驾则哙欲以兵尽诛灭戚氏赵王

如意之属高帝闻之大怒乃使陈平载绛侯代将而

军中斩哙陈平畏吕后执哙诣长安至则高祖已崩

吕后释哙使复爵邑孝惠六年樊哙卒谥为武侯子

伉嗣

夏侯婴

按史记本传汝阴侯夏侯婴沛人也为沛厩司御每

送使客还过沛泗上亭与高祖语未尝不移日也婴

已而试补县吏与高祖相爱高祖戏而伤婴人有告

高祖高祖时为亭长重坐伤人告故不伤婴婴证之

后狱覆婴坐高祖系岁余掠笞数百终以是脱高祖

高祖之初与徒属欲攻沛也婴时以县令史为高祖

使上降沛一日高祖为沛公赐婴爵七大夫以为太

仆从攻胡陵婴与萧何降泗水监平平以胡陵降赐

婴爵五大夫从击秦军砀东攻济阳下户牖破季由

军雍丘下以兵车趣攻战疾赐爵执帛常以太仆奉

车从击章邯军东阿濮阳下以兵车趣攻战疾破之

赐爵执珪复常奉车从击赵贲军开封杨熊军曲遇

婴从捕掳六十八人降卒八百五十人得印一匮因

复常奉车从击秦军雒阳东以兵车趣攻战疾赐爵

封转为滕公因复奉车从攻南阳战于蓝田芷阳以

兵车趣攻战疾至霸上项羽至灭秦立沛公为汉王

汉王赐婴爵列侯号昭平侯复为太仆从入蜀汉还

定三秦从击项籍至彭城项羽大破汉军汉王败不

利驰去见孝惠鲁元载之汉王急马罢卤在后常蹶

两儿欲弃之婴常收竟载之徐行面雍树乃驰汉王

怒行欲斩婴者十余卒得脱而致孝惠鲁元于丰汉

王既至荥阳收散兵复振赐婴食祈阳复常奉车从

击项籍追至陈卒定楚至益食兹氏汉王立为帝

其秋燕王臧荼反婴以太仆从击荼明年从至陈取

楚王信更食汝阴剖符世世勿绝以太仆从击代至

武泉云中益食千户因从击韩信军冒顿晋阳旁大

破之追北至平城为冒顿所围七日不得通高帝使

使厚遗阏氏冒顿开围一角高帝出欲驰婴固徐行

弩皆持满外向卒得脱益食婴细阳千户复以太仆

从击冒顿句注北大破之以太仆击冒顿平城南三

陷陈功为多赐所夺邑五百户以太仆击陈豨黥布

军陷阵却敌益食千户定食汝阴六千九百户除前

所食婴自上初起沛常为太仆竟高祖崩以太仆事

孝惠孝惠帝及高后德婴之脱孝惠鲁元于下邑之

间也乃赐婴县北第第一曰近我以尊异之孝惠帝

崩以太仆事高后高后崩代王之来婴以太仆与东

牟侯入清宫废少帝以天子法驾迎代王代邸与大

臣共立为孝文皇帝复为太仆八岁卒谥为文侯

灌婴

按史记本传颍阴侯灌婴者睢阳贩缯是也高祖之

为沛公略地至雍丘下章邯败杀项梁而沛公还军

于砀婴初以中涓从击破东郡尉于成武及秦军于

扛里疾斗赐爵七大夫从攻秦军亳南开封曲遇战

疾力赐爵执帛号宣陵君从攻阳武以西至雒阳破

秦军尸北北绝河津南破南阳守齮阳城东遂定南

阳郡西入武关战于蓝田疾力至霸上赐爵执珪号

昌文君沛公立为汉王拜婴为郎中从入汉中十月

拜为中谒者从还定三秦下栎阳降塞王还围章邯

于废丘未拔从东出临晋关击降殷王定其地击项

羽将龙且魏相项他军定陶南疾战破之赐婴爵列

侯号昌文侯食杜平乡复以中谒者从降下砀以至

彭城项羽击大破汉王汉王遁而西婴从还军于雍

丘王武魏公申徒反从击破之攻下黄西收兵军于

荥阳楚骑来众汉王乃择军中可为车骑将者皆推

故秦骑士重泉人李必骆甲习骑兵今为校尉可为

骑将汉王欲拜之必甲曰臣故秦民恐军不信臣臣

愿得大王左右善骑者傅之灌婴虽少然数力战乃

拜灌婴为中大夫令李必骆甲为左右校尉将郎中

骑兵击楚骑于荥阳东大破之受诏别击楚军后绝

其饷道起阳武至襄邑击项羽之将项冠于鲁下破

之所将卒斩右司马骑将各一人击破柘公王武军

于燕西所将卒斩楼烦将五人连尹一人击王武别

将桓婴白马下破之所将卒斩都尉一人以骑渡河

南送汉王到雒阳使北迎相国韩信军于邯郸还至

敖仓婴迁为御史大夫三年以列侯食邑杜平乡以

御史大夫受诏将郎中骑兵东属相国韩信击破齐

军于历下所将卒掳车骑将军华毋伤及将吏四十

六人降下临灾得齐守相田光追齐相田横至嬴博

破其骑所将卒斩骑将一人生得骑将四人攻下嬴

博破齐将军田吸于千乘所将卒斩吸东从韩信攻

龙且留公于高密卒斩龙且生得右司马连尹各一

人楼烦将十人身生得亚将周兰齐地巳定韩信自

立为齐王使婴别将击楚将公杲于鲁北破之转南

破薛郡长身掳骑将一人攻博阳前至下相以东南

僮取虑徐度淮尽降其城邑至广陵项羽使项声薛

公郯公复定淮北婴渡淮北击破项声郯公下邳斩

薛公下下邳击破楚骑于平阳遂降彭城掳柱国项

佗降留薛沛酇萧相攻苦谯复得亚将周兰与汉王

会颐乡从击项籍军于陈下破之所将卒斩楼烦将

二人掳骑将八人赐益食邑二千五百户项籍败垓

下去也婴以御史大夫受诏将车骑别追项籍至东

城破之所将卒五人共斩项籍皆赐爵列侯降左右

司马各一人卒万二千人尽得其军将吏下东城历

阳渡江破吴郡长吴下得吴守遂定吴豫章会稽郡

还定淮北凡五十二县汉王立为皇帝赐益婴邑三

千户其秋以车骑将军从击破燕王臧荼明年从至

陈取楚王信还剖符世世勿绝食颍阴二千五百户

号曰颍阴侯以车骑将军从击反韩王信于代至马

邑受诏别降楼烦以北六县斩代左相破胡骑于武

泉北复从击韩信胡骑晋阳下所将卒斩胡白题将

一人受诏并将燕赵齐梁楚车骑击破胡骑于硰石

至平城为胡所围从还军东垣从击陈豨受诏别攻

豨丞相侯敞军曲逆下破之卒斩敞及特将五人降

曲逆卢奴上曲阳安国安平攻下东垣黥布反以车

骑将军先出攻布别将于相破之斩亚将楼烦将三

人又进击破布上柱国军及大司马军又进破布别

将肥诛婴身生得左司马一人所将卒斩其小将十

人追北至淮上益食一千五百户布已破高帝归定

令婴食颍阴五千户除前所食邑凡从得二千石二

人别破军十六降城四十六定国一郡二县五十二

得将军二人柱国相国各一人二千石十人婴自破

布归高帝崩婴以列侯事孝惠帝及吕太后太后崩

吕禄等以赵王自置为将军军长安为乱齐哀王闻

之举兵西且入诛不当为王者上将军吕禄等闻之

乃遣婴为大将将军往击之行至荥阳乃与绛侯等

谋因屯兵荥阳风齐王诛吕氏事齐兵止不前绛

侯等既诛诸吕齐王罢兵归婴亦罢兵自荥阳归与

绛侯陈平共立代王为孝文皇帝孝文皇帝于是益

封婴三千户赐黄金千斤拜为太尉三岁绛侯勃免

相就国婴为丞相罢太尉官是岁匈奴大入北地上

郡令丞相婴将骑八万五千往击匈奴匈奴去济北

王反诏乃罢婴之兵后岁余婴以丞相卒谥曰懿侯

周&#

按史记本传蒯成侯&#者沛人也姓周氏常为高祖

参乘以舍人从起沛至霸上西入蜀汉还定三秦食

邑池阳东绝甬道从出度平阴遇淮阴侯兵襄国军

乍利乍不利终无离上心以&#为信武侯食邑三千

三百户高祖十二年以&#为蒯成侯除前所食邑上

欲自击陈豨蒯成侯泣曰始秦攻破天下未尝自行

今上常自行是为无人可使者乎上以为爱我赐入

殿门不趋杀人不死至孝文五年&#以寿终谥为贞

侯

靳歙

按史记本传信武侯靳歙以中涓从起宛胊攻济阳

破李由军击秦军亳南开封东北斩骑十人将一人

首五十七级捕掳七十三人赐爵封号临平君又战

蓝田北斩车司马二人骑长一人首二十八级捕掳

五十七人至霸上沛公立为汉王赐歙爵建武侯迁

为骑都尉从定三秦别西击章平军于陇西破之定

陇西六县所将卒斩车司马候各四人骑长十二人

从东击楚至彭城汉军败还保雍丘去击反者王武

等略梁地别将击邢说军灾南破之身得说都尉二

人司马候十二人降吏卒四千六百八十人破楚军

荥阳东三年赐食邑四千二百户别之河内击赵将

贲郝军朝歌破之所将卒得骑将二人车马二百五

十匹从攻安阳以东至棘蒲下七县别攻破赵军得

其将司马二人候四人降吏卒二千四百人从攻下

邯郸别下平阳身斩守相所将卒斩兵守郡守各一

人降邺从攻朝歌邯郸及别击破赵军降邯郸郡六

县还军敖仓破项籍军成&#南击绝楚饷道起荥阳

至襄邑破项冠军鲁下略地东至缯郯下邳南至蕲

竹邑击项悍济阳下还击项籍陈下破之别定江陵

降江陵柱国大司马以下八人身得江陵王生致之

雒阳因定南郡从至陈取楚王信剖符世世勿绝定

食四千六百户号信武侯以骑都尉从击代攻韩信

平城下还军东垣有功迁为车骑将军并将梁赵齐

燕楚车骑别击陈豨丞相敞破之因降曲逆从击黥

布有功益封定食五千三百户凡斩首九十级掳百

三十二人别破军十四降城五十九定郡国各一县

二十三得王柱国各一人二千石以下至五百石三

十九人高后五年歙卒谥为肃侯子亭代侯

傅宽

按史记本传阳陵侯傅宽以魏五大夫骑将从为舍

人起横阳从攻安阳杠里击赵贲军于开封又击杨

熊曲遇阳武斩首十二级赐爵卿从至霸上沛公立

为汉王汉王赐宽封号共德君从入汉中迁为右骑

将从定三秦赐食邑雕阴从击项籍侍怀赐爵通德

侯从击项冠周兰龙且所将卒斩骑将一人敖下益

食邑属淮阴击破齐历下军击田解属相国参残博

益食邑因定齐地剖符世世勿绝封为阳陵侯二千

六百户除前所食为齐右丞相备齐五岁为齐相国

四月击陈豨属太尉勃以相国代丞相哙击豨一月

徙为代相国将屯二岁为代丞相将屯孝惠五年卒

谥为景侯

郦商

按汉书本传商高阳人也陈胜起商聚少年得数千

人沛公略地六月余商以所将四千人属沛公于岐

从攻长社先登赐爵封信成君从攻缑氏绝河津破

秦军雒阳东从下宛穰定十七县别将攻旬关西定

汉中沛公为汉王赐商爵信成君以将军为陇西都

尉别定北地郡破章邯别将于乌氏栒邑泥阳赐食

邑武城六千户从击项籍军与锺离昧战受梁相国

印益食四千户从击项羽二岁攻胡陵汉王即帝位

燕王臧荼反商以将军从击荼战龙脱先登陷阵破

荼军易下却敌迁为右丞相赐爵列侯与剖符世世

勿绝食邑涿郡五千户别定上谷因攻代受赵相国

印与绛侯等定代郡雁门得代丞相程纵守相郭同

将军以下至六百石十九人还以将军将太上皇卫

一岁十月以右丞相击陈豨残东垣又从击黥布攻

其前垣陷两阵得以破布军更封为曲周侯食邑五

千一百户除前所食凡别破军三降定郡六县七十

三得丞相守相大将军各一人小将军二人二千石

以下至六百石十九人商事孝惠帝吕后吕后崩商

疾不治事其子寄字况与吕禄善及高后崩大臣欲

诛诸吕吕禄为将军军于北军太尉勃不得入北军

于是乃使人劫商令其子寄绐吕禄吕禄信之与出

游而太尉勃乃得入据北军遂以诛诸吕商是岁薨

谥曰景侯子寄嗣

将帅部名臣列传四

汉二

周亚夫

按汉书周勃传勃就国孝文十一年薨谥曰武侯子

胜之嗣尚公主不相中坐杀人死国绝一年弟亚夫

复为侯亚夫为河内守时许负相之君后三岁而侯

侯八岁为将相持国秉责重矣于人臣无二后九年

而饿死亚夫笑曰臣之兄以代父侯矣有如卒子当

代我何说侯乎然既已贵如负言又何说饿死指视

我负指其口曰从理入口此饿死法也居三岁兄绛

侯胜之有罪文帝择勃子贤者皆推亚夫乃封为条

侯文帝后六年匈奴大入边以宗正刘礼为将军军

霸上祝兹侯徐厉为将军军棘门以河内守亚夫为

将军军细柳以备胡上自劳军至霸上及棘门军直

驰入将以下骑出入送迎已而之细柳军军士吏被

甲锐兵刃彀弓弩持满天子先驱至不得入先驱曰

天子且至军门都尉曰军中闻将军之令不闻天子

之诏有顷上至又不得入于是上使使持节诏将军

曰吾欲劳军亚夫乃传言开壁门壁门士请车骑曰

将军约军中不得驱驰于是天子乃按辔徐行至中

营将军亚夫揖曰介胄之士不拜请以军礼见天子

为动改容式车使人称谢皇帝敬劳将军成礼而去

既出军门群臣皆惊文帝曰嗟乎此真将军矣乡者

霸上棘门如儿戏耳其将固可袭而掳也至于亚夫

可得而犯邪称善者久之月余三军皆罢乃拜亚夫

为中尉文帝且崩时戒太子曰即有缓急周亚夫真

可任将兵文帝崩亚夫为车骑将军孝景帝三年吴

楚反亚夫以中尉为太尉东击吴楚因自请上曰楚

兵剽轻难与争锋愿以梁委之绝其食道乃可制也

上许之亚夫既发至霸上赵涉遮说亚夫曰将军东

诛吴楚胜则宗庙安不胜则天下危能用臣之言乎

亚夫下车礼而问之涉曰吴王素富怀辑死士久矣

此知将军且行必置间人于殽黾&#&#之间且兵事

上神密将军何不从此右去走蓝田出武关抵雒阳

间不过差一二日直入武库击鸣鼓诸侯闻之以为

将军从天而下也太尉如其计至雒阳使吏搜殽黾

间果得吴伏兵乃请涉为护军亚夫至会兵荥阳吴

方攻梁梁急请救亚夫引兵东北走昌邑深壁而守

梁王使使请亚夫亚夫守便宜不往梁上书言景帝

景帝诏使救梁亚夫不奉诏坚壁不出而使轻骑兵

弓高侯等绝吴楚丘后食道吴楚兵乏粮饥欲退数

挑战终不出夜军中惊内相攻击扰乱至于帐下亚

夫坚卧不起顷之复定吴奔壁东南陬亚夫使备西

北已而其精兵果奔西北不得入吴楚既饿乃引而

去亚夫出精兵追击大破吴王濞吴王濞弃其军与

壮士数千人亡走保于江南丹徒汉兵因乘胜遂尽

掳之降其县购吴王千金月余越人斩吴王头以告

凡相守攻三月而吴楚破平于是诸将乃以太尉计

谋为是由此梁孝王与亚夫有隙归复置太尉官五

岁迁为丞相景帝甚重之上废栗太子亚夫固争之

不得上由此疏之而梁孝王每朝常与太后言亚夫

之短窦太后曰皇后兄王信可侯也上让曰始南皮

及章武先帝不侯及臣即位乃侯之信未得封也窦

太后曰人生各以时行耳窦长君在时竟不得侯死

后乃其子彭祖顾得侯吾甚恨之帝趣侯信也上曰

请得与丞相计之亚夫曰高帝约非刘氏不得王非

有功不得侯不如约天下共击之今信虽皇后兄无

功侯之非约也上默然而沮其后匈奴王徐卢等五

人降汉上欲侯之以劝后亚夫曰彼背其主降陛下

陛下侯之即何以责人臣之不守节者乎上曰丞相

议不可用乃悉封徐卢等为列侯亚夫因谢病免相

顷之上居禁中召亚夫赐食独置大胾无切肉又不

置箸亚夫心不平顾谓尚席取箸上视而笑曰此非

不足君所乎亚夫免冠谢上上曰起亚夫因趋出上

目送之曰此鞅鞅非少主臣也居无何亚夫子为父

买工官尚方甲楯五百被可以葬者取庸苦之不与

钱庸知其盗买县官器怨而上变告子事连污亚夫

书既闻上下吏吏簿责亚夫亚夫不对上骂之曰吾

不用也召诣廷尉廷尉责问曰君侯欲反何亚夫曰

臣所买器乃葬器也何谓反乎吏曰君纵不欲反地

上即欲反地下耳吏侵之益急初吏捕亚夫亚夫欲

自杀其夫人止之以故不得死遂入廷尉因不食五

日欧血而死国绝

邓公

按汉书错传错已死谒者仆射邓公为校尉击吴

楚为将还上书言军事见上上问曰道军所来闻

错死吴楚罢不邓公曰吴为反数十岁矣发怒削地

以诛错为名其意不在错也且臣恐天下之士拑口

不敢复言矣上曰何哉邓公曰夫错患诸侯强大

不可制故请削之以尊京师万世之利也计画始行

卒受大戮内杜忠臣之口外为诸侯报仇臣窃为陛

下不取也于是景帝喟然长息曰公言善吾亦恨之

乃拜邓公为城阳中尉邓公成固人也多奇计建元

年中上招贤良公卿言邓先邓先时免起家为九卿

一年复谢病免归其子章以修黄老言显诸公间

卫青

按前汉书本传青字仲卿其父郑季河东平阳人也

以县吏给事侯家平阳侯曹寿尚武帝姊阳信长公

主季与主家僮卫媪通生青青有同母兄卫长君及

姊子夫子夫自平阳公主家得幸武帝故青冒姓为

卫氏卫媪长女君孺次女少儿次女则子夫子夫男

弟步广皆冒卫氏青为侯家人少时归其父父使牧

羊民母之子皆奴畜之不以为兄弟数青尝从人至

甘泉居室有一钳徒相青曰贵人也官至封侯青笑

曰人奴之生得无笞骂即足矣安得封侯事乎青壮

为侯家骑从平阳主建元二年春青姊子夫得入宫

幸上皇后大长公主女也无子&#大长公主闻卫子

夫幸有身&#之乃使人捕青青时给事建章未知名

大长公主执囚青欲杀之其友骑郎公孙敖与壮士

往篡之故得不死上闻乃召青为建章监侍中及母

昆弟贵赏赐数日间累千金君孺为太仆公孙贺妻

少儿故与陈掌通上召贵掌公孙敖由此益显子夫

为夫人青为太中大夫元光六年拜为车骑将军击

匈奴出上谷公孙贺为轻车将军出云中太中大夫

公孙敖为骑将军出代郡卫尉李广为骁骑将军出

雁门军各万骑青至笼城斩首卤数百骑将军敖亡

七千骑卫尉广为卤所得得脱归皆当斩赎为庶人

贺亦无功唯青赐爵关内侯是后匈奴仍侵犯边语

在匈奴传元朔元年春卫夫人有男立为皇后其秋

青复将三万骑出雁门李息出代郡青斩首卤数千

明年青复出云中西至高阙遂至于陇西捕首卤数

千畜百余万走白羊楼烦王遂取河南地为朔方郡

以三千八百户封青为长平侯青校尉苏建为平陵

侯张次公为岸头侯使建筑朔方城上曰匈奴逆天

理乱人伦暴长虐老以盗窃为务行诈诸蛮夷造谋

籍兵数为边害故兴师遣将以征厥罪诗不云乎薄

伐猃允至于太原出车彭彭城彼朔方今车骑将军

青度西河至高阙获首二千三百级车辎畜产毕收

为卤已封为列侯遂西定河南地案榆溪旧塞绝梓

领梁北河讨蒲泥破符离斩轻锐之卒捕伏听者三

千一十七级执讯丑驱马牛羊百有余万全甲兵

而还益封青三千八百户其后匈奴比岁入代郡雁

门定襄上郡朔方所杀略甚众语在匈奴传元朔五

年春令青将三万骑出高阙卫尉苏建为游击将军

左内史李沮为强弩将军太仆公孙贺为骑将军代

相李蔡为轻车将军皆领属车骑将军俱出朔方大

行李息岸头侯张次公为将军俱出右北平匈奴右

贤王当青等兵以为汉兵不能至此饮醉汉兵夜至

围右贤王右贤王惊夜逃独与其爱妾一人骑数百

驰溃围北去汉轻骑校尉郭成等追数百里弗得得

右贤裨王十余人众男女万五千余人畜数十百万

于是引兵而还至塞天子使使者持大将军印即军

中拜青为大将军诸将皆以兵属立号而归上曰大

将军青躬率我士师大捷获匈奴王十有余人益封

青八千七百户而封青子伉为宜春侯子不疑为阴

安侯子登为发干侯青固谢曰臣幸得待罪行间赖

陛下神灵军大捷皆诸校力战之功也陛下幸已益

封臣青臣青子在襁褓中未有勤劳上幸裂地封为

三侯非臣待罪行间所以劝士力战之意也伉等三

人何敢受封上曰我非忘诸校功也今固且图之乃

诏御史曰护军都尉公孙敖三从大将军击匈奴常

护军傅校护王封敖为合骑侯都尉韩说从大军出

窴浑至匈奴右贤王庭为戏下搏战获王封说为龙

&#侯骑将军贺从上将军获王封贺为南窌侯轻骑

将军李蔡再从大将军获王封蔡为乐安侯校尉李

朔赵不虞公孙戎奴各三从大将军获王封朔为陟

轵侯不虞为随成侯戎奴为从平侯将军李沮李息

及校尉豆如意中郎将绾皆有功赐爵关内侯沮息

如意食邑各三百户其秋匈奴入代杀都尉明年春

大将军青出定襄合骑侯敖为中将军太仆贺为左

将军翕侯赵信为前将军卫尉苏建为右将军郎中

令李广为后将军左内史李沮为强弩将军咸属大

将军斩首数千级而还月余悉复出定襄斩首卤万

余人苏建赵信并军三千余骑独逢单于兵与战一

日余汉兵且尽信故胡人降为翕侯见急匈奴诱之

遂将其余骑可八百&#降单于苏建尽亡其军独以

身得亡去自归青青问其罪正闳长史安议郎周霸

等建当云何霸曰自大将军出未尝斩裨将今建弃

军可斩以明将军之威闳安曰不然兵法小敌之坚

大敌之禽也今建以数千当单于数万力战一日余

士皆不敢有二心自归而斩之是示后无反意也不

当斩青曰青幸得以胏附待罪行间不患无威而霸

说我以明威甚失臣意且使臣职虽当斩将以臣之

尊宠而不敢自擅专诛于境外其归天子天子自裁

之于以风为人臣不敢专权不亦可乎军吏皆曰善

遂囚建行在所是岁也霍去病始侯青失两将军亡

翕侯功不多故青不益封苏建至上弗诛赎为庶人

青赐千金是时王夫人方幸于上宁乘说青曰将军

所以功未甚多身食万户三子皆为侯者以皇后故

也今王夫人幸而宗族未富贵愿将军奉所赐千金

为王夫人亲寿青以五百金为王夫人亲寿上闻问

青青以实对上乃拜宁乘为东海都尉其明年上与

诸将议曰翕侯赵信为单于画计常以为汉兵不能

度幕轻留今大发卒其埶必得所欲是岁元狩四年

也春上令大将军青票骑将军去病各五万骑步兵

转者踵军数十万而敢力战深入之士皆属去病去

病始为出定襄当单于捕卤卤言单于东乃更令去

病出代郡令青出定襄郎中令李广为前将军太仆

公孙贺为左将军主爵赵食其为右将军平阳侯襄

为后将军皆属大将军赵信为单于谋曰汉兵即度

幕人马罢匈奴可坐收掳耳乃悉远北其辎重皆以

精兵待幕北而适直青军出塞千余里见单于兵陈

而待于是青令武刚车自环为营而纵五千骑往当

匈奴匈奴亦从万骑会日且入而大风起沙砾击面

两军不相见汉益纵左右翼绕单于单于视汉兵多

而士马尚强战而匈奴不利薄莫单于遂乘六裸壮

骑可数百直冒汉围西北驰去昏汉匈奴相纷拿杀

伤大当汉军左校捕掳言单于未&#而去汉军因发

轻骑夜追之青因随其后匈奴兵亦散走会明行二

百余里不得单于颇捕斩首卤万余级遂至窴颜山

赵信城得匈奴积粟食军军留一日而还悉烧其城

余粟以归青之与单于会也而前将军广右将军食

其军别从东道或失道大将军引还过幕南乃相逄

青欲使使归报令长史簿责广广自杀食其赎为庶

上青军入塞凡斩首卤万九千级是时匈奴众失单

于十余日右谷蠡王自立为单于单于后得其众右

王乃去单于之号去病骑兵车重与大将军军等而

亡裨将悉以李敢等为大校当裨将出代右北平二

千余里直左方兵所斩捕功已多于青既皆还上曰

票骑将军去病率师躬将所获荤允之士约轻赍绝

大幕涉获单于章渠以诛北车耆转击左大将双获

旗鼓历度难侯济弓卢获屯头王韩王等三人将军

相国当户都尉八十三人封狼居胥山禅于姑衍登

临翰海执讯获丑七万有四百四十三级师率减什

二取食于敌卓行殊远而粮不绝以五千八百户益

封票骑将军右北平太守路博德属票骑将军会兴

城不失期从至梼余山斩首捕卤二千八百级封博

德为邳离侯北地都尉卫山从票骑将军获王封山

为义阳侯故归义侯因淳王复陆支楼剸王伊即靬

皆从票骑将军有功封复陆支为杜侯伊即靬为众

利侯从票侯破奴昌武侯安稽从票骑有功益封各

三百户渔阳太守解校尉敢皆获鼓旗赐爵关内侯

解食邑三百户敢二百户校尉自为爵左庶长军吏

卒为官赏赐甚多而青不得益封吏卒无封者唯西

河太守常惠云中太守遂成受赏遂成秩诸侯相赐

食邑二百户黄金百斤惠爵关内侯两军之出塞塞

阅官及私马凡十四万匹而后入塞者不满三万匹

乃置大司马位大将军票骑将军皆为大司马定令

令票骑将军秩禄与大将军等自是后青日衰而去

病日益贵青故人门下多去事去病&#得官爵唯独

任安不肯去去病少而侍中贵不省士其从军上为

遣太官赍数十乘既还重车余弃粱肉而士有饥者

其在塞外卒乏粮或不能自振而去病尚穿域鞠

也事多此类青仁喜士退让以和柔自媚于上然于

天下未有称也元狩六年青长子宜春侯伉坐法失

侯后五岁伉弟二人阴安侯不疑发千侯登皆坐酎

金失侯后二岁冠军侯国绝后四年元封五年青薨

谥曰烈侯子伉嗣六年坐法免自青围单于后十四

岁而卒竟不复击匈奴者以汉马少又方南诛两越

东伐朝鲜击羌西南夷以故久不伐胡初青既尊贵

而平阳侯曹寿有恶疾就国长公主问列侯谁贤者

左右皆言大将军主笑曰此出吾家常骑从我柰何

左右曰于今尊贵无比于是长公主风白皇后皇后

言之上乃诏青尚平阳主与主合葬起冢象庐山云

最大将军青凡七出击匈奴斩捕首卤五万余级一

与单于战收河南地置朔方郡再益封凡万六千三

百户封三子为侯侯千三百户并之二万二百户其

裨将及校尉侯者九人为特将者十五人李广张骞

公孙贺李蔡曹襄韩说苏建皆自有传自卫氏兴大

将军青首封其后支属五人为侯凡二十四岁而五

侯皆夺国征和中戾太子败卫氏遂灭

霍去病

按汉书本传去病大将军青姊少儿子也其父霍仲

孺先与少儿通生去病及卫皇后尊少儿更为詹事

陈掌妻去病以皇后姊子年十八为侍中善骑射再

从大将军大将军受诏予壮士为票姚校尉与轻勇

骑八百直弃大将军数百里赴利斩捕首卤过当于

是上曰票姚校尉去病斩首捕卤二千二十八级得

相国当户斩单于大父行藉若侯产捕季父罗姑比

再冠军以二千五百户封去病为冠军侯去病侯三

岁元狩三年春为票骑将军将万骑出陇西有功上

曰票骑将军率戎士隃乌盭讨遫濮涉狐奴历五王

国辎重人众摄詟者弗取几获单于子转战六日过

焉支山千有余里合短兵鏖&#兰下杀折兰王斩卢

侯王锐悍者诛全甲获丑执浑邪王子及相国都尉

捷首卤八千九百六十级收休屠祭天金人师率减

什七益封去病二千二百户其夏去病与合骑侯敖

俱出北地异道博望侯张骞郎中令李广俱出右北

平异道广将四千骑先至骞将万骑后匈奴左贤王

将数万骑围广广与战二日死者过半所杀亦过当

骞至匈奴引兵去骞坐行留当斩赎为庶人而去病

出北地遂深入合骑侯失道不相得去病至祁连山

捕首卤甚多上曰票骑将军涉钧耆济居延遂臻小

月氏攻祁连山扬武乎鱳得得单于单相酋涂王及

相国都尉以众降下者二千五百人可谓能舍服知

成而止矣捷首卤三万二百获五王王母单于阏氏

王子五十九人相国将军当户都尉六十二人师大

率减什三益封去病五千四百户赐校尉从至小月

氏者爵左庶长鹰击司马破奴再从票骑将军斩遫

濮王捕稽且王右千骑将王王母各一人王子以下

四十一人捕卤三千三百三十人前行捕卤千四百

人封破奴为从票侯校尉高不识从票骑将军捕呼

于耆王王子以下十一人捕卤千七百六十八人封

不识为宜冠侯校尉仆多有功封为辉渠侯合骑侯

敖坐行留不与票骑将军会当斩赎为庶人诸宿将

所将士马兵亦不如去病去病所将常选然亦敢深

入常与壮骑先其大军军亦有天幸未尝困绝也然

而诸宿将常留落不耦由此去病日以亲贵比大将

军其后单于怒浑邪王居西方数为汉所破亡数万

人以票骑之兵也欲召诛浑邪王浑邪王与休屠王

等谋欲降汉使人先要道边是时大行李息将城河

上得浑邪王使即驰传以闻上恐其以诈降而袭边

乃令去病将兵往迎之去病既渡河与浑邪王众相

望浑邪裨王将见汉军而多欲不降者颇遁去去病

乃驰入得与浑邪王相见斩其欲亡者八千人遂独

遣浑邪王乘传先诣行在所尽将其众渡河降者数

万人号称十万既至长安天子所以赏赐数十巨万

封浑邪王万户为漯阴侯封其裨王呼毒泥为下摩

侯雁疪为辉渠侯禽黎为河綦侯大当户调虽为常

乐侯于是上嘉去病之功曰票骑将军去病率师征

匈奴西域王浑邪王及厥众萌咸&#于率以军粮接

食并将控弦万有余人诛獟悍捷首卤八千余级降

异国之王三十二战士不离伤十万之众毕怀集服

仍兴之劳爰及河塞庶几亡患以千七百户益封票

骑将军减陇西北地上郡戍卒之半以宽天下繇役

乃分处降者于边五郡故塞外而皆在河南因其故

俗为属国其明年匈奴入右北平定襄杀略汉千余

人其明年上与诸将议曰翕侯赵信为单于画计常

以为汉兵不能度幕轻留今大发卒其埶必得所欲

是岁元狩四年也春上令大将军青票骑将军去病

各五万骑步兵转者踵军数十万而敢力战深入之

士皆属去病去病始为出定襄当单于捕卤卤言单

于东乃更令去病出代郡令青出定襄郎中令李广

为前将军太仆公孙贺为左将军主爵赵食其为右

将军平阳侯襄为后将军皆属大将军赵信为单于

谋曰汉兵即度幕人马罢匈奴可坐收掳耳乃悉远

北其辎重皆以精兵待幕北而适直青军出塞千余

里见单于兵陈而待于是青令武刚车自环为营而

纵五千骑往当匈奴匈奴亦从万骑会日且入而大

风起沙砾击面两军不相见汉益纵左右翼绕单于

单于视汉兵多而士马尚强战而匈奴不利薄莫单

于遂乘六裸壮骑可数百直冒汉围西北驰去昏汉

匈奴相纷拿杀伤大当汉军左校捕卤言单于未昏

而去汉军因发轻骑夜追之青因随其后匈奴兵亦

散走会明行二百余里不得单于颇捕斩首卤万余

级遂至窴颜山赵信城得匈奴积粟食军军留一日

而还悉烧其城余粟以归青之与单于会也而前将

军广右将军食其军别从东道或失道大将军引还

过幕南乃相逢青欲使使归报令长史薄责广广自

杀食其赎为庶人青军入塞凡斩首卤万九千级是

时匈奴众失单于十余日右谷蠡王自立为单于单

于后得其众右王乃去单于之号去病骑兵车重与

大将军军等而亡裨将悉以李敢等为大校当裨将

出代右北平二千余里直左方兵所斩捕功已多于

青既皆还上曰票骑将军去病率师躬将所获荤允

之士约轻赍绝大幕涉获单于章渠以诛北车者转

击左大将双获旗鼓历度难侯济弓卢获屯头王韩

王等三人将军相国当户都尉八十三人封狼居胥

山禅于姑衍登临翰海执讯获丑七万有四百四十

三级师率减什二取食于敌卓行殊远而粮不绝以

五千八百户益封票骑将军右北平太守路博德属

票骑将军会兴城不失期从至梼余山斩首捕卤二

千八百级封博德为邳离侯北地都尉卫山从票骑

将军获王封山为义阳侯故归义侯因淳王复陆支

楼剸王伊即靬皆从票骑将军有功封复陆支为杜

侯伊即靬为众利侯从票侯破奴昌武侯安稽从票

骑有功益封各三百户渔阳太守解校尉敢皆获鼓

旗赐爵关内侯解食邑三百户敢二百户校尉自为

爵左庶长军吏卒为官赏赐甚多而青不得益封吏

卒无封者唯西河太守常惠云中太守遂成受赏遂

成秩诸侯相赐食邑二百户黄金百斤惠爵关内侯

两军之出塞塞阅官及私马凡十四万匹而后入塞

者不满三万匹乃置大司马位大将军票骑将军皆

为大司马定令令票骑将军秩禄与大将军等自是

后青日衰而去病日益贵青故人门下多去事去病

&#得官爵唯独任安不肯去去病为人少言不泄有

气敢往上尝欲教之吴孙兵法对曰顾方略何如耳

不至学古兵法上为治第令视之对曰匈奴不灭无

以家为也由此上益重爱之然少而侍中贵不省士

其从军上为遣太官赍数十乘既还重车余弃粱肉

而士有饥者其在塞外卒乏粮或不能自振而去病

尚穿域鞠也事多此类青仁喜士退让以和柔自

媚于上然于天下未有称也去病自四年军后三岁

元狩六年薨上悼之发属国元甲军陈自长安至茂

陵为&#象祁连山谥之并武与广地曰景桓侯子嬗

嗣

李广

按汉书本传广陇西成纪人也其先曰李信秦时为

将逐得燕太子丹者也广世世受射孝文十四年匈

奴大入萧关而广以良家子从军击匈奴用善射杀

首卤多为郎骑常侍数从射猎格杀猛兽文帝曰惜

广不逢时令当高祖世万户侯岂足道哉景帝即位

为骑郎将吴楚反时为骁骑都尉从太尉亚夫战昌

邑下显名以梁王授广将军印故还赏不行为上谷

太守数与匈奴战典属国公孙昆邪为上泣曰李广

材气天下无双自负其能数与卤确恐亡之上乃徙

广为上郡太守匈奴入上郡上使中贵人从广勒习

兵击匈奴中贵人者将数十骑从见匈奴三人与战

射伤中贵人杀其骑且尽中贵人走广广曰是必射

雕者也广乃从百骑往驰三人三人亡马步行行数

十里广令其骑张左右翼而广身自射彼三人者杀

其二人生得一人果匈奴射雕者也已缚之上山望

匈奴数千骑见广以为诱骑惊上山陈广之百骑皆

大恐欲驰还走广曰我去大军数十里今如此走匈

奴追射我立尽今我留匈奴必以我为大军之诱不

我击广令曰前未到匈奴陈二里所止令曰皆下马

解鞍骑曰卤多如是解鞍即急柰何广曰彼卤以我

为走今解鞍以示不去用坚其意有白马将出护兵

广上马与十余骑奔射杀白马将而复还至其百骑

中解鞍纵马卧时会暮匈奴兵终怪之弗敢击夜半

匈奴兵以为汉有军于傍欲夜取之即引去平旦

广乃归其大军后徙为陇西北地雁门云中太守武

帝即位左右言广名将也由是入为未央卫尉而程

不识时亦为长乐卫尉程不识故与广俱以边太守

将屯及出击匈奴而广行无部曲行陈就善水草顿

舍人人自便不击刁斗自卫莫府省文书然亦远斥

候未尝遇害程不识正部曲行伍营陈击刁斗治吏

军簿至明军不得自便不识曰李将军极简易然匈

奴卒犯之无以禁而其士亦佚乐为之死我军虽烦

扰匈奴亦不得犯我是时汉边郡李广程不识为名

将然匈奴畏广士卒多乐从而苦程不识不识孝景

时以数直谏为大中大夫为人廉谨于文法后汉诱

单于以马邑城使大军伏马邑傍而广为骁骑将军

属护军将军单于觉之去汉军皆无功后四岁广以

卫尉为将军出雁门击匈奴匈奴兵多破广军生得

广单于素闻广贤令曰得李广必生致之匈奴骑得

广广时伤置两马间络而盛之卧行十余里广阳死

睨其傍有一儿骑善马暂腾而上儿马因抱儿鞭马

南驰数十里得其余军匈奴骑数百追之广行取儿

弓射杀追骑以故得脱于是至汉汉下广吏吏当广

亡失多为卤所生得当斩赎为庶人数岁与故颍阴

侯屏居蓝田南山中射猎尝夜从一骑出从人田间

饮还至亭霸陵尉醉呵止广广骑曰故李将军尉曰

今将军尚不得夜行何故也宿广亭下居无何匈奴

入辽西杀太守败韩将军韩将军后徙居右北平死

于是上乃召拜广为右北平太守广请霸陵尉与俱

至军而斩之上书自陈谢罪上报曰将军者国之爪

牙也司马法曰登车不式遭丧不服振旅抚师以征

不服率三军之心同战士之力故怒形则千里竦威

振则万物伏是以名声暴于夷貉威棱憺乎邻国夫

报忿除害捐残去杀朕之所图于将军也若乃免冠

徒跣稽颡请罪岂朕之指哉将军其率师东辕弥节

白檀以临右北平盛秋广在郡匈奴号曰汉飞将军

避之数岁不入界广出猎见草中石以为虎而射之

中石没矢视之石也他日射之终不能入矣广所居

郡闻有虎常自射之及居右北平射虎虎腾伤广广

亦射杀之石建卒上召广代为郎中令元朔六年广

复为将军从大将军出定襄诸将多中首卤率为侯

者而广军无功后三岁广以郎中令将四千骑出右

北平博望侯张骞将万骑与广俱异道行数百里匈

奴左贤王将四万骑围广广军士皆恐广乃使其子

敢往驰之敢从数十骑直贯匈奴骑出其左右而还

报广曰匈奴易与耳军士乃安为圜阵外乡匈奴急

击矢下如雨汉兵死者过半汉矢且尽广乃令持满

毋发而广身自以大黄射其裨将杀数人匈奴益解

会暮吏士无人色而广意气自如益治军军中服其

勇也明日复力战而博望侯军亦至匈奴乃解去汉

军罢弗能追是时广军几没罢归汉法博望侯后期

当死赎为庶人广军自当亡赏初广与从弟李蔡俱

为郎事文帝景帝时蔡积功至二千石武帝元朔中

为轻车将军从大将军击右贤王有功中率封为乐

安侯元狩二年代公孙弘为丞相蔡为人在下中名

声出广下远甚然广不得爵邑官不过九卿广之军

吏及士卒或取封侯广与望气王朔语曰自汉击匈

奴广未尝不在其中而诸妄校尉已下材能不及中

以军功取侯者数十人广不为后人然终无尺寸功

以得封邑者何也岂吾相不当侯邪朔曰将军自念

岂&#有恨者乎广曰吾为陇西守羌&#反吾诱降者

八百余人诈而同日杀之至今恨独此耳朔曰祸莫

大于杀已降此乃将军所以不得侯者也广历七郡

太守前后四十余年得赏赐&#分其戏下饮食与士

卒共之家无余财终不言生产事为人长爰臂其善

射亦天性虽子孙他人学者莫能及广吶口少言与

人居则画地为军陈射阔狭以饮专以射为戏将兵

乏绝处见水士卒不尽饮不近水不尽餐不&#食宽

缓不苛士以此爱乐为用其射见敌非在数十步之

内度不中不发发即应弦而倒用此其将数困辱及

射猛兽亦数为所伤云元狩四年大将军骠骑将军

大击匈奴广数自请行上以为老不许良久乃许之

以为前将军大将军青出塞捕卤知单于所居乃自

以精兵走之而令广并于右将军军出东道东道少

回远大军行水草少其势不屯行广辞曰臣部为前

将军今大将军乃徙臣出东道且臣结发而与匈奴

战乃今一得当单于臣愿居前先死单于大将军阴

受上指以为李广数奇毋令当单于恐不得所欲是

时公孙敖新失侯为中将军大将军亦欲使敖与俱

当单于故徙广广知之固辞大将军弗听令长史封

书与广之莫府曰急诣部如书广不谢大将军而起

行意象愠怒而就部引兵与右将军食其合军出东

道惑失道后大将军大将军与单于接战单于遁走

弗能得而还南绝幕乃遇两将军广已见大将军还

入军大将军使长史持糒醪遗广因问广食其失道

状曰青欲上书报天子失军曲折广未对大将军长

史急责广之莫府上簿广曰诸校尉亡罪乃我自失

道吾今自上簿至莫府谓其麾下曰广结发与匈奴

大小七十余战今幸从大将军出接单于兵而大将

军徙广部行回远又迷失道岂非天哉且广年六十

余终不能复对刀笔之吏矣遂引刀自刭百姓闻之

知与不知老壮皆为垂泣而右将军独下吏当死赎

为庶人广三子曰当户椒敢皆为郎上与韩嫣戏嫣

少不逊当户击嫣嫣走于是上以为能当户蚤死乃

拜椒为代郡太守皆先广死广死军中时敢从骠骑

将军广死明年李蔡以丞相坐诏赐&#地阳陵当得

二十&#蔡盗取二顷颇卖得四十余万又盗取神道

外壖地一&#葬其中当下狱自杀敢以校尉从骠骑

将军击匈奴左贤王力战夺左贤王旗鼓斩首多赐

爵关内侯食邑二百户代广为郎中令顷之怨大将

军青之恨其父乃击伤大将军大将军匿讳之居无

何敢从上雍至甘泉宫猎骠骑将军去病怨敢伤青

射杀敢去病时方贵幸上为讳云鹿触杀之居岁余

去病死敢有女为太子中人爱幸敢男禹有宠于太

子然好利亦有勇&#与侍中贵人饮侵陵之莫敢应

后诉之上上召禹使刺虎县下圈中未至地有诏引

出之禹从落中以&#斫绝累欲刺虎上壮之遂救止

焉而当户有遗腹子陵将兵击匈奴兵败降匈奴后

人告禹谋欲亡从陵下吏死

赵充国

按汉书本传充国字翁孙陇西上邽人也后徙金城

令居始为骑士以六郡良家子善骑射补羽林为人

沈勇有大略少好将帅之节而学兵法通知四夷事

武帝时以假司马从贰师将军击匈奴大为卤所围

汉军乏食数日死伤者多充国乃与壮士百余人溃

围陷陈贰师引兵随之遂得解身被二十余创贰师

奏状诏征充国诣行在所武帝亲见视其创嗟叹之

拜为中郎迁车骑将军长史昭帝时武都氐人反充

国以大将军护军都尉将兵击定之迁中郎将将屯

上谷还为水衡都尉击匈奴获西祁王擢为后将军

兼水衡如故与大将军霍光定册尊立宣帝封营平

侯本始中为蒲类将军征匈奴斩卤数百级还为后

将军少府匈奴大发十余万骑南旁塞至符奚庐山

欲入为寇亡者题除渠堂降汉言之遣充国将四万

骑屯缘边九郡单于闻之引去是时光禄大夫义渠

安国使行诸羌先零豪言愿时渡湟水北逐民所不

田处畜牧安国以闻充国劾安国奉使不敬是后羌

人旁缘前言抵冒渡湟水郡县不能禁元康三年先

零遂与诸羌种豪二百余人解仇交质盟诅上闻之

以问充国对曰羌人所以易制者以其种自有豪数

相攻击势不壹也往三十余岁西羌反时亦先解仇

合约攻令居与汉相距五六年乃定至征和五年先

零豪封煎等通使匈奴匈奴使人至小月氏传告诸

羌曰汉贰师将军众十余万人降匈奴羌人为汉事

苦张掖酒泉本我地地肥美可共击居之以此观匈

奴欲与羌合非一世也间者匈奴困于西方闻乌桓

来保塞恐兵复从东方起数使使尉黎危须诸国设

以子女豹裘欲沮解之其计不合疑匈奴更遣使至

羌中道从沙阴地出盐泽过长坑入穷水塞南抵属

国与先零相直臣恐羌变未止此且复结连他种宜

及未然为之备后月余羌侯狼何果遣使至匈奴藉

兵欲击鄯善敦煌以绝汉道充国以为狼何小月氏

种在阳关西南势不能独造此计疑匈奴使已至羌

中先零幵乃解仇作约到秋马肥变必起矣宜遣

使者行边兵豫为备敕视诸羌毋令解仇以发觉其

谋于是两府复白遣义渠安国行视诸羌分别善恶

安国至召先零诸豪三十余人以尤桀黠皆斩之纵

兵击其种人斩首千余级于是诸降羌及归义羌侯

杨玉等恐怒亡所信乡遂劫略小种背畔犯塞攻城

邑杀长吏安国以骑都尉将骑三千屯备羌至浩亹

为卤所击失亡车重兵器甚众安国引还至令居以

闻是岁神爵元年春也时充国年七十余上老之使

御史大夫丙吉问谁可将者充国对曰亡逾于老臣

者矣上遣问焉曰将军度羌卤何如当用几人充国

曰百闻不如一见兵难隃度臣愿驰至金城图上方

略然羌戎小夷逆天背畔灭亡不久愿陛下以属老

臣勿以为忧上笑曰诺充国至金城须兵满万骑欲

渡河恐为卤所遮即夜遣三校&#枚先渡渡&#营陈

会明毕遂以次尽渡卤数十百骑来出入军傍充国

曰吾士马新倦不可驰逐此皆骁骑难制又恐其为

诱兵也击卤以殄灭为期小利不足贪令军勿击遣

骑候四望&#中亡卤夜引兵上至落都召诸校司马

谓曰吾知羌卤不能为兵矣使卤发数千人守杜四

望&#中兵岂得入哉充国常以远斥候为务行必为

战备止必坚营壁尤能持重爱士卒先计而后战遂

西至西部都尉府日飨军士士皆欲为用卤数挑战

充国坚守捕得生口言羌豪相数责曰语汝亡反今

天子遣赵将军来年八九十矣善为兵今请欲一斗

而死可得邪充国子右曹中郎将卬将期门佽飞羽

林孤儿胡越骑为支兵至令居卤并出绝转道卬以

闻有诏将八校尉与骁骑都尉金城太守合疏捕山

间卤通转道津渡初幵豪靡当儿使弟雕库来告

都尉曰先零欲反后数日果反雕库种人颇在先零

中都尉即留雕库为质充国以为亡罪乃遣归告种

豪大兵诛有罪者明白自别毋取并灭天子告诸羌

人犯法者能相捕斩除罪斩大豪有罪者一人赐钱

四十万中豪十五万下豪二万大男三千女子及老

小千钱又以其所捕妻子财物尽与之充国计欲以

威信招降幵及劫略者解散卤谋侥极乃击之时

上已发三辅太常徒弛刑三河颍川沛郡淮阳汝南

材官金城陇西天水安定北地上郡骑士羌骑与武

威张掖酒泉太守各屯其郡者合六万人矣酒泉太

守辛武贤奏言郡兵皆屯备南山北边空虚埶不可

久或曰至秋冬乃进兵此卤在竟外之册今卤朝夕

为寇土地寒苦汉马不能冬屯兵在武威张掖酒泉

万骑以上皆多羸瘦可益马食以七月上旬赍三十

日粮分兵&#出张掖酒泉合击幵在鲜水上者卤

以畜产为命今皆离散兵即分出虽不能尽诛亶夺

其畜产掳其妻子复引兵还冬复击之大兵仍出卤

必震坏天子下其书充国令与校尉以下吏士知羌

事者博议充国及长史董通年以为武贤欲轻引万

骑分为两道出张掖回远千里以一马自佗负三十

日食为米二斛四斗麦八斛又有衣装兵器难以追

逐勤劳而至卤必商军进退稍引去逐水草入山林

随而深入卤即据前险守后&#以绝粮道必有伤危

之忧为边方笑千载不可复而武贤以为可夺其畜

产掳其妻子此殆空言非至计也又武威县张掖日

勒皆当北塞有通谷水草臣恐匈奴与羌有谋且欲

大入幸能要杜张掖酒泉以绝西域其郡兵尤不可

发先零首为畔逆他种略故臣愚册欲捐幵暗

昧之过隐而勿章先行先零之诛以震动之宜悔过

反善因赦其罪选择良吏知其俗者拊循和辑此全

师保胜安边之册天子下其书公卿议者咸以为先

零兵盛而负幵之助不先破并则先零未可图

也上乃拜侍中乐成侯许延寿为强弩将军即拜酒

泉太守武贤为破羌将军赐玺书嘉纳其册以书敕

让充国曰皇帝问后将军甚苦暴露将军计欲至正

月乃击羌羌人当获麦已远其妻子精兵万人欲

为酒泉敦煌寇边兵少民守保不得田作今张掖以

东粟石百余刍&#束数十转输并起百姓烦扰将军

将万余之众不蚤及秋共水草之利争其畜食欲至

冬卤皆当畜食多藏匿山中依险阻将军士寒手足

皲瘃宁有利哉将军不念中国之费欲以岁数而胜

微将军谁不乐此者今诏破羌将军武贤将兵六千

一百人敦煌太守快将二千人长水校尉富昌酒泉

侯奉世将婼月氏兵四千人亡虑万二千人赍三十

日食以七月二十二日击羌入鲜水北句廉上去

酒泉八百里去将军可千二百里将军其引兵便道

西并进虽不相及使卤闻东方北方兵并来分散其

心意离其党与虽不能殄灭当有瓦解者已诏中郎

将卬将胡越佽飞射士步兵二校益将军兵今五星

出东方中国大利蛮夷大败太白出高用兵深入敢

战者吉弗敢战者凶将军急装因天时诛不义万下

必全勿复有疑充国既得让以为将任兵在外便宜

有守以安国家乃上书谢罪因陈兵利害曰臣窃见

骑都尉安国前幸赐书择羌人可使使谕告以大

军当至汉不诛以解其谋恩泽甚厚非臣下所能

及臣独私美陛下盛德至计亡已故遣幵豪雕库宣

天子至德幵之属皆闻知明诏今先零羌杨玉此

羌之首师名王将骑四千及煎巩骑五千阻石山木

候便为寇羌未有所犯今置先零先击释有罪

诛无辜起壹难就两害诚非陛下本计也臣闻兵法

攻不足者守有余又曰善战者致人不致于人今

羌欲为敦煌酒泉寇饬兵马练战士以须其至坐得

致敌之术以逸击劳取胜之道也今恐二郡兵少不

足以守而发之行攻释致卤之术而从为卤所致之

道臣愚以为不便先零羌卤欲为背畔故与幵解

仇结约然其私心不能亡恐汉兵至而幵背之也

臣愚以为其计常欲先赴幵之急以坚其约先击

羌先零必助之今卤马肥粮食方饶击之恐不能

伤害适使先零得施德于羌坚其约合其党卤交

坚党合精兵二万余人迫胁诸小种附着者稍众莫

须之属不轻得离也如是卤兵寖多诛之用力数倍

臣恐国家忧累繇十年数不二三岁而已臣得蒙天

子厚恩父子俱为显列臣位至上卿爵为列侯犬马

之齿七十六为明诏填沟壑死骨不朽亡所顾念独

思惟兵利害至孰悉也于臣之计先诛先零已则

幵之属不烦兵而服矣先零已诛而幵不服涉正

月击之得利之理又其时也以今进兵诚不见其利

唯陛下裁察六月戊申奏七月甲寅玺书报从充国

计焉充国引兵至先零在所卤久屯聚解弛望见大

军弃车重欲渡湟水道&#狭充国徐行驱之或曰逐

利行迟充国曰此穷寇不可迫也缓之则走不顾急

之则还致死诸校皆曰善卤赴水溺死者数百降及

斩首五百余人掳马牛羊十万余头车四千余两兵

至地令军毋燔聚落刍牧田中羌闻之喜曰汉

果不击我矣豪靡忘使人来言愿得还复故地充国

以闻未报靡忘来自归充国赐饮食遣还谕种人护

军以下皆争之曰此反卤不可擅遣充国曰诸君但

欲便文自营非为公家忠计也语未卒玺书报令靡

忘以赎论后竟不烦兵而下其秋充国病上赐书

曰制诏后将军闻苦&#胫寒泄将军年老加疾一朝

之变不可讳朕甚忧之今诏破羌将军诣屯所为将

军副急因天时大利吏士锐气以十二月击先零羌

即疾剧留屯毋行独遣破羌强弩将军时羌降者万

余人矣充国度其必坏欲罢骑兵屯田以待其敝作

奏未上会得进兵玺书中郎将卬惧使客谏充国曰

诚令兵出破军杀将以倾国家将军守之可也即利

与病又何足争一旦不合上意遣绣衣来责将军将

军之身不能自保何国家之安充国叹曰是何言之

不忠也本用吾言羌卤得至是邪往者举可先行羌

者吾举辛武贤丞相御史复白遣义渠安国竟沮败

羌金城湟中&#斛八钱吾谓耿中丞籴二百万斛&#

羌人不敢动矣耿中丞请籴百万斛&#乃得四十万

斛耳义渠再使且费其半失此二册羌人故敢为逆

失之毫厘差以千里是既然矣今兵久不决四夷卒

有动摇相因而起虽有知者不能善其后羌独足忧

邪吾固以死守之明主可为忠言遂上屯田奏曰臣

闻兵者所以明德除害也故举得于外则福生于内

不可不慎臣所将吏士马牛食月用粮谷十九万九

千六百三十斛盐千六百九十三斛茭&#二十五万

二百八十六石难久不解繇役不息又恐他夷卒有

不虞之变相因并起为明主忧诚非素定庙胜之册

且羌卤易以计破难用兵碎也故臣愚以为击之不

便计度临羌东至浩亹羌卤故田及公田民所未垦

可二千顷以上其间邮亭多坏败者臣前部士入山

伐材木大小六万余枚皆在水次愿罢骑兵留弛刑

应募及淮阳汝南步兵与吏士私从者合凡万二百

八十一人用&#月二万七千三百六十三斛盐三百

八斛分屯要害处冰解漕下缮乡亭浚沟渠治湟&#

以西道桥七十所令可至鲜水左右田事出赋人二

十&#至四月草生发郡骑及属国胡骑伉健各千倅

马什二就草为田者游兵以充入金城郡益积畜省

大费今大司农所转&#至者足支万人一岁食谨上

田处及器用簿唯陛下裁许上报曰皇帝问后将军

言欲罢骑兵万人留田即如将军之计卤当何时伏

诛兵当何时得决孰计其便复奏充国上状曰臣闻

帝王之兵以全取胜是以贵谋而贱战战而百胜非

善之善者也故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蛮夷习

俗虽殊于礼义之国然其欲避害就利爱亲戚畏死

亡一也今卤亡其美地荐草愁于寄托远遁骨肉离

心人有畔志而明主般师罢兵万人留田顺天时因

地利以待可胜之卤虽未即伏辜兵决可期月而望

羌卤瓦解前后降者万七百余人及受言去者凡七

十辈此坐支解羌卤之具也臣谨条不出兵留田便

宜十二事步兵九校吏士万人留屯以为武备因田

致谷威德并行一也又因排折羌卤令不得归肥饶

之坠贫破其众以成羌卤相畔之渐二也居民得并

田作不失农业三也军马一月之食度支田士一岁

罢骑兵以省大费四也至春省甲士卒循河湟漕&#

至临羌以&#羌卤扬威武传世折冲之具五也以闲

暇时下所伐材缮治邮亭充入金城六也兵出乘危

侥幸不出令反畔之卤窜于风寒之地离霜露疾疫

瘃墯之患坐得必胜之道七也亡经阻远追死伤之

害八也内不损威武之重外不令卤得乘间之势九

也又亡惊动河南大幵小幵使生他变之忧十也治

湟&#中道桥令可至鲜水以制西域信威千里从枕

席上过师十一也大费既省繇役豫息以戒不虞十

二也留屯田得十二便出兵失十二利臣充国材下

犬马齿衰不识长册唯明诏博详公卿议臣采择上

复赐报曰皇帝问后将军言十二便闻之卤虽未伏

诛兵决可期月而望期月而望者谓今冬邪谓何时

也将军独不计卤闻兵颇罢且丁壮相聚攻扰田者

及道上屯兵复杀略人民将何以止之又大幵小幵

前言曰我告汉军先零所在兵不往击久留得亡效

五年时不分别人而并击我其意常恐今兵不出得

亡变生与先零为一将军孰计复奏充国奏曰臣闻

兵以计为本故多算胜少算先零羌精兵今余不过

七八千人失地远客分散饥冻幵莫须又颇暴略

其羸弱畜产畔还者不绝皆闻天子明令相捕斩之

赏臣愚以为卤破坏可日月冀远在来春故曰兵决

可期月而望窃见北边自敦煌至辽东万一千五百

余里乘塞列隧有吏卒数千人卤数大众攻之而不

能害今留步士万人屯田地势平易多高山远望之

便部曲相保为&#垒木樵校联不绝便兵弩饬斗具

&#火幸通势及并力以逸待劳兵之利者也臣愚以

为屯田内有亡费之利外有守御之备骑兵虽罢卤

见万人留田为必禽之具其土崩归德宜不久矣从

今尽三月卤马羸瘦必不敢捐其妻子于他种中远

涉河山而来为寇又见屯田之士精兵万人终不敢

复将其累重还归故地是臣之愚计所以度卤且必

瓦解其处不战而自破之册也至于卤小寇盗时杀

人民其原未可卒禁臣闻战不必胜不苟接刃攻不

必取不苟劳众诚令兵出虽不能灭先零亶能令卤

绝不为小寇则出兵可也即今同是而释坐胜之道

从乘危之势往终不见利空内自罢敝贬重而自损

非所以视蛮夷也又大兵一出还不可复留湟中亦

未可空如是繇役复发也且匈奴不可不备乌桓不

可不忧今久转运烦费倾我不虞之用以淡一隅臣

愚以为不便校尉临众幸得承威德奉厚币拊循众

羌谕以明诏宜皆乡风虽其前辞尝曰得亡效五年

宜亡他心不足以故出兵臣窃自惟念奉诏出塞引

军远击穷天子之精兵散车甲于山野虽亡尺寸之

功&#得避慊之便而亡后咎余责此人臣不忠之利

非明主社稷之福也臣幸得奋精兵讨不义久留天

诛罪当万死陛下宽仁未忍加诛令臣数得孰计愚

臣伏计孰甚不敢避斧钺之诛昧死陈愚唯陛下省

察充国奏每上辄下公卿议臣初是充国计者什三

中什五最后什八有诏诘前言不便者皆顿首服丞

相魏相曰臣愚不习兵事利害后将军数画军册其

言常是臣任其计可必用也上于是报充国曰皇帝

问后将军上书言羌卤可胜之道今听将军将军计

善其上留屯田及当罢者人马数将军强食慎兵事

自爱上以破羌强弩将军数言当击又用充国屯田

处离散恐卤犯之于是两从其计诏两将军与中郎

将卬出击强弩出降四千余人破羌斩首二千级中

郎将卬斩首降者亦二千余级而充国所降复得五

千余人诏罢兵独充国留屯田明年五月充国奏言

羌本可五万人军凡斩首七千六百级降者三万一

千二百人溺河湟饥饿死者五六千人定计遗脱与

煎巩黄羝俱亡者不过四千人羌靡忘等自诡必得

请罢屯兵奏可充国振旅而还所善浩星赐迎说充

国曰众人皆以破羌强弩出击多斩首获降卤以破

坏然有识者以为卤势穷困兵虽不出必自服矣将

军即见宜归功于二将军出击非愚臣所及如此将

军计未失也充国曰吾年老矣爵位已极岂嫌伐一

时事以欺明主哉兵势国之大事当为后法老臣不

以余命壹为陛下明言兵之利害卒死谁当复言之

者卒以其意对上然其计罢遣辛武贤归酒泉太守

官充国复为后将军卫尉其秋羌若零离留且种儿

库共斩先零大豪犹非杨玉首及诸豪弟泽阳雕良

儿靡忘皆帅煎巩黄羝之属四千余人降汉封若零

弟泽二人为帅众王离留且种二人为侯儿库为君

阳雕为言兵侯良儿为君靡忘为献牛君初置金城

属国以处降羌诏举可护羌校尉者时充国病四府

举辛武贤小弟汤充国遽起奏汤使酒不可典蛮夷

不如汤兄临众时汤已拜受节有诏更用临众后临

众病免五府复举汤汤数醉羌人羌人反畔卒如

充国之言初破羌将军武贤在军中时与中郎将卬

宴语卬道车骑将军张安世始尝不快上上欲诛之

卬家将军以为安世本持橐簪笔事孝武帝数十年

见谓忠谨宜全度之安世用是得免及充国还言兵

事武贤罢归故官深恨上书告卬泄省中语卬坐禁

止而入至充国莫府司马中乱屯兵下吏自杀充国

乞骸骨赐安车驷马黄金六十斤罢就第朝廷每有

四方大议常与参兵谋问筹策焉年八十六甘露二

年薨谥曰壮侯传子至孙钦钦尚敬武公主主亡子

主教钦良人习诈有身名他人子钦薨子岑嗣侯习

为太夫人岑父母求钱财亡已忿恨相告岑坐非子

免国除元始中修功臣后复封充国会孙伋为营平

侯初充国以功德与霍光等列画未央宫成帝时西

羌尝有警上思将帅之臣追美充国乃召黄门郎杨

雄即充国图画而颂之曰明灵惟宣戎有先零先零

昌狂侵汉西疆汉命虎臣惟后将军整我六师是讨

是震既临其域谕以威德有守矜功谓之弗克请奋

其旅于之羌天子命我从之鲜阳营平守节娄奏

封章料敌制胜威谋靡亢遂克西戎还师于京鬼方

宾服罔有不庭昔周之宣有方有虎诗人歌功乃列

于雅在汉中兴充国作武赳赳桓桓亦绍厥后

将帅部名臣列传五

汉三

韩增

按汉书韩王信传信入匈奴与太子俱及至颓当城

生子因名曰颓当韩太子亦生子婴至孝文时颓当

及婴率其众降汉封颓当为弓高侯婴为襄城侯吴

楚反时弓高侯功冠诸将传子至孙孙无子国绝婴

孙以不敬失侯颓当孽孙嫣贵幸名显当世嫣弟说

以校尉击匈奴封龙&#侯后坐酎金失侯复以待诏

为横海将军击破东越封按道侯太初中为游击将

军屯五原外列城还为光禄勋掘蛊太子宫为太子

所杀子兴嗣坐巫蛊诛上曰游击将军死事无论坐

者乃复封兴弟增为龙&#侯增少为郎诸曹侍中光

禄大夫昭帝时至前将军与大将军霍光定策立宣

帝益封千户本始二年五将征匈奴增将三万骑出

云中斩首百余级至期而还神爵元年代张安世为

大司马车骑将军领尚书事增世贵幼为忠臣事三

主重于朝廷为人宽和自守以温颜逊辞承上接下

无所失意保身固宠不能有所建明五凤二年薨谥

曰安侯子宝嗣

傅介子

按汉书本传傅介子者北地人也以从军为官先是

龟兹楼兰皆尝杀汉使者语在西域传至元凤中介

子以骏马监求使大宛因诏令责楼兰龟兹国介子

至楼兰责其王教匈奴遮杀汉使大兵方至王苟不

教匈奴匈奴使过至诸国何为不言王谢服言匈奴

使属过当至乌孙道过龟兹介子至龟兹复责其王

王亦服罪介子从大宛还到龟兹龟兹言匈奴使从

乌孙还在此介子因率其吏士共诛斩匈奴使者还

奏事诏拜介子为中郎迁平乐监介子谓大将军霍

光曰楼兰龟兹数反复而不诛无所惩艾介子过龟

兹时其王近就人易得也愿往刺之以威示诸国大

将军曰龟兹道远且验之于楼兰于是白遣之介子

与士卒俱赍金币扬言以赐外国为名至楼兰楼兰

王意不亲介子介子阳引去至其西界使译谓曰汉

使者持黄金锦绣行赐诸国王不来受我去之西国

矣即出金币以示译译还报王王贪汉物来见使者

介子与坐饮陈物示之饮酒皆醉介子谓王曰天子

使我私报王王起随介子入帐中屏语壮士二人从

后刺之刃交&#立死其贵人左右皆散走介子告谕

以王负汉罪天子遣我来诛王当更立前太子质在

汉者汉兵方至毋敢动动灭国矣遂持王首还诣阙

公卿将军议者咸嘉其功上乃下诏曰楼兰王安归

常为匈奴间候遮汉使者发兵杀略卫司马安乐光

禄大夫忠期门郎遂成等三辈及安息大宛使盗取

节印献物甚逆天理平乐监傅介子持节使诛斩楼

兰王安归首县之北阙以直报怨不烦师众其封介

子为义阳侯食邑七百户士剌王者皆补侍郎介子

薨子敞有罪不得嗣国除

常惠

按汉书本传惠太原人也少时家贫自奋应募随移

中监苏武使匈奴并见拘留十余年昭帝时乃还汉

嘉其勤劳拜为光禄大夫是时乌孙公主上书言匈

奴发骑田车师车师与匈奴为一共侵乌孙唯天子

救之汉养士马议欲击匈奴会昭帝崩宣帝初即位

本始二年遣惠使乌孙公主及昆弥皆遣使因惠言

匈奴连发大兵击乌孙取车延恶师地收其人民去

使使胁求公主欲隔绝汉昆弥愿发国半精兵自给

人马五万骑尽力击匈奴唯天子出兵以救公主昆

弥于是汉大发十五万骑五将军分道出语在匈奴

传以惠为校尉持节护乌孙兵昆弥自将翎侯以下

五万余骑从西方入至右谷蠡庭获单于父行及嫂

居次名王骑将以下三万九千人得马牛驴橐佗

五万余匹羊六十余万头乌孙皆自取卤获惠从吏

卒十余人随昆弥还未至乌孙乌孙人盗惠印绶节

惠还自以当诛时汉五将皆无功天子以惠奉使克

获遂封惠为长罗侯复遣惠持金币还赐乌孙贵人

有功者惠因奏请龟兹国尝杀校尉赖丹未伏诛请

便道击之宣帝不许大将军霍光风惠以便宜从事

惠与吏士五百人俱至乌孙还过发西国兵二万人

令副使发龟兹东国二万人乌孙兵七千人从三面

攻龟兹兵未合先遣人责其王以前杀汉使状王谢

曰乃我先王时为贵人姑翼所误耳我无罪惠曰即

如此缚姑翼来吾置王王执姑翼诣惠惠斩之而还

后代苏武为典属国明习外国事勤劳数有功甘露

中后将军赵充国薨天子遂以惠为右将军典属国

如故宣帝崩惠事元帝三岁薨谥曰壮武侯

郑吉

按汉书本传郑吉者会稽人也以卒伍从军数出西

域由是为郎吉为人强执习外国事自张骞通西域

李广利征伐之后初置校尉屯田渠黎至宣帝时吉

以侍郎田渠黎积谷因发诸国兵攻破车师迁卫司

马使护鄯善以西南道神爵中匈奴乖乱日逐王先

贤掸欲降汉使人与吉相闻吉发渠黎龟兹诸国五

万人迎日逐王口万二千人小王将十二人随吉至

河曲颇有亡者吉追斩之遂将诣京师汉封日逐王

为归德侯吉既破车师降日逐威震西域遂并护车

师以西北道故号都护都护之置自吉始焉上嘉其

功效乃下诏曰都护西域骑都尉郑吉拊循外蛮宣

明威信迎匈奴单于从兄日逐王众击破车师兜訾

城功效茂着其封吉为安远侯食邑千户吉于是中

西域而立莫府治乌垒城镇抚诸国诛伐怀集之汉

之号令班西域矣始自张骞而成于郑吉语在西域

传言薨谥曰缪侯子光嗣

陈汤

按汉书本传汤字子公山阳瑕丘人也少好书博达

善属文家贫&#貣无节不为州里所称西至长安求

官得太官献食丞数岁富平侯张勃与汤交高其能

初元二年元帝诏列侯举茂材勃举汤汤待迁父死

不奔丧司&#奏汤无循行勃选举故不以实坐削户

二百会薨因赐谥曰缪侯汤下狱论后复以荐为郎

数求使外国久之迁西域副校尉与甘延寿俱出先

是宣帝时匈奴乖乱五单于争立呼韩邪单于与郅

支单于俱遣子入侍汉两受之后呼韩邪单于身入

称臣朝见郅支以为呼韩邪破弱降汉不能自还即

西收右地会汉发兵送呼韩邪单于郅支由是遂西

破呼偈坚昆丁令兼三国而都之怨汉拥护呼韩邪

而不助已困辱汉使者江乃始等初元四年遣使奉

献因求侍子愿为内附汉议遣卫司马谷吉送之御

史大夫贡禹博士匡衡以为春秋之义许外邦者不

壹而足今郅支单于乡化未醇所在绝远宜令使者

送其子至塞而还吉上书言中国与外邦有羁縻不

绝之义今既养全其子十年德泽甚厚空绝而不送

近从塞还示弃捐不畜使无乡从之心弃前恩立后

怨不便议者见前江乃始无应敌之数知勇俱困以

致耻辱即豫为臣忧臣幸得建强汉之节承明圣之

诏宣谕厚恩不宜敢桀若怀贰心加无道于臣则单

于长婴大罪必遁逃远舍不敢近边没一使以安百

姓国之计臣之愿也愿送至庭上以示朝者禹复争

以为吉往必为国取悔生事不可许右将军冯奉世

以为可遣上许焉既至郅支单于怒竟杀吉等自知

负汉又闻呼韩邪益强遂西奔康居康居王以女妻

郅支郅支亦以女予康居王康居甚尊敬郅支欲倚

其威以胁诸国郅支数借兵击乌孙深入至赤谷城

杀略民人畜产乌孙不敢追西边空虚不居者且

千里郅支单于自以大国威名尊重又乘胜骄不为

康居王礼怒杀康居王女及贵人人民数百或支解

投都赖水中发民作城日作五百人二岁乃已又遣

使责阖苏大宛诸国岁遗不敢不予汉遣使三辈至

康居求谷吉等死郅支困辱使者不肯奉诏而因都

护上书言居困&#愿归计强汉遣子入侍其骄嫚如

此建昭三年汤与延寿出西域汤为人沈勇有大虑

多策谋喜奇功每过城邑山川常登望既领外国与

延寿谋曰边方畏服大种其天性也西域本属匈奴

今郅支单于威名远闻侵陵乌孙大宛常为康居画

计欲降服之如得此二国北击伊列西取安息南排

月氏山离乌弋数年之间城郭诸国危矣且其人剽

悍好战伐数取胜久畜之必为西域患郅支单于虽

所在绝远蛮夷无金城强弩之守如发屯田吏士

从乌孙众兵直指其城下彼亡则无所之守则不足

自保千载之功可一朝而成也延寿亦以为然欲奏

请之汤曰国家与公卿议大策非凡所见事必不从

延寿犹与不听会其久病汤独矫制发城郭诸国兵

车师戊己校尉屯田吏士延寿闻之惊起欲止焉汤

怒按剑叱延寿曰大众已集会竖子欲沮众邪延寿

遂从之部勒行陈益置扬威白虎合骑之校汉兵胡

兵合四万余人延寿汤上疏自劾奏矫制陈言兵状

即日引军分行别为六校其三校从南道逾葱领径

大宛其三校都护自将发温宿国从北道入赤谷过

乌孙涉康居界至阗池西而康居副王抱阗将数千

骑寇赤谷城东杀略大昆弥千余人畜产甚多从

后与汉军相及颇寇盗后重汤纵胡兵击之杀四百

六十人得其所略民四百七十人还付大昆弥其马

牛羊以给军食又捕得抱阗贵人伊奴毒入康居东

界令军不得为寇闲呼其贵人屠墨见之谕以威信

与饮盟遣去径引行未至单于城可六十里止营复

捕得康居贵人贝色子男开牟以为导贝色子即屠

墨母之弟皆怨单于由是具知郅支情明日引行未

至城三十里止营单于遣使问汉兵何以来应曰单

于上书言居困&#愿归计强汉身入朝见天子哀闵

单于弃大国屈意康居故使都护将军来迎单于妻

子恐左右惊动故未敢至城下使数往来相答报延

寿汤因让之我为单于远来而至今无名王大人见

将军受事者何单于忽大计失客主之礼也兵来道

远人畜罢极食度且尽恐无以自还愿单于与大臣

审计策明日前至郅支城都赖水上离城三里止营

傅陈望见单于城上立五采幡帜数百人被甲乘城

又出百余骑往来驰城下步兵百余人夹门鱼鳞陈

讲习用兵城上人更招汉军曰斗来百余骑驰赴营

营皆张弩持满指之骑引却颇遣吏士射城门骑步

兵骑步兵皆入延寿汤令军闻鼓音皆薄城下四面

围城各有所守穿堑塞门户卤楯为前戟弩为后卬

射城中楼上人楼上人下走土城外有重木城从木

城中射颇杀伤外人外人发薪烧木城夜数百骑欲

出外迎射杀之初单于闻汉兵至欲去疑康居怨己

为汉内应又闻乌孙诸国兵皆发自以无所之郅支

已出复还曰不如坚守汉兵远来不能久攻单于乃

被甲在楼上诸阏氏夫人数十皆以弓射外人外人

射中单于鼻诸夫人颇死单于下骑传战大内夜过

半木城穿中人却入土城乘城呼时康居兵万余骑

分为十余处四面环城亦与相应和夜数奔营不利

辄却平明四面火起吏士喜大呼乘之钲鼓声动地

康居兵引却汉兵四面推卤楯并入土城中单于男

女百余人走入大内汉兵纵火吏士争入单于被创

死军候假丞杜勋斩单于首得汉使节二及谷吉等

所赍帛书诸卤获以得者凡斩阏氏太子名王以

下千五百一十八级生掳百四十五人降卤千余人

赋予城郭诸国所发十五王于是延寿汤上疏曰臣

闻天下之大义当混为一昔有唐虞今有强汉匈奴

呼韩邪单于已称北藩惟郅支单于叛逆未伏其辜

大夏之西以为强汉不能臣也郅支单于惨毒行于

民大恶通于天臣延寿臣汤将义兵行天诛赖陛下

神灵阴阳并应天气精明陷陈克敌斩郅支首及名

王以下宜县头&#街蛮夷邸间以示万里明犯强汉

者虽远必诛事下有司丞相匡衡御史大夫繁延寿

以为郅支及名王首更历诸国蛮夷莫不闻知月令

春掩胳埋胔之时宜勿县车骑将军许嘉右将军王

商以为春秋夹谷之会优施笑君孔子诛之方盛夏

首足异门而出宜县十日乃埋之有诏将军议是初

中书令石显尝欲以姊妻延寿延寿不取及丞相御

史亦恶其矫制皆不与汤汤素贪所卤获财物入塞

多不法司&#校尉移书道上系吏士按验之汤上疏

言臣与吏士共诛郅支单于幸得禽灭万里振旅宜

有使者迎劳道路今司&#反逆收系按验是为郅支

报雠也上立出吏士令县道具酒食以过军既至论

功石显匡衡以为延寿汤擅兴师矫制幸得不诛如

复加爵土则后奉使者争欲乘危侥幸生事于蛮夷

为国招难渐不可开元帝内嘉延寿汤功而重违衡

显之议议久不决故宗正刘向上疏曰郅支单于囚

杀使者吏士以百数事暴扬外国伤威&#重群臣皆

闵焉陛下赫然欲诛之意未尝有忘西域都护延寿

副校尉汤承圣指倚神灵总百蛮之君城郭之兵

出百死入绝域遂蹈康居屠五重城搴歙侯之旗斩

郅支之首县旌万里之外扬威昆山之西扫谷吉之

耻立昭明之功万夷慑伏莫不惧震呼韩邪单于见

郅支已诛且喜且惧乡风驰义稽首来宾愿守北藩

累世称臣立千载之功建万世之安群臣之勋莫大

焉昔周大夫方叔吉甫为宣王诛猃狁而百蛮从其

诗曰啴啴焞焞如电如雷显允方叔征伐猃狁蛮荆

来威易曰有嘉折首获匪其丑言美诛首恶之人而

诸不顺者皆来从也今延寿汤所诛震虽易之折首

诗之雷霆不能及也论大功者不录小过举大美者

不疵细瑕司马法曰军赏不逾月欲民速得为善之

利也盖急武功重用人也吉甫之归周厚赐之其诗

曰吉甫宴喜既多受祉来归自镐我行永久千里之

镐犹以为远况万里之外其勤至矣延寿汤既未获

受祉之报反屈捐命之功久挫于刀笔之前非所以

劝有功厉戎士也昔齐桓公前有尊周之功后有灭

项之罪君子以功覆过而为之讳行事贰师将军李

广利捐五万之师靡亿万之费经四年之劳而&#获

骏马三十匹虽斩宛王母鼓之首犹不足以复费其

私罪恶甚多孝武以为万里征伐不录其过遂封拜

两侯三卿二千石百有余人今康居国强于大宛郅

支之号重于宛王杀使者罪甚于留马而延寿汤不

烦汉士不费斗粮比于贰师功德百之且常惠随欲

击之乌孙郑吉迎自来之日逐犹皆裂土受爵故言

威武勤劳则大于方叔吉甫列功覆过则优于齐桓

贰师近事之功则高于安远长罗而大功未着小恶

数布臣窃痛之宜以时解县通籍除过勿治尊宠爵

位以劝有功于是天子下诏曰匈奴郅支单于背畔

礼义留杀汉使者吏士甚逆道里朕岂忘之哉所以

优游而不征者重动师众劳将率故隐忍而未有云

也今延寿汤睹便宜乘时利结城郭诸国擅兴师矫

制而征之赖天地宗庙之灵诛讨郅支单于斩获其

首及阏氏贵人名王以下千数虽逾义干法内不烦

一夫之役不开府库之藏因敌之粮以赡军用立功

万里之外威震百蛮名显四海为国除残兵革之原

息边境得以安然犹不免死亡之患罪当在于奉宪

朕甚闵之其赦延寿汤罪勿治诏公卿议封焉议者

皆以为宜如军法捕斩单于令匡衡石显以为郅支

本亡逃失国窃号绝域非真单于元帝取安远侯郑

吉故事封千户衡显复争乃封延寿为义成侯赐汤

爵关内侯食邑各三百户加赐黄金百斤告上帝宗

庙大赦天下拜延寿为长水校尉汤为射声校尉延

寿迁城门校尉护军都尉薨于官成帝初即位丞相

衡复奏汤以吏二千石奉使颛命蛮夷中不正身以

先下而盗所收康居财物戒官属曰绝域事不覆校

虽在赦前不宜处位汤坐免后汤上书言康居王侍

子非王子也按验实王子也汤下狱当死太中大夫

谷永上疏讼汤曰臣闻楚有子玉得臣文公为之侧

席而坐赵有廉颇马服强秦不敢窥兵并陉近汉有

郅都魏尚匈奴不敢南乡沙幕由是言之战克之将

国之爪牙不可不重也盖君子闻鼓鼙之声则思将

率之臣窃见关内侯陈汤前使副西域都护忿郅支

之无道闵王诛之不加策虑愊亿义勇奋发卒兴师

奔逝横厉乌孙逾集都赖屠三重城斩郅支首报十

年之逋诛雪边吏之宿耻威震百蛮武畅西海汉元

以来征伐方外之将未尝有也今汤坐言事非是幽

囚久系历时不决执宪之吏欲致之大辟昔白起为

秦将南拔郢都北坑赵括以纤介之过赐死杜邮秦

民怜之莫不陨涕今汤亲秉钺席卷喋血万里之外

荐功祖庙告类上帝介冑之士靡不慕义以言事为

罪无赫赫之恶周书曰记人之功忘人之过宜为君

者也夫犬马有劳于人尚加帷盖之报况国之功臣

者哉窃恐陛下忽于鼓鼙之声不察周书之意而忘

帷盖之施庸臣遇汤卒从吏议使百姓介然有秦民

之恨非所以厉死难之臣也书奏天子出汤夺爵为

士伍后数岁西域都护段会宗为乌孙兵所围驿骑

上书愿发城郭敦煌兵以自救丞相王商大将军王

凤及百僚议数日不决凤言汤多筹策习外国事可

问上召汤见宣室汤击郅支时中寒病两臂不诎申

汤入见有诏毋拜示以会宗奏汤辞谢曰将相九卿

皆贤材通明小臣罢癃不足以策大事上曰国家有

急君其毋让对曰臣以为此必无可忧也上曰何以

言之汤曰夫边兵五而当汉兵一何者兵刃朴钝弓

弩不利今闻颇得汉巧然犹三而当一又兵法曰客

倍而主人半然后敌今围会宗者人众不足以胜会

宗唯陛下勿忧且兵轻行五十里重行三十里今会

宗欲发城郭敦煌历时乃至所谓报雠之兵非救急

之用也上曰奈何其解可必乎度何时解汤知乌孙

瓦合不能久攻故事不过数日因对曰已解矣诎指

计其日曰不出五日当有吉语闻居四日军书到言

已解大将军凤奏以为从事中郎莫府事壹决于汤

汤明法令善因事为埶纳说多从常受人金钱作章

奏卒以此败初汤与将作大匠解万年相善自元帝

时渭陵不复徙民起邑成帝起初陵数年后乐霸陵

曲亭南更营之万年与汤议以为武帝时工杨光以

所作数可意自致将作大匠及大司农中丞耿寿昌

造杜陵赐爵关内侯将作大匠乘马延年以劳苦秩

中二千石今作初陵而营起邑居成大功万年亦当

蒙重赏子公妻家在长安儿子生长长安不乐东方

宜求徙可得赐田宅俱善汤心利之即上封事言初

陵京师之地最为肥美可立一县天下民不徙诸陵

三十余岁矣关东富人益众多规良田役使贫民可

徙初陵以强京师衰弱诸侯又使中家以下得均贫

富汤愿与妻子家属徙初陵为天下先于是天子从

其计果起昌陵邑后徙内郡国民万年自诡三年可

成后卒不就群臣多言其不便者下有司议皆曰昌

陵因卑为高积土为山度便房犹在平地上客土之

中不保幽冥之灵浅外不固卒徒工庸以巨万数至

戁脂火夜作取土东山且与谷同贾作治数年天下

&#被其劳国家罢敝府臧空虚下至众庶熬熬苦之

故陵因天性据真土处势高敞旁近祖考前又已有

十年功绪宜还复故陵勿徙民上乃下诏罢昌陵语

在成纪丞相御史请废昌陵邑中室奏未下人以问

汤第宅不彻得毋复发徙汤曰县官且顺听群臣言

犹且复发徙之也时成都侯商新为大司马卫将军

辅政素不善汤商闻此语白汤惑众下狱治按验诸

所犯汤前为骑都尉王莽上书言父蚤死独不封母

明君共养皇太后尤劳苦宜封竟为新都侯后皇太

后同母弟苟参为水衡都尉死子伋为侍中参妻欲

为伋求封汤受其金五十斤许为求比上奏弘农太

守张匡坐赃百万以上狡猾不道有诏即讯恐下狱

使人报汤汤为讼罪得逾冬月许谢钱二百万皆此

类也事在赦前后东莱郡黑龙冬出人以问汤汤曰

是所谓元门开微行数出出入不时故龙以非时出

也又言当复发徙传相语者十余人丞相御史奏汤

惑众不道妄称诈归异于上非所宜言大不敬廷尉

增寿议以为不道无正法以所犯剧易为罪臣下承

用失其中故移狱廷尉无比者先以闻所以正刑罚

重人命也明主哀悯百姓下制书罢昌陵勿徙吏民

已申布汤妄以意相谓且复发徙虽颇惊动所流行

者少百姓不为变不可谓惑众汤称诈虚设不然之

事非所宜言大不敬也制曰廷尉增寿当是汤前有

讨郅支单于功其免汤为庶人徙边又白故将作大

匠万年邪不忠妄为巧诈多赋敛烦繇役兴卒暴

之作卒徒蒙辜死者连属毒流众庶海内怨望虽蒙

赦令不宜居京师于是汤与万年俱徙敦煌久之敦

煌太守奏汤前亲诛郅支单于威行外国不宜近边

塞诏徙安定议郎耿育上书言便宜因冤讼汤曰延

寿汤为圣汉扬钩深致远之威雪国家累年之耻讨

绝域不羁之君系万里难制之卤岂有比哉先帝嘉

之仍下明诏宣着其功改年垂历传之无穷应是南

郡献白虎边陲无警备会先帝寝疾然犹垂意不忘

数使尚书责问丞相趣立其功独丞相匡衡排而不

予封延寿汤数百户此功臣战士所以失望也孝成

皇帝承建业之基乘征伐之威兵革不动国家无事

而大臣倾邪谗在朝曾不深惟本末之难以防未

然之戒欲专主威排妒有功使汤块然被冤拘囚不

能自明卒以无罪老弃敦煌正当西域通道令威名

折冲之臣旋踵及身复为郅支遗卤所笑诚可悲也

至今奉使外蛮者未尝不陈郅支之诛以扬汉国之

盛夫援人之功以惧敌弃人之身以快谗岂不痛哉

且安不妄危盛必虑衰今国家素无文帝累年节俭

富饶之畜又无武帝荐延枭俊禽敌之臣独有一陈

汤耳假使异世不及陛下尚望国家追录其功封表

其墓以劝后进也汤幸得身当圣世功会未久反听

邪臣鞭逐斥远使亡逃分窜死无处所远览之士莫

不计度以为汤功累世不可及而汤过人情所有汤

尚如此虽复破绝筋骨暴露形骸犹复制于唇舌为

嫉妒之臣所系掳耳此臣所以为国家尢戚戚也书

奏天子还汤卒于长安死后数年王莽为安汉公秉

政既内德汤旧恩又欲&#皇太后以讨郅支功尊元

帝庙称高宗以汤延寿前功大赏薄及侯丞杜勋不

赏乃益封延寿孙迁千六百户追谥汤曰壮侯子冯

嗣

甘延寿

按汉书本传延寿字君况北地郁郅人也少以良家

子善骑射为羽林投石拔距绝于等伦尝超逾羽林

亭楼由是迁为郎试弁为期门以材力爱幸稍迁至

辽东太守免官车骑将军许嘉荐延寿为郎中谏大

夫使西域都护骑都尉与副校尉陈汤共诛斩郅支

单于封义成侯薨谥曰壮侯

冯奉世

按汉书本传奉世字子明上党潞人也徙杜陵其先

冯亭为韩上党守秦攻上党绝太行道韩不能守冯

亭乃入上党城守于赵赵封冯亭为华阳君与赵将

括距秦战死于长平宗族由是分散或留潞或在赵

在赵者为官帅将官帅将子为代相及秦灭六国而

冯亭之后冯毋择冯去疾冯劫皆为秦将相焉汉兴

文帝时冯唐显名即代相子也至武帝末奉世以良

家子选为郎昭帝时以功次补武安长失官年三十

余矣乃学春秋涉大义读兵法明习前将军韩增奏

以为军司空令本始中从军击匈奴军罢复为郎先

是时汉数出使西域多辱命不称或贪污为外国所

苦是时乌孙大有击匈奴之功而西域诸国新辑汉

方善遇欲以安之选可使外国者前将军增举奉世

以卫候使持节送大宛诸国客至伊修城都尉宋将

言莎车与旁国共攻杀汉所置莎车王万年并杀汉

使者奚充国时匈奴又发兵攻车师城不能下而去

莎车遣使扬言北道诸国已属匈奴矣于是攻劫南

道与歃盟畔汉从鄯善以西皆绝不通都护郑吉校

尉司马意皆在北道诸国间奉世与其副严昌计以

为不亟击之则莎车日强其势难制必危西域遂以

节谕告诸国王因发其兵南北道合万五千人进击

莎车攻拔其城莎车王自杀传其首诣长安诸国悉

平威振西域奉世乃罢兵以闻宣帝召见韩增曰贺

将军所举得其人奉世遂西至大宛大宛闻其斩莎

车王敬之异于他使得其名马象龙而还上甚说下

议封奉世丞相将军皆曰春秋之义大夫出疆有可

以安国家则颛之可也奉世功效尢着宜加爵土之

赏少府萧望之独以奉世奉使有指而擅矫制违命

发诸国兵虽有功效不可以为后法即封奉世开后

奉使者利以奉世为比争逐发兵要功万里之外为

国家生事于夷狄渐不可长奉世不宜受封上善望

之议以奉世为光禄大夫水衡都尉元帝即位为执

金吾上郡属国归义降胡万余人反去初昭帝末西

河属国胡伊酋若王亦将众数千人畔奉世&#持节

将兵追击右将军典属国常惠薨奉世代为右将军

典属国加诸吏之号数岁为光禄勋永光二年秋陇

西羌&#姐旁种反诏召丞相韦元成御史大夫郑弘

大司马车骑将军王接左将军许嘉右将军奉世入

议是时岁比不登京师谷石二百余边郡四百关东

五百四方饥馑朝廷方以为忧而遭羌变元成等漠

然莫有对者奉世曰羌卤近在境内背畔不以时诛

亡以威制远蛮臣愿帅师讨之上问用兵之数对曰

臣闻善用兵者役不再兴粮不三载故师不久暴而

天诛亟决往者数不料敌而师至于折伤再三发軵

则旷日烦费威武亏矣今反卤无虑三万人法当倍

用六万人然羌戎弓矛之兵耳器不犀利可用四万

人一月足以决丞相御史两将军皆以为民方收敛

时未可多发万人屯守之且足奉世曰不可天下被

饥馑士马羸耗守战之备久废不简夷狄皆有轻边

吏之心而羌首难今以万人分屯数处卤见兵少必

不畏惧战则挫兵病师守则百姓不救如此怯弱之

形见羌人乘利诸种并和相扇而起臣恐中国之役

不得止于四万非财币所能解也故少发师而旷日

与一举而疾决利害相万也固争之不能得有诏益

二千人于是遣奉世将万二千人骑以将屯为名典

属国任立护军都尉韩昌为偏裨到陇西分屯三处

典属国为右军屯白石护军都尉为前军屯临洮奉

世为中军屯首阳西极上前军到降同阪先遣校尉

在前与羌争地利又别遣校尉救民于广阳谷羌卤

盛多皆为所破杀两校尉奉世具上地形部众多少

之计愿益三万六千人乃足以决事书奏天子大为

发兵六万余人拜太常弋阳侯任千秋为奋武将军

以助焉奉世上言愿得其众不须复烦大将因陈转

输之费上于是以玺书劳奉世且让之曰皇帝问将

兵右将军甚苦暴露羌卤侵边境杀吏民甚逆天道

故遣将军帅士大夫行天诛以将军材质之美奋精

兵诛不轨百下百全之道也今乃有畔敌之名太为

中国羞以昔不闲习之故邪以恩厚未洽信约不明

也朕甚怪之上书言羌卤依深山多径道不得不多

分部遮要害须得后发营士足以决事部署已定埶

不可复置大将闻之前为将军兵少不足自守故发

近所骑日夜诣非为击也今发三辅河东弘农越骑

&#射佽飞彀者羽林孤儿及呼速絫嗕种方急遣且

兵凶器也必有成败者患策不豫定料敌不审也故

复遣奋武将军兵法曰大将军出必有偏裨所以扬

威武参计策将军又何疑焉夫爱吏士得众心举而

无悔禽敌必全将军之职也若乃转输之费则有司

存将军勿忧须奋武将军兵到合击羌卤十月兵毕

至陇西十一月并进羌卤大破斩首数千级余皆走

出塞兵未决间汉复发募士万人拜定襄太守韩安

国为建威将军未进闻羌破还上曰羌卤破散创艾

亡逃出塞其罢吏士颇留屯田备要害处明年二月

奉世还京师更为左将军光禄勋如故其后录功拜

爵下诏曰羌卤桀黠贼害吏民攻陇西府寺燔烧置

亭绝道桥甚逆天道左将军光禄勋奉世前将兵征

讨斩捕首卤八千余级掳马牛羊以万数赐奉世爵

关内侯食邑五百户黄金六十斤裨将校尉三十余

人皆拜后岁余奉世病卒居爪牙官前后十年为折

冲宿将功名次赵充国奋武将军任千秋者其父宫

昭帝时以丞相征事捕斩反者左将军上官桀封侯

宣帝时为太常薨千秋嗣后复为太常成帝时乐昌

侯王商代奉世为左将军而千秋为右将军后亦为

左将军子孙传国至王莽乃绝云奉世死后二年西

域都护甘延寿以诛郅支单于封为列侯时丞相匡

衡亦用延寿矫制生事据萧望之前议以为不当封

而议者咸美其功上从众而侯之于是杜钦上疏追

讼奉世前功曰前莎车王杀汉使者约诸国背畔左

将军奉世以卫侯便宜发兵诛莎车王策定城郭功

施边境议者以奉世奉使有指春秋之义亡遂事汉

家之法有矫制故不得侯今匈奴郅支单于杀汉使

者亡保康居都护延寿发城郭兵屯田吏士四万余

人以诛斩之封为列侯臣愚以为比罪则郅支薄量

敌则莎车众用师则奉世寡计胜则奉世为功于边

境安虑败则延寿为祸于国家深其违命而擅生事

同延寿割地封而奉世独不录臣闻功同赏异则劳

臣疑罪钧刑殊则百姓惑疑生无常惑生不知所从

亡常则节趋不立不知所从则百姓无所措手足奉

世图难忘死信命殊俗威功白着为世使表独抑厌

而不扬非圣主所以塞疑厉节之意也愿下有司议

上以先帝时事不复录奉世有子男九人女四人长

女媛以选充后宫为元帝昭仪产中山孝王元帝崩

媛为中山太后随王就国奉世长子谭太常举孝廉

为郎功次补天水司马奉世击西羌谭为校尉随父

从军有功未拜病死谭弟野王逡立参至大官

段会宗

按汉书本传会宗字子松天水上邽人也竟宁中以

杜陵令五府举为西域都护骑都尉光禄大夫西域

敬其威信三岁更尽还拜为沛郡太守以单于当朝

徙为雁门太守数年坐法免西域诸国上书愿得会

宗阳朔中复为都护会宗为人好大节矜功名与谷

永相友善谷永闵其老复远出予书戒曰足下以柔

远之令德复典都护之重职甚休甚休若子之材可

优游都城而取卿相何必勒功昆山之仄总领百蛮

怀柔殊俗子之所长愚无以喻虽然朋友以言赠行

敢不略意方今汉德隆盛远人宾服傅郑甘陈之功

没齿不可复见愿吾子因循旧贯毋求奇功终更亟

还亦足以复雁门之踦万里之外以身为本愿详思

愚言会宗既出诸国遣子弟郊迎小昆弥安日前为

会宗所立德之欲往谒诸翎侯止不听遂至龟兹谒

城郭甚亲附康居太子保苏匿率众万余人欲降会

宗奏状汉遣卫司马逢迎会宗发戊己校尉兵随司

马受降司马畏其众欲令降者皆自缚保苏匿怨望

举众亡去会宗更尽还以擅发戊己校尉之兵乏兴

有诏赎论拜为金城太守以病免岁余小昆弥为国

民所杀诸翎侯大乱征会宗为左曹中郎将光禄大

夫使安辑乌孙立小昆弥兄末振将定其国而还明

年末振将杀大昆弥会病死汉恨诛不加元延中复

遣会宗发戊己校尉诸国兵即诛末振将大子番丘

会宗恐大兵入乌孙惊番丘亡逃不可得即留所发

兵垫娄地选精兵三十弩径至昆弥所在召番丘责

以末振将骨肉相杀杀汉公主子孙未伏诛而死使

者受诏诛番丘即手&#击杀番丘官属以下惊恐驰

归小昆弥乌犁靡者末振将兄子也勒兵数千骑围

会宗会宗为言来诛之意今围守杀我如取汉牛一

毛耳宛王郅支头县&#街乌孙所知也昆弥以下服

曰末振将负汉诛其子可也独不可告我令饮食之

邪会宗曰豫告昆弥逃匿之为大罪即饮食以付我

伤骨肉恩故不先告昆弥以下号泣罢去会宗还奏

事公卿议会宗权得便宜以轻兵深入乌孙即诛番

丘宣明国威宜加重赏天子赐会宗爵关内侯黄金

百斤是时小昆弥季父卑爰疐拥众欲害昆弥汉复

遣会宗使安辑与都护孙建并力明年会宗病死乌

孙中年七十五矣城郭诸国为发丧立祠焉

辛庆忌

按汉书本传庆忌字子真少以父任为右校丞随长

罗侯常惠屯田乌孙赤谷城与歙侯战陷陈却敌思

奏其功拜为侍郎迁校尉将吏士屯焉耆国还为谒

者尚未知名元帝初补金城长史举茂材迁郎中车

骑将军朝廷多重之者转为校尉迁张掖太守徙酒

泉所在著名成帝初征为光禄大夫迁左曹中郎将

至执金吾始武贤与赵充国有隙后充国家杀辛氏

至庆忌为执金吾坐子杀赵氏左迁酒泉太守岁余

大将军王凤荐庆忌前在两郡着功迹征入历位朝

廷莫不信乡质行正直仁勇得众心通于兵事明略

威重任国柱石父破羌将军武贤显名前世有威西

夷臣凤不宜久处庆忌之右乃复征为光禄大夫执

金吾数年坐小法左迁云中太守复征为光禄勋时

数有异丞相司直何武上封事曰虞有宫之奇晋

献不寐卫青在位淮南寝谋故贤人立朝折冲厌难

胜于亡形司马法曰天下虽安忘战必危夫将不豫

设则亡以应卒士不素厉则难使死敌是以先帝建

列将之官近戚主内异姓距外故奸轨不得萌动而

破灭诚万世之长册也光禄勋庆忌行义修正柔毅

敦厚谋深远前在边郡数破敌获卤外夷莫不闻

乃者大异上见未有其应加以兵革久寝春秋大灾

未至而豫御之庆忌宜在爪牙官以备不虞其后拜

为右将军诸吏散骑给事中岁余徙为左将军庆忌

居处恭俭食饮被服尤节约然性好舆马号为鲜明

唯是为奢为国虎臣遭世承平匈奴西域亲附敬其

威信年老卒官长子通为护羌校尉中子遵函谷关

都尉少子茂水衡都尉出为郡守皆有将帅之风

将帅部名臣列传六

后汉一

邓禹

按后汉书本传禹字仲华南阳新野人也年十三能

诵诗受业长安时光武亦游学京师禹年虽幼而见

光武知非常人遂相亲附数年归家及汉兵起更始

立豪杰多荐举禹禹不肯从及闻光武安集河北即

杖策北渡追及于邺光武见之甚欢谓曰我得专封

拜生远来宁欲仕乎禹曰不愿也光武曰即如是何

欲为禹曰但愿明公威德加于四海禹得效其尺寸

垂功名于竹帛耳光武笑因留宿闲语禹进说曰更

始虽都关西今山东未安赤眉青犊之属动以万数

三辅假号往往群聚更始既未有所挫而不自听断

诸将皆庸人屈起志在财币争用威力朝夕自快而

已非有忠良明智深虑远图欲尊主安民者也四方

分崩离析形势可见明公虽建藩辅之功犹恐无所

成立于今之计莫如延揽英雄务悦民心立高祖之

业救万民之命以公而虑天下不足定也光武大悦

因令左右号禹曰邓将军常宿止于中与定计议及

王郎起兵光武自蓟至信都使禹发奔命得数千人

令自将之别攻拔乐阳从至广阿光武舍城楼上披

舆地图指示禹曰天下郡国如是今始乃得其一子

前言以吾天下不足定何也禹曰方今海内殽乱

人思明君犹赤子之慕慈母古之兴者在德薄厚不

以大小光武悦时任使诸将多访于禹禹每有所举

者皆当其才光武以为知人使别将骑与盖延等击

铜马于清阳延等先至战不利还保城为贼所围禹

遂进与战破之生获其大将从光武追贼至满阳连

大克获北州略定及赤眉西入关更始使定国上公

王匡襄邑王成丹抗威将军刘均及诸将分据河东

弘农以拒之赤眉众大集王匡等莫能当光武筹赤

眉必破长安欲乘衅并关中而方自事山东未知所

寄以禹沈深有大度故授以西讨之略乃拜为前将

军持节中分麾下精兵二万人遣西入关令自选偏

裨以下可与俱者于是以韩歆为军师李文李春程

虑为祭酒冯愔为积弩将军樊崇为骁骑将军宗歆

为车骑将军邓寻为建威将军耿欣为赤眉将军左

于为军师将军引而西建武元年正月禹自箕关将

入河东河东都尉守关不开禹攻十日破之获辎重

千余乘进围安邑数月未能下更始大将军樊参将

数万人度大阳欲攻禹禹遣诸将逆击于解南大破

之斩参首于是王匡成丹刘均等合军十余万复共

击禹禹军不利樊崇战死会日暮战罢军帅韩歆及

诸将见兵势已摧皆劝禹夜去禹不听明日癸亥匡

等以六甲穷日不出禹因得更理兵勒众明旦匡悉

军出攻禹禹令军中无得妄动既至营下因传发诸

将鼓而并进大破之匡等皆弃军亡走禹率轻骑急

追获刘均及河东太守杨宝持节中郎将弭强皆斩

之收得节六印绶五百兵器不可胜数遂定河东承

制拜李文为河东太守悉更置属县令长以镇抚之

是月光武即位于鄗使使者持节拜禹为大司徒策

曰制诏前将军邓禹深执忠孝与朕谋谟帷幄决胜

千里孔子曰自吾有回门人日亲斩将破军平定山

西功效尤着百姓不亲五品不训汝作司徒敬敷五

教五教在宽今遣奉车都尉授印绶封为酇侯食邑

万户敬之哉禹时年二十四遂渡汾阴河入夏阳更

始中郎将左辅都尉公乘歙引其众十万与左冯翊

兵共拒禹于衙禹复破走之而赤眉遂入长安是时

三辅连覆败赤眉所过残贼百姓不知所归闻禹乘

胜独&#而师行有纪皆望风相携负以迎军降者日

以千数众号百万禹所止辄停车住节以劳来之父

老童稚垂发戴白满其车下莫不感悦于是名震关

西帝嘉之数赐书褒美诸将豪杰皆劝禹径攻长安

禹曰不然今吾众虽多能战者少前无可仰之积后

无转馈之资赤眉新拔长安财富充实锋锐未可当

也夫盗贼群居无终日之计财谷虽多变故万端宁

能坚守者也上郡北地安定三郡土广人稀饶谷多

畜吾且休兵北道就粮养士以观其弊乃可图也于

是引军北至栒邑禹所到击破赤眉别将诸营保郡

邑皆开门归附西河太守宗育遣子奉檄降禹遣诣

京师帝以关中未定而禹久不进兵下&#曰司徒尧

也亡贼桀也长安吏人遑遑无所依归宜以时进讨

镇慰西京系百姓之心禹犹执前意乃分遣将军别

攻上郡诸县更征兵引谷归至大要遣冯愔宗歆守

栒邑二人争权相攻愔遂杀歆因反击禹禹遣使以

闻帝帝问使人愔所亲爱为谁对曰护军黄防帝度

愔防不能久和势必相忤因报禹曰缚冯愔者必黄

防也乃遣尚书宗广持节降之后月余防果执愔将

其众归罪更始诸将王匡胡殷成丹等皆诣广降与

共东归至安邑道欲亡广悉斩之愔至洛阳赦不诛

二年春遣使者更封禹为梁侯食四县时赤眉西走

扶风禹乃南至长安军昆明池大飨士卒率诸将斋

戒择吉日修礼谒祠高庙收十一帝神主遣使奉诣

洛阳因循行园陵为置吏士奉守焉禹引兵与延岑

战于蓝田不克复就谷云阳汉中王刘嘉诣禹降嘉

相李宝倨慢无礼禹斩之宝弟收宝部曲击禹杀将

军耿欣自冯愔反后禹威稍损又乏食归附者离散

而赤眉复还入长安禹与战败走至高陵军士饥饿

者皆食枣菜帝乃征禹还&#曰赤眉无谷自当来东

吾折捶笞之非诸将忧也无得复妄进兵禹&#于受

任而功不遂数以饥卒侥战辄不利三年春与车骑

将军邓弘击赤眉遂为所败众皆死散事在冯异传

独与二十四骑还诣宜阳谢上大司徒梁侯印绶有

诏归侯印绶数月拜右将军延岑自败于东阳遂与

秦丰合四年春复寇顺阳间遣禹护复汉将军邓晔

辅汉将军于匡击破岑于邓追至武当复破之岑奔

汉中余党悉降十三年天下平定诸功臣皆增户邑

定封禹为高密侯食高密昌安夷安淳于四县帝以

禹功高封弟宽为明亲侯其后左右将军官罢以特

进奉朝请禹内文明笃行淳备事母至孝天下既定

常欲远名势有子十三人各使守一艺修整闺门教

养子孙皆可以为后世法资用国邑不修产利帝益

重之中元元年复行司徒事从东巡狩封岱宗显宗

即位以禹先帝元功拜为太傅进见东向甚见尊宠

居岁余寝疾帝数自临问以子男二人为郎永平元

年年五十七薨谥曰元侯

王常

按后汉书本传常字颜卿颍川舞阳人也王莽末为

弟报仇亡命江夏久之与王凤王匡等起兵云杜绿

林中聚众数万人以常为偏裨攻傍县后与成丹张

卬别入南郡蓝口号下江兵王莽遣严尤陈茂击破

之常与丹卬收散卒入蒌溪劫略锺龙间众复振引

军与荆州牧战于上唐大破之遂北至宜秋是时汉

兵与新市平林众俱败于小长安各欲解去伯升闻

下江军在宜秋即与光武及李通俱造常壁曰愿见

下江一贤将议大事成丹张卬共推遣常伯升见常

说以合从之利常大悟曰王莽篡弒残虐天下百姓

思汉故豪杰并起今刘氏复兴即真主也诚思出身

为用辅成大功伯升曰如事成岂敢独飨之哉遂与

常深相结而去常还具为丹卬言之丹卬负其众皆

曰大丈夫既起当各自为主何故受人制乎常心独

归汉乃稍晓说其将帅曰往者成哀衰微无嗣故王

莽得乘间篡位既有天下而政令苛酷积失百姓之

心民之讴吟思汉非一日也故使吾属因此得起夫

民所怨者天所去也民所思者天所与也举大事必

当下顺民心上合天意功乃可成若负强恃勇触情

恣欲虽得天下必复失之以秦项之埶尚至夷覆况

今布衣相聚草泽以此行之灭亡之道也今南阳诸

刘举宗起兵观其来议事者皆有深计大王公之

才与之并合必成大功此所以佑吾属也下江诸将

虽屈强少识然素敬常乃皆谢曰无王将军吾属几

陷于不义愿敬受教即引兵与汉军及新市平林合

于是诸部齐心同力锐气益壮遂俱进破杀甄阜梁

丘赐及诸将议立宗室惟常与南阳士大夫同意欲

立伯升而朱鲔张卬等不听及更始立以常为廷尉

大将军封知命侯别徇汝南沛郡还入昆阳与光武

共击破王寻王邑更始西都长安以常行南阳太守

事令专命诛赏封为邓王食八县赐姓刘氏常性恭

俭遵法度南方称之更始败建武二年夏常将妻子

诣洛阳肉袒自归光武见常甚欢劳之曰王廷尉良

苦每念往时共更艰&#何日忘之莫往莫来岂违平

生之言乎常顿首谢曰臣蒙大命得以鞭策托身陛

下始遇宜秋后会昆阳幸赖灵武辄成断金更始不

量愚臣任以南州赤眉之难丧心失望以为天下复

失纲纪闻陛下即位河北心开目明今得见阙廷死

无遗恨帝笑曰吾与廷尉戏耳吾见廷尉不忧南方

矣乃召公卿将军以下大会具为群臣言常以匹夫

兴义兵明于知天命故更始封为知命侯与吾相遇

兵中尤相厚善特加赏赐拜为左曹封山桑侯后帝

于大会中指常谓群臣曰此家率下江诸将辅翼汉

室心如金石真忠臣也是日迁常为汉忠将军遣南

击邓奉董欣令诸将皆属焉又诏常北击河间渔阳

平诸屯聚五年秋攻拔湖陵又与帝会任城因从破

苏茂庞萌进攻下邳常部当城门战一日数合贼反

走入城常追迫之城上射矢雨下帝从百余骑自城

南高处望常战力甚驰遣中黄门诏使引还贼遂降

又别率骑都尉王霸共平沛郡贼六年春征还洛阳

令夫人迎常于舞阳归家上冢西屯长安拒隗嚣七

年使使者持玺书即拜常为横野大将军位次与诸

将绝席常别击破隗嚣将高峻于朝那嚣遣将过乌

氏常要击破之转降保塞羌诸营壁皆平之九年击

内黄贼破降之后北屯故安拒卢芳十二年薨于屯

所谥曰节侯子广嗣

寇恂

按后汉书本传恂字子翼上谷昌平人也世为着姓

恂初为郡功曹太守耿况甚重之王莽败更始立使

使者徇郡国曰先降者复爵位恂从耿况迎使者于

界上况上印绶使者纳之一宿无还意恂勒兵入见

使者就请之使者不与曰天王使者功曹欲胁之邪

恂曰非敢胁使君窃伤计之不详也今天下初定国

信未宣使君建节衔命以临四方郡国莫不延颈倾

耳望风归命今始至上谷而先堕大信沮向化之心

生离畔之隙将复何以号令它郡乎且耿府君在上

谷久为吏人所亲今易之得贤则造次未安不贤则

祇生乱为使君计莫若复之以安百姓使者不应恂

叱左右以使者命召况况至恂进取印绶带况使者

不得已乃承制诏之况受而归及王郎起遣将徇上

谷急况发兵恂与门下掾闵业共说况曰邯郸拔起

难可信向昔王莽时所难独有刘伯升耳今闻大司

马刘公伯升母弟尊贤下士士多归之可攀附也况

曰邯郸方盛力不能独拒如何恂对曰今上谷完实

控弦万骑举大郡之资可以详择去就恂请东约渔

阳齐心合众邯郸不足图也况然之乃遣恂到渔阳

结谋彭宠恂还至昌平袭击邯郸使者杀之夺其军

遂与况子弇等俱南及光武于广阿拜恂为偏将军

号承义侯从破群贼数与邓禹谋议禹奇之因奉牛

酒共交欢光武南定河内而更始大司马朱鲔等盛

兵据洛阳又并州未安光武难其守问于邓禹曰诸

将谁可使守河内者禹曰昔高祖任萧何于关中无

复西顾之忧所以得专征山东终成大业今河内带

河为固户口殷实北通上党南迫洛阳寇恂文武备

足有牧人御众之才非此子莫可使也乃拜恂河内

太守行大将军事光武谓恂曰河内完富吾将因是

而起昔高祖留萧何镇关中吾今委公以河内坚守

转运给足军粮率厉士马防遏它兵勿令北度而已

光武于是复北征燕代恂移书属县讲兵肄射伐淇

园之竹为矢百余万养马二千匹收租肆百万斛转

以给军朱鲔闻光武北而河内孤使讨难将军苏茂

副将贾强将兵三万余人度巩河攻温檄书至恂即

勒军驰出并移告属县发兵会于温下军吏皆谏曰

今洛阳兵度河前后不绝宜待众军毕集乃可出也

恂曰温郡之藩蔽失温则郡不可守遂驰赴之旦日

合战而偏将军冯异遣救及诸县兵适至士马四集

幡旗蔽野恂乃令士卒乘城鼓噪大呼言曰刘公兵

到苏茂军闻之陈动恂因奔击大破之追至洛阳遂

斩贾强茂兵自投河死者数千生获万余人恂与冯

异过河而还自是洛阳震恐城门昼闭时光武传闻

朱鲔破河内有顷恂檄至大喜曰吾知寇子翼可任

也诸将军贺因上尊号于是即位时军食急乏恂以

辇车骊驾转输前后不绝尚书升斗以禀百官帝数

策书劳问恂同门生茂陵董崇说恂曰上新即位四

方未定而君侯以此时大郡内得人心外破苏茂

威震邻敌功名发闻此谗人侧目怨祸之时也昔萧

何守关中悟鲍生之言而高祖悦今君所将皆宗族

昆弟也无乃当以前人为镜戒恂然其言称疾不视

事帝将攻洛阳先至河内恂求从军帝曰河内未可

离也数固请不听乃遣兄子寇张姊子谷崇将突骑

愿为军锋帝善之皆以为偏将军建武二年恂坐系

考上书者免是时颍川人严终赵敦聚众万余与密

人贾期连兵为寇恂免数月复拜颍川太守与破奸

将军侯进俱击之数月斩期首郡中悉平定封恂雍

奴侯邑万户执金吾贾复在汝南部将杀人于颍川

恂捕得系狱时尚草创军营犯法率多相容恂乃戮

之于市复以为耻叹还过颍川谓左右曰吾与寇恂

并列将帅而今为其所陷大丈夫岂有怀侵怨而不

决之者乎今见恂必手&#之恂知其谋不欲与相见

谷崇曰崇将也得带&#侍侧卒有变足以相当恂曰

不然昔蔺相如不畏秦王而屈于廉颇者为国也区

区之赵尚有此义吾安可以忘之乎乃&#属县盛供

具储酒醪执金吾军入界一人皆兼二人之馔恂乃

出迎于道称疾而还贾复勒兵欲追之而吏士皆醉

遂过去恂遣谷崇以状闻帝乃征恂恂至引见时复

先在坐欲起相避帝曰天下未定两虎安得私斗今

日朕分之于是并坐极欢遂共车同出结友而去恂

归颍川三年遣使者即拜为汝南太守又使骠骑将

军杜茂将兵助恂讨盗贼盗贼清静郡中无事恂素

好学乃修乡校教生徒聘能为左氏春秋者亲受学

焉七年代朱浮为执金吾明年从车驾击隗嚣而颍

川盗贼群起帝乃引军还谓恂曰颍川迫近京师当

以时定惟念独卿能平之耳从九卿复出以忧国可

知也恂对曰颍川剽轻闻陛下远逾阻险有事陇蜀

故狂狡乘间相诖误耳如闻乘舆南向贼必惶怖归

死臣愿执锐前驱即日车驾南征恂从至颍川盗贼

悉降而竟不拜郡百姓遮道曰愿从陛下复借寇君

一年乃留恂长社镇抚吏人受纳余降初隗嚣将安

定高峻拥兵万人高平第一帝使待诏马援招降

峻由是河西道开中郎将来歙承制拜峻通路将军

封关内侯后属大司马吴汉共围嚣于冀及汉军退

峻亡归故营复助嚣拒陇阺及嚣死峻高平畏诛

坚守建威大将军耿弇率大中大夫窦士武威太守

梁统等围之一岁不拔十年帝入关将自征之恂时

从驾谏曰长安道里居中应接近便安定陇西必怀

震惧此从容一处可以制四方也今士马疲倦方履

险阻非万乘之固前年颍川可为至戒帝不从进军

及汧峻犹不下帝议遣使降之乃谓恂曰卿前止吾

此举今为吾行也若峻不即降引耿弇等五营击之

恂奉玺书至第一峻遣军师皇甫文出谒辞礼不屈

恂怒将诛文诸将谏曰高峻精兵万人率多强弩西

遮陇道连年不下今欲降之而反戮其使无乃不可

乎恂不应遂斩之遣其副归告峻曰军师无礼已戮

之矣欲降急降不欲固守峻惶恐即日开城门降诸

将皆贺因曰敢问杀其使而降其城何也恂曰皇甫

文峻之腹心其所取计者也今来辞意不屈必无降

心全之则文得其计杀之则峻亡其胆是以降耳诸

将皆曰非所及也遂传峻还洛阳恂经明行修名重

朝廷所得秩奉厚施朋友故人及从吏士常曰吾因

士大夫以致此其可独享之乎时人归其长者以为

有宰相器十二年卒谥曰威侯子损嗣

冯异

按后汉书本传异字公孙颍川父城人也好读书通

左氏春秋孙子兵法汉兵起异以郡掾监五县与父

城长苗萌共城守为王莽拒汉光武略地颍川攻父

城不下屯兵巾车乡异间出行属县为汉兵所执时

异从兄孝及同郡丁綝吕晏并从光武因共荐异得

召见异曰异一夫之用不足为强弱有老母在城中

愿归据五城以效功报德光武曰善异归谓苗萌曰

今诸将皆壮士屈起多暴横独有刘将军所到不掳

掠观其言语举止非庸人也可以归身苗明曰死生

同命敬从子计光武南还宛更始诸将攻父城者前

后十余辈异坚守不下及光武为司&#校尉道经父

城异等即开门奉牛酒迎光武署异为主簿苗萌为

从事异因荐邑子铫期叔寿段建左隆等光武皆以

为掾史从至洛阳更始数欲遣光武徇河北诸将皆

以为不可是时左丞相曹竟子诩为尚书父子用事

异劝光武厚结纳之及度河北诩有力焉自伯升之

败光武不敢显其悲戚每独居辄不御酒肉枕席有

涕泣处异独叩头宽譬哀情光武止之曰卿勿妄言

异复因间进说曰天下同苦王氏思汉久矣今更始

诸将从横暴虐所至掳掠百姓失望无所依戴今公

专命方面施行恩德夫有桀纣之乱乃见汤武之功

人久饥渴易为充饱宜急分遣官属循行郡县理冤

结布惠泽光武纳之至邯郸遣异与铫期乘传抚循

属县录囚徒存鳏寡亡命自诣者除其罪阴条二千

石长吏同心及不附者上之及王郎起光武自蓟东

南驰晨夜草舍至饶阳无蒌亭时天寒烈众皆饥疲

异上豆粥明旦光武谓诸将曰昨得公孙豆粥饥寒

俱解及至南宫遇大风雨光武引车入道傍空舍异

抱薪邓禹热火光武对燎衣异复进麦饭菟肩因

复度呼沱河至信都使异别收河间兵还拜偏将军

从破王郎封应侯异为人谦退不伐行与诸将相逢

辄引车避道进止皆有表识军中号为整齐每所止

舍诸将并坐论功异常独屏树下军中号曰大树将

军及破邯郸乃更部分诸将各有配&#军士皆言愿

属大树将军光武以此多之别击破铁胫于北平又

降匈奴于林闟顿王因从平河北时更始遣舞阴王

李轶廪丘王田立大司马朱鲔白虎公陈侨将兵号

三十万与河南太守武勃共守洛阳光武将北徇燕

赵以魏郡河内独不逄兵而城邑完全仓廪实乃拜

寇恂为河内太守异为孟津将军统二郡军河上与

恂合埶以拒朱鲔等异乃遗李轶书曰愚闻明镜所

以照形往事所以知今昔微子去殷而入周项伯畔

楚而归汉周勃迎代王而黜少帝霍光尊孝宣而废

昌邑彼皆畏天知命&#存亡之符见废兴之事故能

成功于一时垂察于万世也苟令长安尚可扶助延

期岁月疏不间亲远不逾近季文岂能居一隅哉今

长安坏乱赤眉临郊王侯构难大臣乖离纲纪已绝

四方分崩异姓并起是故萧王跋涉霜雪经营河北

方今英俊云集百姓风靡虽邠岐慕周不足以喻季

文诚能觉悟成败亟定大计论功古人转祸为福在

此时矣如猛将长驱严兵围城虽有悔恨亦无及已

初轶与光武首结谋约加相亲爱及更始立反共陷

伯升虽知长安已危欲降又不自安乃报异书曰轶

本与萧王首谋造汉结死生之约同荣枯之计今轶

守洛阳将军镇孟津俱据机轴千载一会思成断金

唯深达萧王愿进愚策以佐国安人轶自通书之后

不复与异争锋故异因此得北攻天井关拔上党两

城又南下河南成&#以东十三县及诸屯聚皆平之

降者十余万武勃将万余人攻诸畔者异引军度河

与勃战于士乡下大破斩勃获首五千余级轶又闭

门不救异见其信效具以奏闻光武故宣露轶书令

朱鲔知之鲔怒遂使人刺杀轶由是城中乖离多有

降者鲔乃遣讨难将军苏茂将数万人攻温鲔自将

数万人攻平阴以缀异异遣校尉护军将军将兵与

寇恂合击茂破之异因度河击鲔鲔走异追至洛阳

环城一匝而归移檄上状诸将皆入贺并劝光武即

帝位光武乃召异诣鄗问四方动静异曰三王反畔

更始败亡天下无主宗庙之忧在于大王宜从众议

上为社稷下为百姓光武曰我昨夜梦乘赤龙上天

觉悟心中动悸异因下席再拜贺曰此天命发于精

神心中动悸大王重慎之性也异遂与诸将定议上

尊号建武二年春定封异阳夏侯引军击阳翟贼严

终赵根破之诏异归家上冢使太中大夫赍牛酒令

二百里内太守都尉以下及宗族会焉时赤眉延岑

暴乱三辅郡县大姓各拥兵众大司徒邓禹不能定

乃遣异代禹讨之车驾送至河南赐以乘舆七尺贝

&#&#异曰三辅遭王莽更始之乱重以赤眉延岑之

酷元元涂炭无所依诉今之征伐非必略地屠城要

在平定安集之耳诸将非不健斗然好掳掠卿本能

御吏士念自修&#无为郡县所苦异顿首受命引而

西所至皆布威信弘农群盗称将军者十余辈皆率

众降异异与赤眉遇于华阴相拒六十余日战数十

合降其将刘始王宣等五千余人三年春遣使者即

拜异为征西大将军会邓禹率车骑将军邓弘等引

归与异相遇禹弘要异共攻赤眉异曰异与贼相拒

且数十日虽屡获雄将余众尚多可稍以恩信倾诱

难卒用兵破也上今使诸将屯黾池要其东而异击

其西一举取之此万成计也禹弘不从弘遂大战移

日赤眉阳败弃辎重走车皆载土以豆覆其上兵士

饥争取之赤眉引还击弘弘军溃乱异与禹合兵救

之赤眉小却异以士卒饥倦可且休禹不听复战大

为所败死伤者三千余人禹得脱归宜阳异弃马步

走上回溪阪与麾下数人归营复坚壁收其散卒招

集诸营保数万人与贼约期会战使壮士变服与赤

眉同伏于道侧旦日赤眉使万人攻异前部异裁出

兵以救之贼见埶弱遂悉众攻异异乃纵兵大战日

昃贼气衰伏兵卒起衣服相乱赤眉不复识别众遂

惊溃追击大破于崤底降男女八万人余众尚十余

万东走宜阳降玺书劳异曰赤眉破平士吏劳苦始

虽垂翅回溪终能奋翼黾池可谓失之东隅收之桑

榆方论功赏以答大勋时赤眉虽降众寇犹盛延岑

据蓝田王歆据下邽芳丹据新丰蒋震霸陵张邯

据长安公孙守据长陵杨周据谷口吕鲔据陈仓角

闳据汧骆盖延盩厔任良据鄠汝章据槐里各称

将军拥兵多者万余少者数千人转相攻击异且战

且行屯军上林苑中延岑既破赤眉自称武安王拜

置牧守欲据关中引张邯任良共攻异异击破之斩

首千余级诸营保守附岑者皆来降归异岑走攻析

异遣复汉将军邓煜辅汉将军于匡要击岑大破之

降其将苏臣等八千余人岑遂自武关走南阳时百

姓饥饿人相食黄金一斤易豆五升道路断隔委输

不至军士悉以果实为粮诏拜南阳赵匡为右扶风

将兵助异并送缣谷军中皆称万岁异兵食渐盛乃

稍诛击豪杰不从令者赏降附有功劳者悉遣其

渠帅诣京师散其众归本业威行关中惟吕鲔张邯

蒋震遣使降蜀其余悉平明年公孙述遣将程焉将

数万人就吕鲔出屯陈仓异与赵匡迎击大破之焉

退走汉川异追战于箕谷复破之还击破吕鲔营保

降者甚众其后蜀复数遣将间出异辄摧挫之怀来

百姓申理枉结出入三岁上林成都异自以久在外

不自安上书思慕阙廷愿亲帷幄帝不许后人有章

言异专制关中斩长安令威权至重百姓归心号为

咸阳王帝使以章示异异惶惧上书谢曰臣本诸生

遭遇受命之会充备行伍过蒙恩私位大将爵通侯

受任方面以立微功皆自国家谋虑愚臣无所能及

臣伏自思惟以诏&#战攻每辄如意时以私心断决

未尝不有悔国家独见之明久而益远乃知性与天

道不可得而闻也当兵革始起扰攘之时豪杰竞逐

迷惑千数臣以遭遇托身圣明在倾危混殽之中尚

不敢过差而况天下平定上尊下卑而臣爵位所蒙

巍巍不测乎诚冀以谨&#遂自终始见所示臣章战

栗怖惧伏念明主知臣愚性固敢因缘自陈诏报曰

将军之于国家义为君臣恩犹父子何嫌何疑而有

惧意六年春异朝京师引见帝谓公卿曰是我起兵

时主簿也为吾披荆棘定关中既罢使中黄门赐以

珍宝衣服钱帛诏曰仓卒无蒌亭豆粥呼沱河麦饭

厚意久不报异稽首谢曰臣闻管仲谓桓公曰愿君

无忘射钩臣无忘槛车齐国赖之臣今亦愿国家无

忘河北之难小臣不敢忘巾车之恩后数引燕见定

议图蜀留十余日令异妻子随异还西夏遣诸将上

陇为隗嚣所败乃诏异军栒邑未及至隗嚣乘胜使

其将王元行巡将二万余人下陇因分遣巡取栒邑

异即驰兵欲先据之诸将皆曰卤兵盛而新乘胜不

可与争宜止军便地徐思方略异曰卤兵临境忸忕

小利遂欲深入若得栒邑三辅动摇是吾忧也夫攻

者不足守者有余今先城以逸待劳非所以争也

潜往闭城偃旗鼓行巡不知驰赴之异乘其不意卒

击鼓建旗而出巡军惊乱奔走追击数十里大破之

祭遵亦破王元于汧于是北地诸豪长耿定等悉畔

隗嚣降异上书言状不敢自伐诸将或欲分其功帝

患之乃下玺书曰制诏大司马虎牙建威汉中捕卤

武威将军卤兵猥下三辅惊恐栒邑危亡在于旦夕

北地营保按兵观望今偏城获全卤兵挫折使耿定

之属复念君臣之义征西功若丘山犹自以为不足

孟之反奔而殿亦何异哉今遣大中大夫赐征西吏

士死伤者医药棺殓大司马已下亲吊死问疾以崇

谦让于是使异进军义渠并领北地太守事青山胡

率万余人降异异又击卢芳将贾览匈奴薁鞬日逐

王破之上郡安定皆降异复领安定太守事九年春

祭遵卒诏异守征卤将军并将其营及隗嚣死其将

王元周宗等复立嚣子纯犹总兵据冀公孙述遣将

赵匡等救之帝复令异行天水太守事攻匡等且一

年皆斩之诸将共攻冀不能拔欲且还休兵异固持

不动常为众军锋明年夏与诸将攻落门未拔病发

薨于军谥曰节侯长子彰嗣

岑彭

按后汉书本传彭字君然南阳棘阳人也王莽时守

本县长汉兵起攻拔棘阳彭将家属奔前队大夫甄

阜阜怒彭不能固守拘彭母妻令效功自补彭将宾

客战斗甚力及甄阜死彭被创亡归宛与前队贰严

说共城守汉兵攻之数月城中粮尽人相食彭乃与

说举城降诸将欲诛之大司徒伯升曰彭郡之大吏

执心坚守是其节也今举大事当表义士不如封之

以劝其后更始乃封彭为归德侯令属伯升及伯升

遇害彭复为大司马朱鲔校尉从鲔击王莽扬州牧

李圣杀之定淮阳城鲔荐彭为淮阳都尉更始遣立

成王张卬与将军徭伟镇淮阳伟反击走卬彭引兵

攻伟破之迁颍川太守会舂陵刘茂起兵略下颍川

彭不得之官乃与麾下数百人从河内太守邑人韩

歆会光武徇河内歆议欲城守彭止不听既而光武

至怀歆迫急迎降光武知其谋大怒收歆置鼓下将

斩之召见彭彭因进说曰今赤眉入关更始危殆权

臣放纵矫称诏制道路阻塞四方蜂起群雄竞逐百

姓无所归命窃闻大王平河北开王业此诚皇天佑

汉士人之福也彭幸蒙司徒公所见全济未有报德

旋被祸难永恨于心今复遭遇愿出身自效光武深

接纳之彭因言韩歆南阳大人可以为用乃贳歆以

为邓禹军师更始大将军吕植将兵屯淇园彭说降

之于是拜彭为刺奸大将军使督察众营授以常所

持节从平河北光武即位拜彭廷尉归德侯如故行

大将军事与大司马吴汉大司空王梁建义大将军

朱佑右将军万修执金吾贾复骁骑将军刘植扬化

将军坚镡积射将军侯进偏将军冯异祭遵王霸等

围洛阳数月朱鲔等坚守不肯下帝以彭尝为鲔校

尉令往说之鲔在城上彭在城下相劳苦欢语如平

生彭因曰彭往者得执鞭侍从蒙荐举拔擢常思有

以报恩今赤眉已得长安更始为三王所反皇帝受

命平定燕赵尽有幽冀之地百姓归心贤俊云集亲

率大兵来攻洛阳天下之事逝其去矣公虽婴城固

守将何待乎鲔曰大司徒被害时鲔与其谋又谏更

始无遣萧王北伐诚自知罪深彭还具言于帝帝曰

夫建大事者不忌小怨鲔今若降官爵可保况诛罚

乎河水在此吾不食言彭复往告鲔鲔从城上下索

曰必信可乘此上彭趣索欲上鲔见其诚即许降后

五日鲔将轻骑诣彭顾&#诸部将曰坚守待我我若

不还诸君径将大兵上轘辕归郾王乃面缚与彭俱

诣河阳帝即解其縳召见之复令彭夜送鲔归城明

旦悉其众出降拜鲔为平狄将军封扶沟侯鲔淮阳

人后为少府传封累代建武二年使彭击荆州下犨

叶等十余城是时南方尤乱南郡人秦丰据黎丘自

称楚黎王略十有二县董欣起堵乡许邯起杏又更

始诸将各拥兵据南阳诸城帝遣吴汉伐之汉军所

过多侵暴时破卤将军邓奉谒归新野怒吴汉掠其

乡里遂返击破汉军获其辎重屯据淯阳与诸贼合

从秋彭破杏降许邯迁征南大将军复遣朱佑贾复

及建威大将军耿弇汉中将军王常武威将军郭守

越骑将军刘宏偏将军刘嘉耿植等与彭并力讨邓

奉先击堵乡而奉将万余人救董欣欣奉皆南阳精

兵彭等攻之连月不&#三年夏帝自将南征至叶董

欣别将将数千人遮道车骑不可得前彭奔击大破

之帝至堵阳邓奉夜逃归淯阳董欣降彭复与耿弇

贾复及积弩将军傅俊骑都尉臧宫等从追邓奉于

小长安帝率诸将亲战大破之奉迫急乃降帝怜奉

旧功臣且衅起吴汉欲全宥之彭与耿弇谏曰邓奉

背恩反逆暴师经年致贾复伤痍朱佑见获陛下既

至不知悔善而亲在行陈兵败乃降若不诛奉无以

惩恶于是斩之奉者西华侯邓晨之兄子也车驾引

还令彭率傅俊臧宫刘宏等三万余人南击秦丰拔

黄邮丰与其大将蔡宏拒彭等于邓数月不得进帝

怪以让彭彭惧于是夜勒兵马申令军中使明旦西

击山都乃缓所获卤令得逃亡归以告丰丰即悉其

军西邀彭彭乃潜兵度沔水击其将张杨于阿头山

大破之从川谷间伐木开道直袭黎丘击破诸屯兵

丰闻大惊驰归救之彭与诸将依东山为营丰与蔡

宏夜攻彭彭豫为之备出兵逆击之丰败走追斩蔡

宏更封彭为舞阴侯秦丰相赵京举宜城降拜为成

汉将军与彭共围丰于黎丘时田戎拥众夷陵闻秦

丰被围惧大兵方至欲降而妻兄辛臣谏戎曰今四

方豪杰各据郡国洛阳地如掌耳不如按甲以观其

变戎曰以秦王之强犹为征南所围岂况吾邪降计

决矣四年春戎乃留辛臣守夷陵自将兵沿江溯沔

止黎丘刻期日当降而辛臣于后盗戎珍宝从间道

先降于彭而以书招戎戎疑必卖己遂不敢降而反

与秦丰合彭出兵攻戎数月大破之其大将伍公诣

彭降戎亡归夷陵帝幸黎丘劳军封彭吏士有功者

百余人彭攻秦丰三岁斩首九万余级丰余兵裁千

人又城中食且尽帝以丰转弱令朱佑代彭守之使

彭与傅俊南击田戎大破之遂拔夷陵追至秭归戎

与数十骑亡入蜀尽获其妻子士众数万人彭以将

伐蜀汉而夹川谷少水险难漕运留威卤将军冯骏

军江州都尉田鸿军夷陵领军李元军夷道自引兵

还屯津乡当荆州要会喻告诸蛮夷降者奏封其君

长初彭与交趾牧邓让厚善与让书陈国家威德又

遣偏将军屈充移檄江南班行诏命于是让与江夏

太守侯登武陵太守王堂长沙相韩福桂阳太守张

隆零陵太守田翕苍梧太守杜穆交趾太守锡光等

相率遣使贡献悉封为列侯或遣子将兵助彭征伐

于是江南之珍始流通焉六年冬征彭诣京师数召

燕见厚加赏赐复南还津乡有诏过家上冢大长秋

以朔望问太夫人起居八年彭引兵从车驾破天水

与吴汉围隗嚣于西城时公孙述将李育将兵救嚣

守上邽帝留盖延耿弇围之而车驾东归&#彭书曰

两城若下便可将兵南击蜀卤人苦不知足既平陇

复望蜀每一发兵头须为白彭遂壅谷水灌西城城

未没丈余嚣将行巡周宗将蜀救兵到嚣得出还冀

汉军食尽烧辎重引兵下陇延弇亦相随而退嚣出

兵尾击诸营彭殿为后拒故诸将能全师东归彭还

津乡九年公孙述遣其将任满田戎程泛将数万人

乘枋箄下江关击破冯骏及田鸿李元等遂拔夷道

夷陵据荆门虎牙横江水起浮桥斗楼立攒柱绝水

道结营山上以拒汉兵彭数攻之不利于是装直进

楼船冒突露桡数千艘十一年春彭与吴汉及诛卤

将军刘隆辅威将军臧宫骁骑将军刘歆发南阳武

陵南郡兵又发桂阳零陵长沙委输棹卒凡六万余

人骑五千匹皆会荆门吴汉以三郡棹卒多费粮谷

欲罢之彭以蜀兵盛不可遣上书言状帝报彭曰大

司马习用步骑不晓水战荆门之事一由征南公为

重而已彭乃令军中募攻浮桥先登者上赏于是偏

将军鲁奇应募而前时天风狂急彭奇船逆流而上

直冲浮桥而攒柱钩不得去奇等乘埶殊死战因飞

炬焚之风怒火盛桥楼崩烧彭复悉军顺风并进所

向无前蜀兵大乱溺死者数千人斩任满生获程泛

而田戎亡保江州彭上刘隆为南郡太守自率臧宫

刘歆长驱入江关令军中无得掳掠所过百姓皆奉

牛酒迎劳彭见诸耆老为言大汉哀愍巴蜀久见卤

役故兴师远伐以讨有罪为人除害让不受其牛酒

百姓皆大喜悦争开门降诏彭守益州牧所下郡辄

行太守事彭到江州以田戎食多难卒拔留冯骏守

之自引兵乘利直指垫江攻破平曲收其米数十万

石公孙述使其将延岑吕鲔王元及其弟恢悉兵拒

广汉及资中又遣将侯丹率二万余人拒黄石彭乃

多张疑兵使护军杨翕与臧宫拒延岑等自分兵浮

江下还江州溯都江而上袭击侯丹大破之因晨夜

倍道兼行二千余里径拔武阳使精骑驰广都去成

都数十里埶若风雨所至皆奔散初述闻汉兵在平

曲故遣大兵逆之及彭至武阳绕出延岑军后蜀地

震骇述大惊以杖击地曰是何神也彭所营地名彭

亡闻而恶之欲徙会日暮蜀刺客诈为亡奴降夜刺

杀彭彭首破荆门长驱武阳持军整齐秋毫无犯&#

谷王任贵闻彭威信数千里遣使迎降会彭已薨帝

尽以任贵所献赐彭妻子谥曰壮侯蜀人怜之为立

庙武阳岁时祠焉子遵嗣

贾复

按后汉书本传复字君文南阳冠军人也少好学习

尚书事舞阴李生李生奇之谓门人曰贾君之容貌

志气如此而勤于学将相之器也王莽末为县掾迎

盐河东会遇盗贼等比十余人皆放散其盐复独完

以还县县中称其信时下江新市兵起复亦聚众数

百人于羽山自号将军更始立乃将其众归汉中王

刘嘉以为校尉复见更始政乱诸将放纵乃说嘉曰

臣闻图尧舜之事而不能至者汤武是也图汤武之

事而不能至者桓文是也图桓文之事而不能至者

六国是也定六国之规欲安守之而不能至者亡六

国是也今汉室中兴大王以亲戚为藩辅天下未定

而安守所保所保得无不可保乎嘉曰卿言大非吾

任也大司马刘公在河北必能相施第持我书往复

遂辞嘉受书北渡河及光武于柏人因邓禹得召见

光武奇之禹亦称有将帅节于是署复破卤将军督

盗贼复马羸光武解左骖以赐之官属以复后来而

好陵折等辈调补鄗尉光武曰贾督有折冲千里之

威方任以职勿得擅除光武至信都以复为偏将军

及拔邯郸迁都护将军从击青犊于射犬大战至日

中贼陈坚不却光武传召复曰吏士皆饥可且朝饭

复曰先破之然后食耳于是被羽先登所向皆靡贼

乃败走诸将咸服其勇又北与五校战于真定大破

之复伤创甚光武大惊曰我所以不令贾复别将者

为其轻敌也果然失吾名将闻其妇有孕生女邪我

子娶之生男邪我女嫁之不令其忧妻子也复病寻

愈追及光武于蓟相见甚欢大飨士卒令复居前击

邺贼破之光武即位拜为执金吾封冠军侯先度河

攻朱鲔于洛阳与白虎公陈侨战连破降之建武二

年益封穰朝阳二县更始郾王尹尊及诸大将在南

方未降者尚多帝召诸将议兵事未有言沈吟久之

乃以檄叩地曰郾最强宛为次谁当击之复率然对

曰臣请击郾帝笑曰执金吾击郾吾复何忧大司马

当击宛遂遣复与骑都尉阴识骁骑将军刘植南度

五社津击郾连破之月余尹尊降尽定其地引东击

更始淮阳太守暴汜汜降属县悉定其秋南击召陵

新息平定之明年春迁左将军别击赤眉于新城渑

池间连破之与帝会宜阳降赤眉复从征伐未尝丧

败数与诸将溃围解急身被十二创帝以复敢深入

希令远征而壮其勇节常自从之故复少方面之勋

诸将每论功自伐复未尝有言帝辄曰贾君之功我

自知之十三年定封胶东侯食郁秩壮武下密即墨

梃胡观阳凡六县复知帝欲偃千戈修文德不欲功

臣拥众京师乃与高密侯邓禹并剽甲兵敦儒学帝

深然之遂罢左右将军复以列侯就第加位特进复

为人刚毅方直多大节既还私第闱门养威重朱佑

等荐复宜为宰相帝方以吏事责三公故功臣并不

用是时列侯唯高密固始胶东三侯与公卿参议国

家大事恩遇甚厚三十一年卒谥曰刚侯子忠嗣

吴汉

按后汉书本传汉字子颜南阳宛人也家贫给事县

为亭长王莽末以宾客犯法乃亡命至渔阳资用乏

以贩马自业往来燕蓟间所至皆交结豪杰更始立

使使者韩鸿徇河北或谓鸿曰吴子颜奇士也可与

计事鸿召见汉甚悦之遂承制拜为安乐令会王郎

起北州扰惑汉素闻光武长者独欲归心乃说太守

彭宠曰渔阳上谷突骑天下所闻也君何不合二郡

精锐附刘公击邯郸此一时之功也宠以为然而官

属皆欲附王郎宠不能夺汉乃辞出止外亭念所以

谲众未知所出望见道中有一人似儒生者汉使人

召之为具食问以所闻生因言刘公所过为郡县所

归邯郸举尊号者实非刘氏汉大喜即诈为光武书

移檄渔阳使生赍以诣宠令具以所闻说之汉复随

后入宠甚然之于是遣汉将兵与上谷诸将并军而

南所至击斩王郎将帅及光武于广阿拜汉为偏将

军既拔邯郸赐号建策侯汉为人质厚少文造次不

能以辞自达邓禹及诸将多知之数相荐举乃得召

见遂见亲信常居门下光武将发幽州兵夜召邓禹

问可使行者禹曰间数与吴汉言其人勇鸷有智谋

诸将鲜能及者即拜汉大将军持节北发十郡突骑

更始幽州牧苗曾闻之阴勒兵&#诸郡不肯应调汉

乃将二十骑先驰至无终曾以汉无备出迎于路汉

即撝兵骑收曾斩之而夺其军北州震骇城邑莫不

望风弭从遂悉发其兵引而南与光武会清阳诸将

望见汉还士马甚盛皆曰是宁肯分兵与人邪及汉

至莫府上兵簿诸将人人多请之光武曰属者恐不

与人今所请又何多也诸将皆惭初更始遣尚书令

谢躬率六将军攻王郎不能下会光武至共定邯郸

而躬裨将掳掠不相承&#光武深忌之虽俱在邯郸

遂分城而处然每有以慰安之躬勤于职事光武常

称曰谢尚书真吏也故不自疑躬既而率其兵数万

还屯于邺时光武南击青犊谓躬曰我追贼于射犬

必破之尤来在山阳者埶必当惊走若以君威力击

此散卤必成禽也躬曰善及青犊破而尤来果北走

隆虑山躬乃留大将军刘庆魏郡太守陈康守邺自

率诸将军击之穷寇死战其锋不可当躬遂大败死

者数千人光武因躬在外乃使汉与岑彭袭其城汉

先令辩士说陈康曰盖闻上智不处危以侥幸中智

能因危以为功下愚安于危以自亡危亡之至在人

所由不可不察今京师败乱四方云扰公所闻也萧

王兵强士附河北归命公所见也谢躬内背萧王外

失众心公所知也今公据孤危之城待灭亡之祸义

无所立节无所成不若开门内军转祸为福免下愚

之败收中智之功此计之至者也康然之于是康收

刘庆及躬妻子开门内汉等及躬从隆归邺不知

康已反之乃与数百骑轻入城汉伏兵收之手击杀

躬其众悉降躬字子张南阳人初其妻知光武不平

之常戒躬曰君与刘公积不相能而信其虚谈不为

之备终受制矣躬不纳故及于难光武北击群贼汉

常将突骑五千为军锋数先登陷阵及河北平汉与

诸将奉图书上尊号光武即位拜为大司马更封舞

阳侯建武二年春汉率大司空王梁建义大将军朱

佑大将军杜茂执金吾贾复扬化将军坚镡偏将军

王霸骑都尉刘隆马武阴识共击檀乡贼于邺东漳

水上大破之降者十余万人帝使使者玺书定封汉

为广平侯食广平斥漳曲周广年凡四县复率诸将

击邺西山贼黎伯卿等及河内修武悉破诸屯聚车

驾亲幸抚劳复遣汉进兵南阳击宛涅阳郦穰新野

诸城皆下之引兵南与秦丰战黄邮水上破之又与

偏将军冯异击昌城五楼贼张文等又攻铜马五幡

于新安皆破之明年春率建威大将军耿弇虎牙大

将军盖延击青犊于轵西大破降之又率骠骑大将

军杜茂强弩将军陈俊等围苏茂于广乐刘永将周

建别招聚收集得十余万人救广乐汉将轻骑迎与

之战不利堕马伤膝还营建等遂连兵入城诸将谓

汉曰大敌在前而公伤卧众心惧矣汉乃勃然裹创

而起椎牛飨士令军中曰贼众虽多皆劫掠群盗胜

不相让败不相救非有仗节死义者也今日封侯之

秋诸君勉之于是军士激怒人倍其气旦日建茂出

兵围汉汉选四部精兵黄头吴河等及乌桓突骑三

千余人齐鼓而进建军大溃反还奔城汉长驱追击

争门并入大破之茂建突走汉留杜茂陈俊等守广

乐自将兵助盖延围刘永于睢阳永既死二城皆降

明年又率陈俊及前将军王梁击破五校贼于临平

追至东郡箕山大破之北击清河长直及平原五里

贼皆平之时鬲县五姓共逐守长据城而反诸将争

欲攻之汉不听曰使鬲反者皆守长罪也敢轻冒进

兵者斩乃移檄告郡使收守长而使人谢城中五姓

大喜即相率归降诸将乃服曰不战而下城非众所

及也冬汉率建威大将军耿弇汉中将军王常等击

富平获索二贼于平原明年春贼率五万余人夜攻

汉营军中惊乱汉坚卧不动有顷乃定即夜发精兵

出营突击大破其众因追讨余党遂至无盐进击渤

海皆平之又从征董宪围胊城明年春拔胊斩宪事

已见刘永传东方悉定振旅还京师会隗嚣畔夏复

遣汉西屯长安八年从车驾上陇遂围隗嚣于西城

帝&#汉曰诸郡甲卒俱坐费粮食若有逃亡则沮败

众心宜悉罢之汉等贪并力攻嚣遂不能遣粮食日

少吏士疲役逃亡者多及公孙述救至汉遂退败十

一年春率征南大将军岑彭等伐公孙述及彭破荆

门长驱入江关汉留夷陵装露桡船将南阳兵及弛

刑募士三万人溯江而上会岑彭为刺客所杀汉并

将其军十二年春与公孙述将魏党公孙永战于鱼

涪津大破之遂围武阳述遣子婿史兴将五千人救

之汉迎击兴尽殄其众因入犍为界诸县皆城守汉

乃进军攻广都拔之遣轻骑烧成都市桥武阳以东

诸小城皆降帝戒汉曰成都十余万众不可轻也但

坚据广都待其来攻勿与争锋若不敢来公转营迫

之须其力疲乃可击也汉乘利遂自将步骑二万余

人进逼成都去城十余里阻江北为营作浮桥使副

将武威将军刘尚将万余人屯于江南相去二十余

里帝闻大惊让汉曰比&#公千条万端何意临事勃

乱既轻敌深入又与尚别营事有缓急不复相及贼

若出兵缀公以大众攻尚尚破公即败矣幸无它者

急引兵还广都诏书未到述果使其将谢丰袁吉将

众十许万分为二十余营并出攻汉使别将万余人

刘尚令不得相救汉与大战一日兵败走入壁丰

因围之汉乃召诸将厉之曰吾共诸君逾越险阻转

战千里所在斩获遂深入敌地至其城下而今与刘

尚二处受围埶既不接其祸难量欲潜师就尚于江

南并兵御之若能同心一力人自为战大功可立如

其不然败必无余成败之机在此一举诸将皆曰诺

于是飨士秣马闭营三日不出乃多树幡旗使烟火

不绝夜衔枚引兵与刘尚合军丰等不觉明日乃分

兵拒江北自将攻江南汉悉兵迎战自旦至晡遂大

破之斩谢丰袁吉获甲首五千余级于是引还广都

留刘尚拒述具以状上而深自谴责帝报曰公还广

都甚得其宜述必不敢略尚而击公也若先攻尚公

从广都五十里悉步骑赴之适当值其危困破之必

矣自是汉与述战于广都成都之间八战八&#遂军

于其郭中述自将数万人出城大战汉使护军高午

唐邯将数万锐卒击之述兵败走高午奔陈刺述杀

之事已见述传旦日城降斩述首传送洛阳明年正

月汉振旅浮江而下至宛诏令过家上冢赐谷二万

斛十五年复率扬武将军马成捕卤将军马武北击

匈奴徙雁门代郡上谷吏人六万余口置居庸常关

以东十八年蜀郡守将史歆反于成都自称大司马

攻太守张穆穆逾城走广都歆遂移檄郡县而宕渠

杨伟胊徐容等起兵各数千人以应之帝以歆昔

为岑彭护军晓习兵事故遣汉率刘尚及太中大夫

臧宫将万余人讨之汉入武都乃发广汉巴蜀三郡

兵围成都百余日城破诛歆等汉乃乘桴沿江下巴

郡杨伟徐容等惶恐解散汉诛其渠帅二百余人徙

其党与数百家于南郡长沙而还汉性强力每从征

伐帝未安恒侧足而立诸将见战陈不利或多惶惧

失其常度汉意气自若方整厉器械激扬士吏帝时

遣人观大司马何为还言方修战攻之具乃叹曰吴

公差强人意隐若一敌国矣每当出师朝受诏夕即

引道初无办严之日故能常任职以功名终及在朝

廷斤斤谨质形于体貌汉尝出征妻子在后买田业

汉还让之曰军师在外吏士不足何多买田宅乎遂

尽以分与昆弟外家二十年汉病笃车驾亲临问所

欲言对曰臣愚无所知识唯愿陛下慎无赦而已及

薨有诏悼愍赐谥曰忠侯发北军五校轻车介士送

葬如大将军霍光故事子哀侯成嗣

古今图书集成 · 第 1032 / 7856 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