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藩部汇考三十九

周二十二

晋七

景王四年春正月晋赵武楚公子围齐国弱宋向戍

鲁叔孙豹卫齐恶陈公子招蔡公孙归生郑罕虎许

人曹人会于虢夏秦伯之弟针出奔晋六月晋荀吴

帅师败狄于大卤冬十一月楚公子比出奔晋

按春秋昭公元年 按左传元年春楚公子围聘于

郑且娶于公孙段氏伍举为介将入馆郑人恶之使

行人子羽与之言乃馆于外既聘将以众逆子产患

之使子羽辞曰以敝邑褊小不足以容从者请墠听

命令尹命太宰伯州&#对曰君辱贶寡大夫围谓围

将使丰氏抚有而室围布几筵告于庄共之庙而来

若野赐之是委君贶于草莽也是寡大夫不得列于

诸卿也不宁唯是又使围蒙其先君将不得为寡君

老其蔑以复矣唯大夫图之子羽曰小国无罪恃实

其罪将恃大国之安靖己而无乃包藏祸心以图之

小国失恃而惩诸侯使莫不憾者距违君命而有所

壅塞不行是惧不然敝邑馆人之属也其敢爱丰氏

之祧伍举知其有备也请垂櫜而入许之正月乙未

入逆而出遂会于虢寻宋之盟也祈午谓赵文子曰

宋之盟楚人得志于晋今令尹之不信诸侯之所闻

也子弗戒惧又如宋子木之信称于诸侯犹诈晋而

驾焉况不信之尤者乎楚重得志于晋晋之耻也子

相晋国以为盟主于今七年矣再合诸侯三合大夫

服齐狄宁东夏平秦乱城淳于师徒不顿国家不罢

民无谤讟诸侯无怨天无大灾子之力也有令名矣

而终之以耻午也是惧吾子其不可以不戒文子曰

武受赐矣然宋之盟子木有祸人之心武有仁人之

心是楚所以驾于晋也今武犹是心也楚又行僭非

所害也武将信以为本循而行之譬如农夫是穮是

蔉虽有饥馑必有丰年且吾闻之能信不为人下吾

未能也诗曰不僭不贼鲜不为则信也能为人则者

不为人下矣吾不能是难楚不为患楚令尹围请用

牲读旧书加于牲上而已晋人许之三月甲辰盟楚

公子围设服离卫叔孙穆子曰楚公子美矣君哉郑

子皮曰二执戈者前矣蔡子家曰蒲宫有前不亦可

乎楚伯州&#曰此行也辞而假之寡君郑行人挥曰

假不反矣伯州&#曰子姑忧子&#之欲背诞也子羽

曰当璧犹在假而不反子其无忧乎齐国子曰吾代

二子愍矣陈公子招曰不忧何成二子乐矣卫齐子

曰苟或知之虽忧何害宋合左师曰大国令小国共

吾知共而已晋乐王鲋曰小旻之卒章善矣吾从之

退会子羽谓子皮曰叔孙绞而婉宋左师简而礼乐

王鲋字而敬子与子家持之皆保世之主也齐卫陈

大夫其不免乎国子代人忧子招乐忧齐子虽忧弗

害夫弗及而忧与可忧而乐与忧而弗害皆取忧之

道也忧必及之太誓曰民之所欲天必从之三大夫

兆忧忧能无至乎言以知物其是之谓矣季武子伐

莒取郓莒人告于会楚告于晋曰寻盟未退而鲁伐

莒渎齐盟请戮其使乐桓子相赵文子欲求货于叔

孙而为之请使请带焉弗与梁其&#曰货以藩身子

何爱焉叔孙曰诸侯之会卫社稷也我以货免鲁必

受师是祸之也何卫之为人之有墙以蔽恶也墙之

隙坏谁之咎也卫而恶之吾又甚焉虽怨季孙鲁国

何罪叔出季处有自来矣吾又谁怨然鲋也贿弗与

不已召使者裂裳帛而与之曰带其褊矣赵孟闻之

曰临患不忘国忠也思难不越官信也图国忘死贞

也谋主三者义也有是四者又可戮乎乃请诸楚曰

鲁虽有罪其执事不辟难畏威而敬命矣子若免之

以劝左右可也若子之群吏处不辟污出不逃难其

何患之有患之所生污而不治难而不守所由来也

能是二者又何患焉不靖其能其谁从之鲁叔孙豹

可谓能矣请免之以靖能者子会而赦有罪又赏其

贤诸侯其谁不欣焉望楚而归之视远如迩疆埸之

邑一彼一此何常之有王伯之令也引其封疆而树

之官举之表旗而着之制令过则有刑犹不可壹于

是乎虞有三苗夏有观扈商有姺邳周有徐奄自无

令王诸侯逐进狎主齐盟其又可壹乎恤大舍小足

以为盟主又焉用之封疆之削何国蔑有主齐盟者

谁能辩焉吴濮有衅楚之执事岂其顾盟莒之疆事

楚勿与知诸侯无烦不亦可乎莒鲁争郓为日久矣

苟无大害于其社稷可无亢也去烦宥善莫不竞劝

子其图之固请诸楚楚人许之乃免叔孙令尹享赵

孟赋大明之首章赵孟赋小宛之二章事毕赵孟谓

叔向曰令尹自以为王矣何如对曰王弱令尹强其

可哉虽可不终赵孟曰何故对曰强以克弱而安之

强不义也不义而强其毙必速诗曰赫赫宗周姒

灭之强不义也令尹为王必求诸侯晋少懦矣诸侯

将往若获诸侯其虐滋甚民弗堪也将何以终夫以

强取不义而克必以为道道以淫虐弗可久已矣夏

四月赵孟叔孙豹曹大夫入于郑郑伯兼享之子皮

戒赵孟礼终赵孟赋瓠叶子皮遂戒穆叔且告之穆

叔曰赵孟欲一献子其从之子皮曰敢乎穆叔曰夫

人之所欲也又何不敢及享具五献之笾豆于幕下

赵孟辞私于子产曰武请于冢宰矣乃用一献赵孟

为客礼终乃宴穆叔赋鹊巢赵孟曰武不堪也又赋

采蘩曰小国为蘩大国省穑而用之其何实非命子

皮赋野有死&#之卒章赵孟赋常棣且曰吾兄弟比

以安尨也可使无吠穆叔子皮及曹大夫兴拜举兕

爵曰小国赖子知免于戾矣饮酒乐赵孟出曰吾不

复此矣天王使刘定公劳赵孟于颍馆于雒汭刘子

曰美哉禹功明德远矣微禹吾其鱼乎吾与子弁冕

端委以治民临诸侯禹之力也子盍亦远续禹功而

大庇民乎对曰老夫罪戾是惧焉能恤远吾侪偷食

朝不谋夕何其长也刘子归以语王曰谚所谓老将

知而耄及之者其赵孟之谓乎为晋正卿以主诸侯

而侪于&#人朝不谋夕弃神人矣神怒民叛何以能

久赵孟不复年矣神怒不歆其祀民叛不即其事祀

事不从又何以年五月秦后子有宠于桓如二君于

景其母曰弗去惧选癸卯针适晋其车千乘后子享

晋侯造舟于河十里舍车自雍及绛归取酬币终事

八反司马侯问焉曰子之车尽于此而已乎对曰此

之谓多矣若能少此吾何以得见女叔齐以告公且

曰秦公子必归臣闻君子能知其过必有令图令图

天所赞也后子见赵孟赵孟曰吾子其曷归对曰针

惧选于寡君是以在此将待嗣君赵孟曰秦君何如

对曰无道赵孟曰亡乎对曰何为一世无道国未艾

也国于天地有与立焉不数世淫弗能毙也赵孟曰

天乎对曰有焉赵孟曰其几何对曰针闻之国无道

而年谷和熟天赞之也鲜不五稔赵孟视荫曰朝夕

不相及谁能待五后子出而告人曰赵孟将死矣主

民玩岁而愒日其与几何六月晋中行穆子败无终

及群狄于太原崇卒也将战魏舒曰彼徒我车所遇

又厄以什共车必克困诸厄又克请皆卒自我始乃

毁车以为行五乘为三伍荀吴之嬖人不肯即卒斩

以徇为五陈以相离两于前伍于后专为右角参为

左角偏为前拒以诱之翟人笑之未陈而薄之大败

之秋晋侯有疾郑伯使公孙侨如晋聘且问疾叔向

问焉曰寡君之疾病卜人曰实沈台骀为祟史莫之

知敢问此何神也子产曰昔高辛氏有二子伯曰阏

伯季曰实沈居于旷林不相能也日寻干戈以相征

讨后帝不臧迁阏伯于商丘主辰商人是因故辰为

商星迁实沈于大夏主参唐人是因以服事夏商其

季世曰唐叔虞当武王邑姜方震太叔梦帝谓己余

命而子曰虞将与之唐属诸参而蕃育其子孙及生

有文在其手曰虞遂以命之及成王灭唐而封太叔

焉故参为晋星由是观之则实沈参神也昔金天氏

有裔子曰昧为元冥师生允格台骀台骀能业其官

宣汾洮障大泽以处太原帝用嘉之封诸汾川沈姒

蓐黄实守其祀今晋主汾而灭之矣由是观之则台

骀汾神也抑此二者不及君身山川之神则水旱疠

疫之灾于是乎禜之日月星辰之神则雪霜风雨之

不时于是乎禜之若君身则亦出入饮食哀乐之事

也山川星辰之神又何为焉侨闻之君子有四时朝

以听政昼以访问夕以修令夜以安身于是乎节宣

其气勿使有所壅闭湫底以露其体兹心不爽而&#

乱百度今无乃壹之则生疾矣侨又闻之内官不及

同姓其生不殖美先尽矣则相生疾君子是以恶之

故志曰买妾不知其姓则卜之违此二者古之所慎

也男女辨姓礼之大司也今君内实有四姬焉其无

乃是也乎若由是二者弗可为也已四姬有省犹可

无则必生疾矣叔向曰善哉肸未之闻也此皆然矣

叔向出行人挥送之叔向问郑故焉且问子&#对曰

其与几何无礼而好陵人怙富而卑其上弗能久矣

晋侯闻子产之言曰博物君子也重贿之晋侯求医

于秦秦伯使医和视之曰疾不可为也是谓近女室

疾如蛊非鬼非食惑以丧志良臣将死天命不佑公

曰女不可近乎对曰节之先王之乐所以节百事也

故有五节迟速本末以相及中声以降五降之后不

容弹矣于是有烦手淫声焰堙心耳乃忘平和君子

弗听也物亦如之至于烦乃舍也已无以生疾君子

之近琴瑟以仪节也非以心也天有六气降生五

味发为五色征为五声淫生六疾六气曰阴阳风雨

晦明也分为四时序为五节过则为灾阴淫寒疾阳

淫热疾风淫末疾雨淫腹疾晦淫惑疾明淫心疾女

阳物而晦时淫则生内热惑蛊之疾今君不节不时

能无及此乎出告赵孟赵孟曰谁当良臣对曰主是

谓矣主相晋国于今八年晋国无乱诸侯无阙可谓

良矣和闻之国之大臣荣其宠禄任其大节有灾祸

兴而无改焉必受其咎今君至于淫以生疾将不能

图恤社稷祸孰大焉主不能御吾是以云也赵孟曰

何谓蛊对曰淫溺惑乱之所生也于文皿虫为蛊谷

之飞亦为蛊在周易女惑男风落山谓之蛊皆同物

也赵孟曰良医也厚其礼而归之楚公子围使公子

黑肱伯州&#城&#栎郏郑人惧子产曰不害令尹将

行大事而先除二子也祸不及郑何患焉冬楚公子

围将聘于郑伍举为介未出竟闻王有疾而还伍举

遂聘十一月己酉公子围至入问王疾缢而弒之遂

杀其二子幕及平夏右尹子干出奔晋宫&#尹子&#

出奔郑杀太宰伯州&#于郏葬王于郏谓之郏敖使

赴于郑伍举问应为后之辞焉对曰寡大夫围伍举

更之曰共王之子围为长子干奔晋从车五乘叔向

使与秦公子同食皆百人之饩赵文子曰秦公子富

叔向曰底禄以德德钧以年年同以尊公子以国不

闻以富且夫以千乘去其国强御已甚诗曰不侮鳏

寡不畏强御秦楚匹也使后子与子干齿辞曰针惧

选楚公子不获是以皆来亦唯命且臣与羁齿无乃

不可乎史佚有言曰非羁何忌十二月晋既烝赵孟

适南阳将会孟子余甲辰朔烝于温庚戌卒郑伯如

晋吊及雍乃复

按国语虢之会鲁人食言楚令尹围将以鲁叔孙穆

子为戮乐王鲋求货焉弗与赵文子谓叔孙曰夫楚

令尹有欲于楚少懦于诸侯诸侯之故求治之不求

致也其为人也刚而尚宠若及必弗避也子盍逃之

不幸必及于子对曰豹也受命于君以从诸侯之盟

为社稷也若鲁有罪而受盟者逃鲁必不免是吾出

而危之也若为诸侯戮者鲁诛尽矣必不加师请为

戮也夫戮出于身实难自它及之何害苟可以安君

利国美恶一也文子将请之于楚乐王鲋曰诸侯有

盟未退而鲁背之安用齐盟纵不能讨又免其受盟

者晋何以为盟主矣必杀叔孙豹文子曰有人不难

以死安利其国可无爱乎若皆恤国如是则大不丧

威而小不见陵矣若是道也果可以教训何败国之

有吾闻之曰善人在患弗救不祥恶人在位弗去亦

不祥必免叔孙固请于楚而免之 秦后子来奔赵

文子见之问曰秦君道乎对曰不识文子曰公子辱

于敝邑必避不道也对曰有焉文子曰犹可以久乎

对曰针闻之国无道而年榖龢熟鲜不五稔文子视

日曰朝夕不相及谁能俟五文子出后子谓其徒曰

赵孟将死矣夫君子宽惠以恤后犹恐不济今赵孟

相晋国以主诸侯之盟思长世之德历远年之数犹

不终其身今忨日而岁怠偷甚矣非死逮之必有

大咎冬赵文子卒

忨五唤

切口曷切

平公有疾秦景公使

医龢视之出曰疾不可为也是谓远男而近女惑以

生蛊非鬼非食惑以丧志良臣不生天命不佑若君

不死必失诸侯赵文子问之曰武从二三子以佐君

为诸侯盟主于今八年矣内无苛慝诸侯不二子胡

曰良臣不生天命不佑对曰自今之谓龢闻之曰直

不辅曲明不规暗榣木不生危松柏不生埤吾子不

能谏惑使至于生疾又不自退而宠其政八年之谓

多矣何以能久文子曰医及国家乎对曰上医医国

其次疾人固医官也文子曰子称蛊何实生之对曰

蛊之慝谷之飞实生之物莫伏于蛊莫嘉于谷谷兴

蛊伏而章明者也故食谷者昼选男德以象谷明宵

静女德以伏蛊慝今君一之是不飨谷而食蛊也是

不昭谷明而皿蛊也夫文虫皿为蛊吾是以云文子

曰君其几何对曰若诸侯服不过三年不服不过十

年过是晋之殃也是岁赵文子卒诸侯叛晋十年平

公薨 秦后子来仕其车千乘楚公子干来仕其车

五乘叔向为太傅实赋禄韩宣子问二公子之禄焉

对曰大国之卿一旅之田上大夫一卒之田夫二公

子者上大夫也皆一卒可也宣子曰秦公子富若之

何其钧之也对曰夫爵以建事禄以食爵德以赋之

功庸以称之若何其以富赋禄也夫绛之富商韦藩

木楗以过于朝唯其功庸不称而能金玉其车文错

其服能行诸侯之贿而无寻尺之录无大绩于民故

也且秦楚匹也若之何其回于富也乃均其禄

景王五年春晋侯使韩起聘于鲁夏晋韩须如齐逆

女鲁叔弓如晋冬鲁侯如晋至河乃复鲁季孙宿如

晋十一月郑印段如晋

按春秋昭公二年韩须印段不书 按左传二年春

晋侯使韩宣子来聘且告为政而来见礼也观书于

太史氏见易象与鲁春秋曰周礼尽在鲁矣吾乃今

知周公之德与周之所以王也公享之季武子赋&#

之卒章韩子赋角弓季武子拜曰敢拜子之弥缝敝

邑寡君有望矣武子赋节之卒章既享宴于季氏有

嘉树焉宣子誉之武子曰宿敢不封殖此树以无忘

角弓遂赋甘棠宣子曰起不堪也无以及召公宣子

遂如齐纳币见子雅子雅召子旗使见宣子宣子曰

非保家之主也不臣见子尾子尾见强宣子谓之如

子旗大夫多笑之唯晏子信之曰夫子君子也君子

有信其有以知之矣自齐聘于卫卫侯享之北宫文

子赋淇澳宣子赋木瓜夏四月韩须如齐逆女齐陈

无宇送女致少姜少姜有宠于晋侯晋侯谓之少齐

谓陈无宇非卿执诸中都少姜为之请曰送从逆班

畏大国也犹有所易是以乱作叔弓聘于晋报宣子

也晋侯使郊劳辞曰寡君使弓来继旧好固曰女无

敢为宾彻命于执事敝邑弘矣敢辱郊使请辞致馆

辞曰寡君命下臣来继旧好好合使成臣之禄也敢

辱大馆叔向曰子叔子知礼哉吾闻之曰忠信礼之

器也卑让礼之宗也辞不忘国忠信也先国后己卑

让也诗曰敬慎威仪以近有德夫子近德矣秋七月

晋少姜卒公如晋及河晋侯使士文伯来辞曰非伉

俪也请君无辱公还季孙宿遂致服焉叔向言陈无

宇于晋侯曰彼何罪君使公族逆之齐使上大夫送

之犹曰不共君求以贪国则不共而执其使君刑已

颇何以为盟主且少姜有辞冬十月陈无宇归十一

月郑印段如晋吊

景王六年春正月郑游吉如晋齐侯请继室于晋夏

四月郑伯如晋晋韩起如齐逆女秋七月罕虎如晋

按春秋不书 按左传昭公三年春王正月郑游吉

如晋送少姜之葬梁丙与张趯见之梁丙曰甚矣哉

子之为此来也子太叔曰将得已乎昔文襄之霸也

其务不烦诸侯令诸侯三岁而聘五岁而朝有事而

会不协而盟君薨大夫吊卿共葬事夫人士吊大夫

送葬足以昭礼命事谋阙而已无加命矣今嬖宠之

丧不敢择位而数于守适唯惧获戾岂敢惮劳少姜

有宠而死齐必继室今兹吾又将来贺不唯此行也

张趯曰善哉吾得闻此数也然自今子其无事矣譬

如火焉火中寒暑乃退此其极也能无退乎晋将失

诸侯诸侯求烦不获二大夫退子太叔告人曰张趯

有知其犹在君子之后乎齐侯使晏婴请继室于晋

曰寡君使婴曰寡人愿事君朝夕不倦将奉质币以

无失时则国家多难是以不获不腆先君之适以备

内官焜耀寡人之望则又无禄早世陨命寡人失望

君若不忘先君之好惠顾齐国辱收寡人侥福于太

公丁公照临敝邑镇抚其社稷则犹有先君之适及

遗姑姊妹若而人君若不弃敝邑而辱使董振择之

以备嫔嫱寡人之望也韩宣子使叔向对曰寡君之

愿也寡君不能独任其社稷之事未有伉俪在缞绖

之中是以未敢请君有辱命惠莫大焉若惠顾敝邑

抚有晋国赐之内主岂惟寡君举群臣实受其贶其

自唐叔以下实宠嘉之既成昏晏子受礼叔向从之

宴相与语叔向曰齐其何如晏子曰此季世也吾弗

知齐其为陈氏矣公弃其民而归于陈氏齐旧四量

豆区釜锺四升为豆各自其四以登于釜釜十则锺

陈氏三量皆登一焉锺乃大矣以家量贷而以公量

收之山木如市弗加于山鱼盐蜃蛤弗加于海民参

其力二入于公而衣食其一公聚朽蠹而三老冻馁

国之诸市屦贱踊贵民人疾痛而或燠休之其爱之

如父母而归之如流水欲无获民将焉辟之箕伯直

柄虞遂伯戏其相胡公太姬已在齐矣叔向曰然虽

吾公室今亦季世也戎马不驾卿无军行公乘无人

卒列无长庶民罢敝而宫室滋侈道殣相望而女富

溢尤民闻公命如逃寇雠栾郄胥原狐续庆伯降在

皂隶政在家门民无所依君日不悛以乐忧公室

之卑其何日之有谗鼎之铭曰昧旦显后世犹怠

况日不悛其能久乎晏子曰子将若何叔向曰晋之

公族尽矣肸闻之公室将卑其宗族枝叶先落则公

从之肸之宗十一族唯羊舌氏在而已肸又无子公

室无度幸而得死岂其获祀夏四月郑伯如晋公孙

段相甚敬而卑礼无违者晋侯嘉焉授之以策曰子

丰有劳于晋国余闻而弗忘赐女州田以胙乃旧勋

伯石再拜稽首受策以出初州县栾豹之邑也及栾

氏亡范宣子赵文子韩宣子皆欲之文子曰温吾县

也二宣子曰自郄称以别三传矣晋之别县不唯州

谁获治之文子病之乃舍之二子曰吾不可以正议

而自与也皆舍之及文子为政赵获曰可以取州矣

文子曰退二子之言义也违义祸也余不能治余县

又焉用州其以侥祸也君子曰弗知实难知而弗从

祸莫大焉有言州必死丰氏故主韩氏伯石之获州

也韩宣子为之请之为其复取之之故五月晋韩起

如齐逆女公孙虿为少姜之有宠也以其子更公女

而嫁公子人谓宣子子尾欺晋晋胡受之宣子曰我

欲得齐而远其宠宠将来乎秋七月郑罕虎如晋贺

夫人且告曰楚人日征敝邑以不朝立王之故敝邑

之往则畏执事其谓寡君而固有外心其不往则宋

之盟云进退罪也寡君使虎布之宣子使叔向对曰

君若辱有寡君在楚何害修宋盟也君苟思盟寡君

乃知免于戾矣君若不有寡君虽朝夕辱于敝邑寡

君猜焉君实有心何辱命焉君其往也苟有寡君在

楚犹在晋也张趯使谓太叔曰自子之归也小人粪

除先人之敝庐曰子其将来今子皮实来小人失望

太叔曰吉贱不获来畏大国尊夫人也且孟曰而将

无事吉庶几焉

景王七年春楚椒举如晋

按春秋不书 按左传昭公四年春王正月许男如

楚楚子止之遂止郑伯复田江南许男与焉使椒举

如晋求诸侯二君待之椒举致命曰寡君使举曰日

君有惠赐盟于宋曰晋楚之从交相见也以岁之不

易寡人愿结欢于二三君使举请间君若苟无四方

之虞则愿假宠以请于诸侯晋侯欲勿许司马侯曰

不可楚王方侈天或者欲逞其心以厚其毒而降之

罚未可知也其使能终亦未可知也晋楚唯天所相

不可与争君其许之而修德以待其归若归于德吾

犹将事之况诸侯乎若适淫虐楚将弃之吾又谁与

争公曰晋有三不殆其何敌之有国险而多马齐楚

多难有是三者何乡而不济对曰恃险与马而虞邻

国之难是三殆也四岳三涂阳城太室荆山中南九

州之险也是不一姓冀之北土马之所生无兴国焉

恃险与马不可以为固也从古以然是以先王务修

德音以亨神人不闻其务险与马也邻国之难不可

虞也或多难以固其国启其疆土或无难以丧其国

失其守宇若何虞难齐有仲孙之难而获桓公至今

赖之晋有里之难而获文公是以为盟主卫邢无

难敌亦丧之故人之难不可虞也恃此三者而不修

政德亡于不暇又何能济君其许之纣作淫虐文王

惠和殷是以陨周是以兴夫岂争诸侯乃许楚使使

叔向对曰寡君有社稷之事是以不获春秋时见诸

侯君实有之何辱命焉椒举遂请昏晋侯许之楚子

问于子产曰晋其许我诸侯乎对曰许君晋君少安

不在诸侯其大夫多求莫匡其君在宋之盟又曰如

一若不许君将焉用之王曰诸侯其来乎对曰必来

从宋之盟承君之欢不畏大国何故不来不来者其

鲁卫曹邾乎曹畏宋邾畏鲁鲁卫逼于齐而亲于晋

唯是不来其余君之所及也谁敢不至王曰然则吾

所求者无不可乎对曰求逞于人不可与人同欲尽

济

景王八年春楚屈生子荡如晋逆女晋侯送女于邢

丘郑伯往会之鲁侯如晋晋韩起送女于楚夏莒人

诉鲁于晋

按春秋昭公五年楚逆女晋送女郑会邢丘莒诉鲁

不书 按左传五年春楚子以屈伸为贰于吴乃杀

之以屈生为莫敖使与令尹子荡如晋逆女过郑郑

伯劳子荡于泛劳屈生于菟氏晋侯送女于邢丘子

产相郑伯会晋侯于邢丘公如晋自郊劳至于赠贿

无失礼晋侯谓女叔齐曰鲁候不亦善于礼乎对曰

鲁侯焉知礼公曰何谓自郊劳至于赠贿礼无违者

何故不知对曰是仪也不可谓礼礼所以守其国行

其政令无失其民者也今政令在家不能取也有子

家羁弗能用也奸大国之盟陵虐小国利人之难不

知其私公室四分民食于他思莫在公不图其终为

国君难将及身不恤其所礼之本末将于此乎在而

屑屑焉习仪以亟言善于礼不亦远乎晋韩宣子如

楚送女叔向为介郑子皮子太叔劳诸索氏太叔谓

叔向曰楚王汰侈已甚子其戒之叔向曰汰侈已甚

身之灾也焉能及人若奉吾币帛慎吾威仪守之以

信行之以礼敬始而思终终无不复从而不失仪敬

而不失威道之以训辞奉之以旧法考之以先王度

之以二国虽汰侈若我何及楚楚子朝其大夫曰晋

吾仇敌也苟得志焉无恤其他今其来者上卿上大

夫也若吾以韩起为阍以羊舌肸为司宫足以辱晋

吾以得志矣可乎大夫莫对薳启疆曰可苟有其备

何故不可耻匹夫不可以无备况耻国乎是以圣王

务行礼不求耻人朝聘有珪享眺有璋小有述职大

有巡功设机而不倚爵盈而不饮宴有好货飧有陪

鼎入有郊劳出有赠贿礼之至也国家之败失之道

也则祸乱兴城濮之役晋无楚备以败于邲邲之役

楚无晋备以败于鄢自鄢以来晋不失备而加之以

礼重之以睦是以楚弗能报而求亲焉既获姻亲又

欲耻之以召寇雠备之若何谁其重此若有其人耻

之可也若其未有君亦图之晋之事君臣曰可矣求

诸侯而麇至求昏而荐女君亲送之上卿及上大夫

致之犹欲耻之君其亦有备矣不然奈何韩起之下

赵成中行吴魏舒范鞅知盈羊舌肸之下祁午张趯

籍谈女齐梁丙张胳辅跞苗贲皇皆诸侯之选也韩

襄为公族大夫韩须受命而使矣箕襄邢带叔禽叔

椒子羽皆大家也韩赋七邑皆成县也羊舌四族皆

强家也晋人若丧韩起杨肸五卿八大夫辅韩须杨

石因其十家九县长毂九百其余四十县遗守四千

奋其武怒以报其大耻伯华谋之中行伯魏舒帅之

其蔑不济矣君将以亲易怨实无礼以速寇而未有

其备使群臣往遗之禽以逞君心何不可之有王曰

不谷之过也大夫无辱厚为韩子礼王欲敖叔向以

其所不知而不能亦厚其礼韩起反郑伯劳诸圉辞

不敢见礼也夏莒牟夷以牟娄及防兹来奔莒人诉

于晋晋侯欲止公范献子曰不可人朝而执之诱也

讨不以师而诱以成之惰也为盟主而犯此二者无

乃不可乎请归之间而以师讨焉乃归公秋七月公

至自晋莒人来讨不设备戊辰叔弓败诸蚡泉

景王九年夏鲁季孙宿如晋楚公子弃疾如晋冬十

一月齐侯如晋

按春秋昭公六年弃疾齐侯如晋不书 按左传六

年夏季孙宿如晋拜莒田也晋侯享之有加武子

退使行人告曰小国之事大国也苟免于讨不敢求

贶得贶不过三献今豆有加下臣弗堪无乃戾也韩

宣子曰寡君以为欢也对曰寡君犹未敢况下臣君

之隶也敢闻加贶固请彻加而后卒事晋人以为知

礼重其好货六月楚公子弃疾如晋报韩子也过郑

郑罕虎公孙侨游吉从郑伯以劳诸柤辞不敢见固

请见之见如见王以其乘马八匹私面见子皮如上

卿以马六匹见子产以马四匹见子太叔以马二匹

禁刍牧采樵不入田不樵树不采蓺不抽屋不强&#

誓曰有犯命者君子废小人降舍不为暴主不慁宾

往来如是郑三卿皆知其将为王也韩宣子之适楚

也楚人弗逆公子弃疾及晋竟晋侯将亦弗逆叔向

曰楚辟我衷若何效辟诗曰尔之教矣民胥效矣从

我而已焉用效人之辟书曰圣作则无宁以善人为

则而则人之辟乎匹夫为善民犹则之况国君乎晋

侯说乃逆之冬十一月齐侯如晋请伐北燕也士&#

相士鞅逆诸河礼也晋侯许之十二月齐侯遂伐北

燕将纳简公晏子曰不入燕有君矣民不贰吾君贿

左右谄谀作大事不以信未尝可也

景王十年夏四月甲辰朔日有食之晋人为杞取成

郑公孙侨聘于晋

按春秋昭公七年取成聘晋不书 按左传七年夏

四月甲辰朔日有食之晋侯问于士文伯曰谁将当

日食对曰鲁卫恶之卫大鲁小公曰何故对曰去卫

地如鲁地于是有灾鲁实受之其大咎其卫君乎鲁

将上卿公曰诗所谓彼日而食于何不臧者何也对

曰不善政之谓也国无政不用善则自取谪于日月

之灾故政不可不慎也务三而已一曰择人二曰因

民三曰从时晋人来治杞田季孙将以成与之谢息

为孟孙守不可曰人有言曰虽有挈瓶之知守不假

器礼也夫子从君而守臣丧邑虽吾子亦有猜焉季

孙曰君之在楚于晋罪也又不听晋鲁罪重矣晋师

必至吾无以待之不如与之间晋而取诸杞吾与子

桃成反谁敢有之是得二成也鲁无忧而孟孙益邑

子何病焉辞以无山与之莱柞乃迁于桃晋人为杞

取成郑子产聘于晋晋侯有疾韩宣子逆客私焉曰

寡君寝疾于今三月矣并走群望有加而无瘳今梦

黄熊入于寝门其何厉鬼也对曰以君之明子为大

政其何厉之有昔尧殛鲧于羽山其神化为黄熊以

入于羽渊实为夏郊三代祀之晋为盟主其或者未

之祀也乎韩子祀夏郊晋侯有间赐子产莒之二方

鼎子产为丰施归州田于韩宣子曰日君以夫公孙

段为能任其事而赐之州田今无禄早世不获久享

君德其子弗敢有不敢以闻于君私致诸子宣子辞

子产曰古人有言曰其父析薪其子弗克负荷施将

惧不能任其先人之禄其况能任大国之赐纵吾子

为政而可后之人若属有疆埸之言敝邑获戾而丰

氏受其大讨吾子取州是免敝邑于戾而建置丰氏

也敢以为请宣子受之以告晋侯晋侯以与宣子宣

子为初言病有之以易原县于乐大心子皮之族饮

酒无度故马师氏与子皮氏有恶齐师还自燕之月

罕朔杀罕魋罕朔奔晋韩宣子问其位于子产子产

曰君之羁臣苟得容以逃死何位之敢择卿违从大

夫之位罪人以其罪降古之制也朔于敝邑亚大夫

也其官马师也获戾而逃唯执政所置之得免其死

为惠大矣又敢求位宣子为子产之敏也使从嬖大

夫秋八月卫襄公卒晋大夫言于范献子曰卫事晋

为睦晋不礼焉庇其贼人而取其地故诸侯贰诗曰

鸰在原兄弟急难又曰死丧之威兄弟孔怀兄弟

之不睦于是乎不吊况远人谁敢归之今又不礼于

卫之嗣卫必叛我是绝诸侯也献子以告韩宣子宣

子说使献子如卫吊且反戚田卫齐恶告丧于周且

请命王使成简公如卫吊且追命襄公曰叔父陟恪

在我先王之左右以佐事上帝余敢忘高圉亚围冬

十一月季武子卒晋侯谓伯瑕曰吾所问日食从矣

可常乎对曰不可六物不同民心不壹事序不类官

职不则同始异终胡可常也诗曰或燕燕居息或憔

悴事国其异终也如是公曰何谓六物对曰岁时日

月星辰是谓也公曰多语寡人辰而莫同何谓辰对

曰日月之会是谓辰故以配日

景王十一年春石言于晋夏四月鲁叔弓如晋郑伯

如晋

按春秋石言郑伯如晋不书 按左传昭公八年春

石言于晋魏榆晋侯问于师旷曰石何故言对曰石

不能言或冯焉不然民听滥也抑臣又闻之曰作事

不时怨讟动于民则有非言之物而言今宫室崇侈

民力雕尽怨讟并作莫保其性石言不亦宜乎于是

晋侯方筑虒祁之宫叔向曰子野之言君子哉君子

之言信而有征故怨远于其身小人之言僭而无征

故怨咎及之诗曰哀哉不能言匪舌是出唯躬是瘁

哿矣能言巧言如流俾躬处休其是之谓乎是宫也

成诸侯必叛君必有咎夫子知之矣夏四月叔弓如

晋贺虒祁也游吉相郑伯以如晋亦贺虒祁也史赵

见子太叔曰甚哉其相蒙也可吊也而又贺之子太

叔曰若何吊也其非唯我贺将天下实贺

景王十二年春晋梁丙张趯率阴戎伐颍夏四月晋

荀盈如齐逆女

按春秋不书 按左传昭公九年周甘人与晋阎嘉

争阎田晋梁丙张趯率阴戎伐颍王使詹桓伯辞于

晋曰我自夏以后稷魏骀芮岐毕吾西土也及武王

克商蒲姑商奄吾东土也巴濮楚邓吾南土也肃慎

燕亳吾北土也吾何迩封之有文武成康之建母弟

以蕃屏周亦其废队是为岂如弁髦而因以敝之先

王居梼杌于四裔以御螭魅故允姓之奸居于瓜州

伯父惠公归自秦而诱以来使逼我诸姬入我郊甸

则戎焉取之戎有中国谁之咎也后稷封殖天下今

戎制之不亦难乎伯父图之我在伯父犹衣服之有

冠冕木水之有本原民人之有谋主也伯父若裂冠

毁冕拔本塞原专弃谋主虽戎狄其何有余一人叔

向谓宣子曰文之伯也岂能改物翼戴天子而加之

以共自文以来世有衰德而暴灭宗周以宣示其侈

诸侯之贰不亦宜乎且王辞直子其图之宣子说王

有姻丧使赵成如周吊且致阎田与穟反颍俘王亦

使宾滑执甘大夫襄以说于晋晋人礼而归之夏四

月晋荀盈如齐逆女还六月卒于戏阳殡于绛未葬

晋侯饮酒乐膳宰屠蒯趋入请佐公使尊许之而遂

酌以饮工曰女为君耳将司聪也辰在子卯谓之疾

日君彻宴乐学人舍业为疾故也君之卿佐是为股

肱股肱或亏何痛如之女弗闻而乐是不聪也又饮

外嬖嬖叔曰女为君目将司明也服以旌礼礼以行

事事有其物物有其容今君之容非其物也而女不

见是不明也亦自饮也曰味以行气气以实志志以

定言言以出令臣实司味二御失官而君弗命臣之

罪也公说彻酒初公欲废知氏而立其外嬖为是悛

而止秋八月使荀跞佐下军以说焉

景王十三年秋七月戊子晋侯彪卒子夷立九月葬

晋平公

按春秋昭公十年 按左传十年春王正月有星出

于婺女郑裨言于子产曰七月戊子晋君将死今

兹岁在颛顼之虚姜氏任氏实守其地居其维首而

有妖星焉告邑姜也邑姜晋之妣也天以七纪戊子

逢公以登星斯于是乎出吾是以讥之秋七月戊子

晋平公卒郑伯如晋及河晋人辞之游吉遂如晋九

月叔孙婼齐国弱宋华定卫北宫喜郑罕虎许人曹

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杞人小邾人如晋葬平公也

郑子皮将以币行子产曰丧焉用币用币必百两百

两必千人千人至将不行不行必尽用之几千人而

国不亡子皮固请以行既葬诸侯之大夫欲因见新

君叔孙昭子曰非礼也弗听叔向辞之曰大夫之事

毕矣而又命孤孤斩焉在衰绖之中其以嘉服见则

丧礼未毕其以丧服见是重受吊也大夫将如之何

皆无辞以见子皮尽用其币归谓子羽曰非知之实

难将在行之夫子知之矣我则不足书曰欲败度纵

败礼我之谓矣夫子知度与礼矣我实纵欲而不能

自克也昭子至自晋大夫皆见高强见而退昭子语

诸大夫曰为人于不可不慎也哉昔庆封亡子尾多

受邑而稍致诸君君以为忠而甚宠之将死疾于公

宫辇而归君亲推之其子不能任是以在此忠为令

德其子弗能任罪犹及之难不慎也丧夫人之力弃

德旷宗以及其身不亦害乎诗曰不自我先不自我

后其是之谓乎

按史记晋世家平公二十六年卒子昭公夷立

景王十四年秋晋韩起齐国弱宋华亥鲁季孙意如

卫北宫佗郑罕虎曹人杞人会于厥慭单子会韩起

于戚九月晋人会葬于鲁

按春秋昭公十一年会单子会鲁葬不书 按左传

十一年春三月丙申楚子伏甲而飨蔡侯于申醉而

执之夏四月丁巳杀之五月齐归薨大搜于比蒲楚

师在蔡晋荀吴谓韩宣子曰不能救陈又不能救蔡

物以无亲晋之不能亦可知也己为盟主而不恤亡

国将焉用之秋会于厥慭谋救蔡也郑子皮将行子

产曰行不远不能救蔡也蔡小而不愿楚大而不德

天将弃蔡以壅楚盈而罚之蔡必亡矣且丧君而能

守者鲜矣三年王其有咎乎美恶周必复王恶周矣

晋人使狐父请蔡于楚弗许单子会韩宣子于戚视

下言徐叔向曰单子其将死乎朝有着定会有表衣

有襘带有结会朝之言必闻于表着之位所以昭事

序也视不过结襘之中所以道容貌也言以命之容

貌以明之失则有阙今单子为王官伯而命事于会

视不登带言不过步貌不道容而言不昭矣不道不

共不昭不从无守气矣九月葬齐归公不戚晋士之

送葬者归以语史赵史赵曰必为鲁郊侍者曰何故

曰归姓也不思亲祖不归也叔向曰鲁公室其卑乎

君有大丧国不废搜有三年之丧而无一日之戚国

不恤丧不忌君也君无戚容不顾亲也国不忌君君

不顾亲能无卑乎殆其失国

景王十五年夏齐侯卫侯郑伯如晋鲁侯如晋至河

乃复秋八月晋灭肥冬十月晋伐鲜虞

按春秋昭公十二年齐卫郑如晋晋灭肥不书 按

左传十二年夏齐侯卫侯郑伯如晋朝嗣君也公如

晋至河乃复取郠之役莒人诉于晋晋有平公之丧

未之治也故辞公公子慭遂如晋晋侯享诸侯子产

相郑伯辞于享请免丧而后听命晋人许之礼也晋

侯以齐侯宴中行穆子相投壶晋侯先穆子曰有酒

如淮有肉如坻寡君中此为诸侯师中之齐侯举矢

曰有酒如渑有肉如陵寡人中此与君代兴亦中之

伯瑕谓穆子曰子失辞吾固师诸侯矣壶何为焉其

以中&#也齐君弱吾君归弗来矣穆子曰吾军帅强

御卒乘竞劝今犹古也齐将何事公孙&#趋进曰日

旰君勤可以出矣以齐侯出六月晋荀吴伪会齐师

者假道于鲜虞遂入昔阳秋八月壬午灭肥以肥子

&#皋归冬十月晋伐鲜虞因肥之役也

景王十六年秋刘子晋侯齐侯宋公鲁侯卫侯郑伯

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会于平丘八

月甲戌同盟于平丘晋人执鲁季孙意如以归冬十

月鲁侯如晋至河乃复

按春秋昭公十三年 按左传晋成虒祁诸侯朝而

归者皆有贰心为取郠故晋将以诸侯来讨叔向曰

诸侯不可以不示威乃&#征会告于吴十三年秋晋

侯会吴子于良水道不可吴子辞乃还七月丙寅治

兵于邾南甲车四千乘羊舌鲋摄司马遂合诸侯于

平丘子产子太叔相郑伯以会子产以幄幕九张行

子太叔以四十既而悔之每舍损焉及会亦如之次

于卫地叔鲋求货于卫淫刍荛者卫人使屠伯馈叔

向羹与一箧锦曰诸侯事晋未敢携贰况卫在君之

宇下而敢有异志刍荛者异于他日敢请之叔向受

羹反锦曰晋有羊舌鲋者渎货无厌亦将及矣为此

役也子若以君命赐之其已客从之未退而禁之晋

人将寻盟齐人不可晋侯使叔向告刘献公曰抑齐

人不盟若之何对曰盟以底信君苟有信诸侯不贰

何患焉告之以文辞董之以武师虽齐不许君庸多

矣天子之老请帅王赋元戎十乘以先启行迟速唯

君叔向告于齐曰诸侯求盟已在此矣今君弗利寡

君以为请对曰诸侯讨贰则有寻盟若皆用命何盟

之寻叔向曰国家之败有事而无业事则不经有业

而无礼经则不序有礼而无威序则不共有威而不

昭共则不明不明弃共百事不终所由倾覆也是故

明王之制使诸侯岁聘以志业间朝以讲礼再朝而

会以示威再会而盟以显昭明志业于好讲礼于等

示威于众昭明于神自古以来未之或失也存亡之

道恒由是兴晋礼主盟惧有不治奉承齐牺而布诸

君求终事也君曰余必废之何齐之有唯君图之寡

君闻命矣齐人惧对曰小国言之大国制之敢不听

从既闻命矣敬共以往迟速唯君叔向曰诸侯有间

矣不可以不示众八月辛未治兵建而不&#壬申复

&#之诸侯畏之邾人莒人诉于晋曰鲁朝夕伐我几

亡矣我之不共鲁故之以晋侯不见公使叔向来辞

曰诸侯将以甲戌盟寡君知不得事君矣请君无勤

子服惠伯对曰君信蛮夷之诉以绝兄弟之国弃周

公之后亦唯君寡君闻命矣叔向曰寡君有甲车四

千乘在虽以无道行之必可畏也况其率道其何敌

之有牛虽瘠偾于豚上其畏不死南蒯子仲之忧其

庸可弃乎若奉晋之众用诸侯之师因邾莒杞鄫之

怒以讨鲁罪间其二忧何求而弗克鲁人惧听命甲

戌同盟于平丘齐服也令诸侯日中造于除癸酉退

朝子产命外仆速张于除子太叔止之使待明日及

夕子产闻其未张也使速往乃无所张矣及盟子产

争承曰昔天子班贡轻重以列列尊贡重周之制也

卑而贡重者甸服也郑伯男也而使从公侯之贡惧

弗给也敢以为请诸侯靖兵好以为事行理之命无

月不至贡之无艺小国有阙所以得罪也诸侯修盟

存小国也贡献无极亡可待也存亡之制将在今矣

自日中以争至于昏晋人许之既盟子太叔咎之曰

诸侯若讨其可渎乎子产曰晋政多门贰偷之不暇

何暇讨国不竞亦陵何国之为公不与盟晋人执季

孙意如以幕蒙之使狄人守之司铎射怀锦奉壶饮

冰以蒲伏焉守者御之乃与之锦而入晋人以平子

归子服湫从子产归未至闻子皮卒哭且曰吾已无

为为善矣唯夫子知我鲜虞人闻晋师之悉起也而

不警边且不修备晋荀吴自着雍以上军侵鲜虞及

中人驱冲竞大获而归冬十月公如晋荀吴谓韩宣

子曰诸侯相朝讲旧好也执其卿而朝其君有不好

焉不如辞之乃使士景伯辞公于河季孙犹在晋子

服惠伯私于中行穆子曰鲁事晋何以不如夷之小

国鲁兄弟也土地犹大所命能具若为夷弃之使事

齐楚其何瘳于晋亲亲与大赏共罚否所以为盟主

也子其图之谚曰臣一主二吾岂无大国穆子告韩

宣子且曰楚灭陈蔡不能救而为夷执亲将焉用之

乃归季孙惠伯曰寡君未知其罪合诸侯而执其老

若犹有罪死命可也若曰无罪而惠免之诸侯不闻

是逃命也何免之为请从君惠于会宣子患之谓叔

向曰子能归季孙乎对曰不能鲋也能乃使叔鱼叔

鱼见季孙曰昔鲋也得罪于晋君自归于鲁君微武

子之赐不至于今虽获归骨于晋犹子则肉之敢不

尽情归子而不归鲋也闻诸吏将为子除馆于西河

其若之何且泣平子惧先归惠伯待礼十四年春意

如至自晋

景王十七年晋杀其大夫羊舌鲋

按春秋不书 按左传昭公十四年冬十二月晋邢

侯与雍子争鄐田久而无成士景伯如楚叔鱼摄理

韩宣子命断旧狱罪在雍子雍子纳其女于叔鱼叔

鱼蔽罪邢侯邢侯怒杀叔鱼与雍子于朝宣子问其

罪于叔向叔向曰三人同罪施生戮死可也雍子自

知其罪而赂以买直鲋也鬻狱邢侯专杀其罪一也

已恶而掠美为昏贪以败官为墨杀人不忌为贼夏

书曰昏墨贼杀皋陶之刑也请从之乃施邢侯而尸

雍子与叔鱼于市

景王十八年秋晋荀吴帅师伐鲜虞冬鲁侯如晋十

二月晋侯使荀跞如周

按春秋昭公十五年荀跞如周不书 按左传十五

年秋晋荀吴帅师伐鲜虞围鼓鼓人或请以城叛穆

子弗许左右曰师徒不勤而可以获城何故不为穆

子曰吾闻诸叔向曰好恶不愆民知所适事无不济

或以吾城叛吾所甚恶也人以城来吾独何好焉赏

所甚恶若所好何若其弗赏是失信也何以庇民力

能则进否则退量力而行吾不可以欲城而迩奸所

丧滋多使鼓人杀叛人而缮守备围鼓三月鼓人或

请降使其民见曰犹有食色姑修而城军吏曰获城

而弗取勤民而顿兵何以事君穆子曰吾以事君也

获一邑而教民怠将焉用邑邑以贾怠不如完旧贾

怠无卒弃旧不祥鼓人能事其君我亦能事吾君率

义不爽好恶不愆城可获而民知义所有死命而无

二心不亦可乎鼓人告食竭力尽而后取之克鼓而

反不戮一人以鼓子鞮归冬公如晋平丘之会故

也十二月晋荀跞如周葬穆后籍谈为介既葬除丧

以文伯宴樽以鲁壶王曰伯氏诸侯皆有以镇抚王

室晋独无有何也文伯揖籍谈对曰诸侯之封也皆

受明器于王室以镇抚其社稷故能荐彝器于王晋

居深山戎狄之与邻而远于王室王灵不及拜戎不

暇其何以献器王曰叔氏而忘诸乎叔父唐叔成王

之母弟也其反无分乎密须之鼓与其大路文所以

大搜也阙巩之甲武所以克商也唐叔受之以处参

虚匡有戎狄其后襄之二路戚钺秬鬯彤弓虎贲文

公受之以有南阳之田抚征东夏非分而何夫有勋

而不废有绩而载奉之以土田抚之以彝器旌之以

车服明之以文章子孙不忘所谓福也福祚之不登

叔父焉在且昔而高祖孙伯黡司晋之典籍以为大

政故曰籍氏及辛有之二子董之晋于是乎有董史

女司典之后也何故忘之籍谈不能对宾出王曰籍

父其无后乎数典而忘其祖籍谈归以告叔向叔向

曰王其不终乎吾闻之所乐必卒焉今王乐忧若卒

以忧不可谓终王一岁而有三年之丧二焉于是乎

以丧宾宴又求彝器乐忧甚矣且非礼也彝器之来

嘉功之由非由丧也三年之丧虽贵遂服礼也王虽

弗遂宴乐以早亦非礼也礼王之大经也一动而失

二礼无大经矣言以考典典以志经忘经而多言举

典将焉用之

按国语中行穆子率师伐翟围鼓鼓人或请以城畔

穆子不受军吏曰可无劳师而得城子何不为穆子

曰非事君之礼也夫以城来者必将求利于我夫守

而二心奸之大者也赏善罚奸国之宪法也许而弗

予失吾信也若其予之赏大奸也奸而盈禄善将若

何且夫翟之憾者以城来盈愿晋岂其无是我以鼓

教吾边鄙贰也夫事君者量力而进不能则退不以

安贾贰令军吏呼城儆将攻之未傅而鼓降 中行

伯既克鼓以鼓子宛支来令鼓人各复其所非寮勿

从鼓子之臣曰夙沙厘以其孥行军吏执之辞曰我

君是事非事土也名曰君臣岂曰土臣今君实迁臣

何赖于鼓穆子召之曰鼓有君矣尔止事君吾定而

禄爵对曰臣委质于翟之鼓未委质于晋之鼓也臣

闻之委质为臣无有二心委质而策死古之法也君

有烈名臣无畔质敢即私利以烦司寇而乱旧法其

若不虞何穆子叹而谓其左右曰吾何德之务而有

是臣也乃使行既献言于顷公与鼓子田于河阴使

夙沙厘相之

景王十九年春三月晋韩起聘于郑秋入月己亥晋

侯夷卒子去疾立九月鲁季孙意如聘于晋冬十月

葬晋昭公

按春秋昭公十六年韩起聘郑不书 按左传十六

年春王正月公在晋晋人止公不书讳之也三月晋

韩起聘于郑郑伯享之子产戒曰苟有位于朝无有

不共恪孔张后至立于客间执政御之适客后又御

之适县间客从而笑之事毕富子谏曰夫大国之人

不可不慎也几为之笑而不陵我我皆有礼夫犹鄙

我国而无礼何以求荣孔张失位吾子之耻也子产

怒曰发命之不衷出令之不信刑之颇类狱之放纷

会朝之不敬使命之不听取陵于大国罢民而无功

罪及而弗知侨之耻也孔张君之昆孙子孔之后也

执政之嗣也为嗣大夫承命以使周于诸侯国人所

尊诸侯所知立于朝而祀于家有禄于国有赋于军

丧祭有职受脤归脤其祭在庙已有着位在位数世

世守其业而忘其所侨焉得耻之辟邪之人而皆及

执政是先王无刑罚也子宁以他规我宣子有环其

一在郑商宣子谒诸郑伯子产弗与曰非官府之守

器也寡君不知子太叔子羽谓子产曰韩子亦无几

求晋国亦未可以贰晋国韩子不可偷也若属有谗

人交斗其间鬼神而助之以兴其凶怒悔之何及吾

子何爱于一环其以取憎于大国也盍求而与之子

产曰吾非偷晋而有二心将终事之是以弗与忠信

故也侨闻君子非无贿之难立而无令名之患侨闻

为国非不能事大字小之难无礼以定其位之患夫

大国之人令于小国而皆获其求将何以给之一共

一否为罪滋大大国之求无礼以斥之何餍之有吾

且为鄙邑则失位矣若韩子奉命以使而求玉焉贪

淫甚矣独非罪乎出一玉以起二罪吾又失位韩子

成贪将焉用之且吾以玉贾罪不亦锐乎韩子买诸

贾人既成贾矣商人曰必告君大夫韩子请诸子产

曰日起请夫环执政弗义弗敢复也今买诸商人商

人曰必以闻敢以为请子产对曰昔我先君桓公与

商人皆出自周庸次比耦以杀此地斩之蓬蒿藜

藋而共处之世有盟誓以相信也曰尔无我叛我无

强贾毋或&#夺尔有利市宝贿我勿与知恃此质誓

故能相保以至于今今吾子以好来辱而谓敝邑强

夺商人是教敝邑背盟誓也毋乃不可乎吾子得玉

而失诸侯必不为也若大国令而共无艺郑鄙邑也

亦弗为也侨若献玉不知所成敢私布之韩子辞玉

曰起不敏敢求玉以侥二罪敢辞之夏四月郑六卿

饯宣子于郊宣子曰二三君子请皆赋起亦以知郑

志子齹赋野有蔓草宣子曰孺子善哉吾有望矣子

产赋郑之羔裘宣子曰起不堪也子太叔赋褰裳宣

子曰起在此敢勤子至于他人乎子太叔拜宣子曰

善哉子之言是不有是事其能终乎子游赋风雨子

旗赋有女同车子柳赋萚兮宣子喜曰郑其庶乎二

三君子以君命贶起赋不出郑志皆昵燕好也二三

君子数世之主也可以无惧矣宣子皆献马焉而赋

我将子产拜使五卿皆拜曰吾子靖乱敢不拜德宣

子私觐于子产以玉与马曰子命起舍夫玉是赐我

玉而免吾死也敢不藉手以拜公至自晋子服昭伯

语季平子曰晋之公室其将遂卑矣君幼弱六卿强

而奢傲将因是以习习实为常能无卑乎平子曰尔

幼恶识国秋八月晋昭公卒冬十月季平子如晋葬

昭公平子曰子服回之言犹信子服氏有子哉

按史记晋世家昭公六年卒子弃疾立

古今图书集成 · 第 949 / 7856 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