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十七
晋二
襄王三年夏秦伯纳晋公子夷吾晋杀其大夫里克
按春秋僖公十年纳夷吾不书 按左传九年晋郄
芮使夷吾重赂秦以求入曰人实有国我何爱焉入
而能民土于何有从之齐隰朋帅师会秦师纳晋惠
公秦伯谓郄芮曰公子谁恃对曰臣闻亡人无党有
党必有雠夷吾弱不好弄能斗不过长亦不改不识
其他公谓公孙枝曰夷吾其定乎对曰臣闻之唯则
定国诗曰不识不知顺帝之则文王之谓也又曰不
僭不贼鲜不为则无好无恶不忌不克之谓也今其
言多忌克难哉公曰忌则多怨又焉能克是吾利也
十年夏四月周公忌父王子党会齐隰朋立晋侯晋
侯杀里克以说将杀里克公使谓之曰微子则不及
此虽然子弒二君与一大夫为子君者不亦难乎对
曰不有废也君何以兴欲加之罪其无辞乎臣闻命
矣伏剑而死于是郑聘于秦且谢缓赂故不及晋
侯改葬共太子秋狐突适下国遇太子太子使登仆
而告之曰夷吾无礼余得请于帝矣将以晋秦秦
将祀余对曰臣闻之神不歆非类民不祀非族君祀
无乃殄乎且民何罪失刑乏祀君其图之君曰诺吾
将复请七日新城西偏将有巫者而见我焉许之遂
不见及期而往告之曰帝许我罚有罪矣敝于韩
郑之如秦也言于秦伯曰吕甥郄称冀芮实为不从
若重问以召之臣出晋君君纳重耳蔑不济矣冬秦
伯使冷至报问且召三子郄芮曰币重而言甘诱我
也遂杀郑祁举及七舆大夫左行共华右行贾华
叔坚骓歂累虎特宫山祁皆里之党也豹奔秦
言于秦伯曰晋侯背大主而忌小怨民弗与也伐之
必出公曰失众焉能杀违祸谁能出君 按谷梁传
晋杀其大夫里克称国以杀罪累上也里克弒二君
与一大夫其以累上之辞言之何也其杀之不以其
罪也其杀之不以其罪奈何里克所为弒者为重耳
也夷吾曰是又将杀我乎故杀之不以其罪也其为
重耳弒奈何晋献公伐虢得丽姬献公私之有二子
长曰奚齐稚曰卓子丽姬欲为乱故谓君曰吾夜者
梦夫人趋而来曰吾苦畏胡不使大夫将卫士而卫
冢乎公曰孰可使曰臣莫尊于世子则世子可故君
谓世子曰丽姬梦夫人趋而来曰吾苦畏女其将卫
士而往卫冢乎世子曰敬诺筑宫宫成丽姬又曰吾
夜者梦夫人趋而来曰吾苦饥世子之宫已成则何
为不使祠也故献公谓世子曰其祠世子祠已祠致
福于君君田而不在丽姬以鸩为酒药脯以毒献公
田来丽姬曰世子已祠故致福于君君将食丽姬跪
曰食自外来者不可不试也覆酒于地而地贲以脯
与犬犬死丽姬下堂而啼呼曰天乎天乎国子之国
也子何迟于为君君喟然叹曰吾与女未有过切是
何与我之深也使人谓世子曰尔其图之世子之傅
里克谓世子曰入自明入自明则可以生不入自明
则不可以生世子曰吾君已老矣已昏矣若此而入
自明明则丽姬必死丽姬死则吾君不安所以使吾
君不安者吾不若自死吾宁自杀以安吾君以重耳
为寄矣刎脰而死故里克所为弒者为重耳也夷吾
曰是又将杀我也
按国语既杀奚齐卓子里克及丕郑使屠岸夷告公
子重耳于翟曰国乱民扰得国在乱治民在扰子盍
入乎吾请为子鉥重耳告舅犯曰里克欲纳我舅犯
曰不可夫坚树在始始不固本终必槁落夫长国者
唯知哀乐喜怒之节是以导民不哀丧而求国难因
乱以入殆以丧得国则必乐丧乐丧必哀生国乱以
入则必喜乱喜乱必怠德是哀乐喜怒之节易也何
以导民民不我导谁长重耳曰非丧谁代非乱谁纳
我舅犯曰偃也闻之丧乱有小大大丧大乱之剡也
不可犯也父母死为大丧谗在兄弟为大乱今适当
之是故难公子重耳出见使者曰子惠顾亡人重耳
父生不得供备洒扫之臣死又不敢&#丧以重其罪
且辱大夫敢辞夫固国者在亲众而善邻在因民而
顺之苟众所利邻国之所立大夫其从之重耳不敢
违吕甥及郄称亦使蒲城午告公子夷吾于梁曰子
厚赂秦人以求入吾主子夷吾告冀芮曰吕甥欲纳
我冀芮曰子勉之国乱民扰大夫无常不可失也非
乱何入非危何安幸苟君之子唯其索之方乱以扰
孰适御我大夫无常苟众所置孰能勿从子盍尽国
以赂外内无爱虚以求入既入而后图聚公子夷吾
出见使者再拜稽首许诺吕甥出告大夫曰君死自
立则不敢久则恐诸侯之谋径召君于外也则民各
有心恐厚乱盍请君于秦乎大夫许诺乃使梁由靡
告于秦穆公曰天降祸于晋国谗言繁兴延及寡君
使寡君之绍续昆裔隐悼播越托在草莽未有所依
又重之以寡君之不禄丧乱并臻以君之灵鬼神降
衷罪人克伏其辜群臣莫敢宁处将待君命君若惠
顾社稷不忘先君之好辱收其逋迁裔胄而建立之
以主其祭祀且瑱抚其国家及其民人虽四邻诸侯
之闻之也其谁不儆惧于君之威而欣喜于君之德
终君之重爱受君之重况而群臣受其大德晋国其
谁非君之群隶臣也秦穆公许诺反使者乃告大夫
子明及公孙枝曰夫晋国之乱吾谁使先若夫二公
子而立之以为朝夕之急大夫子明曰君使絷也絷
敏且知礼敬以知微敏能窜谋知礼可使敬不队命
微知可否君其使之乃使公子絷吊公子重耳于翟
曰寡君使絷吊公子之忧又重之以丧寡人闻之得
国常于丧失国常于丧时不可失丧不可久公子其
图之重耳告舅犯舅犯曰不可亡人无亲信仁以为
亲是故置之者不殆父死在堂而求利人孰仁我人
实有之我以侥幸人孰信我不仁不信将何以长利
公子重耳出见使者曰君惠吊亡臣又重有命重耳
身亡父死不得与于哭泣之位又何敢有它志以辱
君义再拜不稽首起而哭退而不私公子絷退吊公
子夷吾于梁如吊公子重耳之命夷吾告冀芮曰秦
人勤我矣冀芮曰公子勉之亡人无狷洁狷洁不行
重赂配德公子尽之无爱财人实有之我以侥幸不
亦可乎公子夷吾出见使者再拜稽首起而不哭退
而私于公子絷曰中大夫里克与我矣我命之以汾
阳之田百万嬖大夫丕郑与我矣吾命之以负葵之
田七十万君苟辅我蔑天命矣吾必遂矣亡人苟入
扫除宗庙定社稷亡人何国之与有君实有郡县且
河外列城五岂谓君无有亦为君之东游津梁之上
无有难急也亡人之所怀挟婴瓖以望君之尘垢者
黄金四十镒白玉之珩六双不敢当公子请纳之左
右公子絷反致命穆公穆公曰吾与公子重耳重耳
仁再拜不稽首不没为后也起而哭爱其父也退而
不私不没于利也公子絷曰君之言过矣君欲求置
晋君而载之置仁不亦可乎君若求置晋君以成名
于天下则不如置不仁以滑其中且可以进退臣闻
之仁有置武有置仁置德武置服是故先置公子夷
吾是为惠公 穆公问冀芮曰公子谁恃于晋对曰
臣闻之亡人无党有党必有雠夷吾之少也不好弄
戏不过所复怒不及色及其长也弗改是故出亡无
恶于国而众安之不然夷吾不佞其谁能恃乎
襄王三年春晋杀其大夫郑父王赐晋侯命秋晋
侯平戎于王
按春秋僖公十一年赐命平戎不书 按左传十一
年春晋侯使以郑之乱来告天王使召武公内史
过赐晋侯命受玉惰过归告王曰晋侯其无后乎王
赐之命而惰于受瑞先自弃也已其何继之有礼国
之干也敬礼之舆也不敬则礼不行礼不行则上下
昏何以长世夏扬拒泉皋伊雒之戎同伐京师入王
城焚东门王子带召之也秦晋伐戎以救周秋晋侯
平戎于王
按国语襄王使召公过及内史过赐晋惠公命吕甥
郄芮相晋侯不敬晋侯执玉卑拜不稽首内史过归
以告王曰晋不亡其君必无后且吕郄将不免王曰
何故对曰夏书有之曰众非元后何戴后非众无与
守邦在汤誓曰余一人有&#无以万夫万夫有&#在
余一人在盘庚曰国之臧则维汝众国之不臧则维
余一人是有逸罚如是则长众使民不可不慎也民
之所急在于大事先王知大事之必以众济也故祓
除其心以和惠民考中度衷以&#之昭明物则以训
之制义庶孚以行之祓除其心精也考中度衷忠也
昭明物则礼也制义庶孚信也然则长众使民之道
非精不和非忠不立非礼不顺非信不行今晋侯即
位而背外内之赂虐其处者弃其信也不敬王命弃
其礼也施其所恶弃其忠也以恶实心弃其精也四
者皆弃则远不至而近不和矣将何以守国古者先
王既有天下又崇立上帝明神而敬事之于是乎有
朝日夕月以教民事君诸侯春秋受职于王以临其
民大夫士日恪位箸以儆其官庶人工商各守其业
以共其上犹恐有坠失也故为车服旗章以旌之为
摰币瑞节以镇之为班爵贵贱以列之为令闻嘉誉
以声之犹有迁解慢而着在刑辟流在裔土于是
乎有夷蛮之国有斧钺刀墨之民而况可以淫&#其
身乎夫晋侯非嗣也而得其位亹亹怵惕保任戒惧
犹曰未也若将广其心而远其邻陵其民而卑其上
将何以固守夫执玉卑替其摰也拜不稽首诬其王
也替摰无镇诬王无民夫天事恒象任重享大者必
速及故晋侯诬王人亦将诬之欲替其镇人亦将替
之大臣享其禄弗谏而阿之亦必及焉襄王三年而
立晋侯八年而陨于韩十六年而晋人杀怀公无胄
秦人杀子金子公 惠公即位乃背秦赂使丕郑聘
于秦且谢之而杀里克曰子杀二君与一大夫为子
君者不亦难乎丕郑如秦谢缓赂乃谓穆公曰君厚
问以召吕甥郄称冀芮而止之以师奉公子重耳臣
之属内作晋君必出穆公使冷至报问且召三大夫
郑也与客将事冀芮曰郑之使薄而报厚其言我于
秦也必使诱我弗杀必作难是故杀丕郑及七舆大
夫共华贾华叔坚骓歂累虎特宫山祁皆里丕之党
也丕豹出奔秦丕郑之自秦反也而闻里克死见共
华曰可以入乎共华曰二三子皆在而不及子使于
秦可哉丕郑入君杀之共赐谓共华曰子行乎其及
也共华曰夫子之入吾谋也将待及赐曰孰知之共
华曰不可知而背之不信谋而困人不知困而不死
无勇任大恶三行将安入子其行矣我姑待死丕郑
之子曰豹出奔秦谓穆公曰晋君大失其众背君赂
杀里克而忌处者众固不说今又杀臣之父及七舆
大夫此其党半国矣君若伐之其君必出穆公曰失
众安能杀人且夫祸唯无毙足者不处处者不足胜
败若化以祸为违孰能出君尔俟我 惠公入而背
外内之赂舆人诵之曰佞之见佞果丧其田诈之见
诈果丧其赂得国而狃终逢其咎丧田不惩祸乱其
兴既里丕死祸公陨于韩郭偃曰善哉夫众口祸福
之门也是以君子省众而动监戒而谋谋度而行故
无不济内谋外度考省不倦日考而习戒备毕矣
惠公即位出共世子而改葬之臭达于外国人诵之
曰贞之无报也孰是人斯而有是臭也贞为不听信
为不诚国斯无刑偷居幸生不更厥贞大命其倾威
兮怀兮各聚尔有以待所归兮猗兮违兮心之哀兮
岁之二七其靡有微兮若翟公子吾是之依兮镇抚
国家为王妃兮郭偃曰甚哉善之难也君改葬共君
以为荣也而恶滋章夫人美于中必播于外而越于
民民实戴之恶亦如之故行不可不慎也必或知之
十四年君之冢嗣其替乎其数告于民矣公子重耳
其入乎其魄兆于民矣若入必伯诸侯以见天子其
光耿于民矣数言之纪也魄意之术也光明之耀也
纪言以叙之述意以导之明耀以照之不至何待欲
先导者行乎将至矣 惠公既杀里克而悔之曰芮
也使寡人过杀我社稷之镇郭偃闻之曰不谋而谏
者冀芮也不图而杀者君也不谋而谏不忠不图而
杀不祥不忠受君之罚不祥罹天之祸受君之罚死
戮罹天之祸无后志道者勿忘将及矣及文公入秦
人杀冀芮而施之
襄王四年冬齐侯使隰朋平戎于晋
按春秋不书 按左传僖公十二年冬齐侯使管夷
吾平戎于王使隰朋平戎于晋
按史记周本纪襄王母早死后母曰惠后有宠于惠
王襄王畏之三年叔带与戎翟谋伐襄王襄王欲诛
叔带叔带&#齐齐桓公使管仲平戎于周使隰朋平
戎于晋
注
服虔曰戎伐周晋伐戎救周故和也
襄王五年晋饥乞籴于秦
按春秋不书 按左传僖公十三年冬晋荐饥使乞
籴于秦秦伯谓子桑与诸乎对曰重施而报君将何
求重施而不报其民必携携而讨焉无众必败谓百
里与诸乎对曰天灾流行国家代有救灾恤邻道也
行道有福郑之子豹在秦请伐晋秦伯曰其君是
恶其民何罪秦于是乎输粟于晋自雍及绛相继命
之曰泛舟之役
襄王六年冬秦饥乞籴于晋晋人不与
按春秋不书 按左传僖公十四年冬秦饥使乞籴
于晋晋人弗与庆郑曰背施无亲幸灾不仁贪爱不
祥怒邻不义四德皆失何以守国虢射曰皮之不存
毛将安傅庆郑曰弃信背邻患孰恤之无信患作失
援必毙是则然矣虢射曰无损于怨而厚于寇不如
勿与庆郑曰背施幸灾民所弃也近犹雠之况怨敌
乎弗听退曰君其悔是哉
襄王七年冬十一月壬戌晋侯及秦伯战于韩获晋
侯
按春秋僖公十五年 按左传晋侯之入也秦穆姬
属贾君焉且曰尽纳群公子晋侯烝于贾君又不纳
群公子是以穆姬怨之晋侯许赂中大夫既而皆背
之赂秦伯以河外列城五东尽虢略南及华山内及
解梁城既而不与晋饥秦输之粟秦饥晋闭之籴故
秦伯伐晋卜徒父筮之吉涉河侯车败诘之对曰乃
大吉也三败必获晋君其卦遇蛊曰千乘三去三去
之余获其雄狐夫狐蛊必其君也蛊之贞风也其悔
山也岁云秋矣我落其实而取其材所以克也实落
材亡不败何待三败及韩晋侯谓庆郑曰寇深矣若
之何对曰君实深之可若何公曰不孙卜右庆郑吉
弗使步扬御戎家仆徒为右乘小驷郑入也庆郑曰
古者大事必乘其产生其水土而知其人心安其教
训而服习其道唯所纳之无不如志今乘异产以从
戎事及惧而变将与人易乱气狡愤阴血周作张脉
偾兴外强中干进退不可周旋不能君必悔之弗听
九月晋侯逆秦师使韩简视师复曰师少于我斗士
倍我公曰何故对曰出因其资入用其宠饥食其粟
三施而无报是以来也今又击之我怠秦奋倍犹未
也公曰一夫不可狃况国乎遂使请战曰寡人不佞
能合其众而不能离也君若不还无所逃命秦伯使
公孙枝对曰君之未入寡人惧之入而未定列犹吾
忧也苟列定矣敢不承命韩简退曰吾幸而得囚壬
戌战于韩原晋戎马还泞而止公号庆郑庆郑曰愎
谏违卜固败是求又何逃焉遂去之梁由靡御韩简
虢射为右辂秦伯将止之郑以救公误之遂失秦伯
秦获晋侯以归晋大夫反首拔舍从之秦伯使辞焉
曰二三子何其戚也寡人之从君而西也亦晋之妖
梦是践岂敢以至晋大夫三拜稽首曰君履后土而
戴皇天皇天后土实闻君之言群臣敢在下风穆姬
闻晋侯将至以太子罃弘与女简璧登台而履薪焉
使以免服衰绖逆且告曰上天降灾使我两君匪以
玉帛相见而以兴戎若晋君朝以入则婢子夕以死
夕以入则朝以死唯君裁之乃舍诸灵台大夫请以
入公曰获晋侯以厚归也既而丧归焉用之大夫其
何有焉且晋人戚忧以重我天地以要我不图晋忧
重其怒也我食吾言背天地也重怒难任背天不祥
必归晋君公子絷曰不如杀之无聚慝焉子桑曰归
之而质其太子必得大成晋未可灭而杀其君祗以
成恶且史佚有言曰无始祸无怙乱无重怒重怒难
任陵人不祥乃许晋平晋侯使郄乞告瑕吕饴甥且
召之子金教之言曰朝国人而以君命赏且告之曰
孤虽归辱社稷矣其卜贰圉也众皆哭晋于是乎作
爰田吕甥曰君亡之不恤而群臣是忧惠之至也将
若君何众曰何为而可对曰征缮以辅孺子诸侯闻
之丧君有君群臣辑睦甲兵益多好我者劝恶我者
惧庶有益乎众说晋于是乎作州兵初晋献公筮嫁
伯姬于秦遇归妹之睽史苏占之曰不吉其繇曰士
刲羊亦无也女承筐亦无贶也西邻责言不可偿
也归妺之睽犹无相也震之离亦离之震为雷为火
为嬴败姬车说其輹火焚其旗不利行师败于宗丘
归妺聧孤寇张之弧侄其从姑六年其逋逃归其国
而弃其家明年其死于高梁之虚及惠公在秦曰先
君若从史苏之占吾不及此夫韩简侍曰龟象也筮
数也物生而后有象象而后有滋滋而后有数先君
之败德及可数乎史苏是占勿从何益诗曰下民之
孽匪降自天僔沓背憎职竞由人冬十月晋阴饴甥
会秦伯盟于王城秦伯曰晋国和乎对曰不和小人
耻失其君而悼丧其亲不惮征缮以立圉也曰必报
雠宁事戎狄君子爱其君而知其罪不惮征缮以待
秦命曰必报德有死无二以此不和秦伯曰国谓君
何对曰小人戚谓之不免君子恕以为必归小人曰
我毒秦秦岂归君君子曰我知罪矣秦必归君贰而
执之服而舍之德莫厚焉刑莫威焉服者怀德贰者
畏刑此一役也秦可以霸纳而不定废而不立以德
为怨秦不其然秦伯曰是吾心也改馆晋侯馈七牢
焉蛾析谓庆郑曰盍行乎对曰陷君于败败而不死
又使失刑非人臣也臣而不臣行将焉入十一月晋
侯归丁丑杀庆郑而后入是岁晋又饥秦伯又饩之
粟曰吾怨其君而矜其民且吾闻唐叔之封也箕子
曰其后必大晋其庸可冀乎姑树德焉以待能者于
是秦始征晋河东置官司焉
按国语晋饥乞籴于秦丕豹曰晋君无礼于君众莫
不知往年有难今又荐饥已失人又失天其殃也多
矣君其伐之必予籴公曰寡人其君是恶其民何罪
天殃流行国家代有补乏荐饥道也不可以废道于
天下谓公孙枝曰予之乎公孙枝曰君有施于晋君
晋君无施于其众今旱而听于君其天道也君若弗
予而天予之苟众不说其君之不报也有其辞矣不
如予之以说其众众说必咎其君其君不听然后诛
焉虽欲御我谁与是故泛舟于河归籴于晋秦饥公
令河上输之粟虢射曰弗予赂地而予之籴无损于
怨而厚于寇不若勿予公曰然庆郑曰不可已赖其
地而又爱其实忘善而背德虽我必击之弗予必击
我公曰非郑之所知也遂不予六年秦岁定帅师侵
晋至于韩公谓庆郑曰秦寇深矣奈何庆郑曰君深
其怨能浅其寇乎非郑之所知也君其讯射也公曰
舅所病也卜右庆郑吉公曰郑也不孙以家仆徒为
右步扬御戎梁由靡御韩简虢射为右以承公公御
秦师令韩简视师曰师少于我斗士众公曰何故简
曰以君之出也处己入也烦己饥食其籴三施而无
报故来今又击之秦莫不愠晋莫不怠斗士是故众
公曰然今我不击归必狃一夫不可狃况国乎公令
韩简挑战曰昔君之惠寡人未之敢忘寡人有众能
合之弗能离也君若还寡人之愿也君若不还寡人
将无所避穆公衡雕戈出见使者曰昔君之未入寡
人之忧也君入而列未成寡人未敢忘今君既定而
列成君其整列寡人将身见客还公孙枝进谏曰昔
君之不纳公子重耳而纳晋君是君之不置德而置
服也置而不遂击而不胜其若为诸侯笑何君盍待
之乎穆公曰然昔吾之不纳公子重耳而纳晋君是
不置德而置服也然公子重耳实不肯吾又奚言哉
杀其内主背其外赂彼塞我施若无天乎云若有天
吾必胜之君辑大夫就车君鼓而进之晋师溃戎马
泞而止公号庆郑曰载我庆郑曰忘善而背德又废
吉卜何我之载郑之车不足以辱君避也梁由靡御
韩简辂秦公将止之庆郑曰释来救君亦不克救遂
止于秦穆公归至于王城合大夫而谋曰杀晋君与
逐出之与以归与复之孰利公子絷曰杀之利逐之
恐构诸侯以归则国家多慝复之则君臣合作恐为
君忧不若杀之公孙枝曰不可耻大国之士于中原
又杀其君以重之子思报父之仇臣思报君之雠虽
微秦国天下孰不患公子絷曰吾岂将徒杀之吾将
以公子重耳代之晋君之无道莫不闻公子重耳之
仁莫不知战胜大国武也杀无道而立有道仁也胜
无后害知也公孙枝曰耻一国之士又曰余纳有道
以临汝无乃不可乎若不可必为诸侯笑战而笑诸
侯不可谓武杀其弟而立其兄兄德我而忘其亲不
可谓仁若勿忘是再施而不遂也不可谓知君曰然
则若何公孙枝曰不若以归以要晋国之成复其君
而质其适子使子父代处秦国可以无害是故归惠
公而质子圉秦始知河东之政 公在秦三月闻秦
将成乃使郄乞告吕甥吕甥教之言令国人于朝曰
君使乞告二三子曰秦将归寡人寡人不足以辱社
稷二三子其改置以代圉也且赏以说众众皆哭焉
作辕田吕甥致众而告之曰吾君惭焉其亡之不恤
而群臣是忧不亦惠乎君犹在外若何众曰何为而
可吕甥曰以韩之病兵甲尽矣若征缮以辅孺子以
为君援虽四邻之闻之也丧君有君群臣辑睦兵甲
益多好我者劝恶我者惧庶有益乎众皆说焉作州
兵吕甥逆君于秦穆公讯之曰晋国和乎对曰不和
公曰何故对曰其小人不念其君之罪而悼其父兄
子弟之死丧者不惮征缮以立孺子曰必报吾雠宁
事齐楚齐楚又交辅之其君子思其君且知其罪曰
必事秦有死无它故不和比其和之而来故久公曰
而无来吾固将归君国谓君何对曰小人曰不免君
子则不公曰何故对曰小人忌而不思愿从其君而
与报秦是故云其君子则不曰吾君之入也君之惠
也能纳之则能执之能执之则能释之德莫厚焉惠
莫大焉纳而不遂废而不起以德为怨君其不然秦
君曰然乃改馆晋君馈七牢焉 公未至蛾晰谓庆
郑曰君之止子之罪也今君将来子何俟庆郑曰郑
也闻之曰军败死之将止死之二者不行又重之以
误人而丧其君有大罪三将安适君若来将待刑以
快君志君若不来将独伐秦不得君必死之此所待
也臣得其志而使君瞢是犯也君行犯犹失其国而
况臣乎公至于绛郊闻庆郑止使家仆徒召之曰郑
也有罪犹在乎庆郑曰臣怨君始入而报德不降降
而听谏不战战而用良不败既败而诛又失有罪不
可以封国臣是以待即刑以成君政君曰刑之庆郑
曰下有直言臣之行也上有直刑君之明也臣行君
明国之利也君虽弗刑必自杀也蛾晰谏曰臣闻之
奔刑之臣不若教之以报雠君盍赦之以报于秦梁
由靡曰不可我能行之秦岂不能且战不胜而报之
以贼不武出战不克入处不安不知成而反之不信
失刑乱政不威出不能用入不能治败国且杀孺子
不若刑之君曰斩郑无使自杀家仆徒曰有君不忌
有臣死刑其闻贤于刑之梁由靡曰夫君政刑是以
治民不闻命而擅进退犯政也快意丧君犯刑也郑
也贼而乱国不可失也且战而自退退而自杀臣得
其志君失其刑后不可用也君命司马说刑之司马
说进三军之士而数庆郑曰夫韩之誓曰失次犯令
死将止不面夷死伪言误众死今郑失次犯令而罪
一也郑擅进退而罪二也女误梁由靡使失秦公而
罪三也君亲止女不面夷而罪四也郑也就刑庆郑
曰说三军之士皆在有人能坐待刑而不能面夷趣
行事乎丁丑斩庆郑乃入绛十五年惠公卒怀公立
秦乃召重耳于楚而纳之晋人杀怀公于高梁而授
重耳实为文公
襄王八年秋狄侵晋
按春秋不书 按左传僖公十六年秋狄侵晋取狐
厨受铎涉汾及昆都因晋败也
襄王十四年秋晋太子圉自秦逃归
按春秋不书 按左传僖公二十二年秋晋太子圉
为质于秦将逃归谓嬴氏曰与子归乎对曰子晋太
子而辱于秦子之欲归不亦宜乎寡君之使婢子侍
执巾栉以固子也从子而归弃君命也不敢从亦不
敢言遂逃归
襄王十五年秋九月晋侯夷吾卒
经书于明
年冬从告
子圉立
按春秋僖公二十三年 按左传二十三年秋九月
晋惠公卒怀公命无从亡人期期而不至无赦狐突
之子毛及偃从重耳在秦弗召冬怀公执狐突曰子
来则免对曰子之能仕父教之忠古之制也策名委
质贰乃辟也今臣之子名在重耳有年数矣若又召
之教之贰也父教子贰何以事君刑之不滥君之明
也臣之愿也淫刑以逞谁则无罪臣闻命矣乃杀之
卜偃称疾不出曰周书有之乃大明服己则不明而
杀人以逞不亦难乎民不见德而唯戮是闻其何后
之有
襄王十六年春二月晋公子重耳入于晋使杀晋侯
圉于高梁王赐晋侯命冬王出居于郑遣使告于晋
按春秋僖公二十四年重耳入杀晋侯圉王赐命告
晋不书 按左传晋公子重耳之及于难也晋人伐
诸蒲城蒲城人欲战重耳不可曰保君父之命而享
其生禄于是乎得人有人而校罪莫大焉吾其奔也
遂奔狄从者狐偃赵衰颠颉魏武子司空季子狄人
伐廧咎如获其二女叔隗季隗纳诸公子公子取季
隗生伯倏叔刘以叔隗妻赵衰生盾将适齐谓季隗
曰待我二十五年不来而后嫁对曰我二十五年矣
又如是而嫁则就木焉请待子处狄十二年而行过
卫卫文公不礼焉出于五鹿乞食于野人野人与之
块公子怒欲鞭之子犯曰天赐也稽首受而载之及
齐齐桓公妻之有马二十乘公子安之从者以为不
可将行谋于桑下蚕妾在其上以告姜氏姜氏杀之
而谓公子曰子有四方之志其闻之者吾杀之矣公
子曰无之姜曰行也怀与安实败名公子不可姜与
子犯谋醉而遣之醒以戈逐子犯及曹曹共公闻其
骈胁欲观其裸浴薄而观之僖负羁之妻曰吾观晋
公子之从者皆足以相国若以相夫子必反其国反
其国必得志于诸侯得志于诸侯而诛无礼曹其首
也子盍蚤自贰焉乃馈盘飧置璧焉公子受&#反璧
及宋宋襄公赠之以马二十乘及郑郑文公亦不礼
焉叔詹谏曰臣闻天之所启人弗及也晋公子有三
焉天其或者将建诸君其礼焉男女同姓其生不蕃
晋公子姬出也而至于今一也离外之患而天不靖
晋国殆将启之二也有三士足以上人而从之三也
晋郑同侪其过子弟固将礼焉况天之所启乎弗听
及楚楚子飨之曰公子若反晋国则何以报不谷对
曰子女玉帛则君有之羽毛齿革则君地生焉其波
及晋国者君之余也其何以报君曰虽然何以报我
对曰若以君之灵得反晋国晋楚治兵遇于中原其
辟君三舍若不获命其左执鞭弭右属櫜鞬以与君
周旋子玉请杀之楚子曰晋公子广而俭文而有礼
其从者肃而宽忠而能力晋侯无亲外内恶之吾闻
姬姓唐叔之后其后衰者也其将由晋公子乎天将
兴之谁能废之违天必有大咎乃送诸秦秦伯纳女
五人怀嬴与焉奉沃盥既而挥之怒曰秦晋匹也
何以卑我公子惧降服而囚他日公享之子犯曰吾
不如衰之文也请使衰从公子赋河水公赋六月赵
衰曰重耳拜赐公子降拜稽首公降一级而辞焉衰
曰君称所以佐天子者命重耳重耳敢不拜二十四
年春王正月秦伯纳之及河子犯以璧授公子曰臣
负羁绁从君巡于天下臣之罪甚多矣臣犹知之而
况君乎请由此亡公子曰所不与舅氏同心者有如
白水投其璧于河济河围令狐入桑泉取臼衰二月
甲午晋师军于庐柳秦伯使公子絷如晋师师退军
于郇辛丑狐偃及秦晋之大夫盟于郇壬寅公子入
于晋师丙午入于曲沃丁未朝于武宫戊申使杀怀
公于高梁吕郄畏逼将焚公宫而弒晋侯寺人披请
见公使让之且辞焉曰蒲城之役君命一宿女即至
其后余从狄君以田渭滨女为惠公来求杀余命女
三宿女中宿至虽有君命何其速也夫袪犹在女其
行乎对曰臣谓君之入也其知之矣若犹未也又将
及难君命无二古之制也除君之恶唯力是视蒲人
狄人余何有焉今君即位其无蒲狄乎齐桓公置射
钩而使管仲相君若易之何辱命焉行者甚众岂唯
刑臣公见之以难告三月晋侯潜会秦伯于王城己
丑晦公宫火瑕甥郄芮不获公乃如河上秦伯诱而
杀之晋侯逆夫人嬴氏以归秦伯送卫于晋三千人
实纪纲之仆初晋侯之竖头须守藏者也其出也窃
藏以逃尽用以求纳之及入求见公辞焉以沐谓仆
人曰沐则心覆心覆则图反宜吾不得见也居者为
社稷之守行者为羁绁之仆其亦可也何必罪居者
国君而雠匹夫惧者甚众矣仆人以告公遽见之狄
人归季隗于晋而请其二子文公妻赵衰生原同屏
括搂婴赵姬请逆盾与其母子余辞姬曰得宠而忘
旧何以使人必逆之固请许之来以盾为才固请于
公以为嫡子而使其三子下之以叔隗为内子而己
下之晋侯赏从亡者介之推不言禄禄亦弗及推曰
献公之子九人唯君在矣惠怀无亲外内弃之天未
绝晋必将有主主晋祀者非君而谁天实置之而二
三子以为己力不亦诬乎窃人之财犹谓之盗况贪
天之功以为己力乎下义其罪上赏其奸上下相蒙
难与处矣其母曰盍亦求之以死谁怼对曰尤而效
之罪又甚焉且出怨言不食其食其母曰亦使知之
若何对曰言身之文也身将隐焉用文之是求显也
其母曰能如是乎与女偕隐遂隐而死晋侯求之不
获以绵上为之田曰以志吾过且旌善人初甘昭公
有宠于惠后惠后将立之未及而卒昭公奔齐王复
之又通于隗氏王替隗氏颓叔桃子曰我实使狄狄
其怨我遂奉太叔以狄师攻王王御士将御之王曰
先后其谓我何宁使诸侯图之王遂出及坎欿国人
纳之秋颓叔桃子奉太叔以狄师伐周大败周师获
周公忌父原伯毛伯富辰王出适郑处于泛太叔以
隗氏居于温冬王使来告难曰不谷不德得罪于母
弟之宠子带鄙在郑地泛敢告叔父臧文仲对曰天
子蒙尘于外敢不奔问官守王使简师父告于晋使
左鄢父告于秦
按国语文公在翟十二年狐偃曰日吾来此也非以
翟为荣可以成事也吾曰奔而易达困而有资休以
择利可以戾也今戾久矣戾久将底底箸滞淫谁能
兴之盍速行乎吾不适齐楚避其远也蓄力一纪可
以远矣齐侯长矣而欲亲晋管仲没矣多谗在侧谋
而无正衷而思始夫必追择前言求善以终厌迩逐
远远人入服不为邮矣会其季年可也兹可以亲皆
以为然乃行过五鹿乞食于野人野人举块以与之
公子怒将鞭之子犯曰天赐也民以土服又何求焉
天事必象十有二年必获此土二三子志之岁在寿
星及鹑尾其有此土乎天以命矣复于寿星必获诸
侯天之道也由是始之有此其以戊申乎所以申土
也再拜稽首受而载之遂适齐齐侯妻之甚善焉有
马二十乘将死于齐而已矣曰民生安乐谁知其它
桓公卒孝公即位诸侯畔齐子犯知齐之不可以动
而知文公之安齐而有终焉之志也欲行而患之与
从者谋于桑下蚕妾在焉莫知其在也妾告姜氏姜
氏杀之而言于公子曰从者将以子行其闻之者吾
已除之矣子必从之不可以贰贰无成命诗云上帝
临女无贰尔心先王其知之矣贰将可乎子去晋难
而极于此自子之行晋无宁岁民无成君天未丧晋
无异公子有晋国者非子而谁子其勉之上帝临子
矣贰必有咎公子曰吾不动矣必死于此姜曰不然
周诗曰莘莘征夫每怀靡及夙夜征行不遑启处犹
惧无及况其顺身纵欲怀安将何及矣人不求及其
能及乎日月不处人谁获安西方之书有之曰怀与
安实疚大事郑诗云仲可怀也人之多言亦可畏也
昔管敬仲有言小妾闻之曰畏威如疾民之上也从
怀如流民之下也见怀思威民之中也畏威如疾乃
能威民威在民上弗畏有刑从怀如流去威远矣故
谓之下其在辟也吾从中也郑诗之言吾其从之此
大夫管仲之所以纪纲齐国裨辅先君而成霸者也
子而弃之不亦难乎齐国之政败矣晋之无道久矣
从者之谋忠矣时日及矣公子几矣君国可以济百
姓而释之者非人也败不可处时不可失忠不可弃
怀不可从子必速行吾闻晋之始封也岁在大火阏
伯之星也实纪商人商之飨国三十一王瞽史之记
曰唐叔之世将如商数今未半也乱不长世公子唯
子子必有晋若何怀安公子弗听姜与子犯谋醉而
载之以行醒以戈逐子犯曰若无所济吾食舅氏之
肉其知厌乎舅犯走且对曰若无所济余未知死所
谁能与豺狼争食若克有成公子无亦晋之柔嘉是
以甘食偃之肉腥臊将焉用之遂行过卫卫文公有
刑翟之虞不能礼焉&#庄子言于公曰夫礼国之纪
也亲民之结也善德之建也国无纪不可以终民无
结不可以固德无建不可以立此三者君之所慎也
今君弃之无乃不可乎晋公子善人也而卫亲也君
不礼焉弃三德矣臣故云君其图之康叔文之昭也
唐叔武之穆也君之大功在武天胙将在武族苟姬
未绝周室而俾守天聚者必武族也武族唯晋实昌
晋裔公子实德晋仍无道天胙有德晋之守祀必公
子也若复而修其德镇抚其民必获诸侯以讨无礼
君弗早图卫而在讨小人是惧敢不尽心公弗听自
卫过曹曹共公亦不礼焉闻其骈胁欲观其状止其
舍谍其将浴设微薄而观之僖负羇之妻言于负羇
曰吾观晋公子贤人也其从者皆国相也以相一人
必得晋国得晋国而讨无礼曹其首诛也子盍蚤自
贰焉僖负羇馈餐置璧焉公子受餐反璧负羇言于
曹伯曰夫晋公子在此君之匹也君不亦礼焉曹伯
曰诸侯之亡公子其多矣谁不过此亡者皆无礼者
也余焉能尽礼焉对曰臣闻之爱亲明贤政之干也
礼宾矜穷礼之宗也礼以纪政国之常也失常不立
君所知也国君无亲国以为亲先君叔振出自文王
晋祖唐叔出自武王文武之功实建诸姬故二王之
嗣世不废亲今君弃之是不爱亲也晋公子生十七
年而亡卿材三人从之可谓贤矣而君蔑之是不明
贤也晋公子之亡不可不怜也比之宾客不可不礼
也失此二者是不礼宾不怜穷也守天之聚将施于
宜宜而不施聚必有阙玉帛酒食犹粪土也爱粪土
以毁三常失位而阙聚是之不难无乃不可乎君其
图之公弗听公子过宋与司马公孙固相善公孙固
言于襄公曰晋公子亡长幼矣而好善不厌父事狐
偃师事赵衰而长事贾它狐偃其舅也而惠以有谋
赵衰其先君之戎御赵氏之弟也而文以忠贞贾它
公族也而多识以恭敬此三人者实左右之公子居
则下之动则咨焉成幼而不倦殆有礼矣树于有礼
必有艾商颂曰汤降不迟圣敬日跻降有礼之谓也
君其图之襄公从之赠以马二十乘公子过郑郑文
公亦不礼焉叔詹谏曰臣闻之亲有天用前训礼兄
弟资穷困天所福也今晋公子有三胙焉天将启之
同姓不婚恶不殖也氏出自唐叔狐姬伯行之子
也实生重耳成而隽才离违而得所久约而无衅一
也同出九人唯重耳在离外之患而晋国不靖二也
晋侯日载其怨外内弃之重耳日载其德狐赵谋之
三也在周颂曰天作高山太王荒之荒大之也大天
所作可谓亲有天矣晋郑兄弟也吾先君武公与晋
文侯戮力一心股肱周室夹辅平王平王劳而德之
而赐之盟质曰世相起也若亲有天获三胙者可谓
大天若用前训文侯之功武公之业可谓前训若礼
兄弟晋郑之亲王之遗命可谓兄弟若资穷困亡在
长幼还轸诸侯可谓穷困弃此四者以侥天祸无乃
不可乎君其图之弗听叔詹曰若不礼焉则请杀之
谚曰黍稷无成不能为荣黍不为黍不能蕃庑稷不
为稷不能蕃殖所生不疑唯德之基公弗听遂如楚
楚成王以周礼享之九献庭实旅百公子欲辞子犯
曰天命也君其飨之亡人而国荐之非敌而君设之
非天谁启之心既飨楚子问于公子曰子若克复晋
国何以报我公子再拜稽首对曰子女玉帛则君有
之羽旄齿革则君地生焉其波及晋国者君之余也
又何以报王曰虽然不谷愿闻之对曰若以君之灵
得复晋国晋楚治兵会于中原其避君三舍若不获
命其左执鞭弭右属櫜鞬以与君周旋令尹子玉曰
请杀晋公子弗杀而反晋国必惧楚师王曰不可楚
师之惧我不修也我之不德杀之何为天之胙楚谁
能惧之楚不可胙冀州之土其无令君乎且晋公子
敏而有文约而不谄三材傅之天胙之矣天之所兴
谁能御之子玉曰则请止狐偃王曰不可曹诗曰彼
己之子不遂其媾邮之也夫邮而效之邮又甚焉效
邮非义也于是怀公自秦逃归秦伯召公子于楚楚
子厚币以送公子于秦秦伯归女五人怀嬴与焉公
子使奉沃盥既而挥之嬴怒曰秦晋匹也何以卑
我公子惧降服囚命秦伯见公子曰寡人之适此为
才子圉之辱备嫔嫱焉欲以成婚而惧离其恶名非
此则无故不敢以礼致之欢之故也公子有辱寡人
之罪唯命是听公子欲辞司空季子曰同姓为兄弟
黄帝之子二十五人其同姓者二人而已唯青阳与
夷鼓皆为己姓青阳方雷氏之甥也夷鼓彤鱼氏之
甥也其同生而异姓者四母之子别为十二姓凡黄
帝之子二十五宗其得姓者十四人为十二姓姬酉
祁己滕葴任荀僖姞儇依是也唯青阳与仓林氏同
于黄帝故皆为姬姓同德之难也如是昔少典取于
有蟜氏生黄帝炎帝黄帝以姬水成炎帝以姜水成
成而异德故黄帝为姬炎帝为姜二帝用师以相济
也异德之故也异姓则异德异德则异类异类虽近
男女相及以生民也同姓则同德同德则同心同心
则同志同志虽远男女不相及畏黩敬也黩则生怨
怨乱毓灾灾毓灭姓是故取妻避其同姓畏乱灾也
故异德同姓同德合义义以道利利以阜姓姓利相
更成而不迁乃能摄固保其土房今子于子圉道路
之人也取其所弃以济大事不亦可乎公子谓子犯
曰何如对曰将夺其国何有于妻唯秦所命从也谓
子余曰何如对曰礼志有之曰将有请于人必先有
入焉欲人之爱己也必先爱人欲人之从己也必先
从人无德于人而求用于人罪也今将婚媾以从秦
受好以爱之听从以德之惧其未可也又何疑焉乃
归女而纳币且逆之他日秦伯将飨公子公子使子
犯从子犯曰吾不如衰之文也请使衰从乃使子余
从秦伯飨公子如飨国君之礼子余相如宾卒事秦
伯谓其大夫曰为礼而不终耻也中不胜貌耻也华
而不实耻也不度而施耻也施而不济耻也耻门不
闭不可以封非此用师则无所矣二三子敬乎明日
燕秦伯赋采叔子余使公子降拜秦伯降辞子余曰
君以天子之命服命重耳敢有安志敢不降拜成拜
卒登子余使公子赋黍苗子余曰重耳之卬君也若
黍苗之卬阴雨也若君实庇荫膏泽之使能成嘉谷
荐在宗庙君之力也君若昭先君之荣东行济河整
师以复强周室重耳之望也重耳若获集德而归载
使主晋民成封国其何实不从君若恣志以用重耳
四方诸侯其谁不惕惕以从君命秦伯叹曰是子将
有焉岂专在寡人乎秦伯赋鸠飞公子赋河水秦伯
赋六月子余使公子降拜秦伯降辞子余曰君称所
以佐天子匡王国者以命重耳重耳敢有惰心敢不
从德公子亲筮之曰尚有晋国得贞屯悔豫皆八也
筮史占之皆曰不吉闭而不通爻无为也司空季子
曰吉是在易皆利建侯不有晋国以辅王室安能建
侯我命筮曰尚有晋国筮告我曰利建侯得国之务
也吉孰大焉震车也坎水也坤土也屯厚也豫乐也
车班外内顺以训之泉原以资之土厚而乐其实不
有晋国何以当之震雷也车也坎劳也水也众也主
雷与车而尚水与众车有震武也众而顺文也文武
具厚之至也故曰屯其繇曰元亨利贞勿用有攸往
利建侯主震雷长也故曰元众而顺嘉也故曰亨内
有震雷故利贞车土水下必伯小事不济壅也故曰
勿用有攸往一夫之行也众顺而有武威故曰利建
侯坤母也震长男也母老子强故曰豫其繇曰利建
侯行师居乐出威之谓也是二者得国之卦也十月
惠公卒十二月秦伯纳公子及河子犯授公子载璧
曰臣从君还轸巡于天下恶其多矣臣犹知之而况
君乎不忍其死请由此亡公子曰所不与舅氏同心
者有如河水沈璧以质董因迎公于河公问焉曰吾
其济乎对曰岁在大梁将集天行元年始受实沈之
星也实沈之虚晋人是居所以兴也今君当之无不
济矣君之行也岁在大火大火阏伯之星也是谓大
辰辰以成善后稷是相唐叔以封瞽史记曰嗣续其
祖如谷之滋必有晋国臣筮之得泰之八曰是谓天
地配亨小往大来今及之矣何不济之有且以辰出
而以参入皆晋祥也而天之大纪也济且秉成必霸
诸侯子孙赖之君无惧矣公子济河召令狐臼衰桑
泉皆降晋人惧怀公奔高梁吕甥冀芮帅师甲午军
于庐柳秦伯使公子絷如师师退次于郇辛丑狐偃
及秦晋大夫盟于郇壬寅公入于晋师甲辰秦伯还
丙午入于曲沃丁未入于绛即位于武宫戊申刺怀
公于高梁 初献公使寺人勃鞮伐公于蒲城文公
逾垣勃鞮斩其袪及入勃鞮求见公辞焉曰骊姬之
谗尔射予于屏内困余于蒲城斩余衣袪又为惠公
从余于渭滨命曰三日若宿而至若干二命以求杀
余余于伯楚屡困何旧怨也退而思之异日见我对
曰吾以君为已知之矣故入犹未之知又将出矣事
君不贰是谓臣好恶不易是谓君君君臣臣是谓明
训明训能终民之主也二君之世蒲人翟人余何有
焉除君之所恶唯力所及何贰之有今君即位其无
蒲翟乎伊尹放太甲而卒以为明王管仲贼桓公而
卒以为侯伯干时之役申孙之矢集于桓钩钩近于
袪而无怨言佐相以终克成令名今君之德宇何不
宽裕也恶其所好其能久矣君实不能明训而弃民
主余&#戾之人也又何患焉且不见我君其无悔乎
于是吕甥冀芮畏逼悔纳公谋作乱将以己丑焚公
宫公出救火而遂杀之伯楚知之故求见公公惧遽
见之曰岂不知女言然是吾恶心也吾请去之伯楚
以吕郄之谋告公公惧乘驿自下脱会秦伯于王城
告之乱故及己丑公宫火二子求公不获遂如河上
秦伯诱而杀之 文公之出也竖头须守藏者也不
从公入乃求见公辞焉以沐谓谒者曰沐则心覆心
覆则图反宜吾不得见也从者为羁绁之仆居者为
社稷之守何必&#居者国君而雠匹夫惧者众矣谒
者以告公遽见之 元年春公及夫人嬴氏至自王
城秦伯纳卫三千人实纲纪之仆公属百官赋职任
功弃责薄敛施舍分寡救乏振滞匡困资无轻关易
道通商宽农茂穑劝分省用足财利器明德以厚民
性举善授能官方定物正名育类昭旧族爱亲戚明
贤良尊贵宠赏功劳事老礼宾旅友故旧胥籍狐
箕栾郄柏先羊舌董韩实掌近官诸姬之良掌其中
官异姓之能掌其远官公食贡大夫食邑士食田庶
人食力工商食官皂隶食职官宰食加政平民阜财
用不匮 襄王使太宰文公及内史兴赐晋文公命
上卿逆于境晋侯郊劳馆诸宗庙馈九牢设庭燎及
期命于武宫设桑主布凡筵太宰&#之晋侯端委以
入太宰以王命命冕服内史赞之三命而后即冕服
既毕宾飨赠饯如公命侯伯之礼而加之以宴好内
史兴归以告王曰晋不可不善也其君必霸逆王命
敬奉礼义成敬王命顺之道也成礼义德之则也则
德以道诸侯诸侯必归之且礼所以观忠信仁义也
忠所以分也仁所以行也信所以守也义所以节也
忠分则均仁行则报信守则固义节则度分均无怨
行报无匮守固不偷节度不若民不怨而财不匮
令不偷而动不其何事不济中能应外忠也施三
服义仁也守礼不淫信也行礼不疚义也臣入晋境
四者不失臣故曰晋侯其能礼矣王其善之树于有
礼艾人必丰王从之使于晋者道相逮也及惠后之
难王出在郑晋侯纳之襄王十六年立晋文公二十
一年以诸侯朝于衡雍且献楚捷遂为践土之盟于
是乎始霸
按史记晋世家晋赏从亡未至隐者介子推推亦不
言禄禄亦不及推曰献公子九人唯君在矣惠怀无
亲外内弃之天未绝晋必将有主主晋祀者非君而
谁天实开之二三子以为己力不亦诬乎窃人之财
犹曰是盗况贪天之功以为己力乎下冒其罪上赏
其奸上下相蒙难与处矣其母曰盍亦求之以死谁
怼推曰尤而效之罪有甚焉且出怨言不食其禄母
曰亦使知之若何对曰言身之文也身欲隐安用文
之文之是求显也其母曰能如此乎与女偕隐至死
不复见介子推从者怜之乃悬书宫门曰龙欲上天
五蛇为辅龙已升云四蛇各入其宇一蛇独怨终不
见处所文公出见其书曰此介子推也吾方忧王室
未图其功使人召之则亡遂求所在闻其入绵上山
中于是文公环绵上山中而封之以为介推田号曰
介山以记吾过且旌善人从亡贱臣壶叔曰君三行
赏赏不及臣敢请罪文公报曰夫导我以仁义防我
以德惠此受上赏辅我以行卒以成立此受次赏矢
石之难汗马之劳此复受次赏若以力事我而无补
吾缺者此受次赏三赏之后故且及子晋人闻之皆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