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十六
晋一
周成王九年封弟叔虞为唐侯
按汲冢周书成周之会墠上张赤弈阴羽天子南面
立絻无繁露朝服八十物搢挺唐叔荀叔周公在左
太公望在右皆絻亦无繁露朝服七十物搢笏旁天
子而立于堂上
注
王城既成大会诸侯唐荀国名皆成王弟故曰
叔
按左传昭公元年子产曰当武王邑姜方娠太叔梦
帝谓己余命而子曰虞将与之唐属诸参而蕃育其
子孙及生有文在其手曰虞遂以命之及成王灭唐
封太叔焉 定公四年卫子鱼曰昔武王克商成王
定之选建明德以藩屏周分唐叔以大路密须之鼓
阙巩姑洗怀姓九宗职官五正命以唐诰而封于夏
墟启以夏政疆以戎索
按史记晋世家唐叔虞者周武王子而成王弟初武
王与叔虞母会时梦天谓武王曰余命女生子名虞
余与之唐及生子文在其手曰虞故遂因命之曰虞
武王崩成王立唐有乱周公诛灭唐成王与叔虞戏
削桐叶为珪以与叔虞曰以此封若史佚因请择日
立叔虞成王曰吾与之戏耳史佚曰天子无戏言言
则史书之礼成之乐歌之于是遂封叔虞于唐唐在
河汾之东方百里故曰唐叔虞姓姬氏
注
正义曰括地志云故唐城在绛州翼城县西二
十里即尧裔子所封春秋云夏孔甲时有尧苗裔
刘累者以豢龙事孔甲夏后嘉之赐氏御龙以更
豕韦之后龙一雌死潜醢之以食既而夏后使求
之惧而迁于鲁县夏后召孟别封刘累之孙于大
夏之墟为侯至周成王时唐人作乱成王灭之而
封太叔更迁唐人子孙于杜谓之杜伯即范丐所
云在周为杜唐氏按鲁县汝州鲁山县是今随州
枣阳县东南一百五十里上唐乡故城即后子孙
徙于唐世本曰唐叔虞居鄂宋忠曰鄂地今在大
夏正义曰括地志云故鄂城在慈州昌宁县东二
里按与绛州夏县相近禹都安邑故城在县东北
十五里故云在大夏也然封于河汾二水之东方
百里正合在晋州平阳县不合在鄂未详
按竹书纪年十年冬十月王师灭唐迁其民于杜
按诗经朱注唐国名本帝尧旧都在禹贡冀州之域
大行恒山之西太原太岳之野周成王以封弟叔虞
为唐侯南有晋水至子燮乃改国号曰晋后徙曲沃
又徙居绛其地土瘠民贫勤俭质朴忧深思远有尧
之遗风焉其诗不谓之晋而谓之唐盖仍其始封之
旧号耳唐叔所都在今太原府曲沃及绛皆在今绛
州
按通鉴前编成王九年封弟叔虞为唐侯
成王十年王命唐叔虞为侯
按竹书纪年云云
康王九年唐叔虞子燮徙居晋水之南改国号曰晋
按史记晋世家唐叔子燮是为晋侯
注
括地志云故唐城在并州晋阳县北二里城记
云尧筑也国都城记云唐叔虞之子燮父徙居晋
水傍今并理故唐城唐者即燮父初徙之处也毛
诗谱云叔虞子燮父以尧墟南有晋水改曰晋侯
按竹书纪年康王九年唐迁于晋作宫而美王使人
让之
厉王二十年晋侯福卒子宜臼立
按史记晋世家晋侯子宁族是为武侯武侯之子服
人是为成侯成侯子福是为厉侯厉侯子宜臼是为
靖侯靖侯已来年纪可推自唐叔至靖侯五世无其
年数
按通鉴前编厉王二十年晋厉侯薨子宜臼嗣
厉王三十八年晋侯宜臼卒子司徒立
按史记晋世家靖侯十七年周厉王迷惑暴虐国人
作乱厉王出奔于彘大臣行政故曰共和十八年靖
侯卒子厘侯司徒立
宣王五年晋侯司徒卒子籍立
按史记晋世家厘侯十四年周宣王初立十八年厘
侯卒子献侯籍立
宣王十六年晋侯籍卒子费王立
按史记晋世家献侯十一年卒子穆侯费王立(
按费王通
鉴前编作费生)
宣王十六年晋徙都于绛
按通鉴前编云云
宣王二十三年晋侯伐条
按左传晋穆侯之夫人姜氏以条之役生太子命之
曰仇其弟以千亩之战生命之曰成师师服曰异哉
君之名子也夫名以制义义以出礼礼以体政政以
正民是以政成而民听易则生乱嘉耦曰妃怨耦曰
仇古之命也今君命太子曰仇弟曰成师始兆乱矣
兄其替乎
宣王四十三年晋侯费王卒弟殇叔自立太子仇出
奔
按史记晋世家穆侯二十七年卒弟殇叔自立太子
仇出奔
幽王元年晋太子仇袭杀殇叔而自立
按史记晋世家殇叔四年穆侯太子仇率其徒袭殇
叔而立是为文侯
平王元年赐晋侯仇命
按书经文侯之命王若曰父义和丕显文武克慎明
德昭升于上敷闻在下惟时上帝集厥命于文王亦
惟先正克左右昭事厥辟越小大谋猷罔不率从肆
先祖怀在位呜呼闵予小子嗣造天丕愆殄资泽于
下民侵戎我国家纯既我御事罔或耆寿俊在厥服
予则罔克曰惟祖惟父其伊恤朕躬呜呼有绩予一
人永绥在位父义和汝克昭乃显祖汝肇刑文武用
会绍乃辟追孝于前文人汝多修扞我于艰若汝予
嘉王曰父义和其归视尔师宁尔邦用赉尔秬鬯一
卣彤弓一彤矢百卢弓一卢矢百马四匹父往哉柔
远能迩惠康小民无荒宁简恤尔都用成尔显德
平王二十五年晋侯仇卒子伯立
按史记晋世家文侯十年周幽王无道犬戎杀幽王
周东徙而秦襄公始列为诸侯三十五年文侯仇卒
子昭侯伯立
平王二十六年晋侯封其叔父成师于曲沃
按左传惠之二十四年晋始乱故封桓叔于曲沃靖
侯之孙栾宾傅之师服曰吾闻国家之立也本大而
末小是以能固故天子建国诸侯立家卿置侧室大
夫有贰宗士有隶子弟庶人工商各有分亲皆有等
衰是以民服事其上而下无觊觎今晋甸侯也而建
国本既弱矣其能久乎
按史记晋世家昭侯元年封文侯弟成师于曲沃曲
沃邑大于翼翼晋君都邑也成师封曲沃号为桓叔
靖侯庶孙栾宾相桓叔桓叔是时年五十八矣好德
晋国之众皆附焉君子曰晋之乱其在曲沃矣末大
于本而得民心不乱何待
平王三十二年晋人弒其君伯而纳曲沃伯成师不
克晋人立其君之子平
按左传惠之三十年晋潘父弒昭侯而纳桓叔不克
晋人立孝侯
按晋世家昭侯七年晋大臣潘父弒其君昭侯而迎
曲沃桓叔桓叔欲入晋晋人发兵攻桓叔桓叔败还
归曲沃晋人共立昭侯子平为君是为孝侯诛潘父
平王四十年曲沃伯成师卒子&#立
按史记晋世家孝侯八年曲沃桓叔卒子&#代桓叔
是为曲沃庄伯
平王四十七年曲沃伯成师伐翼弒其君平晋人立
其君之弟&#
按左传惠之四十五年曲沃庄伯伐翼弒孝侯翼人
立其弟鄂侯
按史记晋世家孝侯十五年曲沃庄伯弒其君晋孝
侯于翼晋人攻曲沃庄伯庄伯复入曲沃晋人复立
孝侯子&#为君是为鄂侯
桓王二年春晋侯&#卒子光立曲沃庄伯伐翼王使
尹氏武氏助之夏六月曲沃叛王王立鄂侯子光
按春秋不书 按左传隐公五年春曲沃庄伯以郑
人邢人伐翼王使尹氏武氏助之翼侯奔随夏六月
曲沃叛王秋王命虢公伐曲沃而立哀侯于翼
按史记晋世家鄂侯六年卒曲沃庄伯闻鄂侯卒乃
兴兵伐晋周平王使虢公将兵伐曲沃庄伯庄伯走
保曲沃晋人共立鄂侯子光是为哀侯
桓王三年春翼侯自随入于鄂
按春秋不书 按左传隐公六年春翼九宗五正顷
父之子嘉父逆晋侯于随纳诸鄂晋人谓之鄂侯
注
翼晋旧都也唐叔始封受怀姓九宗职官五正
遂世为晋强家五正五官之长九宗一姓为九族
也顷父之子嘉父晋大夫鄂晋别邑前年桓王立
翼侯之子于翼故不得复入翼别居鄂
疏
五官之
长谓殷时五行官长
桓王四年曲沃伯光卒子称立
按春秋不书 按史记晋世家哀侯二年曲沃庄伯
卒子称代庄伯立是为曲沃武公
桓王十年曲沃伯侵晋陉庭
按春秋不书 按左传桓公二年哀侯侵陉庭之田
陉庭南鄙启曲沃伐翼
按史记晋世家哀侯八年晋侵陉庭陉庭与曲沃武
公谋
桓王十一年春曲沃伯伐翼获翼侯
按春秋不书 按左传桓公三年春曲沃武公伐翼
次于陉庭韩万御戎梁弘为右逐翼侯于汾隰骖絓
而止夜获之及栾共叔
按史记晋世家哀侯九年曲沃武公伐晋于汾旁虏
哀侯晋人乃立哀侯子小子为君是为小子侯小子
元年曲沃武公使韩万杀所虏晋哀侯曲沃益强晋
无如之何
按国语武公伐翼杀哀侯止栾共子曰苟无死吾以
子见天子令子为上卿制晋国之政辞曰成闻之民
生于三事之如一父生之师教之君食之非父不生
非食不长非教不知生之族也故一事之唯其所在
则致死焉报生以死报赐以力人之道也臣敢以私
利废人之道君何以训矣且君知成之从也未知其
待于曲沃也从君而二君焉用之遂斗而死
桓王十五年曲沃伯称诱晋小子侯杀之
按春秋不书 按左传桓公七年冬曲沃伯诱晋小
子侯杀之
按史记晋世家小子之四年曲沃武公诱召晋小子
杀之
桓王十六年春曲沃伯称灭翼冬王命虢仲立哀侯
之弟缗于晋
按春秋不书 按左传桓公八年春灭翼冬王命虢
仲立晋哀侯之弟缗于晋
按史记晋世家周桓王使虢仲伐曲沃武公武公入
于曲沃乃立晋哀侯弟缗为晋侯
桓王十七年秋虢仲芮伯梁伯荀侯贾伯伐曲沃
按春秋不书 按左传桓公九年秋虢仲芮伯梁伯
荀侯贾伯伐曲沃
僖王四年冬王使虢公命曲沃伯以一军为晋侯
按诗经唐风岂曰无衣七兮不如子之衣安且吉兮
岂曰无衣六兮不如子之衣安且燠兮
朱
注
曲沃桓叔之孙武公伐晋灭之尽以其宝器赂
周厘王王以武公为晋君列于诸侯此诗盖述其
请命之意
按春秋不书 按左传庄公十六年冬王使虢公命
曲沃伯以一军为晋侯
注
曲沃武公遂并晋国僖王因就命为晋侯小国
故一军
按史记晋世家晋侯缗二十八年曲沃武公伐晋侯
缗灭之以其宝器赂周厘王厘王命曲沃武公为晋
君列为诸侯于是尽并晋地而有之曲沃武公已即
位三十七年矣更号曰晋武公武公始都晋国前即
位曲沃通年三十八年武公称者先晋穆侯曾孙也
曲沃桓叔孙也桓叔者始封曲沃武公庄伯子也自
桓叔初封曲沃以至武公灭晋也凡六十七岁而卒
代晋为诸侯
僖王五年晋侯称卒子诡诸立
按春秋不书 按史记晋世家武公代晋二岁卒与
曲沃通年即位凡三十九年而卒子献公诡诸立
惠王元年春虢公晋侯朝于京师夏虢公晋侯郑伯
使原伯逆王后于陈
按春秋不书 按左传庄公十八年春虢公晋侯朝
王王飨醴命之宥皆赐玉五&#马三匹虢公晋侯郑
伯使原庄公逆王后于陈陈妫归于京师实惠后
惠王五年晋人伐骊戎获骊姬以归
按春秋不书 按国语献公卜伐骊戎史苏占之曰
胜而不吉公曰何谓也对曰遇兆挟以衔骨齿牙为
猾戎夏交捽交捽是交胜也臣故云且惧有口民
国移心焉公曰何口之有口在寡人寡人弗受谁敢
兴之对曰苟可以其入也必甘受逞而不知胡可
壅也公不听遂伐骊戎克之获骊姬以归有宠立以
为夫人公饮大夫酒令司正实爵与史苏曰饮而无
肴夫骊戎之役女曰胜而不吉故赏女以爵罚女以
无肴克国得妃其有吉孰大焉史苏卒爵再拜稽首
曰兆有之臣不敢蔽蔽兆之纪失臣之官有二罪焉
何以事君大罚将及不唯无肴抑君亦乐其吉而备
其凶凶之无有备之何害若其有之备之为瘳臣之
不信国之福也何敢惮罚饮酒出史苏告大夫曰夫
有男戎必有女戎若晋以男戎胜戎而戎亦必以女
戎胜晋其若之何里克曰何如史苏曰昔夏桀伐有
施有施人以妺喜女焉妺喜有宠于是乎与伊尹比
而亡夏殷辛伐有苏有苏氏以妲己女焉妲己有宠
于是乎与胶鬲比而亡殷周幽王伐有褒有褒人以
褒姒女焉褒姒有宠生伯服于是乎与虢石甫比逐
太子宜咎而立伯服太子出奔申申人缯人召西戎
以伐周周于是乎亡今晋寡德而安俘女又增其宠
虽当三季之王不亦可乎且其兆云挟以衔骨齿牙
为猾我卜伐骊龟往离散以应我夫若是贼之兆也
非吾宅也离则有之不跨其国可谓挟乎不得其君
能衔骨乎若跨其国而得其君虽逢齿牙以猾其中
其谁云弗从诸夏从戎非败而何从政者不可以不
戒亡无日矣郭偃曰夫三季王之亡也宜民之主也
纵惑不疚肆侈不违流志而行无所不疚是以及亡
而不获追鉴今晋国之方偏侯也其土又小大国在
侧虽欲纵惑未获专也大家邻国将师保之多而骤
立不其集亡虽骤立不过五矣且夫口三五之门也
是以谗口之乱不过三五且夫挟小鲠也可以小戕
而不能丧国当之者戕焉于晋何害虽谓之挟而猾
以齿牙口弗堪也其与几何晋国惧则甚矣亡犹未
也商之衰也其铭有之曰嗛嗛之德不足就也不可
以矜而祗取忧也嗛嗛之食不足狃也不能为膏而
祗离咎也虽骊之乱其离咎而已其何能服吾闻以
乱得聚者非谋不卒时非人不免难非礼不终年非
义不尽齿非德不及世非天不离数今不据其安不
可谓能谋行之以齿牙不可谓得人废国而向己不
可谓礼不度而迂求不可谓义以宠贾怨不可谓德
少族而多敌不可谓天德义不行礼义不则弃人失
谋天亦不赞吾观君夫人也若为乱其犹隶农也虽
获沃田而勤易之将弗克飨为人而已士蒍曰戒莫
如豫豫而后给夫子戒也抑二大夫之言其皆有焉
既骊姬不克晋正于秦五立而后平 献公伐骊戎
克之灭骊子获骊姬以归立以为夫人生奚齐其娣
生卓子骊姬请使申生处曲沃以速县重耳处蒲城
夷吾处屈奚齐处绛以儆无辱之故公许之史苏朝
告大夫曰二三大夫其戒之乎乱本生矣日君以骊
姬为夫人民之疾心固皆至矣昔者之伐也起百姓
以为百姓也是以民能欣之故莫不尽忠极劳以致
死今君起百姓以自封也民外不得其利而内恶其
贪则上下既有判矣然而又生男其天道也天强其
毒民疾其态其乱生哉吾闻君子好好而恶恶乐乐
而安安是以能有常伐木不自其本必复生塞水不
自其源必复流灭祸不自其基必复乱今君灭其父
而畜其子祸之基也畜其子又从其欲子思报父之
耻而信其欲虽好色必恶心不可谓好好其色必授
之情彼得其情以厚其欲从其恶心必败国且深乱
乱必自女戎三代皆然骊姬果作难杀太子而逐二
公子
按史记晋世家献公五年伐骊戎得骊姬骊姬弟俱
爱幸之
惠王八年晋侯灭游氏因尽杀群公子
按春秋不书 按左传庄公二十三年晋桓庄之族
逼献公患之士蒍曰去富子则群公子可谋也已公
曰尔试其事士蒍与群公子谋谮富子而去之二十
四年晋士蒍又与群公子谋使杀游氏之二子士蒍
告晋侯曰可矣不过二年君必无患二十五年晋士
蒍使群公子尽杀游氏之族乃城聚而处之冬晋侯
围聚尽杀群公子
惠王九年夏晋城绛都之秋虢人侵晋冬又侵晋
按春秋不书 按左传庄公二十六年春晋士蒍为
大司空夏士蒍城绛以深其宫秋虢人侵晋冬虢人
又侵晋
惠王十年夏六月齐侯宋公陈侯鲁侯郑伯同盟于
幽
按春秋庄公二十七年 按左传二十七年夏同盟
于幽陈郑服也
惠王十一年晋侯灭翟柤使太子申生居曲沃重耳
居蒲夷吾居屈
按春秋不书 按左传晋献公娶于贾无子烝于齐
姜生秦穆夫人及太子申生又娶二女于戎大戎狐
姬生重耳小戎子生夷吾晋伐骊戎骊戎男女以骊
姬归生奚齐其娣生卓子骊姬嬖欲立其子赂外嬖
梁五与东关嬖五使言于公曰曲沃君之宗也蒲与
二屈君之疆也不可以无主宗邑无主则民不威疆
埸无主则启戎心戎之生心民慢其政国之患也若
使太子主曲沃而重耳夷吾主蒲与屈则可以威民
而惧戎且旌君伐使俱曰狄之广莫于晋为都晋之
启土不亦宜乎晋侯说之夏使太子居曲沃重耳居
蒲城夷吾居屈群公子皆鄙唯二姬之子在绛二五
卒与骊姬谮群公子而立奚齐晋人谓之二五耦
按国语骊姬生奚齐其娣生卓子公将黜太子申生
而立夷齐里克丕郑荀息相见里克曰夫史苏之言
将及矣其若之何荀息曰吾闻事君者竭力以役事
不闻违命君立臣从何贰之有丕郑曰吾闻事君者
从其义不阿其惑也惑则误民民误失德是弃民也
民之有君以治义也义以生利利以丰民若之何其
民之与处而弃之也必立太子里克曰我不佞虽不
识义亦不阿惑吾其静也三大夫乃别 烝于武公
公称疾不与使奚齐&#事猛足言于太子曰伯氏不
出夷齐在庙子盍图乎太子曰吾闻之羊舌大夫曰
事君以敬事父以孝受命不迁为敬敬顺所安为孝
弃命不敬作令不孝又何图焉且夫闲父之爱而嘉
其况有不忠焉废人以自成有不贞焉孝敬忠贞君
父之所安也弃安而图远于孝矣吾其止也 献公
田见翟柤之氛归寝不寐郄叔虎朝公语之对曰床
第之不安邪抑骊姬之不存侧邪公辞焉出语士蒍
曰今夕君不寐必为翟柤也夫翟柤之君好专利而
不忌其臣竞以求媚其进者壅塞其退者距违其
上贪以忍其下偷以幸有纵君而无谏臣有冒上而
无忠下君臣上下各厌其私以纵其回民各有心无
所据依以是处国不亦难乎君若伐之可克也吾不
言子必言之士蒍以告公说乃伐翟柤郄叔虎将乘
城其徒曰弃政而役非其任也郄叔虎曰既无老谋
而又无壮事何以事君被羽先升遂克之 公之优
曰施通于骊姬骊姬问焉曰吾欲作大事而难三公
子之徒如何对曰蚤处之使知其极夫人知有极鲜
有慢心虽其慢乃易残也骊姬曰吾欲为难安始而
可优施曰必于申生其为人也小心精洁而大志重
又不忍人精洁易辱重偾可疾不忍人必自忍也辱
之近行骊姬曰重无乃难迁乎优施曰知辱可辱可
辱迁重若不知辱亦必不知固秉常矣今子内固而
外宠且善不莫不信若外单善而内辱之无不迁矣
且吾闻之甚精必愚精而易辱愚不知避难虽欲无
迁其得之乎是故先施谗于申生
惠王十六年晋侯作二军灭耿霍魏为太子城曲沃
封赵夙于耿毕万于魏
按春秋不书 按左传闵公元年晋侯作二军公将
上军太子申生将下军赵夙御戎毕万为右以灭耿
灭霍灭魏还为太子城曲沃赐赵夙耿赐毕万魏以
为大夫士蒍曰太子不得立矣分之都城而位以卿
先为之极又焉得立不如逃之无使罪至为吴太伯
不亦可乎犹有令名与其及也且谚曰心苟无瑕何
恤乎无家天若祚太子其无晋乎卜偃曰毕万之后
必大万盈数也魏大名也以是始赏天启之矣天子
曰兆民诸侯曰万民今名之大以从盈数其必有众
初毕万筮仕于晋遇屯之比辛廖占之曰吉屯固比
入吉孰大焉其必蕃昌震为土车从马足居之兄长
之母覆之众归之六体不易合而能固安而能杀公
侯之卦也公侯之子孙必复其始
按国语十六年公作二军公将上军太子将下军以
伐霍师未出士蒍言于诸大夫曰夫太子君之贰也
恭以俟嗣何官之有今君分之土而官之是佐之也
吾将谏以观之乃言于公曰夫太子君之贰也而帅
下军无乃不可乎公曰下军上军之贰也寡人在上
申生在下不亦可乎土蒍对曰下不可以贰上公曰
何故对曰贰若体焉上下左右以相心目用而不倦
身之利也上贰代举下贰代履周旋变动以役心目
故能治事以制百物若下摄上与上摄下周旋不变
以违心目其反为物用也何事能治故古之为军也
军有左右阙从补之成而不知是以寡败若以下贰
上阙而不变败弗能补也变非声章弗能移也声章
过数则有衅有衅则敌入敌入而凶救败不暇谁能
退敌敌之如志国之忧也可以陵小难以征大君其
图之公曰寡人有子而制焉非子之忧也对曰夫太
子国之栋也栋成乃制之不亦危乎公曰轻其所任
虽危何害士蒍出语人曰太子不得立矣改其制而
不患其难轻其任而不忧其危君有异心又焉得立
行之克也将以害之若其不克其因以&#之虽克与
不无所避&#与其勤而不入不如逃之君得其欲太
子远死且有令名为吴太伯不亦可乎太子闻之曰
子舆之为我谋忠矣然吾闻之为人子者患不从不
患无名为人臣者患不勤不患无禄今我不才而得
勤与从又何求焉焉得及吴太伯乎太子遂行克霍
而反谗言弥兴
惠王十七年晋侯使太子申生伐东山皋落氏
按春秋不书 按左传闵公二年晋人使太子申生
伐东山皋落氏里克谏曰太子奉冢祀社稷之粢盛
以朝夕视君膳者也故曰冢子君行则守有守则从
从曰抚军守曰监国古之制也夫帅师专行谋誓军
旅君与国政之所图也非太子之事也师在制命而
已禀命则不威专命则不孝故君之嗣适不可以帅
师君失其官帅师不威将焉用之且臣闻皋落氏将
战君其舍之公曰寡人有子未知其谁立焉不对而
退见太子太子曰吾其废乎对曰告之以临民教之
以军旅不共是惧何故废乎且子惧不孝无惧弗得
立修己而不责人则免于难太子帅师公衣之偏衣
佩之金玦狐突御戎先友为右梁余子养御罕夷先
丹木为右羊舌大夫为尉先友曰衣身之偏握兵之
要在此行也子其勉之偏躬无慝兵要远灾亲以无
灾又何患焉狐突叹曰时事之征也衣身之章也佩
衷之旗也故敬其事则命以始服其身则衣之纯用
其衷则佩之度今命以时卒閟其事也衣之尨服远
其躬也佩以金玦弃其衷也服以远之时以閟之尨
凉冬杀金寒玦离胡可恃也虽欲勉之狄可尽乎梁
余子养曰帅师者受命于庙受脤于社有常服矣不
获而尨命可知也死而不孝不如逃之罕夷曰尨奇
无常金玦不复虽复何为君有心矣先丹木曰是服
也狂夫阻之曰尽敌而反敌可尽乎虽尽敌犹有内
谗不如违之狐突欲行羊舌大夫曰不可违命不孝
弃事不忠虽知其寒恶不可取子其死之太子将战
狐突谏曰不可昔辛伯谂周桓公云内宠并后外宠
二政嬖子配适大都耦国乱之本也周公弗从故及
于难今乱本成矣立可必乎孝而安民子其图之与
其危身以速罪也
按国语优施教骊姬夜半而泣谓公曰吾闻申生甚
好仁而强甚宽惠而慈于民皆有所行之今谓君惑
于我必乱国夫无乃以国故而行强于君君未终命
而不没君其若之何盍杀我无以一妾乱百姓公曰
夫岂惠其民而不惠于其父乎骊姬曰妾亦惧矣吾
闻之外人之言曰为仁与为国不同为仁者爱亲之
谓仁为国者利国之谓仁故长民者无亲众以为亲
苟众利而百姓和岂能惮君以众故不敢爱亲众况
厚之彼将恶始而美终以晚盖者也凡民利是生杀
君而厚利众众孰沮之杀亲无恶于人人孰去之苟
交利而得宠志行而众说欲其甚矣孰不惑焉虽欲
爱君惑不释也今夫以君为纣若纣有良子而先丧
纣无章其恶而厚其败均之死也无必假手于武王
而其世不废祀至于今吾岂知纣之善不哉君欲勿
恤其可乎若大难至而恤之其何及矣公惧曰若何
而可骊姬曰君盍老而授之政彼得政而行其欲得
其所索乃其释君且君其图之自桓叔以来孰能爱
亲唯无亲故能兼翼公曰不可与政我以武与威是
以临诸侯未没而亡政不可谓武有子而不胜不可
谓威我授之政诸侯必绝能绝于我必能害我失政
而害国不可忍也尔勿忧吾将图之骊姬曰以皋落
翟之朝夕苛我边鄙使无日以牧田野君之仓廪固
不实又恐削封疆君盍使之伐翟以观其果于众也
与众之信辑睦焉若不胜翟虽济其罪可也若胜翟
则善用众矣求必益广乃可厚图也且夫胜翟诸侯
惊惧吾边鄙不儆仓廪盈四邻服封疆信君得其赖
又知可不其利多矣君其图之公说是故使申生伐
东山衣之偏裻之衣佩之金玦仆人赞闻之曰太子
殆哉君赐之奇奇生怪怪生无常无常不立使之出
征先以观之故告之以离心而示之以坚忍之权则
必恶其心而害其身矣恶其心必内险之害其身必
外危之危自中起难哉且是衣也狂夫阻之衣也其
言曰尽敌而反虽尽敌其若内谗何申生胜翟而反
谗言作于中君子曰知微
裻冬
毒切
十七年冬公使太
子伐东山里克谏曰臣闻皋落氏将战君其释申生
也公曰行也对曰非故也君行太子居以监国也君
行太子从以抚军也今君居太子行未有此也公曰
非子之所知也寡人闻之立太子之道三身钧以年
年同以爱爱疑决之以卜筮子无谋吾父子之间吾
以此观之公不说里克退见太子太子曰君赐我偏
衣金玦何也里克曰孺子惧乎衣躬之偏而握金玦
令不偷矣孺子何惧夫为人子者惧不孝不惧不得
且吾闻之敬贤于请孺子勉之乎君子曰善处父子
之间矣太子遂行狐突御戎先友为右衣偏衣而佩
金玦出而告先友曰君与我此何也先友曰中分而
金玦之权在此行也孺子勉之狐突叹曰以尨衣纯
而玦之以金铣者寒甚矣胡可恃也虽勉之敌其可
尽乎先友曰衣躬之偏握兵之要在此行也勉之而
已矣偏躬无慝兵要远灾亲以无灾又何患焉至于
稷桑翟人出逆申生欲战狐突谏曰不可突闻之国
君好艾大夫殆好内适子殆社稷危若惠于父而远
于死惠于众而利社稷其可以图之乎况其危身于
翟以起谗于内也申生曰不可君之使我非欢也抑
欲测吾心也是故赐我奇服而告我权又有甘言焉
言之太甘其中必苦谮在中矣君故生心虽蝎谮焉
避之不若战也不战而反&#滋厚我战虽死犹有令
名焉果战败翟于稷桑而反谗言益起狐突杜门不
出君子曰善深谋
惠王十九年夏六月虞师晋师灭下阳
按春秋僖公二年 按左传庄公二十七年冬晋侯
将伐虢士蒍曰不可虢公骄若骤得胜于我必弃其
民无众而后伐之欲御我谁与夫礼乐慈爱战所畜
也夫民让事乐和爱亲哀丧而后可用也虢弗畜也
亟战将饥僖公二年春晋荀息请以屈产之乘与垂
棘之璧假道于虞以伐虢公曰是吾宝也对曰若得
道于虞犹外府也公曰宫之奇存焉对曰宫之奇之
为人也懦而不能强谏且少长于君君昵之虽谏将
不听乃使荀息假道于虞曰冀为不道入自颠軨伐
鄍三门冀之既病则亦唯君故今虢为不道保于逆
旅以侵敝邑之南鄙敢请假道以请罪于虢虞公许
之且请先伐虢宫之奇谏不听遂起师夏晋里克荀
息帅师会虞师伐虢灭下阳先书虞贿故也虢公败
戎于桑田晋卜偃曰虢必亡矣亡下阳不惧而又有
功是天夺之鉴而益其疾也必易晋而不抚其民矣
不可以五稔 按公羊传虞师晋师灭夏阳虞微国
也曷为序乎大国之上使虞首恶也曷为使虞首恶
虞受赂假灭国者道以取亡焉其受赂奈何献公朝
诸大夫而问焉曰寡人夜者寝而不寐其意也何诸
大夫有进对者曰寝不安与其诸侍御有不在侧者
与献公不应荀息进曰虞郭见与献公揖而进之遂
与之入而谋曰吾欲攻郭则虞救之攻虞则郭救之
如之何愿与子虑之荀息对曰君若用臣之谋则今
日取郭而明日取虞尔君何忧焉献公曰然则奈何
荀息曰请以屈产之乘与垂棘之白璧往必可得也
则宝出之内藏藏之外府马出之内厩系之外厩尔
君何丧焉献公曰诺虽然宫之奇存焉如之何荀息
曰宫之奇知则知矣虽然虞公贪而好宝见宝必不
从其言请终以往于是终以往虞公见宝许诺宫之
奇果谏语曰唇亡则齿寒虞郭之相救非相为赐则
晋今日取郭而明日虞从而亡尔君请勿许也虞公
不从其言终假之道以取郭还四年反取虞虞公抱
宝牵马而至荀息见曰臣之谋何如献公曰子之谋
则已行矣宝则吾宝也虽然吾马之齿亦已长矣盖
戏之也夏阳者何郭之邑也曷为不系于郭国之也
曷为国之君存焉尔 按谷梁传虞师晋师灭夏阳
非国而曰灭重夏阳也虞无师其曰师何也以其先
晋不可以不言师也其先晋何也为主乎灭夏阳也
夏阳者虞虢之塞邑也灭夏阳而虞虢举矣虞之为
主乎灭夏阳何也晋献公欲伐虢荀息曰君何不以
屈产之乘垂棘之璧而借道乎虞也公曰此晋国之
宝也如受吾币而不借吾道则如之何荀息曰此小
国之所以事大国也彼不借吾道必不敢受吾币如
受吾币而借吾道则是我取之中府而藏之外府取
之中厩而置之外厩也公曰宫之奇存焉必不使受
之也荀息曰宫之奇之为人也达心而懦又少长于
君达心则其言略懦则不能强谏少长于君则君轻
之且夫玩好在耳目之前而患在一国之后此中知
以上乃能虑之臣料虞君中知以下也公遂假道而
伐虢宫之奇谏曰晋国之使者其辞卑而币重必不
便于虞虞公弗听遂受其币而借之道宫之奇谏曰
语曰唇亡则齿寒其斯之谓与挈其妻子以奔曹献
公亡虢五年而后举虞荀息牵马操璧而前曰璧则
犹是也而马齿加长矣
惠王二十一年晋侯杀其世子申生公子重耳奔蒲
夷吾奔屈
杀申生经
书五年春
按春秋僖公四年重耳夷吾不书 按左传四年初
晋献公欲以骊姬为夫人卜之不吉筮之吉公曰从
筮卜人曰筮短龟长不如从长且其繇曰专之渝攘
公之羭一熏一莸十年尚犹有臭必不可弗听立之
生奚齐其娣生卓子及将立奚齐既与中大夫成谋
姬谓太子曰君梦齐姜必速祭之太子祭于曲沃归
胙于公公田姬置诸宫六日公至毒而献之公祭之
地地坟与犬犬毙与小臣小臣亦毙姬泣曰贼由太
子太子奔新城公杀其傅杜原款或谓太子子辞君
必辩焉太子曰君非姬氏居不安食不饱我辞姬必
有罪君老矣吾又不乐曰子其行乎太子曰君实不
察其罪被此名也以出人谁纳我十二月戊申缢于
新城姬遂谮二公子曰皆知之重耳奔蒲夷吾奔屈
五年春正月晋侯使以杀太子申生之故来告初晋
侯使士蒍为二公子筑蒲与屈不慎置薪焉夷吾诉
之公使让之士蒍稽首而对曰臣闻之无丧而戚忧
必雠焉无戎而城雠必保焉寇雠之保又何慎焉守
官废命不敬固雠之保不忠失忠与敬何以事君诗
云怀德惟宁宗子惟城君其修德而固宗子何城如
之三年将寻师焉焉用慎退而赋曰狐裘尨茸一国
三公吾谁适从及难公使寺人披伐蒲重耳曰君父
之命不校乃徇曰校者吾雠也逾垣而走披斩其袪
遂出奔翟
按国语反自稷桑处五年骊姬谓公曰吾闻申生之
谋愈深日吾固告君曰得众众弗利焉能胜翟今矜
翟之善其志益广狐突不顺故不出吾闻之申生甚
好信而强又失言于众矣虽欲有退众将责焉言不
可食众不可弭是以深谋君若不图难将至矣公曰
吾不忘也抑未有以致罪焉骊姬告优施曰君既许
我杀太子而立奚齐矣吾难里克奈何优施曰吾来
里克一日而已子为我具特羊之飨吾以从之饮酒
我优也言无邮骊姬许诺乃具使优施饮里克酒中
饮优施起舞谓里克妻曰主孟我我教兹暇豫事
君乃歌曰暇豫之吾吾不如鸟乌人皆集于苑己独
集于枯里克笑曰何谓苑何谓枯优施曰其母为夫
人其子为君可不谓苑乎其母既死其子又有谤可
不谓枯乎枯且有伤优施出里克辟奠不飧而寝夜
半召优施曰曩而言戏乎抑有所闻之乎曰然君既
许骊姬杀太子而立奚齐谋既成矣里克曰吾秉君
以杀太子吾不忍通复故交吾不敢中立其免乎优
施曰免旦而里克见丕郑曰夫史苏之言将及矣优
施告我君谋成矣将立奚齐丕郑曰子谓何曰吾对
以中立丕郑曰惜也不如曰不信以疏之亦固太子
以携之多为之故以变其志志少疏乃可间也今子
曰中立况固其谋彼有成矣难以得间里克曰往言
不可及且人中心唯无忌之何可败也子将何如丕
郑曰我无心是故事君者君为我心制不在我里克
曰杀君以为廉长廉以骄心因骄以制人家吾不敢
抑挠志以从君为废人以自利也利方以求成人吾
不能将伏也明日称疾不朝三旬难乃成骊姬以君
命命申生曰今夕君梦见齐姜必速祠而归福申生
许诺乃祭于曲沃归福于绛公田骊姬受福乃置鸩
于酒置菫于肉公至召申生献公祭之地地坟申生
恐而出骊姬与犬肉犬毙饮小臣酒亦毙公命杀杜
原款申生奔新城杜原款将死使小臣圉告于申生
曰款也不才寡知不敏不能教导以至于死不能深
知君之心度弃宠求广土而窜伏焉小心狷介不敢
行也是以言至而无所讼之故陷于大难乃逮于谗
然款也不敢爱死唯与谗人均是恶也吾闻君子不
去情不反谗谗行身死可也犹有令名焉死不迁情
强也守情说父孝也杀身以成志仁也死不忘君敬
也孺子勉之死必遗爱死民之思不亦可乎申生许
诺人谓申生曰非子之罪何不去乎申生曰不可去
而罪释必归于君是恶君也章父之恶而笑诸侯吾
谁乡而入内困于父母外困于诸侯是重困也弃君
去罪是逃死也吾闻之仁不恶君知不重困勇不逃
死若罪不释去而必重去而罪重不知逃死而恶君
不仁有罪不死无勇去而厚恶恶不可重死不可避
吾将伏以俟命骊姬见申生而哭之曰有父忍之况
国人乎忍父而求好人人孰好之杀父以求利人人
孰利之皆民之所恶也难以长生骊姬退申生乃雉
经于新城之庙将死乃使猛足言于狐突曰申生有
罪不听伯氏以至于死申生不敢爱其死虽然吾君
老矣国家多难伯氏不出奈吾君何伯氏苟出而图
吾君申生受赐以至于死虽死何悔是以谥为共君
骊姬既杀太子申生又谮二公子曰重耳夷吾与知
共君之事公令奄楚刺重耳重耳逃于翟令贾华刺
夷吾夷吾逃于梁尽逐群公子乃立奚齐焉始为令
国无公族焉 二十二年公子重耳出亡及柏谷卜
适齐楚狐偃曰无卜焉夫齐楚道远而望大不可以
困往道远难通望大难走困往多悔困且多悔不可
以走望若以偃之虑其翟乎夫翟近晋而不通愚陋
而多怨走之易达不通可以窜恶多怨可以共忧今
若休忧于翟以观晋国且以监诸侯之为其无不成
乃遂之翟
惠王二十二年冬晋人灭虢执虞公
按春秋僖公五年灭虢不书 按左传五年秋晋侯
复假道于虞以伐虢宫之奇谏曰虢虞之表也虢亡
虞必从之晋不可启寇不可玩一之为甚其可再乎
谚所谓辅车相依唇亡齿寒者其虞虢之谓也公曰
晋吾宗也岂害我哉对曰太伯虞仲太王之昭也太
伯不从是以不嗣虢仲虢叔王季之穆也为文王卿
士勋在王室藏于盟府将虢是灭何爱于虞且虞能
亲于桓庄乎其爱之也桓庄之族何罪而以为戮不
唯逼乎亲以宠逼犹尚害之况以国乎公曰吾享祀
丰絜神必据我对曰臣闻之鬼神非人实亲惟德是
依故周书曰皇天无亲惟德是辅又曰黍稷非馨明
德惟馨又曰民不易物惟德翳物如是则非德民不
和神不享矣神所冯依将在德矣若晋取虞而明德
以荐馨香神其吐之乎弗听许晋使宫之奇以其族
行曰虞不腊矣在此行也晋不更举矣八月甲午晋
侯围上阳问于卜偃曰吾其济乎对曰克之公曰何
时对曰童谣云丙之晨龙尾伏辰均服振振取虢之
旗鹑之贲贲天策焞焞火中成军虢公其奔其九月
十月之交乎丙子旦日在尾月在策鹑火中必是时
也冬十二月丙子朔晋灭虢虢公丑奔京师师还馆
于虞遂袭虞灭之执虞公及其大夫井伯以媵秦穆
姬而修虞祀且归其职贡于王
按国语虢公梦在庙有神人面白毛虎爪执钺立于
西阿公惧而走神曰无走帝命曰使晋袭于尔门公
拜稽首觉召史嚚占之对曰如君之言则蓐收也天
之刑神也天事官成公使囚之且使国人贺梦舟之
侨告其诸侯曰众谓虢亡不久吾乃今知之君不度
而贺大国之袭于己何瘳吾闻之曰大国道小国袭
焉曰服小国敖大国袭焉曰诛民疾君之侈也是以
遂于逆命今嘉其梦侈必展是天夺之鉴而益其疾
民疾其态天又诳之大国来诛出令乃逆宗国既卑
诸侯远己内外无亲其谁云救之吾不忍俟也将行
以其族适晋六年虢乃亡 伐虢之役师出于虞宫
之奇谏而不听出谓其子曰虞将亡矣唯忠信者能
留外寇而不害除暗以应外谓之忠定身以行事谓
之信今君施其所恶于人暗不除矣以贿灭亲身不
定矣夫国非忠不立非信不固既不忠信而留外寇
寇知其衅而归图焉已自拔其本矣何以能久吾不
去惧及焉以其孥适西山三月虞乃亡
惠王二十三年晋侯使贾华伐屈公子夷吾奔梁
按春秋不书 按左传僖公六年春晋侯使贾华伐
屈夷吾不能守盟而行将奔狄郄芮曰后出同走罪
也不如之梁梁近秦而幸焉乃之梁
按国语公子夷吾亦出奔曰盍从吾兄窜于翟乎冀
芮曰不可后出同走不免于罪且夫偕出偕入难聚
居异情恶不若走梁梁近于秦秦亲吾君吾君老矣
子往骊姬惧必援于秦以吾存也且必告悔告悔是
吾免也乃遂之梁居二年骊姬使奄楚以环释言四
年复为君
惠王二十五年夏狄伐晋
按春秋僖公八年 按左传八年春晋里克帅师梁
由靡御虢射为右以败狄于采桑梁由靡曰狄无耻
从之必大克里克曰惧之而已无速众狄虢射曰期
年狄必至示之弱矣夏狄伐晋报采桑之役也复期
月
襄王元年秋九月甲子晋侯诡诸卒冬里克杀其君
之子奚齐冬十一月里克弒其君卓子及其大夫荀
息
经书
于明年
齐侯以诸侯之师伐晋
按春秋僖公九年齐伐晋不书 按左传九年秋齐
侯盟诸侯于葵丘曰凡我同盟之人既盟之后言归
于好宰孔先归遇晋侯曰可无会也齐侯不务德而
勤远略故北伐山戎南伐楚西为此会也东略之不
知西则否矣其在乱乎君务靖乱无勤于行晋侯乃
还九月晋献公卒里克郑欲纳文公故以三公子
之徒作乱初献公使荀息傅奚齐公疾召之曰以是
藐诸孤辱在大夫其若之何稽首而对曰臣竭其股
肱之力加之以忠贞其济君之灵也不济则以死继
之公曰何为忠贞对曰公家之利知无不为忠也送
往事居耦俱无猜贞也及里克将杀奚齐先告荀息
曰三怨将作秦晋辅之子将何如荀息曰将死之里
克曰无益也荀叔曰吾与先君言矣不可以贰能欲
复言而爱身乎虽无益也将焉辟之且人之欲善谁
不如我我欲无贰而能谓人已乎冬十月里克杀奚
齐于次书曰杀其君之子未葬也荀息将死之人曰
不如立卓子而辅之荀息立公子卓以葬十一月里
克杀公子卓于朝荀息死之齐侯以诸侯之师伐晋
及高梁而还讨晋乱也 按公羊传晋里克弒其君
卓子及其大夫荀息奚齐卓子者骊姬之子也荀息
傅焉骊姬者国色也献公爱之甚欲立其子于是杀
世子申生申生者里克傅之献公病将死谓荀息曰
士何如则可谓之信矣荀息对曰使死者反生生者
不愧乎其言则可谓信矣献公死奚齐立里克谓荀
息曰君杀正而立不正废长而立幼如之何愿与子
虑之荀息曰君尝讯臣矣臣对曰使死者反生生者
不愧乎其言则可谓信矣里克知其不可与谋退弒
奚齐荀息立卓子里克弒卓子荀息死之晋杀其大
夫里克里克弒二君则曷为不以讨贼之辞言之惠
公之大夫也然则孰立惠公里克也里克弒奚齐卓
子逆惠公而入里克立惠公则惠公曷为杀之惠公
曰尔既杀夫二孺子矣又将图寡人为尔君者不亦
病乎于是杀之
按国语葵丘之会献公将如会遇宰周公曰君可无
会也夫齐侯好示务施与力而不务德故轻致诸侯
而重遣之使至者劝而畔者慕怀之以典言薄其要
结而厚德之以示之信三属诸侯存亡国三以示之
施是以北伐山戎南伐楚西为此会也譬之如室既
镇其甍矣又何加焉吾闻之惠难遍也施难报也不
遍不报卒于怨雠夫齐侯将施惠如出责是之不果
奉而暇晋是皇虽后之会将在东矣君无惧焉其有
勤也公乃还宰孔谓其御曰晋侯将死矣景霍以为
城而汾河涑以为渊戎翟之民实环之汪是土也
苟违其违谁能惧之今晋侯不量齐德之丰否不度
诸侯之势释其闭修而轻于行道失其心矣君子失
心鲜不夭昏是岁也献公卒八年为淮之会桓公在
殡宋人伐之 二十六年献公卒里克将杀奚齐先
告荀息曰三公子之徒将杀孺子子将何如荀息曰
死吾君而杀其孤吾有死而已吾蔑从之矣里克曰
子死孺子立死不亦可乎子死孺子废焉用死哉荀
息曰昔君问臣事君于我我对以忠贞君曰何谓也
我对曰可以利公室力有所能无不为忠也葬死者
养生者死人复生不悔生人不愧贞也吾言既往矣
岂能欲行吾言而又爱吾身乎虽死焉辟之里克告
郑曰三公子之徒将杀孺子子将何如郑曰荀
息谓何对曰荀息曰死之郑曰子勉之夫二国士
之所图无不遂也我为子行之子帅七舆大夫以待
我我使翟以动之援秦以摇之立其薄者可以得重
赂厚者可使无入国谁之国也里克曰不可克闻之
夫义者利之足也贪者怨之本也废义则利不立厚
贪则怨生夫孺子岂获罪于民将以骊姬之惑蛊君
而诬国人谗群公子而夺之利使君迷乱信而亡之
杀无罪以为诸侯笑使百姓莫不有藏恶于其心中
恐其如壅大川溃而不可救御也是故将杀奚齐而
立公子之在外者以定民弭忧于诸侯且为援庶几
曰诸侯义而抚之百姓欣而奉之国可以固今杀君
而赖其富贪且反义贪则民怨反义则富不为赖赖
富而民怨乱国而身殆惧为诸侯载不可常也郑
许诺于是杀奚齐卓子及骊姬而请君于秦既杀奚
齐荀息将死之人曰不如立其弟而辅之荀息立卓
子里克又杀卓子荀息死之君子曰不食其言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