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
吴三
元王元年秋吴公子庆忌适楚冬吴人杀其公子庆
忌十一月越围吴
按左传哀公二十年秋吴公子庆忌骤谏吴子曰不
改必&#弗听出居于艾遂适楚闻越将伐吴冬请归
平越遂归欲除不忠者以说于越吴人杀之十一月
越围吴赵孟降于丧食楚隆曰三年之丧亲昵之极
也主又降之无乃有故乎赵孟曰黄池之役先主与
吴王有质曰好恶同之今越围吴嗣子不废旧业而
敌之非晋之所能及也吾是以为降楚隆曰若使吴
王知之若何赵孟曰可乎隆曰请尝之乃往先造于
越军曰吴犯间上国多矣闻君请讨焉诸夏之人莫
不欣喜惟恐君之志不从请入视之许之告于吴王
曰寡君之老无恤使陪臣隆敢展谢其不共黄池之
役君之先臣志父得承齐盟曰好恶同之今君在难
无恤不敢惮劳非晋国之所能及也使陪臣敢展布
之王拜稽首曰寡人不佞不能事越以为大夫忧拜
命之辱与之一箪珠使问赵孟曰勾践将生忧寡人
寡人死之不得矣王曰溺人必笑吾将有问也史黯
何以得为君子对曰黯也进不见恶退无谤言王曰
宜哉
按史记吴太伯世家王夫差二十年越王勾践复伐
吴二十一年遂围吴
按吴越春秋吴王前既杀王僚又忧庆忌之在邻国
恐合诸侯来伐问子胥曰昔专诸之事于寡人厚矣
今闻公子庆忌有计于诸侯吾食不甘味卧不安席
以付于子子胥曰臣不忠无行而与大王图王僚于
私室之中今复欲讨其子恐非皇天之意阖闾曰昔
武王伐纣而后杀武庚周人无怨色今若斯议何及
夫子子胥曰臣事君王将遂吴统又何惧焉臣之所
厚其人者细人也愿从于谋吴王曰吾之忧也其敌
有万人之力岂细人之所能谋乎子胥曰其细人之
谋事而有万人之力也王曰其为何谁以子言之子
胥曰姓要名离臣昔尝见曾折辱壮士椒丘欣也王
曰辱之奈何子胥曰椒丘欣者东海上人也为齐王
使于吴过淮津欲饮马于津津吏曰水中有神见马
即出以害其马君勿饮也欣曰壮士所当何神敢干
乃使从者饮马于津水神果取其马马没椒丘欣大
怒袒裼持剑入水求神决战连日乃出眇其一目遂
之吴会于友人之丧欣恃其与水战之勇也于友人
之丧席而轻傲于士夫大言辞不逊有陵人之气要
离与之对坐合坐不忍其溢于力也时要离乃挫欣
曰吾闻勇士之斗也与日战不移表与神鬼战者不
旋踵与人战者不达声生往死还不受其辱今子与
神斗于水亡马失御又受眇目之病形残名勇勇士
所耻不即丧命于敌而恋其生犹征色于我哉于是
椒丘欣卒于诘责恨怒并发暝即往攻要离于是要
离席阑至舍诫其妻曰我辱壮士椒丘欣于大家之
丧余恨蔚恚暝必来也慎无闭吾门至夜椒丘欣果
往见其门不闭登其堂不关入其室不守放发僵卧
无所惧欣乃手剑而捽要离曰子有当死之过者三
子知之乎离曰不知欣曰子辱我于大家之众一死
也归不关闭二死也卧不守御三死也子有三死之
过欲无得怨要离曰吾无三死之过子有三不肖之
愧子知之乎欣曰不知要离曰吾辱子于千人之众
子无敢报一不肖也入门不咳登堂无声二不肖也
前拔子剑手挫捽吾头乃敢大言三不肖也子有三
不肖而威于我岂不鄙哉于是椒丘欣投剑而叹曰
吾之勇也人莫敢眦占者离乃加吾之上此天下壮
士也臣闻要离若斯诚以闻矣吴王曰愿承宴而待
焉子胥乃见要离曰吴王闻子高义惟一临之乃与
子胥见吴王王曰子何为者要离曰臣国东千里之
人臣细小无力迎风则僵负风则伏大王有命臣敢
不尽力吴王心非子胥进此人良久默然不言要离
即进曰大王患庆忌乎臣能杀之王曰庆忌之勇世
所闻也筋骨果劲万人莫当走追奔兽手接飞鸟骨
腾肉飞拊膝数百里吾尝追之于江驷马驰不及射
之暗接矢不可中今子之力不如也要离曰王有意
焉臣能杀之王曰庆忌明智之人归穷于诸侯不下
诸侯之士要离曰臣闻安其妻子之乐不尽事君之
义非忠也怀家室之爱而不除君之患者非义也臣
诈以负罪出奔愿王戮臣妻子断臣右手庆忌必信
臣矣王曰诺要离乃诈得罪出奔吴王乃取其妻子
焚弃于市要离乃奔诸侯而行怨言以无罪闻于天
下遂于卫求见庆忌见曰阖闾无道王子所知今戮
吾妻子焚之于市无罪见诛吴国之事吾知其情愿
因王子之勇阖闾可得也何不与我东之于吴庆忌
信其谋后三月拣练士卒遂之吴将渡江于中流要
离力微坐与上风因风势以矛钩其冠顺风而刺庆
忌庆忌顾而挥之三捽其头于水中乃加于膝上嘻
异哉天下之勇士也乃敢加兵刃于我左右欲杀之
庆忌止之曰此是天下勇士岂可一日而杀天下勇
士二人哉乃诫左右曰可令还吴以旌其忠于是庆
忌死要离渡至江陵愍然不行从者曰君何不行要
离曰杀吾妻子以事其君非仁也为新君而杀故君
之子非义也重其死不贵无义今吾贪生弃行非义
也夫人有三恶以立于世吾何面目以视天下之士
言讫遂投身于江未绝从者出之要离曰吾宁能不
死乎从者曰君且勿死以俟爵禄要离乃自断手足
伏剑而死
按注水战水下当有神字卒于疑当作猝
被蔚恚作觇恚占者作觇者坐与作坐于
元王三年冬十一月越灭吴
按左传哀公二十二年夏四月邾隐公自齐奔越曰
吴为无道执父立子越人归之太子革奔越冬十一
月丁卯越灭吴请使吴王居甬东辞曰孤老矣焉能
事君乃缢越人以归
按吴语吴王夫差还自黄池息民不戒越大夫种乃
倡谋曰吾谓吴王将遂涉吾地今罢师而不戒以忘
我我不可怠也日臣尝卜于天今吴民既罢而大荒
荐饥市无赤米而囷鹿空虚其民必移就蒲蠃于东
海之滨天占既兆人事又见我蔑卜筮矣王若今起
师以会夺之利无使失悛夫吴之边鄙远者罢而未
至吴王将耻不战必不须至之会也而以中国之师
与我战若事幸而从我我遂践其地其至者亦将不
能之会也已吾用御儿临之吴王若愠而又战幸遂
可出若不战而结成王安厚取名而去之越王曰善
哉乃大戒师将伐吴楚申包胥使于越越王句践问
焉曰吴国为不道求残我社稷宗庙以为平原弗使
血食吾欲与之侥天之衷惟是车马兵甲卒伍既具
无以行之请问战奚以而可包胥辞曰不知王固问
焉乃对曰夫吴良国也能博取于诸侯敢问君王之
所以与之战者王曰在孤之侧者觞酒豆肉箪食未
尝敢不分也饮食不致味听乐不尽声求以报吴愿
以此战包胥曰善则善矣未可以战也王曰越国之
中疾者吾问之死者吾葬之老其老慈其幼长其孤
问其病求以报吴愿以此战包胥曰善则善矣未可
以战也王曰越国之中吾宽民以子之忠惠以善之
吾修令宽刑施民所欲去民所恶称其善掩其恶求
以报吴愿以此战包胥曰善则善矣未可以战也王
曰越国之中富者吾安之贫者吾予之救其不足裁
其有余使贫富皆利之求以报吴愿以此战包胥曰
善则善矣未可以战也王曰越国南则楚西则晋北
则齐春秋皮币玉帛子女以宾服焉未尝敢绝求以
报吴愿以此战包胥曰善哉蔑以加焉然犹未可以
战也夫战知为始仁次之勇次之不知则不知民之
极无以铨度天下之众寡不仁则不能与三军共饥
劳之殃不勇则不能断疑以发大计越王曰诺越王
句践乃召五大夫曰吴为不道求残吾社稷宗庙以
为平原不使血食吾欲与之侥天之衷惟是车马兵
甲卒伍既具无以行之吾问于王孙包胥既命孤矣
敢访诸大夫问战奚以而可句践愿诸大夫言之皆
以情告无阿孤孤将以举大事大夫舌庸乃进对曰
审赏则可以战乎王曰圣大夫若成进对曰审罚则
可以战乎王曰猛大夫种进对曰审物则可以战乎
王曰辨大夫蠡进对曰审备则可以战乎王曰巧大
夫皋如进对曰审声则可以战乎王曰可矣王乃命
有司大令于国曰苟任戎者皆造于国门之外王乃
令于国曰国人欲告者来告告孤不审将为戮不利
过及五日必审之过五日道将不行王乃入命夫人
王背屏而立夫人向屏王曰自今日以后内政无出
外政无入内有辱是子也外有辱是我也吾见子于
此止矣王遂出夫人送王不出屏乃阖左阖填之以
土去笄侧席而坐不埽王背檐而立大夫向檐王命
大夫曰食土不均地之不修内有辱于国是子也军
士不死外有辱是我也自今日以后内政无出外政
无入吾见子于此止矣王遂出大夫送王不出檐乃
阖左阖填之以土侧席而坐不埽王乃之坛列鼓而
行之至于军斩有罪者以徇曰莫如此以环瑱通相
问也明日徙舍斩有罪者以徇曰莫如此不从其伍
之令明日徙舍斩有罪者以徇曰莫如此不用王命
明日徙舍至于御儿斩有罪者以徇曰莫如此淫逸
不可禁也王乃命有司大徇于军曰有父母耆老而
无昆弟者以告王亲命之曰我有大事子有父母耆
老而子为我死子之父母将转于沟壑子为我礼已
重矣子归没而父母之世后若有事吾与子图之明
日徇于军曰有兄弟四五人皆在此者以告王亲命
之曰我有大事子有昆弟四五人皆在此事若不捷
则是尽也择子之所欲归者一人明日徇于军曰有
眩瞀之疾者告王亲命之曰我有大事子有眩瞀之
疾其归若已后若有事吾与子图之明日徇于军曰
筋力不足以胜甲兵志行不足以听命者归莫告明
日迁军接龢斩有罪者以徇曰莫如此志行不果于
是人有致死之心王乃命有司大徇于军曰谓二三
子归而不归处而不处进而不进退而不退左而不
左右而不右身斩妻子鬻于是吴王起师军于江北
越王军于江南越王乃中分其师以为左右军以其
私卒君子六千人为中军明日将舟战于江及昏乃
令左军衔枚溯江五里以须亦令右军衔枚逾江五
里以须夜中乃令左军右军涉江鸣鼓中水以须吴
师闻之大骇曰越人分为二师将以夹攻我师乃不
待旦亦中分其师将以御越越王乃令其中军衔枚
潜涉不鼓不噪以袭攻之吴师大北越之左军右军
乃遂涉而从之又大败之于没又郊败之三战三北
乃至于吴越师遂入吴国围王宫吴王惧使人行成
曰昔不谷先委制于越君君告孤请成男女服从孤
无奈越之先君何畏天之不祥不敢绝祀许君成以
至于今今孤不道得罪于君王君王以亲辱于孤之
敝邑孤敢请成男女服为臣御越王曰昔天以越赐
吴而吴不受今天以吴赐越孤敢不听天之命而听
君之令乎乃不许成因使人告于吴王曰天以吴赐
越孤不敢不受以民生之不长王其无死民生于地
上寓也其与几何寡人其达王于甬句东夫妇三百
惟王所安以没王年夫差辞曰天既降祸于吴国不
在前后当孤之身实失宗庙社稷凡吴土地人民越
既有之矣孤何以视于天下夫差将死使人说于子
胥曰使死者无知则已矣若其有知吾何面目以见
员也遂自杀越灭吴 按越语越王句践栖于会稽
之上乃号令于三军曰凡我父兄昆弟及国子姓有
能助寡人谋而退吴者吾与之共知越国之政大夫
种进对曰臣闻之贾人夏则资皮冬则资絺旱则资
舟水则资车以待乏也夫虽无四方之忧然谋臣与
爪牙之士不可不养而择也譬如衰笠时雨既至必
求之今君王既栖于会稽之上然后乃求谋臣无乃
后乎句践曰苟得闻子大夫之言何后之有执其手
而与之谋遂使之行成于吴曰寡君句践乏无所使
使其下臣种不敢彻声闻于天王私于下执事曰寡
君之师徒不足以辱君矣愿以金玉子女赂君之辱
请句践女女于王大夫女女于大夫士女女于士越
国之宝器毕从寡君帅越国之众以从君之师徒惟
君左右之若以越国之罪为不可赦也将焚宗庙系
妻孥沈金玉于江有带甲五千人将以致死乃必有
偶是以带甲万人以事君也无乃即伤君王之所爱
乎与其杀是人也宁其得此国也其孰利乎夫差将
听与之成子胥谏曰不可夫吴之与越也仇雠敌战
之国也三江环之民无所移有吴则无越有越则无
吴将不可改于是矣员闻之陆人居陆水人居水夫
上党之国我攻而胜之吾不能居其地不能乘其车
夫越国吾攻而胜之吾能居其地吾能乘其舟此利
也不可失也已君必灭之失此利也虽悔之亦无及
已越人饰美女八人纳之太宰嚭曰子苟赦越国之
罪又有美于此者将进之太宰嚭谏曰嚭闻古之伐
国者服之而已今已服矣又何求焉夫差与之成而
去之句践说于国人曰寡人不知其力之不足也而
又与大国执雠以暴露百姓之骨于中原此则寡人
之罪也寡人请更于是葬死者问伤者养生者吊有
忧贺有喜送往者迎来者去民之所恶补民之不足
然后卑事夫差宦士三百人于吴其身亲为夫差前
马句践之地南至于句无北至于御儿东至于鄞西
至于姑蔑广运百里乃致其父兄昆弟而命之曰寡
人闻古之贤君四方之民归之若水之归下也今寡
人不能将帅二三子夫妇以蕃命壮者无取老妇令
老者无取壮妻女子十七不嫁其父母有罪丈夫二
十不取其父母有罪将免者以告公令医守之生丈
夫二壶酒一犬生女子二壶酒一豚生三人公与之
母生二人公与之饩当室者死三年释其政支子死
三月释其政必哭泣葬埋之如其子令孤子寡妇疾
疹贫病者纳宦其子其达士洁其居美其服饱其食
而摩厉之于义四方之士来者必庙礼之句践载稻
与脂于舟以行国之孺子之游者无不餔也无不欲
也必问其名非其身之所种则不食非其夫人之所
织则不衣十年不收于国民居有三年之食国之父
兄请曰昔者夫差耻吾君于诸侯之国今越国亦节
矣请报之勾践辞曰昔者之战也非二三子之罪也
寡人之罪也如寡人者安与知耻请姑无庸战父兄
又请曰越四封之内亲吾君也犹父母也子而思报
父母之雠臣而思报君之雠其有敢不尽力者乎请
复战勾践既许之乃致其众而誓之曰寡人闻古之
贤君不患其众之不足也而患其志行之少耻也今
夫差衣水犀之甲者亿有三千不患其志行之少耻
也而患其众之不足也今寡人将助天灭之吾不欲
匹夫之勇也欲其旅进旅退也进则思赏退则思刑
如此则有常赏进不用命退则无耻如此则有常刑
果行国人皆劝父勉其子兄勉其弟妇勉其夫曰孰
是君也而可无死乎是故败吴于囿又败之于没又
郊败之夫差行成曰寡人之师徒不足以辱君矣请
以金玉子女赂君之辱勾践对曰昔天以越与吴而
吴不受今天以吴予越越可以无听天之命而听君
之令乎吾请达王甬句东吾与君为二君乎夫差对
曰寡人礼先壹饭矣君若不忘周室而为敝邑宸宇
亦寡人之愿也君若曰吾将残女社稷灭女宗庙寡
人请死余何面目以视于天下乎越君其次也遂灭
吴
衰笠之
衰同蓑
越王勾践即位三年而欲伐吴范蠡进谏
曰夫国家之事有持盈有定倾有节事王曰为三者
奈何范蠡对曰持盈者与天定倾者与人节事者与
地王不问蠡不敢言天道盈而不溢盛而不骄劳而
不矜其功夫圣人随时以行是谓守时天时不作弗
为人客人事不起弗为之始今君王未盈而溢未盛
而骄不劳而矜其功天时不作而先为人客人事不
起而创为之始此逆于天而不和于人王若行之将
妨于国家靡王躬身王弗听范蠡进谏曰夫勇者逆
德也兵者凶器也争者事之末也阴谋逆德好用凶
器始于人者人之所卒也淫佚之事上帝之禁也先
行此者不利王曰无是贰言也吾已断之矣果兴师
而伐吴战于五湖不胜栖于会稽王召范蠡而问焉
曰吾不用子之言以至于此为之奈何范蠡对曰君
王其忘之乎持盈者与天定倾者与人节事者与地
王曰与人奈何范蠡对曰卑辞尊礼玩好女乐尊之
以名如此不已又身与之市王曰诺乃令大夫种行
成于吴曰请士女女于士大夫女女于大夫随之以
国家之重器吴人不许大夫种来而复往曰请委管
钥属国家以身随之君王制之吴人许诺王曰蠡为
我守于国范蠡对曰四封之内百姓之事蠡不如种
也四封之外敌国之制立断之事种亦不如蠡也王
曰诺令大夫种守于国与范蠡入宦于吴三年而吴
人遣之归反至于国四年王召范蠡而问焉曰先人
就世不谷即位吾年既少未有恒常出则禽荒入则
酒荒吾百姓之不图惟舟与车上天降祸于越委制
于吴吴人之那不谷亦又甚焉吾欲与子谋之其可
乎范蠡对曰未可也蠡闻之上帝不考时反自守强
索者不祥得时不成反受其殃失德灭名走死亡
有夺有予有不予王无蚤图夫吴君王之吴也王若
蚤图之其事又将未可知也王曰诺又一年王召范
蠡而问曰吾与子谋吴子曰未可也今吴王淫于乐
而忘其百姓乱民功逆天时信谗喜优憎辅远弼圣
人不出忠臣解骨皆曲相御莫适相非上下相偷其
可乎范蠡对曰人事至矣天应未也王姑待之王曰
诺又一年王召范蠡而问焉曰吾与子谋吴子曰未
可也今申胥骤谏其王王怒而杀之其可乎范蠡对
曰逆节萌生天地未形而先为之征其事是以不成
杂受其刑王姑待之王曰诺又一年王召范蠡而问
焉曰吾与子谋吴子曰未可也今其稻蟹不遗种其
可乎范蠡对曰天应至矣人事未尽也王姑待之王
怒曰道固然乎妄其欺不谷耶吾与子言人事子应
我以天时今天应至矣子应我以人事何也范蠡对
曰王姑勿怪夫人事必将与天地相参然后乃可以
成功今其祸新民恐其君臣上下皆知其资财之不
足以支长久也彼将同其力致其死犹尚殆王其且
驰骋弋猎无至禽荒宫中之乐无至酒荒肆与大夫
觞饮无忘国常彼其上将薄其德民将尽其力又使
之望而不得食乃可以致天地之殛王姑待之至于
元月王召范蠡而问焉曰谚有之曰觥饭不及壶飧
今岁晚矣子将奈何范蠡对曰微君王之言臣固将
谒之臣闻从时者犹救火追亡人也蹶而趋之惟恐
弗及王曰诺遂兴师伐吴至于五湖吴人闻之出挑
战一日五反王弗忍欲许之范蠡进谏曰谋之庙廊
失之中原其可乎王姑弗许也臣闻之得时无怠时
不再来天予不取反为之灾裸缩转化后将悔之天
节固然惟谋不迁王曰诺弗许范蠡曰臣闻古之善
用兵者赢缩以为常四时以为纪无过天极究数而
止天道皇皇日月以为常明者以为法微者则是行
阳至而阴阴至而阳日困而还月盈而匡古之善用
兵者因天地之常与之俱行后则用阴先则用阳近
则用柔远则用刚后无阴蔽先无阳察用人无蓺往
从其所刚强以御阳节不尽不死其野彼来从我固
守勿与若将与之必因天地之灾又观其民之饥饱
劳逸以参之尽其阳节盈吾阴节而夺之宜为人客
刚强而力疾阳节不尽轻而不可取宜为人主安徐
而重固阴节不尽柔而不可迫凡陈之道设右以为
牝益左以为牡蚤晏无失必顺天道周旋无究今其
来也刚强而力疾王姑待之王曰诺弗与战居军三
年吴师自溃吴王帅其贤良与其重禄以上姑苏使
王孙雄行成于越曰昔者上天降祸于吴得罪于会
稽今君王其图不谷不谷请复会稽之和王弗忍欲
许之范蠡进谏曰臣闻之圣人之功时为之庸得时
弗成天有还形天节不远五年复反小凶则近大凶
则远先人有言曰伐柯者其则不远今君王不断其
忘会稽之事乎王曰诺不许使者往而复来辞俞卑
礼俞尊王又欲许之范蠡谏曰孰使我蚤朝而晏罢
者非吴乎与我争三江五湖之利者非吴耶夫十年
谋之一朝而弃之其可乎王姑弗许其事将易冀已
王曰吾欲弗许而难对其使者子其对之范蠡乃左
提鼓右援枹以应使者曰昔者上天降祸于越委制
于吴而吴不受今将反此义以报此祸吾王敢无听
天之命而听君王之命乎王孙雄曰子范子先人有
言曰无助天为虐助天为虐者不祥今吾稻蟹不遗
种子将助天为虐不忌其不祥乎范蠡曰王孙子昔
吾先君固周室之不成子也故滨于东海之陂鼋鼍
鱼&#之与处而&#黾之与同陼余虽腼然而人面哉
吾犹禽兽也又安知是諓諓者乎王孙雄曰子范子
将助天为虐助天为虐不祥雄请反辞于王范蠡曰
君王已委制于执事之人矣子往矣无使执事之人
得罪于子使者辞反范蠡不报于王击鼓兴师以随
使者至于姑苏之宫不伤越民遂灭吴
古
流字
按史记吴太伯世家王夫差二十三年十一月丁卯
越败吴越王句践欲迁吴王夫差于甬东予百家居
之吴王曰孤老矣不能事君王也吾悔不用子胥之
言自令陷此遂自刭死越王灭吴诛太宰嚭以为不
忠而归
虞
周武王克商封仲雍之后周章弟虞仲于虞
按史记吴太伯世家吴太伯太伯弟仲雍皆周太王
之子而王季历之兄也季历贤而有圣子昌太王欲
立季历以及昌于是太伯仲雍二人乃&#荆蛮文身
断发示不可用以避季历季历果立是为王季而昌
为文王太伯之&#荆蛮自号句吴荆蛮义之从而归
之千余家立为吴太伯太伯卒无子弟仲雍立是为
吴仲雍仲雍卒子季简立季简卒子叔达立叔达卒
子周章立是时周武王克殷求太伯仲雍之后得周
章周章已君吴因而封之乃封周章弟虞仲于周之
北故夏虚是为虞仲列为诸侯
注
索隐曰夏都安邑虞仲都太阳之虞城在安邑
南故曰夏虚左传曰太伯虞仲太王之昭则虞仲
是太王之子又论语称虞仲夷逸隐居放言是仲
雍称虞仲今周章之弟亦称虞仲盖周章之弟字
仲始封于虞故曰虞仲则仲雍本字仲而为吴之
始祖后代亦称虞仲所以祖与孙同号也
桓王十八年秋虞公出奔共池
按春秋不书 按左传桓公十年秋初虞叔有玉虞
公求旃弗献既而悔之曰周谚有之匹夫无罪怀璧
其罪吾焉用此其以贾害也乃献又求其宝剑叔曰
是无厌也无厌将及我遂伐虞公故虞公出奔共池
共
音恭
惠王十九年夏五月虞师晋师灭下阳
按春秋僖公二年 按左传二年春晋苟息请以屈
产之乘与垂棘之璧假道于虞以伐虢公曰是吾宝
也对曰若得道于虞犹外府也公曰宫之奇存焉对
曰宫之奇之为人也懦而不能强谏且少长于君君
之虽谏将不听乃使荀息假道于虞曰冀为不道
入自颠軨伐鄍三门冀之既病则亦唯君故今虢为
不道保于逆旅以侵敝邑之南鄙敢请假道以请罪
于虢虞公许之且请先伐虢宫之奇谏不听遂起师
夏晋里克荀息帅师会虞师伐虢灭下阳先书虞贿
故也虢公败戎于桑田晋卜偃曰虢必&#矣&#下阳
不惧而又有功是天夺之而益其疾也必易晋而
不抚其民矣不可以五稔 按公羊传虞师晋师灭
夏阳虞微国也曷为序乎大国之上使虞首恶也曷
为使虞首恶虞受赂假灭国者道以取&#焉其受赂
奈何献公朝诸大夫而问焉曰寡人夜者寝而不寐
其意也何诸大夫有进对者曰寝不安与其诸侍御
有不在侧者与献公不应荀息进曰虞郭见与献公
揖而进之遂与之入而谋曰吾欲攻郭则虞救之攻
虞则郭救之如之何愿与子虑之荀息对曰君若用
臣之谋则今日取郭而明日取虞尔君何忧焉献公
曰然则奈何荀息曰请以屈产之乘与垂棘之白璧
往必可得也则宝出之内藏藏之外府马出之内厩
系之外厩尔君何丧焉献公曰诺虽然宫之奇存焉
如之何荀息曰宫之奇知则知矣虽然虞公贪而好
宝见宝必不从其言请终以往于是终以往虞公见
宝许诺宫之奇果谏记曰唇&#则齿寒虞郭之相救
非相为赐则晋今日取郭而明日虞从而&#尔君请
勿许也虞公不从其言终假之道以取郭还四年反
取虞虞公抱宝牵马而至荀息见曰臣之谋何如献
公曰子之谋则已行矣宝则吾宝也虽然吾马之齿
亦已长矣盖戏之也夏阳者何郭之邑也曷为不系
于郭国之也曷为国之君存焉尔 按谷梁传非国
而曰灭重夏阳也虞无师其曰师何也以其先晋不
可以不言师也其先晋何也为主乎灭夏阳也夏阳
者虞虢之塞邑也灭夏阳而虞虢举矣虞之为主乎
灭夏阳何也晋献公欲伐虢荀息曰君何不以屈产
之乘垂棘之璧而偕道乎虞也公曰此晋国之宝也
如受吾币而不借吾道则如之何荀息曰此小国之
所以事大国也彼不借吾道必不敢受吾币如受吾
币而借吾道则是我取之中府而藏之外府取之中
厩而置之外厩也公曰宫之奇存焉必不使受之也
荀息曰宫之奇之为人也达心而懦又少长于君达
心则其言略懦则不能强谏少长于君则君轻之且
夫玩好在耳目之前而患在一国之后此中知以上
乃能虑之臣料虞君中知以下也公遂借道而伐虢
宫之奇谏曰晋国之使者其辞卑而币重必不便于
虞虞公弗听遂受其币而借之道宫之奇谏曰语曰
唇&#则齿寒其斯之谓与挈其妻子以奔曹献公&#
虢五年而后举虞荀息牵马操璧而前曰璧则犹是
也而马齿加长矣
惠王二十二年冬晋人执虞公
按春秋僖公五年 按左传五年秋晋侯复假道于
虞以伐虢宫之奇谏曰虢虞之表也虢&#虞必从之
晋不可启寇不可玩一之为甚其可再乎谚所谓辅
车相依唇&#齿寒者其虞虢之谓也公曰晋吾宗也
岂害我哉对曰太伯虞仲太王之昭也太伯不从是
以不嗣虢仲虢叔王季之穆也为文王卿士勋在王
室藏于盟府将虢是灭何爱于虞且虞能亲于桓庄
乎其爱之也桓庄之族何罪而以为戮不唯逼乎亲
以宠逼犹尚害之况以国乎公曰吾享祀丰絜神必
据我对曰臣闻之鬼神非人实亲唯德是依故周书
曰皇天无亲唯德是辅又曰黍稷非馨明德唯馨又
曰民不易物唯德繄物如是则非德民不和神不享
矣神所冯依将在德矣若晋取虞而明德以荐馨香
神其吐之乎弗听许晋使宫之奇以其族行曰虞不
腊矣在此行也晋不更举矣八月甲午晋侯围上阳
问于卜偃曰吾其济乎对曰克之公曰何时对曰童
谣云丙之晨龙尾伏辰均服振振取虢之旗鹑之贲
贲天策焞焞火中成军虢公其奔其九月十月之交
乎丙子旦日在尾月在策鹑火中必是时也冬十二
月丙子朔晋灭虢虢公丑奔京师师还馆于虞遂袭
虞灭之执虞公及其大夫井伯以媵秦穆姬而修虞
祀且归其职贡于王故书曰晋人执虞公罪虞且言
易也
按国语伐虢之役师出于虞宫之奇谏而不听出谓
其子曰虞将&#矣唯忠信者能留外寇而不害除闇
以应外谓之忠定身以行事谓之信今君施其所恶
于人暗不除矣以贿灭亲身不定矣夫国非忠不立
非信不固既不忠信而留外寇寇知其衅而归图焉
已自拔其本矣何以能久吾不去惧及焉以其孥适
西山三月虞乃&#
东虢
周武王克商封虢叔于东虢
按左传僖公五年宫奇之曰虢仲虢叔王季之穆也
为文王卿士勋在王室藏于盟府
幽王 年郑灭虢
按左传隐公元年郑武公娶于申曰武姜生庄公及
共叔段爱共叔段欲立之武公弗许及庄公即位为
之请制公曰制岩邑也虢叔死焉他邑唯命
注
虢叔东虢君也恃制岩险而不修德郑灭之恐
段复然故开以他邑虢国今荧阳县
西虢
周武王克商封虢仲于西虢
按左传僖公五年宫之奇曰虢仲虢叔王季之穆也
为文王卿士勋在王室藏于盟府
懿王二十一年虢公帅师北伐犬戎败逋
按竹书纪年云云
厉王三年王命虢公伐淮夷
按竹书纪年三年淮夷侵洛王命虢公长父伐之不
克
宣王十五年王锡虢文公命
按竹书纪年云云
幽王七年虢人灭焦
按竹书纪年云云
平王五十一年虢公忌父执政于周
按春秋不书 按左传隐公三年郑武公庄公为平
王卿士王贰于虢郑伯怨王王曰无之故周郑交质
王子狐为质于郑郑公子忽为质于周王崩周人将
虢公政四月郑祭足帅师取温之麦秋又取成周
之禾周郑交恶
桓王五年夏虢公忌父始作卿士于周
按春秋不书 按左传隐公八年云云
桓王八年冬十月郑伯以虢师伐宋大败之
按春秋不书 按左传隐公十一年冬十月郑伯以
虢师伐宋壬戌大败宋师以报其入郑也
桓王十六年冬王命虢仲立晋哀侯之弟缗于晋
按春秋不书 按左传桓公八年云云
桓王十七年秋虢仲芮伯梁伯荀侯贾伯伐曲沃
按春秋不书 按左传桓公九年云云
桓王十八年夏虢公奔虞
按春秋不书 按左传桓公十年春虢仲谮其大夫
詹父于王詹父有辞以王师伐虢夏虢公出奔虞
厘王四年王使虢公命曲沃伯为晋侯
按春秋不书 按左传庄公十六年王使虢公命曲
沃伯以一军为晋侯
惠王元年春虢公晋侯朝王夏虢公晋侯郑伯使原
庄公逆王后于陈
按春秋不书 按左传庄公十八年春虢公晋侯朝
王王飨醴命之宥皆赐玉五&#马三匹非礼也王命
诸侯名位不同礼亦异数不以礼假人虢公晋侯郑
伯使原庄公逆王后于陈陈妫归于京师实惠后
惠王九年虢人侵晋
按春秋不书 按左传庄公二十六年秋虢人侵晋
冬虢人又侵晋
惠王十年晋侯伐虢
按春秋不书 按左传庄公二十七年晋侯将伐虢
士蒍曰不可虢公骄若骤得胜于我必弃其民无众
而后伐之欲御我谁与夫礼乐慈爱战所畜也夫民
让事乐和爱亲哀丧而后可用也虢弗畜也亟战将
饥
惠王十三年王命虢公讨樊执樊皮归于京师
按春秋不书 按左传庄公二十九年樊皮叛王三
十年春王命虢公讨樊皮夏四月丙辰虢公入樊执
樊仲皮归于京师
惠王十五年秋七月有神降于莘虢公使祝史享神
神赐之土田
按春秋不书 按左传庄公三十二年秋七月有神
降于莘惠王问诸内史过曰是何故也对曰国之将
兴明神降之监其德也将&#神又降之观其恶也故
有得神以兴亦有以&#虞夏商周皆有之王曰若之
何对曰以其物享焉其至之日亦其物也王从之内
史过往闻虢请命反曰虢必&#矣虐而听于神神居
莘六月虢公使祝应宗区史嚚享焉神赐之土田史
嚚曰虢其&#乎吾闻之国将兴听于民将&#听于神
神聪明正直而壹者也依人而行虢多凉德其何土
之能得
按国语十五年有神降于莘王问于内史过曰是何
故固有之乎对曰有之国之将兴其君齐明衷正精
洁惠和其德足以昭其馨香其惠足以同其民人神
飨而民听民神无怨故明神降之观其政德而均布
福焉国之将&#其君贪冒辟邪淫佚荒怠粗秽暴虐
其政腥臊馨香不登其刑矫诬百姓携贰明神弗蠲
而民有远志民神怨痛无所依怀故神亦往焉观其
苛慝而降之祸是以或见神以兴亦或以&#昔夏之
兴也融降于崇山其亡也回禄信于聆隧商之兴也
梼杌次于丕山其亡也夷羊在牧周之兴也鸑鷟鸣
于岐山其衰也杜伯射王于鄗是皆明神之志者也
王曰今是何神也对曰昔昭王娶于房曰房后实有
爽德协于丹朱丹朱冯身以仪之生穆王焉实临照
周之子孙而祸福之夫神壹不远徙迁焉若由是观
之其丹朱乎王曰其谁受之对曰在虢土王曰然则
何为对曰臣闻之道而得神是谓逢福淫而得神是
谓贪祸今虢少荒其亡乎王曰吾其若之何对曰使
太宰以祝史帅狸姓奉牺牲粢盛玉帛往献焉无有
祈也王曰虢其几何对曰昔尧临民以五今其冑见
神之见也不过其物若由是观之不过五年王使太
宰忌父帅傅氏及祝史奉牺牲玉鬯往献焉内史过
从至虢虢公亦使祝史请土焉内史过归告王曰虢
必亡矣不禋于神而求福焉神必祸之不亲于民而
求用焉民必违之精意以享禋也慈保庶民亲也今
虢公动匮百姓以逞其违离民怒神而求利焉不亦
难乎十九年晋伐虢
惠王十七年虢人败犬戎干渭汭
按春秋不书 按左传闵公二年春虢公败犬戎于
渭汭舟之侨曰无德而禄殃也殃将至矣遂奔晋
按国语虢公梦在庙有神人面白毛虎爪执钺立于
西阿公惧而走神曰无走帝命曰使晋袭于尔门公
拜稽首觉召史嚚占之对曰如君之言则蓐收也天
之刑神也天事官成公使囚之且使国人贺梦舟之
侨告其诸侯曰众谓虢亡不久吾乃今知之君不度
而贺大国之袭于己何瘳吾闻之曰大国道小国袭
焉曰服小国敖大国袭焉曰诛民疾君之侈也是以
遂于逆命今嘉其梦侈必展是天夺之而益其疾
民疾其态天又诳之大国来诛出令乃逆宗国既卑
诸侯远己内外无亲其谁云救之吾不忍俟也将行
以其族适晋六年虢乃亡
惠王十九年夏虞师晋师灭下阳
按春秋僖公二年 按左传二年春晋荀息请以屈
产之乘与垂棘之璧假道于虞以伐虢公曰是吾宝
也对曰若得道于虞犹外府也公曰宫之奇存焉对
曰宫之奇之为人也懦而不能强谏且少长于君君
昵之虽谏将不听乃使荀息假道于虞曰冀为不道
入自颠軨伐鄍三门冀之既病则亦唯君故今虢为
不道保于逆旅以侵敝邑之南鄙敢请假道以请罪
于虢虞公许之且请先伐虢宫之奇谏不听遂起师
夏晋里克荀息帅师会虞师伐虢灭下阳先书虞贿
故也虢公败戎于桑田晋卜偃曰虢必亡矣亡下阳
不惧而又有功是天夺之而益其疾也必易晋而
不抚其民矣不可以五稔 按公羊传虞师晋师灭
夏阳虞微国也曷为序乎大国之上使虞首恶也曷
为使虞首恶虞受赂假灭国者道以取亡焉其受赂
奈何献公朝诸大夫而问焉曰寡人夜者寝而不寐
其意也何诸大夫有进对者曰寝不安与其诸侍御
有不在侧者与献公不应荀息进曰虞郭见与献公
揖而进之遂与之入而谋曰吾欲攻郭则虞救之攻
虞则郭救之如之何愿与子虑之荀息对曰君若用
臣之谋则今日取郭而明日取虞尔君何忧焉献公
曰然则奈何荀息曰请以屈产之乘与垂棘之白璧
往必可得也则宝出之内藏藏之外府马出之内厩
系之外厩尔君何丧焉献公曰诺虽然宫之奇存焉
如之何荀息曰宫之奇知则知矣虽然虞公贪而好
宝见宝必不从其言请终以往于是终以往虞公见
宝许诺宫之奇果谏记曰唇&#则齿寒虞郭之相救
非相为赐则晋今日取郭而明日虞从而&#尔君请
勿许也虞公不从其言终假之道以取郭还四年反
取虞虞公抱宝牵马而至荀息见曰臣之谋何如献
公曰子之谋则已行矣宝则吾宝也虽然吾马之齿
亦已长矣盖戏之也夏阳者何郭之邑也曷为不系
于郭国之也曷为国之君存焉尔 按谷梁传非国
而曰灭重夏阳也虞无师其曰师何也以其先晋不
可以不言师也其先晋何也为主乎灭夏阳也夏阳
者虞虢之塞邑也灭夏阳而虞虢举矣虞之为主乎
灭夏阳何也晋献公欲伐虢荀息曰君何不以屈产
之乘垂棘之璧而借道乎虞也公曰此晋国之宝也
如受吾币而不借吾道则如之何荀息曰此小国之
所以事大国也彼不借吾道必不敢受吾币如受吾
币而借吾道则是我取之中府而藏之外府取之中
厩而置之外厩也公曰宫之奇存焉必不使受之也
荀息曰宫之奇之为人也达心而懦又少长于君达
心则其言略懦则不能强谏少长于君则君轻之且
夫玩好在耳目之前而患在一国之后此中知以上
乃能虑之臣料虞君中知以下也公遂借道而伐虢
宫之奇谏曰晋国之使者其辞卑而币重必不便于
虞虞公弗听遂受其币而借之道宫之奇谏曰语曰
唇&#则齿寒其斯之谓与挈其妻子以奔曹献公&#
虢五年而后举虞荀息牵马操璧而前曰璧则犹是
也而马齿加长矣
惠王二十二年冬晋人灭虢
按春秋不书 按左传僖公五年秋晋侯复假道于
虞以伐虢宫之奇谏曰虢虞之表也虢&#虞必从之
晋不可启寇不可玩一之为甚其可再乎谚所谓辅
车相依唇&#齿寒者其虞虢之谓也公曰晋吾宗也
岂害我哉对曰太伯虞仲太王之昭也太伯不从是
以不嗣虢仲虢叔王季之穆也为文王卿士勋在王
室藏于盟府将虢是灭何爱于虞且虞能亲于桓庄
乎其爱之也桓庄之族何罪而以为戮不唯逼乎亲
以宠逼犹尚害之况以国乎公曰吾享祀丰絜神必
据我对曰臣闻之鬼神非人实亲唯德是依故周书
曰皇天无亲唯德是辅又曰黍稷非馨明德唯馨又
曰民不易物唯德繄物如是则非德民不和神不享
矣神所冯依将在德矣若晋取虞而明德以荐馨香
神其吐之乎弗听许晋使宫之奇以其族行曰虞不
腊矣在此行也晋不更举矣八月甲午晋侯围上阳
问于卜偃曰吾其济乎对曰克之公曰何时对曰童
谣云丙之晨龙尾伏辰均服振振取虢之旗鹑之贲
贲天策焞焞火中成军虢公其奔其九月十月之交
乎丙子旦日在尾月在策鹑火中必是时也冬十二
月丙子朔晋灭虢虢公丑奔京师师还馆于虞遂袭
虞灭之执虞公及其大夫井伯以媵秦穆姬而修虞
祀且归其职贡于王故书曰晋人执虞公罪虞且言
易也
按国语伐虢之役师出于虞宫之奇谏而不听出谓
其子曰虞将亡矣唯忠信者能留外寇而不害除暗
以应外谓之忠定身以行事谓之信今君施其所恶
于人暗不除矣以贿灭亲身不定矣夫国非忠不立
非信不固既不忠信而留外寇寇知其衅而归图焉
已自拔其本矣何以能久吾不去惧及焉以其孥适
西山三月虞乃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