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部部总论

文中子

天地篇

叔恬曰山涛为吏部拔贤进善时无知者身殁之后

天子出其奏于朝然后知群才皆涛所进如何子曰

密矣曰仁乎子曰吾不知也

吏部部名臣列传一

魏

卢毓

按三国魏志本传毓字子家涿郡涿人也父植有名

于世毓十岁而孤遇本州乱二兄死难当袁绍公孙

瓒交兵幽冀饥荒养寡嫂孤兄子以学行见称文帝

为五官将召毓署门下贼曹崔琰举为冀州主簿时

天下草创多逋逃故重士亡法罪及妻子亡士妻白

等始适夫家数日未与夫相见大理奏弃市毓驳之

曰夫女子之情以接见而恩生成妇而义重礼未庙

见之妇而死归葬女氏之党以未成妇也今白等生

有未见之悲死有非妇之痛而吏议欲肆之大辟则

若同牢合□之后罪何所加且记曰附从轻言附人

之罪以轻者为比也又书云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

恐过重也苟以白等皆受礼聘已入门庭刑之为可

杀之为重太祖曰毓执之是也又引经典有意使孤

叹息由是为丞相法曹议令史转西曹议令史魏国

既建为吏部郎文帝践阼徙黄门侍郎出为济阴相

梁谯二郡太守帝以谯旧乡故大徙民充之以为屯

田而谯土地硗瘠百姓穷困毓愍之上表徙民于梁

国就沃衍失帝意虽听毓所奏心犹恨之遂左迁毓

使将徙民为睢阳典农校尉毓心在利民躬自临视

择居美田百姓赖之迁安平广平太守所在有惠化

青龙二年入为侍中先是散骑常侍刘劭受诏定律

未就毓上论古今科律之意以为法宜一正不宜有

两端使奸吏得容情及侍中高堂隆数以宫室事切

谏帝不悦毓进曰臣闻君明则臣直古之圣王恐不

闻其过故有敢谏之鼓近臣尽规此乃臣等所以不

及隆隆诸生名为狂直陛下宜容之在职三年多所

驳争诏曰官人秩才圣帝所难必须良佐进可替否

侍中毓□性贞固心平体正可谓明试有功不懈于

位者也其以毓为吏部尚书使毓自选代曰得如卿

者乃可毓举常侍郑冲帝曰文和吾自知之更举吾

所未闻者乃举阮武孙邕帝于是用邕前此诸葛诞

邓扬等驰名誉有四窗八达之诮帝疾之时举中书

郎诏曰得其人与否在卢生耳选举莫取有名名如

画地作饼不可啖也毓对曰名不足以致异人而可

以得常士常士畏教慕善然后有名非所当疾也愚

臣既不足以识异人又主者正以循名案常为职但

当有以验其后故古者敷奏以言明试以功今考绩

之法废而以毁誉相进退故真伪浑杂虚实相蒙帝

纳其言即诏作考课法会司徒缺毓举处士管宁帝

不能用更问其次毓对曰敦笃至行则太中大夫韩

暨亮直清方则司隶校尉崔林贞固纯粹则太常常

林帝乃用暨毓于人及选举先举性行而后言才黄

门李丰尝以问毓毓曰才所以为善也故大才成大

善小才成小善今称之有才而不能为善是才不中

器也丰等服其言齐王即位赐爵关内侯时曹秉

权将树其党徙毓仆射以侍中何晏代毓顷之出毓

为廷尉司隶毕轨又枉奏免官众论多讼之乃以毓

为光禄勋爽等见收太傅司马宣王使毓行司隶校

尉治其狱复为吏部尚书加奉车都尉封高乐亭侯

转为仆射故典选举加光禄大夫高贵乡公即位进

封大梁乡侯封一子高亭侯毋丘俭作乱大将军司

马景王出征毓纲纪后事加侍中正元三年疾病逊

位迁为司空固推骠骑将军王昶光禄大夫王观司

□校尉王祥诏使使者即授印绶进爵封容城侯邑

二千三百户甘露二年薨谥曰成侯孙藩嗣毓子钦

珽咸熙中钦为尚书珽泰山太守

晋

山涛

按晋书本传涛字巨源河内怀人也父曜宛句令涛

早孤居贫少有器量介然不群性好庄老每隐身自

晦与嵇康吕安善后遇阮籍便为竹林之游着忘言

之契康后坐事临诛谓子绍曰巨源在汝不孤矣涛

年四十始为郡主簿功曹上计拟举孝廉州辟部河

南从事与石鉴共宿涛夜起蹴鉴曰今为何等时而

眠邪知太傅卧何意鉴曰宰相三不朝与尺一令归

第卿何虑也涛曰咄石生无事马蹄间邪投传而去

未二年果有曹之事遂隐身不交世务与宣穆后

有中表亲是以见景帝帝曰吕望欲仕邪命司隶举

秀才除郎中转骠骑将军王昶从事中郎久之拜赵

国相迁尚书吏部郎文帝与涛书曰足下在事清明

雅操迈时念多所乏今致钱二十万榖二百斛魏帝

尝赐景帝春服帝以赐涛又以母老并赠藜杖一枚

晚与尚书和逌交又与锺会裴秀□申款昵以二人

居势争权涛平心处中各得其所而俱无恨焉迁大

将军从事中郎锺会作乱于蜀而文帝将西征时魏

氏诸王公□在邺帝谓涛曰西偏吾自了之后事深

以委卿以本官行军司马给亲兵五百人镇邺咸熙

初封新沓子转相国左长史典统别营时帝以涛乡

闾宿望命太子拜之帝以齐王攸继景帝后素又重

攸尝问裴秀曰大将军开建未遂吾但承奉后事耳

故立攸将归功于兄何如秀以为不可又以问涛对

曰废长立少违礼不祥国之安危恒必由之太子位

于是乃定太子亲拜谢涛及武帝受禅以涛守大鸿

胪护送陈留王诣邺泰始初加奉车都尉进爵新沓

伯及羊祜执政时人欲危裴秀涛正色保持之由是

失权臣意出为冀州刺史加宁远将军冀州俗薄无

相推毂涛甄拔隐屈搜访贤才旌命三十余入皆显

名当时人怀慕尚风俗颇革转北中郎将督邺城守

事入为侍中迁尚书以母老辞职诏曰君虽乃心在

于色养然职有上下旦夕不废医药且当割情以隆

在公涛心求退表疏数十上久乃见听除议郎帝以

涛清俭无以供养特给日契加赐□帐茵褥礼秩崇

重时莫为比后除太常卿以疾不就会遭母丧归乡

里涛年逾耳顺居丧过礼负土成坟手植松柏诏曰

吾所共致化者官人之职是也方今风俗陵迟人心

进动宜崇明好恶镇以退让山太常虽尚居谅暗情

在难夺万今务殷何得遂其志邪其以涛为吏部尚

书涛辞以丧病章奏恳切会元皇后崩遂扶舆还洛

逼迫诏命自力就职前后选举周遍内外而□得其

才咸宁初转太子少傅加散骑常侍除尚书仆射加

侍中领吏部固辞以老疾上表陈情章表数十上久

不摄职为左丞白裒所奏帝曰涛以病自闻但不听

之耳使涛坐执铨衡则可何必上下邪不得有所问

涛不自安表谢曰古之王道正直而已陛下不可以

一老臣为加曲私臣亦何心屡尘日月乞如所表以

章典刑帝再手诏曰白裒奏君甚妄所以不即推直

不喜凶赫耳君之明度岂当介意邪便当摄职令断

章表也涛志必欲退因发从弟妇丧辄还外舍诏曰

山仆射近日暂出遂以微苦未还岂吾侧席之意其

遣丞掾奉诏喻旨若体力故未平康者便以舆车舆

还寺舍涛辞不获已乃起视事涛再居选职十有余

年每一官缺辄启拟数人诏旨有所向然后显奏随

帝意所欲为先故帝之所用或非举首众情不察以

涛轻重任意或谮之于帝故帝手诏戒涛曰夫用人

惟才不遗□远卑贱天下便化矣而涛行之自若一

年之后众情乃寝涛所奏甄拔人物各为题目时称

山公启事涛中立于朝晚值后党专权不欲任杨氏

多有讽谏帝虽悟而不能改后以年衰疾笃上疏告

退曰臣年垂八十救命旦夕若有毫末之益岂遗力

于圣时迫于老耄不复任事今四海休息天下思化

从而静之百姓自正但当崇风尚教以敦之耳陛下

亦复何事臣耳目聋瞑不能自励君臣父子其间无

文是以直陈愚情乞听所请乃免冠徒跣上还印绶

诏曰天下事广加吴土初平凡百草创当共尽意化

之君不深识往心而以小疾求退岂所望于君邪朕

犹侧席未得垂拱君亦何得高尚其事乎当崇至公

勿复为虚饰之烦涛苦表请退诏又不许尚书令卫

瓘奏涛以微苦久不视职手诏频烦犹未顺旨参议

以为无专节之尚违至公之义若实沈笃亦不宜居

位可免涛官中诏瓘曰涛以德素为朝之望而常深

退让至于恳切故比有诏欲必夺其志以匡辅不逮

主者既不思明诏旨而反深加诋案亏崇贤之风以

重吾不德何以示远近邪涛不得已又起视事太康

初迁右仆射加光禄大夫侍中掌选如故涛以老疾

固辞手诏曰君以道德为世模表况自先帝识君远

意吾将倚君以穆风俗何乃欲舍远朝政独高其志

耶吾之至怀果不足以喻乎何来言至恳切也且当

以时自力深副至望君不降志朕不安席涛又上表

固让不许吴平之后帝诏天下罢军役示海内大安

州郡悉去兵大郡置武吏百人小郡五十人帝尝讲

武于宣武场涛时有疾诏乘步辇从因与卢钦论用

兵之本以为不宜去州郡武备其论甚精于时咸以

涛不学孙吴而暗与之合帝称之曰天下名言也而

不能用及永宁之后屡有变难寇贼焱起郡国皆以

无备不能制天下遂以大乱如涛言焉后拜司徒涛

复固让诏曰君年耆德茂朝之硕老是以授君台辅

之位而远崇克让至于反复良用于邑君当终始朝

政翼辅朕躬涛又表曰臣事天朝三十余年卒无毫

厘以崇大化陛下私臣无已猥授三司臣闻德薄位

高力少任重上有折足之凶下有庙门之咎愿陛下

垂累世之恩乞臣骸骨诏曰君翼□朝政保乂皇家

匡佐之勋朕所倚赖司徒之职实掌邦教故用敬授

以答群望岂宜冲让以自抑损邪已敕断章表使者

乃卧加章绶涛曰垂没之人岂可污官府乎舆疾归

家以太康四年薨时年七十九诏赐东国秘器朝服

一具衣一袭钱五十万布百匹以供丧事策赠司徒

蜜印紫绶侍中貂蝉新沓伯蜜印青朱绶祭以大牢

谥曰康将葬赐钱四十万布百匹左长史范晷等上

言涛旧第屋十间子孙不相容帝为之立室初涛布

衣家贫谓妻韩氏曰忍饥寒我后当作三公但不知

卿堪作夫人不耳及居荣贵贞慎俭约虽爵同千乘

而无嫔媵禄赐俸秩散之亲故初陈郡袁毅尝为鬲

令贪浊而赂遗公卿以求虚誉亦遗涛丝百斤涛不

欲异于时受而藏于阁上后毅事露槛车送廷尉凡

所受赂皆见推检涛乃取丝付吏积年尘埃印封如

初涛饮酒至八斗方醉帝欲试之乃以酒八斗饮涛

而密益其酒涛极本量而止有五子该淳允谟

崔洪

按晋书本传洪字良伯博陵安平人也高祖实著名

汉代父赞魏吏部尚书左仆射以雅量见称洪少以

清厉显名骨鲠不同于物人之有过辄面折之而退

无后言武帝世为御史治书时长乐冯恢父为弘农

太守爱少子淑欲以爵传之恢父终服阕乃还乡里

结草为庐阳喑不能言淑得袭爵恢始仕为博士祭

酒散骑常侍翟婴荐恢高行迈俗侔继古烈洪奏恢

不敦儒素令学生番直左右虽有让侯微善不得称

无伦辈婴为浮华之目遂免婴官朝廷惮之寻为尚

书左丞时人为之语曰丛生棘刺来自博陵在南为

鹞在北为鹰迁吏部尚书举用甄明门无私谒荐雍

州刺史□诜代己为左丞诜后纠洪洪谓人曰我举

□丞而还奏我是挽弩自射也诜闻曰昔赵宣子任

韩厥为司马以军法戮宣子之仆宣子谓诸大夫曰

可贺我矣我选厥也任其事崔侯为国举才我以才

见用惟官是视各明至公何故私言乃至此洪闻其

言而重之洪口不言货财手不执珠玉汝南王亮常

燕公卿以琉璃锺行酒酒及洪洪不执亮问其故对

曰虑有执玉不趋之义故尔然实乖其常性故为诡

说杨骏诛洪与都水使者王佑亲坐见黜后为大司

农卒于官子廓散骑常侍郎亦以正直称

徐宁

按晋书本传宁东海郯人也少知名为舆县令时廷

尉桓彝称有人伦鉴识彝尝去职至广陵寻亲旧还

遇风停浦中累日忧悒因上岸见一室宇有似廨署

访之云是舆县彝乃造之宁清惠博涉相遇欣然因

留数夕彝大赏之结交而别至都谓庾亮曰吾为卿

得一佳吏部郎语在彝传即迁吏部郎左将军江州

刺史卒官

宋

王惠

按宋书本传惠字令明琅邪临沂人太保弘从祖也

祖劭车骑将军父默左光禄大夫惠幼而夷简为叔

父司徒谧所知恬静不交游未尝有杂事陈郡谢瞻

才辩有风气尝与兄弟群从造惠谈论锋起文史间

发惠时相酬应言清理远瞻等惭而退高祖闻其名

以问从兄诞诞曰惠后来秀令鄙宗之美也即以为

行太尉参军事府主簿从事中郎世子建府以为征

虏长史仍转中军长史时会稽内史刘怀敬之郡送

者倾京师惠亦造别还过从弟球球问向何所见惠

曰惟觉即时逢人耳尝临曲水风雨暴至座者皆驰

散惠徐起姿貌不异常日世子为荆州惠长史如故

领南郡太守不拜宋国初建当置郎中令高祖难其

人谓傅亮曰今用郎中令不可令减袁曜卿也既而

曰吾得其人矣乃以惠居之迁世子詹事转尚书吴

兴太守少帝即位以蔡廓为吏部尚书不肯拜乃以

惠代焉惠被召即拜未尝接客人有与书求官者得

辄聚置阁上及去职印封如初时谈者以廓之不拜

惠之即拜虽事异而意同也兄鉴颇好聚敛广营田

业惠意甚不同谓鉴曰何用田为鉴怒曰无田何由

得食惠又曰亦复何用食为其标寄如此元嘉三年

卒时年四十二追赠太常无子

南齐

褚炫

按南齐书本传炫字彦绪河南阳翟人也祖秀之宋

太常父法显鄱阳太守兄照字彦宣少秉高节一目

眇官至国子博士不拜常非从兄渊身事二代闻渊

拜司徒叹曰使渊作中书郎而死不当是一名士邪

名德不昌遂令有期颐之寿炫少清简为从舅王景

文所知从兄渊谓人曰从弟廉胜独立乃十倍于我

也宋义阳王昶为太常板炫补五官累迁太子舍人

抚军车骑记室正员郎从宋明帝射雉至日中无所

得帝甚猜羞召问侍臣曰吾旦来如□遂空行可笑

座者莫荅炫独曰今节候虽适而云露尚凝故斯

之禽骄心未警但得神驾游豫群情便为载欢帝意

解乃于雉场置酒迁中书侍郎司徒右长史升明初

炫以清尚与刘俣谢胐江入殿侍文义号为四友

迁黄门郎太祖骠骑长史迁侍中复为长史齐台建

复为侍中领步兵校尉以家贫建元初出补东阳太

守加秩中二千石还复为侍中领步兵凡三为侍中

出为竟陵王征北长史加辅国将军寻徙为冠军长

史江夏内史将军如故永明元年为吏部尚书炫居

身清立非吊问不杂交游论者以为美及在选部门

庭萧索宾客罕至出行左右捧黄纸帽箱风吹纸剥

殆尽罢江夏还得钱十七万于石头并分与亲族病

无以市药表自陈解改授散骑常侍领安成王师国

学建以本官领博士未拜卒无以殡殓时年四十一

赠太常谥曰贞子

梁

谢览

按梁书谢朏传览字景涤胐弟之子也选尚齐钱

唐公主拜驸马都尉秘书郎太子舍人高祖为大司

马召补东合祭酒迁相国户曹天监元年为中书侍

郎掌吏部事顷之即真览为人美风神善辞令高祖

深器之尝侍坐受敕与侍中王暕为诗答赠其文甚

工高祖善之仍使重作复合旨乃赐诗云双文既后

进二少实名家岂伊尔栋隆信乃俱国华以母忧去

职服阕除中庶子又掌吏部郎事寻除吏部郎迁侍

中览颇乐酒因燕席与散骑常侍萧琛辞相诋毁为

有司所奏高祖以览年少不直出为中权长史顷之

敕掌东宫管记迁明威将军新安太守九年夏山贼

吴承伯破宣城郡余党散入新安叛吏鲍叙等与合

攻没黟歙诸县进兵击览览遣郡丞周兴嗣于锦沙

立坞拒战不敌遂弃郡奔会稽台军平山寇览复还

郡左迁司徒谘议参军仁威长史行南徐州事五兵

尚书寻迁吏部尚书览自祖至孙三世居选部当世

以为荣十二年春出为吴兴太守中书舍人黄睦之

家居乌程子弟专横前太守皆折节事之览未到郡

睦之子弟来迎览逐去其船杖吏为通者自是睦之

家杜门不出不敢与公私门通郡邑多劫为东道患

览下车肃然一境清谧初齐明帝及览父东海徐

孝嗣并为吴兴号为明守览皆欲过之昔览在新安

颇聚敛至是遂称廉洁时人方之王怀祖卒于官时

年三十七诏赠中书令子罕早卒

王暕

按梁书本传暕字思晦琅邪临沂人父俭齐太尉南

昌文宪公暕年数岁而风神警拔有成人之度时文

宪作宰宾客盈门见暕相谓曰公才公望复在此矣

弱冠选尚淮南长公主拜驸马都尉除员外散骑侍

郎不拜改授晋安王文学迁庐陵王友秘书丞明帝

诏求异士始安王遥光表荐暕及东海王僧孺曰臣

闻求贤暂劳垂拱永逸方之疏壤取类导川伏惟陛

下道隐旒纩信充符玺白驹空谷振鹭在庭犹惧隐

鳞卜祝藏器屠保物色关下委裘河上非取制于一

狐谅求味于兼采而五声倦响九工是询寝议庙堂

借听舆皂臣位任隆重义兼邦家实欲使名实不违

侥幸路绝势门上品犹当格以清谈英俊下僚不可

限以位貌窃见秘书丞琅邪王暕年二十一七叶重

光海内冠冕神清气茂允迪中和叔宝理遣之谈彦

辅名教之乐故以晖映先达领袖后进居无尘杂家

有赐书辞赋清新属言元远室迩人旷物□道亲养

素丘园台阶虚位庠序公朝万夫倾首岂徒荀令可

想李公不亡而已哉乃东序之秘宝瑚琏之茂器除

骠骑从事中郎高祖霸府开引为户曹属迁司徒左

长史天监元年除太子中庶子领骁骑将军入为侍

中出为宁朔将军中军长史又为侍中领射声校尉

迁五兵尚书加给事中出为晋陵太守征为吏部尚

书俄领国子祭酒暕名公子少致美称及居选曹职

事修理然世贵显与物多隔不能留心寒素众颇谓

为刻薄迁尚书右仆射寻加侍中复迁右仆射以母

忧去官起为云麾将军吴郡太守迁为侍中尚书左

仆射领国子祭酒普通四年冬暴疾卒时年四十七

诏赠侍中中书令中军将军给东园秘器朝服一具

衣一袭钱十万布百匹谥曰靖有四子训承吁并

通显

王峻

按梁书本传峻字茂远琅邪临沂人曾祖敬弘有重

名于宋世位至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祖瓒之

金紫光禄大夫父秀之吴兴太守峻少美风姿善举

止起家著作佐郎不拜累迁中军庐陵王法曹行参

军太子舍人邵陵王文学太傅主簿府主齐竟陵王

子良甚相赏遇迁司徒主簿以父忧去职服阕除太

子洗马建安王友出为宁远将军桂阳内史会义师

起上流诸郡多相惊扰峻闭门静坐一郡帖然百姓

赖之天监初还除中书侍郎高祖甚悦其风采与陈

郡谢览同见赏擢俄迁吏部当官不称职转征虏安

成王长史又为太子中庶子游击将军出为宣城太

守为政清和吏民安之视事三年征拜侍中迁度支

尚书又以本官兼起部尚书监起太极殿事毕出为

征远将军平西长史南郡太守寻为智武将军镇西

长史蜀郡太守还为左民尚书领步兵校尉迁吏部

尚书处选甚得名誉峻性详雅无趋竞心尝与谢览

约官至侍中不复谋进仕览自吏部尚书出为吴兴

郡平心不畏强御亦由处世之情既薄故也峻为侍

中以后虽不退身亦淡然自守无所营务久之以疾

表解职迁金紫光禄大夫未拜普通二年卒时年五

十六谥惠子子琮玩琮为国子生尚始兴王女繁昌

县主不惠为学生所嗤遂离婚峻谢王王曰此自上

意仆极不愿如此峻曰臣太祖是谢仁祖外孙亦不

藉殿下姻媾为门户

王泰

按梁书本传泰字仲通志长兄慈之子也慈齐时历

侍中吴郡知名在志右泰幼敏悟年数岁时祖母集

诸孙侄散枣栗于□上群儿皆竞之泰独不取问其

故对曰不取自当得赐由是中表异之既长通和温

雅人不见其喜愠之色起家为著作郎不拜改除秘

书郎迁前将军法曹行参军司徒东阁祭酒车骑主

簿高祖霸府建以泰为骠骑功曹史天监元年迁秘

书丞齐永元末后宫火延烧秘书图书散乱殆尽泰

为丞表校定缮写高祖从之顷之迁中书侍郎出为

南徐州别驾从事史居职有能名复征中书侍郎敕

掌吏部郎事累迁给事黄门侍郎员外散骑常侍并

掌吏部如故俄即真自过江吏部郎不复典大选令

史以下小人求竞者辐凑前后少能称职泰为之不

通关求吏先至者即补不为贵贱请嘱易意天下称

平累迁为廷尉司徒左长史出为明威将军新安太

守在郡和理得民心征为宁远将军安右长史俄迁

侍中寻为太子庶子领步兵校尉复为侍中仍迁仁

威长史南兰陵太守行南康王府州国事王迁职复

为北中郎长史行豫章王府州国事太守如故入为

都官尚书泰能接人士士多怀泰每愿其居选官顷

之为吏部尚书衣冠属望未及选举仍疾改除散骑

常侍左骁骑将军未拜卒时年四十五谥夷子初泰

无子养兄子祁晚有子廓

陈

袁枢

按陈书袁敬传敬兄子枢字践言梁吴郡太守君正

之子也美容仪性沈静好读书手不释卷家世显贵

赀产充积而枢独居处率素傍无交往端坐一室非

公事未尝出游荣利之怀淡如也起家梁秘书郎历

太子舍人轻车河东王主簿安前邵陵王中军宣城

王二府功曹史侯景之乱枢往吴郡省父因丁父忧

时四方扰乱人求苟免枢居丧以至孝闻王僧辩平

侯景镇京城衣冠争往造请枢独杜门静居不求闻

达绍泰元年征为给事黄门侍郎未拜除员外散骑

常侍兼侍中二年兼吏部尚书其年出为吴兴太守

永定二年征为左民尚书未至改侍中掌大选事三

年迁都官尚书掌选如故枢博闻强识明悉旧章初

高祖长女永世公主先适陈留太守钱蒇生子岊主

及岊并卒于梁世高祖受命唯公主追封至是将葬

尚书主客请详议欲加蒇驸马都尉并赠岊官枢议

曰昔王姬下嫁必适诸侯同姓为主闻于公羊之说

车服不系显于诗人之篇汉氏初兴列侯尚主自斯

以后降嫔素族驸马都尉置由汉武或以假诸功臣

或以加于戚属是以魏曹植表驸马奉车趣为一号

齐职仪曰凡尚公主必拜驸马都尉魏晋以来因为

瞻准盖以王姬之重庶姓之轻若不加其等级宁可

合□而酳所以假驸马之位乃崇于皇女也今公主

早薨伉俪已绝既无礼数致疑何须驸马之授案杜

预尚晋宣帝第二女高陵宣公主晋武践祚而主已

亡泰始中追赠公主元凯无复驸马之号梁之帝女

新安穆公主早薨天监初王氏无追拜之事远近二

例足以据明公主所生既未及成人之礼无劳此授

今宜追赠亭侯时以枢议为长天嘉元年守吏部尚

书三年即真寻领右军将军又领丹阳尹本官如故

五年以葬父拜表自解诏赐绢布五十匹钱十万令

葬讫停宅视郡事葬服阕还复本职其年秩满解尹

加散骑常侍将军尚书并如故是时仆射到仲举虽

参掌选事铨衡汲引并出于枢其所举荐多会上旨

谨慎周密清白自居文武职司鲜有游其门者废帝

即位迁尚书左仆射光大元年卒时年五十一赠侍

中左光禄大夫谥曰简懿有集十卷行于世弟宪自

有传

北魏

郭祚

按魏书本传祚字季佑太原晋阳人魏车骑郭淮弟

亮后也祖逸州别驾前后以二女妻司徒崔浩一女

妻浩弟上党太守恬世祖时浩亲宠用事拜逸徐州

刺史假榆次侯终赠光禄大夫父洪之坐浩事诛祚

亡窜得免少而孤贫姿貌不伟乡人莫之识也有女

巫相祚后当富贵祚涉历经史习崔浩之书尺牍文

章见称于世弱冠州主簿刺史孙小委之书记又太

原王希彦逸妻之侄共相赒恤得以饶振高祖初举

秀才对策上第拜中书博士转中书侍郎迁尚书左

丞长兼给事黄门侍郎祚清勤在公夙夜匪懈高祖

甚知赏之从高祖南征及还正黄门车驾幸长安行

经渭桥过郭淮庙问祚曰是卿祖宗所承邪祚曰是

臣七世伯祖高祖曰先贤后哲顿在一门祚对曰昔

臣先人以通儒英博唯事魏文微臣虚薄遭奉明圣

自唯幸甚因敕以太牢祭淮庙令祚自撰祭文以赞

迁洛之规赐爵东光子高祖曾幸华林园因观故景

阳山祚曰山以仁静水以智流愿陛下修之高祖曰

魏明以奢失于前朕何为袭之于后祚曰高山仰止

高祖曰得非景行之谓迁散骑常侍仍领黄门是时

高祖锐意典礼兼铨镜九流又迁都草创征讨不息

内外规略号为多事祚与黄门宋弁参谋帏幄随其

才用各有委寄祚承禀注疏特成勤剧尝以立冯昭

仪百官夕饮清徽后园高祖举觞赐祚及崔光曰郭

祚忧劳庶事独不欺我崔光温良博物朝之儒秀不

劝此两人当劝谁也其见知若此初高祖以李彪为

散骑常侍祚因入见高祖谓祚曰朕昨误授一人官

祚对曰陛下圣镜照临论才授职进退可否黜陟幽

明品物既彰人伦有序岂容圣诏一行而有差异高

祖沈吟曰此自应有让因让朕欲别授一官须臾彪

有启云伯石辞卿子产所恶臣欲之已久不敢辞让

高祖叹谓祚曰卿之忠谏李彪正辞使朕迟回不能

复决遂不换彪官也乘舆南讨祚以兼侍中从拜尚

书进爵为伯高祖崩咸阳王禧等奏祚兼吏部尚书

寻除长兼吏部尚书并州大中正世宗诏以奸吏逃

刑悬配远戍若永避不出兄弟代之祚奏曰慎狱审

刑道焕先古垂宪设禁义纂惟今是以先王沿物之

情为之轨法故八刑备于昔典奸律炳于来制皆所

以谋其始迹访厥成罪敦风厉俗永资世范者也伏

惟旨义博远理绝近情既怀愚异不容不述诚以败

法之原起于奸吏奸吏虽微败法实甚伏寻诏旨信

亦断其逋逃之路为治之要实在于斯然法贵止奸

不在过酷立制施禁为可传之于后若法猛而奸不

息禁过不可永传将何以载之刑书垂之百代若以

奸吏逃窜徙其兄弟罪人妻子复应徙之此则一人

之罪祸倾二室愚谓罪人既逃止徙妻子走者之身

悬名永配于眚不免奸途自塞诏从之寻正吏部祚

持身洁清重惜官位至于铨授假令得人必徘徊久

之然后下笔下笔即云此人便以贵矣由是事颇稽

滞当时每招怨讟然所拔用者皆量才称职时又以

此归之出为使持节镇北将军瀛州刺史及太极殿

成祚朝于京师转镇东将军青州刺史祚值岁不稔

阖境饥敝矜伤爱下多所赈恤虽断决淹留号为烦

缓然士女怀其德泽于今思之入为侍中金紫光禄

大夫并州大中正迁尚书右仆射时议定新令诏祚

与侍中黄门参议刊正故事令仆中丞驺唱而入宫

门至于马道及祚为仆射以为非尽敬之宜言于世

宗帝纳之下诏御在太极驺唱至止车门御在朝堂

至司马门驺唱不入宫自此始也诏祚本官领太子

少师祚曾从世宗幸东宫肃宗幼弱祚怀一黄出

奉肃宗时应诏左右赵桃弓与御史中尉王显迭相

唇齿深为世宗所信祚私事之时人谤祚者号为桃

弓仆射黄少师祚奏曰谨案前后考格虽班天下

如臣愚短犹有未悟今须定职人迁转由状超越阶

级者即须量折景明初考格五年者得一阶半正始

中故尚书中山王英奏考格被旨但可正满三周为

限不得计残年之勤又去年中以前二制不同奏请

裁决旨云黜陟之体自依旧来断今未审从旧来

之旨为从景明之断为从正始为限景明考法东西

省文武闲官悉为三等考同任事而前尚书卢昶奏

上第之人三年转半阶今之考格复分为九等前后

不同参差无准诏曰考在上中者得泛以前有六年

以上迁一阶三年以上迁半阶残年悉除考在上下

者得泛以前六年以上迁半阶不满者除其得泛以

后考在上下者三年迁一阶散官从卢昶所奏祚又

奏言考察令公清独着德绩超伦而无负殿者为上

上一殿为上中二殿为上下累计八殿品降至九未

审今诸曹府寺凡考在事公清然才非独着绩行称

务而德非超伦干能粗可而守平堪任或人用小劣

处官济事并全无负殿之徒为依何第景明三年以

来至今十有一载准限而判三应升退今既通考未

审为十年之中通其殿最积以为第随前后年断各

自除其善恶而为升降且负注之章数成殿为差此

条以寡愆为最多戾为殿未审取何行是寡愆何坐

为多戾结累品次复有几等诸文案失衷应杖十者

为一负罪依律次过随负记十年之中三经肆眚赦

前之罪不问轻重皆蒙宥免或为御史所弹案验未

周遇赦复任者未审记殿得除以不诏曰独着超伦

及才备寡咎皆谓文武兼上上之极言耳自此以降

犹有八等随才为次令文已具其积负累殿及守平

得济皆含在其中何容别疑也所云通考者据多

年之言至于黜陟之体自依旧来年断何足复请其

罚赎已决之殿固非免限遇赦免罪惟记其殿除之

寻加散骑常侍时诏营明堂国学祚奏曰今云罗西

举开纳岷蜀戎旗东指镇靖淮荆汉沔之间复须防

捍征兵发众所在殷广边郊多垒烽驿未息不可于

师旅之际兴板筑之功且献岁云暨东作将始臣愚

量谓宜待丰靖之年因子来之力可不时而就从之

世宗末年每引祚入东宫密受赏赉多至百余万杂

以锦绣又特赐以剑杖恩宠甚深迁左仆射先是萧

衍遣将康绚遏淮将灌扬徐祚表曰萧衍狂悖擅断

川渎役苦民劳危亡巳兆然古谚有之敌不可纵夫

以一酌之水或为不测之渊如不时灭恐同原草宜

命一重将率统军三十人领羽林一万五千人并科

京东七州虎旅九万长驱电迈遄令扑讨擒斩之勋

一如常制贼资杂物悉入军人如此则鲸鲵之首可

不日而悬诚知农桑之时非发众之日苟事理宜然

亦不得不尔昔韦顾跋扈殷后起昆吾之师玁狁孔

炽周王兴六月之伐臣职忝枢衡献纳是主心之所

怀宁敢自嘿并宜敕扬州选一猛将遣当州之兵令

赴浮山表里夹攻朝议从之出除使持节散骑常侍

都督雍岐华三州诸军事征西将军雍州刺史太和

以前朝法尢峻贵臣蹉跌便致诛夷李冲之用事也

钦祚识干荐为左丞又兼黄门意便满足每以孤门

往经崔氏之祸常虑危亡苦自陈挹辞色恳然发于

诚至冲谓之曰人生有运非可避也但当明白当官

何所顾畏自是积二十余年位秩隆重而进趋之心

更复不息又以东宫师傅之资列辞尚书志在封侯

仪同之位尚书令任城王澄为之奏闻及为征西雍

州虽喜于外抚尚以府号不优心望加大执政者颇

怪之于时领军于忠恃宠骄恣崔光之徒曲躬承奉

祚心恶之乃遣子太尉从事中郎景尚说高阳王雍

令出忠为州忠闻而大怒矫诏杀祚时年六十七祚

达于政事凡所经履咸为称职每有断决多为故事

名器既重时望亦深一朝非罪见害远近莫不惋惜

灵太后临朝遣使吊慰追复伯爵正光中赠使持节

车骑将军仪同三司雍州刺史谥文贞公初高祖之

置中正从容谓祚曰并州中正卿家故应推王琼也

祚退谓寮友曰琼真伪今自未辨我家何为减之然

主上直信李冲吹嘘之说耳祚死后三岁而于忠死

咸以祚为祟

贾秀

按魏书贾彝传彝子秀历中书博士迁中书侍郎太

子中庶子扬烈将军赐爵阳都男本州大中正恭宗

崩以爵还第既而掌吏曹事高宗以秀东宫旧臣进

爵阳都子加振威将军时丞相乙浑擅作威福多所

杀害浑妻庶姓而求公主之号屡言于秀秀默然浑

曰公事无所不从我请公主不应何意秀慷慨大言

对曰公主之称王姬之号尊宠之极非庶族所宜若

假窃此号当必自咎秀宁死于今朝不取笑于后日

浑左右莫不失色为之震惧而秀神色自若浑夫妻

默然含忿他日乃书太医给事杨惠富臂作老奴官

悭字令以示秀浑每欲伺隙陷之会浑伏诛遂得免

难秀执正守志皆此类也时秀与中书令渤海高允

俱以儒旧见重于时皆选拟方岳以询访见留各听

长子出为郡守秀辞曰爰自愚微承乏累纪少而受

恩老无成效恐先草露无报殊私岂直无功之子超

齐先达虽仰感圣慈而俯深惊惧乞收成命以安微

臣遂固让不受自始及终历奉五帝虽不至大官常

掌机要而廉清俭约不营资产年七十三遇疾给医

药赐几杖时朝廷举动及大事不决每遣尚书高平

公李敷就第诏决皇兴三年卒赠本将军冀州刺史

武邑公谥曰简

吏部部名臣列传二

隋

卢恺

按隋书本传恺字长仁涿郡范阳人也父柔终于魏

中书监恺性孝友神情爽悟略涉书记颇解属文周

齐王宪引为记室其后袭爵容城伯邑千一百户从

宪伐齐恺说柏杜镇下之迁小吏部大夫增邑七百

户染工上士王神欢者尝以赂自进冢宰宇文护擢

为计部下大夫恺谏曰古者登高能赋可为大夫求

贤审官理须详慎今神欢出自染工更无殊异徒以

家富自通遂与搢绅并列实恐惟鹈之刺问之外境

护竟寝其事建德中增邑二百户岁余转内史下大

夫武帝在云阳宫□诸屯老牛欲以享士恺进谏

曰昔田子方赎老马君子以为美谈向奉明□欲以

老牛享士有亏仁政帝美其言而止转礼部大夫为

聘陈使副先是行人多从其国礼及恺为使一依本

朝陈人莫能屈四年秋李穆攻拔轵关柏崖二镇命

恺作露布帝读之大悦曰卢恺文章大进荀景倩故

是令君之子寻授襄州总管司录转治中大象元年

征拜东京吏部大夫开皇初加上仪同三司除尚书

吏部侍郎进爵为侯仍摄尚书左丞每有敷奏侃然

正色虽逢喜怒不改其常帝嘉恺有吏干赐钱二十

万并赉杂彩三百匹加散骑常侍八年上亲考百寮

以恺为上恺固让不敢受高祖曰吏部勤干旧所闻

悉今者上考佥议攸同当仁不让何愧之有皆在朕

心无劳饰让岁余拜礼部尚书摄吏部尚书事会国

子博士何妥与右仆射苏威不平奏威阴事恺坐与

相连上以恺属吏宪司奏恺曰房恭懿者尉迟迥之

党不当仕进威恺二人曲相荐达累转为海州刺史

又吏部预选者甚多恺不即授官皆注色而遣威之

从父弟彻肃二人并以乡正征诣吏部彻文状后至

而先任用肃左足孪蹇才用无算恺以威故授期请

郎恺之朋党事甚明白上大怒曰恺敢将天官以为

私惠恺免冠顿首曰皇太子将以通事舍人苏夔为

舍人夔即苏威之子臣以夔未当迁固启而止臣若

与威有私岂当如此上曰苏威之子朝廷共知卿乃

固执以侥身幸至所不知者便行朋附奸臣之行也

于是除名为百姓未几卒于家自周氏以降选无清

浊及恺摄吏部与薛道衡陆彦师等甄别士流故涉

党固之谮遂及于此子义恭嗣

牛弘

按隋书本传弘字里仁安定鹑觚人也本姓□氏祖

炽郡中正父允魏侍中工部尚书临泾公赐姓为牛

氏弘初在襁褓有相者见之谓其父曰此儿当贵善

爱养之及长须貌甚伟性宽裕好学博闻在周起家

中外府记室内史上士俄转纳言上士专掌文翰甚

有美称加威烈将军员外散骑侍郎修起居注其后

袭封临泾公宣政元年转内史下大夫进位使持节

大将军仪同三司开皇初迁授散骑常侍秘书监弘

以典籍遗逸上表请开献书之路曰经籍所兴由来

尚矣爻画肇于庖羲文字生于苍颉圣人所以弘宣

教导博通古今扬于王庭肆于时夏故尧称至圣犹

考古道而言舜其大智尚观古人之象周官外史掌

三皇五帝之书及四方之志武王问黄帝颛顼之道

太公曰在丹书是知握符御历有国有家者曷尝不

以诗书而为教因礼乐而成功也昔周德既衰旧经

紊弃孔子以大圣之才开素王之业宪章祖述制礼

刊诗正五始而修春秋阐十翼而弘易道治国立身

作范垂法及秦皇驭吞灭诸侯任用威力事不师

古始下焚书之令行偶语之刑先王坟籍扫地皆尽

本既先亡从而颠覆臣以图谶言之经典盛衰信有

征数此则书之一厄也汉兴改秦之弊敦尚儒术建

藏书之策置校书之官屋壁山岩往往间出外有太

常太史之藏内有延阁秘书之府至孝成之世亡逸

尚多遣谒者陈农求遗书于天下诏刘向父子雠校

篇籍汉之典文于斯为盛及王莽之末长安兵起宫

室图书并从焚烬此则书之二厄也光武嗣兴尤重

经诰未及下车先求文雅于是鸿生巨儒继踵而集

怀经负帙不远斯至肃宗亲临讲肄和帝数幸书林

其兰台石室鸿都东观秘牒填委更倍于前及孝献

移都吏民扰乱图书缣帛皆取为帷囊所收而西裁

七十余乘属西京大乱一时燔荡此则书之三厄也

魏文代汉更集经典皆藏在秘书内外三合遣秘书

郎郑默删定旧文时之论者美其朱紫有别晋氏承

之文籍尤广晋秘书监荀勖定魏内经更着新簿虽

古文旧犹云有新章后录鸠集已多足得恢弘

正道训范当世属刘石凭陵京华覆灭朝章国典从

而失坠此则书之四厄也永嘉之后寇窃竞兴因河

据洛跨秦带赵论其建国立家虽传名号宪章礼乐

寂灭无闻刘裕平姚收其图籍五经子史纔四千卷

皆赤轴青纸文字古拙僭伪之盛莫过二秦以此而

论足可明矣故知衣冠轨物图书记注播迁之余皆

归江左晋宋之际学艺为多齐梁之间经史弥盛宋

秘书丞王俭依刘氏七略撰为七志梁人阮孝绪亦

为七录总其书数三万余卷及侯景渡江破灭梁室

秘省经籍虽从兵火其文德殿内书史宛然犹存萧

绎据有江陵遣将破平侯景收文德之书及公私典

籍重本七万余卷悉送荆州故江表图书因斯尽萃

于绎矣及周师入郢绎悉焚之于外城所收十纔一

二此则书之五厄也后魏爰自幽方迁宅伊洛日不

暇给经籍阙如周氏创基关右戎车未息保定之始

书止八千后加收集方盈万卷高氏据有山东初亦

采访验其本目残缺犹多及东夏初平获其经史四

部重杂三万余卷所益旧书五千而已今御书单本

合一万五千余卷部帙之间仍有残缺比梁之旧目

止有其半至于阴阳河洛之篇医方图谱之说弥复

为少臣以经书自仲尼已后迄于当今年逾千载数

遭五厄兴集之期属膺圣世伏惟陛下受天明命君

临区宇功无与二德冠往初自华夏分离彝伦攸斁

其间虽霸王递起而世难未夷欲崇儒业时或未可

今土宇迈于三王民黎盛于两汉有人有时正在今

日方当大弘文教纳俗升平而天下图书尚有遗逸

非所以仰协圣情流训无穷者也臣史籍是司寝兴

怀惧昔陆贾奏汉祖云天下不可马上治之故知经

邦立政在于典谟矣为国之本莫此攸先今秘藏见

书亦足披览但一时载籍须令大备不可王府所无

私家乃有然士民殷杂求访难知纵有知者多怀□

惜必须勒之以天威引之以微利若猥发明诏兼开

购赏则异典必臻观阁斯积重道之风超于前世不

亦善乎伏愿天监少垂照察上纳之于是下诏献书

一卷赉缣一匹一二年间篇籍稍备进爵奇章郡公

邑千五百户三年拜礼部尚书奉□修撰五礼勒成

百卷行于当世弘请依古制修立明堂上议曰窃谓

明堂者所以通神灵感天地出教化崇有德孝经曰

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祭义云祀于明堂教诸

侯孝也黄帝曰合宫尧曰五府舜曰总章布政兴治

由来尚矣周官考工记曰夏后氏世室堂修二七广

四修一郑元注云修十四步其广益以四分修之一

则堂广十七步半也殷人重屋堂修七寻四阿重屋

郑云其修七寻广九寻也周人明堂度九尺之筵南

北七筵五室凡室二筵郑云此三者或举宗庙或举

王寝或举明堂互言之明其同制也马融王肃干宝

所注与郑亦异今不具出汉司徒马宫议云夏后氏

世室室显于堂故命以室殷人重屋屋显于堂故命

以屋周人明堂堂大于夏室故命以堂夏后氏益其

堂之广百四十四尺周人明堂以为两序间大夏后

氏七十二尺若据郑元之说则夏室大于周堂如依

马宫之言则周堂大于夏室后王转文周大为是但

宫之所言未详其义此皆去圣久远礼文残缺先儒

解说家异人殊郑注玉藻亦云宗庙路寝与明堂同

制王制曰寝不逾庙明大小是同今依郑元注每室

及堂止有一丈八尺四壁之外四尺有余若以宗庙

论之祫享之时周人旅酬六尸并后稷为七先公昭

穆二尸先王昭穆二尸合十二尸三十六王及君北

面行事于二丈之堂愚不及此若以正寝论之便须

朝宴据燕礼诸侯宴则宾及卿大夫脱履升坐是知

天子宴则三公九卿并须升堂燕义又云席小卿次

上卿言皆侍席止于二筵之间岂得行礼若以明堂

论之总享之时五帝各于其室设青帝之位须于太

室之内少北西面太昊从食坐于其西近南北面祖

宗配享者又于青帝之南稍退西面丈八之室神位

有三加以簠簋笾豆牛羊之俎四海九州美物咸设

复须席工升歌出□反坫揖让升降亦以隘矣据兹

而说近是不然按刘向别录及马宫蔡邕等所见当

时有古文明堂礼王居明堂礼明堂图明堂大图明

堂阴阳太山通义魏文侯孝经传等并说古明堂之

事其书皆亡莫得而正今明堂月令者郑元云是吕

不韦着春秋十二纪之首章礼家钞合为记蔡邕王

肃云周公所作周书内有月令第五十三即此也各

有证明文多不载束□以为夏时之书刘瓛云不韦

鸠集儒者寻于圣王月令之事而记之不韦安能独

为此记令案不得全称周书亦未可即为秦典其内

杂有虞夏殷周之法皆圣王仁恕之政也蔡邕具为

章句又论之曰明堂者所以宗祀其祖以配上帝也

夏后氏曰世室殷人曰重屋周人曰明堂东曰青阳

南曰明堂西曰总章北曰元堂内曰太室圣人南面

而听向明而治人君之位莫不正焉故虽有五名而

主以明堂也制度之数各有所依堂方一百四十四

尺□之策也屋圆楣径二百一十六尺干之策也太

庙明堂方六丈通天屋径九丈阴阳九六之变且圆

盖方覆九六之道也八闼以象卦九室以象州十二

宫以应日辰三十六户七十二牖以四户八牖乘九

宫之数也户皆外设而不闭示天下以不藏也通天

屋高八十一尺黄锺九九之实也二十八柱布四方

四方七宿之象也堂高三尺以应三统四向五色各

象其行水阔二十四丈象二十四气于外以象四海

王者之大礼也观其模范天地则象阴阳必据古文

义不虚出今若直取考工不参月令青阳总章之号

不得而称九月享帝之礼不得而用汉代二京所建

与此说悉同建安之后海内大乱京邑焚烧宪章泯

绝魏氏三方未平无闻兴造晋则侍中裴頠议曰尊

祖配天其义明着而庙宇之制理据未分宜可直为

一殿以崇严父之祀其余杂碎一皆除之宋齐已还

咸率兹礼此乃世乏通儒时无思术前王盛事于是

不行后魏代都所造出自李冲三三相重合为九室

檐不覆基房间通街穿凿处多迄无可取及迁宅洛

阳更加营构五鬼纷竞遂至不成宗配之事于焉靡

托今皇猷遐阐化覃海外方建大礼垂之无穷弘等

不以庸虚谬当议限今检明堂必须五室者何尚书

帝命验曰帝者承天立五府赤曰文祖黄曰神升白

曰显纪黑曰元矩苍曰灵府郑元注云五府与周之

明堂同矣且三代相沿多有损益至于五室确然不

变夫室以祭天天实有五若立九室四无所用布政

视朔自依其辰郑司农云十二月分在青阳等左右

之位不云居室郑元亦言每月于其时之堂而听政

焉礼图画皆在堂偏是以须为五室明堂必须上

圆下方者何孝经援神契曰明堂者上圆下方八窗

四达布政之宫礼记盛德篇曰明堂四户八牖上圆

下方五经异义称讲学大夫淳于登亦云上圆下方

郑元同之是以须为圆方明堂必须重屋者何案考

工记夏言九阶四旁两夹窗门堂三之二室三之一

殷周不言者明一同夏制殷言四阿重屋周承其后

不言屋制亦尽同可知也其殷人重屋之下本无五

室之文郑注云五室者亦据夏以知之明周不云重

屋因殷则有灼然可见礼记明堂位曰太庙天子明

堂言鲁为周公之故得用天子礼乐鲁之太庙与周

之明堂同又曰复庙重檐刮楹达向天子之庙饰郑

注复庙重屋也据庙既重屋明堂亦不宜矣春秋文

公十三年太室屋坏五行志曰前堂曰太庙中央曰

太室屋其上重者也服虔亦云太室太庙太室之上

屋也周书作洛篇曰乃立太庙宗宫路寝明堂咸有

四阿反坫重亢重廊孔晁注曰重亢累栋重廊累屋

也依黄图所载汉之宗庙皆为重屋此去古犹近遗

法尚在是以须为重屋明堂必须为辟廱者何礼记

盛德篇云明堂者明诸侯尊卑也外水曰辟廱明堂

阴阳录曰明堂之制周园行水左旋以象天内有太

室以象紫宫此明堂有水之明文也然马宫王肃以

为明堂辟廱太学同处蔡邕卢植亦以为明堂灵台

辟廱太学同实异名邕云明堂者取其宗祀之清貌

则谓之清庙取其正室则曰太室取其堂则曰明堂

取其四门之学则曰太学取其周水圜如璧则曰璧

廱其实一也其言别者五经通义曰灵台以望气明

堂以布政辟廱以养老教学三者不同袁准郑元亦

以为别历代所疑岂能辄定今据郊祀志云欲治明

堂未晓其制济南人公玉带上黄帝时明堂图一殿

无壁盖之以茅水圜宫垣天子从之以此而言其来

则久汉中元二牛起明堂辟廱灵台于洛阳并别处

然明堂亦有壁水李尤明堂铭云流水洋洋是也以

此须有辟廱夫帝王作事必师古昔今造明堂须以

礼经为本形制依于周法度数取于月令遗阙之处

参以余书庶使该详沿革之理其五室九阶上圆下

方四阿重屋四旁两门依考工记孝经说堂方一百

四十四尺屋圆楣径二百一十六尺太室方六丈通

天屋径九丈八闼二十八柱堂高三尺四向五色依

周书月令论殿垣方在内水周如外水内径三百步

依太山盛德记觐礼经仰观俯察皆有则象足以尽

诚上帝祗配祖宗弘风布教作范于后矣弘等学不

稽古辄申所见可否之宜伏听裁择上以时事草创

未遑制作竟寝不行六年除太常卿九年诏改定雅

乐又作乐府歌词撰定圆丘五帝凯乐并议乐事弘

上议云谨案礼五声六律十二管还相为宫周礼奏

黄锺歌大吕奏太簇歌应锺皆是旋相为宫之义蔡

邕明堂月令章句曰孟春月则太簇为宫姑洗为商

蕤宾为角南吕为征应锺为羽大吕为变宫夷则为

变征他月仿此故先王之作律吕也所以辩天地四

方阴阳之声扬子云曰声生于律律生于辰故律吕

配五行通八风历十二辰行十二月循环转运义无

停止譬如立春木王火相立夏火王土相季夏余分

土王金相立秋金王水相立冬水王木相还相为宫

者谓当其王月名之为宫今若十一月不以黄锺为

宫十二月不以太簇为宫便是春木不王夏王不相

岂不阴阳失度天地不通哉刘歆锺律书云春宫秋

律百卉必雕秋宫春律万物必荣夏宫冬律雨雹必

降冬宫夏律雷必发声以斯而论诚为不易且律十

二今直为黄锺一均唯用七律以外五律竟复何施

恐失圣人制作本意故须依礼作还相为宫之法上

曰不须作旋相为宫且作黄锺一均也弘又论六十

律不可行谨案续汉书律历志元帝遣韦元成问京

房于乐府房对受学故小黄令焦延寿六十律相生

之法以上生下皆三生二以下生上皆三生四阳下

生阴阴上生阳终于中吕而十二律毕矣中吕上生

执始执始下生去灭上下相生终于南事六十律毕

矣十二律之变至于六十犹八卦之变至于六十四

也冬至之声以黄锺为宫太簇为商姑洗为角林锺

为征南吕为羽应锺为变宫蕤宾为变征此声气之

元五音之正也故各统一日其余以次运行宫日者

各自为宫而商征以类从焉房又曰竹声不可以度

调故作准以定数准之状如瑟长一丈而十三弦隐

间九尺以应黄锺之律九寸中央一弦下画分寸以

为六十律清浊之节执始之类皆房自造房云受法

于焦延寿未知延寿所承也至元和年待诏候锺殷

肜上言官无晓六十律以准调音者故待诏严嵩具

以准法教其子宣愿召宣补学官主调乐器大史丞

弘试宣十二律其二中其四不中其六不知何律宣

遂罢自此律家莫能为准施弦嘉平年东观召典律

者太子舍人张光问准意光等不知归阅旧藏乃得

其器形制如房书犹不能定其弦缓急故史官能辩

清浊者遂绝其可以相传者唯大榷常数及候气而

已据此而论京房之法汉世已不能行沈约宋志曰

详案古典及今音家六十律无施于乐礼云十二管

还相为宫不言六十封禅书云大帝使素女鼓五十

弦瑟而悲破为二十五弦假令六十律为乐得成亦

所不用取大乐必易大礼必简之意也又议曰案周

官云大司乐掌成均之法郑众注云均调也乐师主

调其音三礼义宗称周官奏黄锺者用黄锺为调歌

大吕者用大吕为调奏者谓堂下四悬歌者谓堂上

所歌但一祭之间皆用二调是知据宫称调其义一

也明六律六吕迭相为宫各自为调今见行之乐用

黄锺之宫乃以林锺为调与古典有违晋内书监荀

勖依典记以五声十二律还相为宫之法制十二笛

黄锺之笛正声应黄锺下征应林锺以姑洗为清角

大吕之笛正声应大吕下征应夷则以外诸均例皆

如是然今所用林锺是勖下征之调不取其正先用

其下于理未通故须改之上甚善其议诏弘与姚察

许善心何妥虞世基等正定新乐事在音律志是后

议置明堂诏弘条上故事议其得失事在礼志上甚

敬重之时杨素恃才矜贵轻侮朝臣唯见弘未尝不

改容自肃素将击突厥诣太常与弘言别弘送素至

中门而止素谓弘曰大将出征故来叙别何相送之

近也弘遂揖而退素笑曰奇章公可谓其智可及其

愚不可及也亦不以屑怀寻授大将军拜吏部尚书

时高祖又令弘与杨素苏威薛道衡许善心虞世基

崔子发等并召诸儒论新礼降杀轻重弘所立议众

咸推服之仁寿二年献皇后崩王公已下不能定其

仪注杨素谓弘曰公旧学时贤所仰今日之事决在

于公弘了不辞让斯须之间仪注悉备皆有故实素

叹曰衣冠礼乐尽在此矣非吾所及也弘以三年之

丧祥禫具有降杀□服十一月而练者无所象法以

闻于高祖高祖纳焉下诏除□练之礼自弘始也弘

在吏部其选举先德行而后文才务在审慎虽致停

缓所有进用并多称职吏部侍郎高孝基鉴赏机晤

清慎绝伦然爽俊有余迹似轻薄时宰多以此疑之

唯弘深识其真推心委任隋之选举于斯为最时论

弥服弘识度之远炀帝之在东宫也数有诗书遗弘

弘亦有答及嗣位之后尝赐弘诗曰晋家山吏部魏

世卢尚书莫言先哲异奇才并佐余学行敦时俗道

素乃冲虚纳言云阁上礼仪皇运初彝伦欣有叙垂

拱事端居其同被赐诗者至于文词赞扬无如弘美

大业二年进位上大将军三年改为右光禄大夫从

拜恒岳坛场珪币墠畤牲牢并弘所定还下太行炀

帝尝引入内帐对皇后赐以同席饮食其礼遇亲重

如此弘谓其诸子曰吾受非常之遇荷恩深重汝等

子孙宜以诚敬自立以答恩遇之隆也六年从幸江

都其年十一月卒于江都郡时年六十六帝伤惜之

赗赠甚厚归葬安定赠开府仪同三司光禄大夫文

安侯谥曰宪弘荣宠当世而车服卑俭事上尽礼待

下以仁讷于言而敏于行上尝令其宣敕弘至阶下

不能言退还拜谢云并忘之上曰传语小辩故非宰

臣任也愈称其质直大业之世委遇弥隆性宽厚笃

志于学虽职务繁杂书不释手隋室旧臣始终信任

悔吝不及唯弘一人而已有弟曰□好酒而酗尝因

醉射杀弘驾车牛弘来还宅其妻迎谓之曰叔射杀

牛矣弘闻之以无所怪问直答云作脯坐定其妻又

曰叔忽射杀牛大是异事弘曰已知之矣颜色自若

读书不辍其宽和如此有文集十二卷行于世

高构

按隋书本传构字孝基北海人也性滑稽多智辩给

过人好读书工吏事弱冠州补主簿仕齐河南王参

军事历徐州司马兰陵平原二郡太守齐灭后周武

帝以为许州司马高祖受禅转冀州司马甚有能名

征拜比部侍郎寻转民部时内史侍郎晋平东与兄

子长茂争嫡尚书省不能断朝臣三议不决构断而

合理上以为能召入内殿劳之曰我闻尚书郎上应

列宿观卿才识方知古人之言信矣嫡庶者礼教之

所重我读卿判数遍词理惬当意所不能及赐米百

石由是知名寻迁雍州司马以明断见称岁余转吏

部侍郎号为称职复徙雍州司马坐事左转盩厔令

甚有治名上善之复拜雍州司马又为吏部侍郎以

公事免炀帝立召令复位时为吏部者多以不称职

去官唯构最有能名前后典选之官皆出其下时人

以构好剧谈颇谓轻薄然其内怀方雅特为吏部尚

书牛弘所重后以老病解职弘时典选凡将有所擢

用辄遣人就第问其可否河东薛道衡才高当世每

称构有清鉴所为文笔必先以草呈构而后出之构

有所诋诃道衡未尝不叹伏大业七年终于家时年

七十二所举杜如诲房元龄等后皆自致公辅论者

称构有知人之鉴开元中昌豆卢实为黄门侍郎

称为慎密河东裴术为右丞多所纠正河内士平

原东方举定皇甫聿道俱为刑部并执法平允弘农

刘士龙清河房山基为考功河东裴镜民为兵部并

称明干京兆韦焜为民曹屡进谠言南阳韩则为延

州长史甚有惠政此等事行遗阙皆有吏干为当时

所称

唐

姜晦

按唐书姜传子确确子晦起家蒲州参军累为

高陵令治有声迁长安令人畏爱之开元初擢御史

中丞先是永徽显庆时御史不拜宰相□命使四方

者廷中揖见后稍屈下至晦独循旧体谓御史曰不

如故事且奏谴公等由是台仪复振转太常少卿时

国马之晦请以诏书市马六胡州率得马三十署游

击将军诏可闲厩乃稍备除黄门侍郎辞不拜改兵

部满岁为吏部侍郎主选曹史尝请托为奸前领选

者周棘扈藩检窒内外犹不禁至晦悉除之示无防

限然处事精明私相属诿罪辄得皆以为神始晦革

旧示简廷议恐必败既而赃赇路塞而流品有叙众

乃伏兄□被放晦亦左除中正卿贬春州司马徙海

州刺史卒

韦陟

按唐书韦安石传安石子陟字殷卿与弟斌俱秀敏

异常童安石晚有子爱之神龙二年安石为中书令

陟甫十岁授温王府东阁祭酒朝散大夫风格方整

善文辞书有楷法一时知名士皆与游开元中居丧

以父不得志殁乃兴斌杜门不出八年亲友更往敦

晓乃强调为洛阳令宋璟见陟叹曰盛德遗范尽在

是矣累除吏部郎中中书令张九龄引为舍人与孙

逖梁涉并司书命时号得才迁礼部侍郎陟于鉴裁

尤长故事取人以一日试为高下陟许自通所工先

就其能试之已乃程考由是无遗材迁吏部侍郎选

人多伪集与正调相冒陟有风采擿辩无不伏者黜

正数百员诠综号为公平然任威严或至詈诘议者

訾其峻又自以门品可坐阶三公居常贵视僚党

謷然其以道谊合虽后进布衣与均礼李林甫恶其

名高恐逼己出为襄阳太守徙河南采访使以判官

员锡善讯覆支使韦元甫工书奏时号员推韦状陟

皆倚任之俄袭郇国公坐事贬守锺离义阳后为河

东太守以失职内怏怏乃毁廉隅颇饷谢权幸欲自

结天宝十二载入考华清宫杨国忠忌其才谓拾遗

吴豸之曰子能发陟罪乎吾以御史相处豸之乃劾

陟馈遗事国忠又使甥□韦元志左验陟惶悸赂吉

温求救由是俱得罪陟贬桂岭尉坐不行徙平乐会

安禄山陷洛阳弟斌没贼国忠欲构陟与贼通密谕

守吏令胁陟使忧死州豪杰共说曰昔张说被窜匿

陈氏以免今若诏书下谁敢庇公愿公乘扁舟遁去

事宁乃出不亦美乎陟慨然曰命当尔其敢□刑因

谢遣坚卧不出岁余肃宗即位起为吴郡太守使者

趣追未至会永王兵起委陟招谕乃授御史大夫江

东节度使与高适来瑱会安州陟曰今中原未平江

淮骚离若不齐盟质信以示四方知我等协心戮力

则无以成功乃推瑱为地主为载书登坛曰淮西节

度使瑱江东节度使陟淮南节度使适□国威命纠

合三垂剪除凶慝好恶同之毋有异志有渝此盟坠

命亡族罔克生育皇天后土祖宗明神实鉴斯言辞

旨慷慨士皆陨泣永王败帝趣陟赴凤翔初季广琛

从永王乱非其本谋陟表广琛为历阳太守尉安之

至是恐广琛有后变乃驰往谕诏恩释其疑而后趣

召帝雅闻陟名欲倚以相及是迁延疑有顾望意止

除御史大夫会杜甫论房管词意迂慢帝令陟与崔

光远颜真卿按之陟奏甫言虽狂不失谏臣体帝由

是疏之富平人将军王去荣杀其县令帝将宥之陟

曰昔汉高帝约法杀人者死今陛下杀人者生恐非

所宜时朝廷尚新群臣班殿中有相吊哭者帝以陟

不任职用颜真卿代之更拜吏部尚书久之宗人伐

墓柏坐不相教贬丝州刺史还授太常卿吕絪入辅

荐为礼部尚书东宫留守史思明逼伊洛李光□议

守河阳陟率东京官属入关避之诏授吏部尚书令

就保永乐以图收复卒年六十五赠荆州大都督陟

早有名而为林甫国忠摈废及肃宗择相自谓必得

以后至不用任事者皆新进望风惮之多言其骄倨

及入关又不许至京师郁郁不得志成疾且卒叹曰

吾道穷于此乎性侈纵喜饰服马侍儿阉童列左右

常数十侔于王宫主第穷治馔羞择膏腴地艺榖麦

以鸟羽择米每食视庖中所弃其直犹不减万钱宴

公侯家虽极水陆曾不下筋常以五采笺为书记使

侍妾主之以裁答受意而已皆有楷法陟惟署名自

谓所书陟字若五朵云时人慕之号郇公五云体然

家法修整敕子允就学夜分视之见其勤旦日问安

色必怡稍怠则立堂下不与语虽家僮数十然应门

宾客必允主之永泰元年赠尚书左仆射太常博士

程皓议谥忠孝颜真卿以为许国养亲不两立不当

合二行为谥主客员外郎归崇敬亦驳正之右仆射

郭英又无学术卒用太常议云

吏部部名臣列传三

明一

詹同

按明外史本传同字同文初名书婺源人四世祖青

从宋高宗南渡官殿前统制后脱尺籍齿编氓曰吾

子孙当有以文学兴者同幼□异受易于甘楚材春

秋于刘彭寿二人皆元季名士学由此大进学士虞

集见之曰才子也以其弟盘子妻之至正中与茂才

异等除郴州学正遇乱家黄州仕陈友谅为翰林学

士承旨兼御史太祖下武昌召为国子博士易名同

时功臣子弟教习内府诸博士治一经不尽通同淹

贯群籍讲易春秋最善应教为文才思泉涌太祖善

之迁考功郎中直起居注谕曰史贵直笔唐太宗命

直书建成事以公天下予言行汝当直书俾后世征

实同再拜受旨洪武元年与侍御史文原吉起居注

魏观等循行天下访求贤才还进翰林直学士稍迁

侍读学士帝御下峻御史中丞刘基曰古者公卿有

罪盘水加剑诣请室自裁所以励廉耻存国体也同

侍侧取戴记及贾谊疏以进因剀切言之帝尝谓同

声色之害甚于鸩毒前代率以此败亡创业垂统之

君为子孙所承式尤不可不谨同因举成汤不迩声

色垂裕后昆以对其纳诲多类此四年进吏部尚书

六年为学士承旨兼吏部尚书同虽任吏部国家文

章制作之事仍属裁定为承旨复与学士乐韶凤定

释奠先师乐章又上言陛下渡江已来征讨平定之

迹礼乐治道之详虽有纪载尚未成书乞编日历以

传后世帝从之命同与宋濂为总裁官吴伯宗等为

纂修官逾年大明日历成自起兵临濠至洪武六年

征伐次第礼乐刑政群臣功过四夷朝贡之类共一

百卷藏之金匮副在秘书监同等又言日历秘天府

人不得见请访唐贞观政要分辑圣政宣示天下帝

从之同等乃分四十类自敬天至制蛮夷凡五卷名

曰皇明宝训嗣后凡有政迹史官日记录之随类增

入焉七年赐□致仕语极褒美后复起承旨卒同以

文章结主知应制占对靡弗敏赡帝尝言文章宜明

白显易通道术达时务无取浮薄同所为多称旨而

操行特耿介故至老眷注不衰福王时追赠礼部左

侍郎谥文宪

陈修

按明外史本传修字伯昂上饶人从平浙东授理官

援引律令悉本宽厚尽改元季苛政擢兵部郎中迁

济南知府济南屡经兵燹比户雕残且多卫将练兵

屯田其间修至调剂有方兵民相安流亡复业帝嘉

之洪武四年拜吏部尚书六部之设自洪武元年镇

江滕毅首长吏部一切选除考课佐省台裁定然法

制犹未画一修乃偕侍郎李仁详考旧典参以时宜

按地剧僻为设官烦简凡庶司黜陟及课功核实之

法皆精心筹画铨法秩然未几卒官

滕毅

按明外史陈修传滕毅字仲弘太祖征吴以儒士见

留徐达幕下寻除起居注命与杨训文集古无道之

君若桀纣秦始皇隋炀帝行事以进曰吾欲观丧乱

之由以为炯戒耳毅与宋濂等日侍左右甚见宠遇

吴元年出为湖广按察使寻召还擢居吏部一月改

江西行省参政卒官

李仁

按明外史陈修传李仁唐县人为陈友谅招讨使王

师克武昌来归以常遇春荐代陶安知黄州府事由

给事中擢吏部侍郎修卒仁进尚书谪青州政最擢

户部侍郎寻致仕

赵好德

按明外史陈修传赵好德字秉彝汝阳人由户部尚

书改官帝嘉其典铨平明尝召与四辅官坐论治道

于内殿命画史图像禁中终陕西参政初元末时汝

颍兵起好德谓妻李曰元运将终东南当有真主欲

往从之汝孕生男可名太平他日求我洒泣而别谒

太祖金陵历官有政绩遂至六卿长其子长名毅事

太祖成祖官亦至工部侍郎兼少詹事

翟善

按明外史陈修传翟善字敬夫洪武中贡入太学授

吏部文选司主事历员外郎二十六年尚书詹徽侍

郎傅友文诛命善署部事旋进侍郎署尚书事逾年

实授尚书明于经术奏对合帝意帝曰善虽年少宇

量恢廓他人莫及也欲为营第于泰兴以善不忍夺

人自益而止欲除其家戍籍善曰戍卒宜增岂可以

臣破例帝益以为贤坐法当刑父为陈乞降宣化知

县以终

吴琳

按明外史陈修传吴琳黄冈人太祖下武昌求荆楚

名儒以詹同荐召为国子助教与同并教胄子文采

不如同而经术过之吴元年除浙江按察司佥事复

入为起居注命赍币帛求书于四方洪武四年迁太

常卿进兵部尚书典京闱乡试六年改吏部尚书又

与同迭主部事逾年乞归帝尝遣使察之使者潜至

旁舍一农人坐小杌起拔稻苗布田貌甚端谨使者

前曰此有吴尚书者在否农人敛手对曰琳是也使

者以状闻帝为嘉叹

王克己

按明外史吴琳传继琳为尚书者王克己寿阳人洪

武初以文学征除户部主事洁己不缁出纳详慎擢

吏部尚书未几致仕

蹇义

按明外史本传义字宜之巴人初名瑢洪武十八年

进士授中书舍人奏事辄称旨帝问汝蹇叔后乎瑢

顿首不敢对帝嘉其笃诚为更名义手书赐之一考

当选特命满九载朕且用义由是朝夕侍左右小心

敬慎未尝忤色建文帝即位推太祖意超擢吏部右

侍郎是时齐黄等用事外兴大师内改制度义无所

建明充位而已国子博士王绅遗书责之义不能答

燕师入率先迎附迁左侍郎数月进尚书时方务反

建文之政所更易者悉罢之义从容言于帝曰损益

贵适时宜前改者过今必欲尽复者亦过因举数事

陈说本末帝称善从其言永乐二年兼太子詹事帝

有所传谕太子辄遣义能委曲导意帝与太子俱爱

重之七年帝巡北京命辅皇太子监国义熟典故达

治体军国事皆倚办旧臣见亲用者户部尚书夏原

吉与义齐名中外称曰蹇夏满九载帝亲宴之便殿

褒扬甚至数奉命兼理他部事职务填委处之裕如

十七年以父丧归帝及太子皆遣官赐祭有诏起复

十九年三殿灾时□廷臣二十六人巡行天下义及

给事中马俊分巡应天诸府问军民疾苦黜陟文武

长吏义以国家多事尽法绳吏将不胜斥太甚者数

人余多宽假条兴革数十事奏行之还治部事如故

二十年成祖北征还入间者言怒太子逮义系锦衣

卫狱明年得释仁宗即位义原吉皆以元老为中外

所信而帝顾念义监国旧劳尤厚倚之首进义少保

赐冠服象笏玉带兼食二禄寻进少傅少师赐银章

一文曰绳愆纠缪已复赐玺书曰曩朕监国卿以先

朝旧臣擢兼詹事日侍左右两京肇建政务方殷卿

劳心焦思不恤身家二十余年夷险一节朕承大统

赞襄治理不懈益恭朕笃念不忘兹以己意创制蹇

忠贞印赐卿俾藏于家传之后世知朕君臣共济艰

难相与有成也寻命监修太宗实录义视原吉尤重

厚慎择郡守考察明恕号为称职然不敢专断每承

顾问持两端使人主自择杨士奇于帝前诘义曰何

过虑义应曰恐卤莽为后忧耳帝笑曰二卿言皆是

杨荣或诋义帝不直荣义顿首言荣无他即左右有

谗荣者愿陛下慎察帝复笑曰吾固弗信也宣宗即

位召义原吉嘉劳之委寄如仁宗时从征乐安还

予甚厚时议弃交址义与原吉力争而帝方用士奇

言二人亦不敢坚执寻命择使交址者义荐伏伯安

口辨原吉士奇俱曰使臣奉命以忠信恃口辨必辱

国帝竟罢伯安弗遣义亦弗复言已而从北巡还帝

以义原吉士奇荣四人者皆已老赐玺书曰卿等皆

祖宗遗老辅朕躬今黄发危齿不宜复典冗剧伤

朝廷优老待贤之礼可辍所务朝夕在朕左右讨论

至理共宁邦家其专精神审思虑益致嘉谟嘉猷寅

亮弼直称朕意焉明年郭琎代为尚书理部务复赐

义银章文曰忠厚宽宏寻赐新第于文明门内英宗

即位斋宿得疾遣医视问所欲言对曰陛下初嗣太

宝望敬守祖宗成宪始终不渝耳遂卒年七十三赠

太师谥忠定官二子英荃皆尚宝司丞英有诗名历

官太常少卿仍掌司事子霖中书舍人

张紞

按明外史本传紞字昭季富平人洪武中举明经为

东宫侍书迁通政司左参议试左通政云南平出为

右参政陛辞帝赋诗二章赐之历左布政使二十六

年入觐治行为天下第一特令吏部勿考赐玺书曰

曩者讨平西南命官抚守尔紞实先往于今五年诸

蛮听服诚信相孚克共乃职不待考而朕知其功出

天下十二牧上故嘉尔绩命尔仍治滇南汝往钦哉

紞为布政使凡十三年朝士董伦王景韩宜可辈迁

谪其地紞皆接以礼意或相荐引凡土地贡赋法令

条格皆紞所裁定民间丧祭冠婚咸有定制务变其

俗滇人遵用之建文帝立召为吏部尚书诏征遗逸

士集阙下紞所选用皆当其才会修太祖实录被旨

试翰林编纂官奏杨士奇第一士奇由是知名燕师

入录中朝奸臣二十九人紞与焉成祖既即位以茹

□言宥仍故职无何帝临朝而叹咎建文时之改官

制者乃令紞及户部尚书王钝解职务月给尚书半

俸居京师紞惧自经于吏部后堂妻子相率投池中

死紞在吏部值变官制小吏张祖言曰高皇帝起布

衣有天下立法创制规模甚远今更之未必胜徒滋

人口愿公力持之紞然其言而不能争也时添设京

卫知事紞即奏授祖后紞自经死舁尸归属吏无敢

视者惟祖经纪其丧乃去

毛泰亨

按明外史张紞传时有毛泰亨者建文朝为吏部侍

郎与紞同事紞死泰亨亦死

师逵

按明外史本传逵字九达东阿人少孤事母至孝年

十三母疾思藤花菜逵出城南二十余里求得之及

归夜二鼓道遇虎逵惊呼天虎舍之去持还奉母母

疾遂愈洪武中以国子生从御史冯彬刷卷江西为

彬所劾逮至阙下囚服见帝伟其貌释之谪御史台

书案牍家至京自陈母老乞一官以养帝怜之以

为御史超迁陕西按察使狱囚系千人浃旬尽决遣

悉当其罪母忧去官庐墓侧不饮酒食肉者三年成

祖即位召为兵部右侍郎转吏部右侍郎永乐四年

营建北京宫殿遣逵采木湖湘以十万众入穷山贾

贩不通军夫艰食辟道路召商贾事以办然颇严刻

帝念民劳欲罢役逵言民乐趍事遂不罢督之益严

民不堪多从李法良为乱后有诏罢采所在存贮散

遣役夫逵又言岸高水急势不可止宜顺流输之于

是左中允周干劾逵方命虐民请罪之皇太子以帝

所特遣置不问八年帝北征命总督馈饷逵请均量

其程设顿置堡更递转输从之逵佐蹇义在吏部二

十年人不敢干以私仁宗嗣位进南京户部尚书兼

掌吏部宣德二年卒官逵廉不殖生产禄赐皆分宗

党有子八人无以自赡成祖尝语左右曰六部扈从

臣不贪者惟逵而已宣宗亦称其廉正云

魏骥

按明外史本传骥字仲房萧山人永乐中以进士副

榜授松江训导常夜分茗粥劳诸生诸生感奋多

成就者召修永乐大典书成还任用师逵荐迁太常

博士帝谓曰刘履节为御史九年高皇帝方授是官

不轻予人也宣德初迁吏部考功员外郎历南京太

常寺少卿正统三年召试行在吏部左侍郎逾年为

真畿甸蝗奉诏巡视问民疾苦寻以老辞不允调礼

部改南京吏部十三年满九载入见乞致仕不允就

进尚书英宗北狩骥率诸司条上时务多施行景泰

元年年七十七致仕骥居官务大体在太常山川坛

获双白兔圻内生瑞麦皆却不进在吏部有进士未

终制求考功同官将许之骥持不可法司因旱恤刑

有王纲者恶逆当辟或悯其少欲缓之骥曰此妇人

之仁天道不时正此故也狱决而雨正统中王振怙

笼陵公卿独严重骥呼先生景泰初以请老至京师

大学士陈循骥门生也请间曰公虽位冢宰未尝立

朝愿少待事在循辈而已骥正色曰君为辅臣当为

天下进贤才不得私一座主退语人曰渠以朝廷事

为一己事安得善终竟致仕去骥端厚祗慎顾劲直

好别白君子小人恒曰无是非之心非人也家居忧

国及民老而弥笃萧山故多水患有宋时县令杨时

湖堤遗迹骥倡修螺山石岩毕公诸塘堰捍江潮兴

湖利乡人赖之居恒布衣粝食不殖生产事兄教谕

骐虽耄益恭时戴笠行田间尝遇钱唐主簿隶诃之

答曰萧山魏骥也主簿仓皇谢慰而遣之成化七年

御史梁昉言臣先任萧山县见致仕尚书臣魏骥里

居与里人稠处教子孙孝弟力田增堤浚湖捍御灾

患所行动应礼法倡理学勖后进虽在林野有补治

化骥生平学行醇笃心术正大谙世事瞭国体致仕

二十余年年九十八岁四方仰德有如卿云百年化

育滋此人瑞臣读前史有以归老赐禄毕其身者有

尊养三老五更者有安车蒲轮召者有赐几杖者上

齿德也骥齿德有余爵在上卿可称达尊乞下所司

酌前代故事施行帝览奏嘉叹遣行人存问赐羊酒

命有司月给米三石使命未至而骥卒赐祭葬如礼

谥文靖其子完以骥遗言诣阙辞营葬乞以其金赈

饥民帝怃然曰骥临终遗命犹恐劳民可谓纯臣矣

许之萧山民德骥不巳诣阙请祀于德惠祠以配杨

时制曰可

黄宗载

按明外史本传宗载一名垕字厚夫丰城人洪武三

十年进士授行人奉使四方未尝受馈遗累迁司正

永乐初以荐为湖广按察司佥事巨奸宿猾多谪戍

铜鼓五开间阴持官吏短长宗载榜数其罪曰不改

必置之法众莫敢犯征诣文渊阁修永乐大典书成

受赐归任董造海运巨舰数十艘事办而民不扰车

驾北征征兵湖广使者贪暴失期宗载不举劾谪杨

青驿驿夫起山东道御史弹劾不少避巡按交址及

归无私□尚书黄福语人曰吾居此久所接御史多

矣惟宗载知大体丁祖母忧起复改詹事府丞洪熙

元年进行在吏部左侍郎往浙理军政督采木湖湘

英宗初被劾下狱未几复职迁南京吏部尚书居九

年乞休章四上乃许归数年卒年七十九宗载持廉

守正不矫不随学问文章俱负时望公卿大夫齿德

之盛推宗载云

王直

按明外史本传直字行俭泰和人父伯贞以经术显

洪武十五年聘至京师应诏者五百余人帝亲御奉

天门试之伯贞对第一与论太极复称旨授试佥事

分巡广东雷州复吕塘废渠清盐法会罢分巡官召

还为户部主事命尚书赵俊受学以父丧服阕不时

起谪居安庆者数年建文初复以荐知琼州府崖州

黎相仇杀以反闻且用兵伯贞捕其首恶数人复于

朝兵遂罢琼田岁常三获以赋军军不时受俟民乏

而敛急则因之以要利伯贞为立期三输之而弊绝

居数年大治流民来归者万三千余口忧归补肇庆

未之官卒直幼而端重家贫力学永乐二年举进士

改庶吉士帝善其文召入内阁俾属草寻授修撰北

巡留侍皇太子已复从帝居北京迁侍读历事仁宗

宣宗累迁少詹事兼侍读学士正统初进礼部右侍

郎学士如故久之出莅部事尚书胡悉以部政付

直直处之若素习者八年代郭琎为吏部尚书户部

侍郎奈亨附王振构郎中赵敏词连直及侍郎曹义

赵新□下狱三法司廷鞫论亨斩直等赎徒帝宥直

义夺亨新俸帝将亲征也先直率廷臣力谏曰国家

备边最得上策谋臣猛将坚甲利兵星罗棋布且耕

且守敌亦不敢深入今宜固封疆申号令坚壁清野

蓄锐以待之彼疲走耳何必亲御六师远临塞下以

侥幸不可知之胜乎况秋暑未退旱气蕴隆青草不

丰水泉犹塞士马之用未充兵凶战危臣诚未见其

可帝不从命直留守京师王师覆于土木率群臣请

太后立皇太子奉郕王摄国政已劝即真以安反侧

议上皆直为首而直自以不如于谦每事推下之雍

容镇率而已加太子太保景泰元年进少傅也先使

使议和且请还上皇下礼部议未决直率群臣上言

曰太上皇惑细人言轻身一出至于蒙尘陛下宵衣

旰食征天下兵与群臣兆姓同心僇力期灭此朝食

以雪不共戴天之耻乃者天诱其衷也先有悔心之

萌而来求成于我请还乘舆此转祸为福之机也望

陛下俯从其请遣使往报因察其诚伪而抚纳之奉

太上皇以归少慰祖宗之心陛下天位已定太上皇

还不复莅天下事陛下第崇奉之则天伦厚而天眷

益隆诚古今盛事也帝曰卿等言良然但前后使者

五辈往终不得要领今复遣使设彼假送驾为名来

犯京师岂不为苍生患贼诈难信其更议之已而阿

剌使复至胡等复以为言于是帝御文华殿门召

诸大臣及言官谕以宜绝状直对曰必遣使毋贻后

悔帝不悦于谦前为解帝意释乃曲听之群臣既退

太监兴安匍匐出呼曰若等固欲遣使有文天祥富

弼其人乎直大言曰廷臣惟天子使既食其禄敢辞

难乎言之再声色愈厉安语塞乃议遣使命李实罗

绮往既行而瓦剌可汗使复来直等固请乃遣杨善

等报之比实还以也先使至直与实语具知也先欲

和上疏请更遣使赍礼币往迎上皇不许复上疏曰

臣等与李实语具得彼中情事其所需衣物资斧者

上皇言也而奉迎车驾也先意也昨者脱脱不花及

阿剌知院来皆有报使今也先使以迎请为辞乃不

遣使与偕是疑敌而召兵也遣使与和迎上皇便又

不许已而实自言于帝帝第报也先书就令杨善迎

归而已直等复上言今北使已发愿本上皇之心顺

臣民之愿因彼悔心遣使往报以图迎复此不待计

而决者也不然众志难犯违天不祥彼将执为兵端

边事益棘京师亦不得高枕卧矣帝乃命群臣择使

直与宁阳侯陈懋等请仍遣实报曰俟善归议之已

而善竟奉上皇还二年也先遣使入贡且请答使直

屡疏言边备未修刍粮未积疮痍未复宜如其请遣

使往以观虚实开导其善不许无何也先遣骑入塞

以报使为辞直与群臣复请之卒不许直等乃上疏

言陛下锐意治兵为战守计真大有为之主然使命

不通难保其不为寇宜□沿边守臣发兵游侥有警

则入保无事则力耕陛下于几务之暇时召京营总

督总兵询以方略诚接而礼貌之信赏罚以持其后

斯战守可言也帝曰善中书舍人何观劾直等在先

朝阿附权奸今老猾不宜置左右帝怒下观狱杖而

贬之其明年帝欲易太子未发会思明土知府黄

以为请帝喜下礼部议胡唯唯文武诸臣议者九

十一人当署名直有难色陈循濡笔强之乃署竟易

皇太子直进兼太子太师赐金币加等顿足叹曰此

何等大事乃为一蛮酋所坏吾辈愧死矣景帝疾亟

直等会诸大臣台谏请复立沂王为皇太子推大

学士商辂草疏未上而石亨徐有贞等夺门迎上皇

复位杀王文等疏草留姚夔所尝出以示郎中陆昶

叹曰是疏不及进天也直遂乞休赐玺书金绮楮币

给驿归直为人方面修髯仪观甚伟性严重不苟言

笑及与人交恂恂如也在翰林二十余年稽古代言

编纂记注之事多出其手与金溪王英齐名人称二

王以居地目直曰东王英曰西王为侍郎次当入阁

杨士奇不欲也及长吏部益廉慎时初罢廷臣荐举

方面大吏专属吏部直委任曹郎严抑奔竞凡御史

巡方归者必令具所属贤否以备选擢称得人其子

为南国子博士考绩至部文选郎欲留侍直直不

可曰是乱法自我始也朝廷以直老命何文渊为尚

书佐之文渊去又命王翱部遂有二尚书直为尚书

十四年年益高名德日益重帝优礼之免其常朝比

家居尝从诸佃仆耕莳击鼓歌唱诸子孙更迭举觞

上寿直叹曰曩者西杨抑我令不得共事然使我在

阁今上复辟当不免辽阳之行安得与汝曹为乐哉

天顺六年卒年八十四赠太保谥文端仕至翰林

检讨亦以学行称曾孙思自有传

崔恭

按明外史本传恭字克让广宗人正统元年进士除

户部主事督饷延绥有能声以杨溥荐擢莱州知府

内地输辽东布悉贮郡库岁久朽敝守者多破家恭

别构屋三十楹贮之请约计岁输外余以充本府军

饷遂放遣守者八百人也先犯京师遣民兵数千入

援廷议城临清檄发役夫恭以方春民乏食请俟秋

成居府六年莱人以比汉杨震景泰中超迁湖广右

布政使诸司供给率取之民恭与僚佐约悉罢之公

安监利流民擅相杀恭下令愿附籍者听否则迨秋

遣归众遂定寻迁江西左布政使司有广济库官吏

干没五十万恭白于巡抚韩雍典守者咸获罪定均

徭法酌轻重十年一役遂为定例宁王奠培不法恭

劾之削其护卫王稍戢天顺二年迁右副都御史代

李秉巡抚苏松诸府按部进耆老各言利病为兴革

与都督徐恭浚仪真漕河又浚常镇河避江险已大

治吴淞江起昆山夏界口至上海白鹤江又自白鹤

江至嘉定卞家渡迄庄家泾凡浚万四千二百余丈

又浚曹家港蒲汇塘新泾诸水民赖其利目曹家港

为都堂浦初周忱奏定耗羡则例李秉改定以赋轻

重递盈缩其例甚平而难于稽算吏不胜烦扰恭乃

罢去悉如忱旧吏部缺右侍郎李贤王翱举恭遂召

用置劝惩簿有闻皆识之翱甚倚恭转左父忧起复

成化五年尚书李秉罢商辂欲用姚夔彭时欲用王

概而北人居言路者谓时实逐秉喧谤于朝时称病

不出侍读尹直以时概皆己乡人恐因此得罪急言

于辂以恭代秉为尚书五月以母丧归丧毕起南京

吏部劾罢诸司不职者数人寻奉□参赞机务居三

年致仕又二年卒赠太子少保谥庄敏

陈俊

按明外史本传俊字时英莆田人举乡试第一登正

统十三年进士除户部主事督天津诸卫军采草奏

减新增额三十五万束豪猾侵苏松改折银七十余

万两俊往督不数月毕输尚书金以为能俾典诸

曹章奏历郎中天顺五年两广用兵俊督饷时州县

残破帑藏殚虚弛盐商越境令引加米二斗军兴赖

以无乏母丧不听归蛮平始还初俊为主事奔父丧

赙者皆却之至是文武将吏醵金赙亦不纳成化初

擢南京太常少卿四年召拜户部右侍郎俊练习钱

谷四方灾伤边镇急刍饷奏请沓至裁决咸当尚书

杨鼎深倚之京师大饥先后发太仓粟八十万石平

粜石值六钱豪猾乘时射利俊请籴以升斗为率过

一石勿与饥民获济寻议用兵河套□俊赴河南山

陜会巡抚诸臣画刍饷发帑金二十万助之俊以边

庾空竭岁又不登而榆林道险远转输难乃发金于

内地市易修西安韩城同官径道以利飞挽还朝进

俸一级历吏部左右侍郎三品九载满拜南京尚书

寻改兵部参赞机务先是参赞之任不专属兵部自

薛远后继以俊遂为定制久之就改吏部二十一年

星变率九卿陈时弊二十事皆极痛切帝多采纳而

权幸所不便者终格不行明年乞致仕诏加太子少

保赐驰驿传还卒谥康懿

王翱

按明外史本传翱字九皋盐山人永乐十三年初试

贡士于北京帝思得北士用之而北人登第率后翱

两试皆上第大喜特召赐食改庶吉士授大理左寺

正左迁行人宣德元年以杨士奇荐擢御史时官吏

有罪不问重轻许运砖还职翱请赃吏坐死但许赎

罪不得复官帝从之巡按四川松潘蛮窃发都督陈

怀驻成都相去八百余里不能制翱奏移怀松潘而

州县及土司□设社学以兴教化英宗嗣位廷议遣

文武大臣出镇守擢翱右佥都御史偕都督武兴镇

江西惩贪抑奸吏民畏爱正统二年召还院处州贼

流广信命翱往捕尽俘以还松潘国师商巴与都

指挥赵谅有隙谅诱执巴掠其财与同官赵得诬以

叛其弟小商巴怒聚众剽掠得请济师命翱及都督

李安军二万征之而巡按御史白其枉诏审机进止

翱至出商巴于狱遣人招其弟因抚定其余党而劾

诛谅戍得复商巴国师松潘遂平六年代陈镒镇陜

西辽东将屡失机诏翱往督军务翱以军令久弛寇

至不力战因诸将庭谒责以失律罪命左右曳出斩

之皆惶恐叩头愿效死赎翱乃躬行边自山海关抵

开原缮城垣浚沟堑五里为堡十里为屯使烽燧相

接练将士室鳏寡军民大悦又以边塞孤远军饷匮

缘俗立法令有罪得收赎指挥孙璟鞭杀戍卒其妻

女哭之亦死他卒诉璟杀一家三人翱曰卒死法妻

死夫女死父非杀也命璟偿其家葬薶费璟感激后

参将辽东追敌三百里事李秉为名将九载满进右

副都御史与总兵曹义等出塞击兀良哈擒斩百余

人获畜产四千六百进右都御史诸将破敌广平山

进左脱脱不花大举犯广宁杀掠万三千余人会乘

舆北狩方用兵止停俸半载景泰三年召还掌院事

易储加太子太保浔梧猺乱总兵董兴武毅推委不

任事于谦请以翁信陈旺易之而特遣一大臣督军

务乃以命翱两广有总督自翱始翱至镇将吏詟服

推诚抚谕猺人向化部内无事明年入为吏部尚书

初何文渊协王直掌铨多私为言官攻去翱代一循

成宪天顺改元加宫保直致仕翱始专部事石亨欲

去翱翱乞致仕已得请李贤力争乃留及贤为亨所

逐亦以翱言留两人相得欢甚帝每用人必咨贤贤

以推翱以是翱得行其志帝眷翱厚时召对便殿称

先生不名而翱年几八十多忘尝令郎谈伦随入帝

问故翱顿首曰臣老矣所聆圣谕恐遗□令此郎代

识之其人诚谨可信也帝喜吏部主事曹恂已迁江

西参议遇疾复入都翱以闻命以主事回籍恂怒伺

翱入朝捽翱胸掴其面大声诟詈事闻下诏狱翱具

言恂实病得斥归时服其量五年加太子少保宪宗

立进太子太保雨雪免朝参屡疏乞归辄慰留数遣

医视疾疾甚乃许致仕未出都卒年八十有四赠太

保谥忠肃翱在铨部谢绝请谒公余恒宿直庐非岁

时朔望谒先祠未尝归私第论荐不使人知曰吏部

岂快恩怨地耶自奉俭素景帝知其贫为治第盐山

孙以荫入太学不使应举曰勿妨寒士路□贾杰官

近畿翱夫人数迎女杰恚曰若翁典铨移我官京师

反手尔何往来不惮烦也夫人闻之乘间请翱翱怒

推案击夫人伤面其自辽东还朝也中官同事者重

翱赆明珠数颗翱固辞其人曰此先朝赐也公得毋

以赃郄我乎不得已纳而藏焉中官死召其从子还

之为都御史时夫人为娶一妾逾半岁语翱翱怒曰

汝何破我家法即日具金币返之妾终不嫁曰岂有

大臣妾嫁他人者翱卒妾往奔丧其子养之终身李

贤尝语人曰皋陶言九德王公有其五乱而敬扰而

毅简而廉刚而塞强而义也然性颇执尝有诏举贤

良方正经明行修及山林隐逸士至者率下部试翱

黜落百不取一二性不喜南士英宗尝言北人文雅

不及南人顾质直雄伟缓急当得力翱由是益多引

北人晚年徇中官郭聪嘱为都御史李秉所劾翱自

引伏盖不无小损云子孙世官锦衣千户

李秉

按明外史本传秉字执中曹县人少孤力学举正统

元年进士授延平推官沙县豪诬良民为盗而淫其

室秉捕抵罪豪诬秉坐下狱副使侯辄论豪如法由

是知名征入都察院理刑将授御史都御史王文荐

为本院经历改户部主事宣府屯田为豪占秉往视

归田于军而请罢科率边人赖之两淮盐课弊觉逮

系数百人秉往核疑印有诈搜得伪印逮者得白景

帝立进郎中景泰二年宣府督饷侍郎刘琏病命秉

往佐之至则发琏侵牟状即擢秉右佥都御史代琏

兼参赞军务宣府数遭寇军民牛具悉被掠朝廷遣

官市牛万五千分给屯卒人予市谷种直琏尽以

京军出守者一不及屯卒顾停其月饷征屯粮甚急

秉尽反琏政厚恤屯军发帑市牛种士卒自城守外

悉令屯作凡使者至及宦官镇守供亿科敛者皆奏

罢之以官钱给费故事军有家者月饷一石无者减

十四军妻死虽有父母兄弟概以无家论秉力言其

非请优给之帝方加意边军览宣府亿万库所上财

物数悉命秉给诸军军愈感悦三年冬命兼理巡抚

事顷之又命提督军务秉益尽心边计不恤嫌怨都

指挥杨文杨鉴都督江福贪纵劾罪之守独石内官

弓胜田猎扰民请征还又劾总兵官纪广副总兵杨

能罪广讦秉自解帝召秉还而言官交章言秉不当

去乃复命科道二人往廉之卒留秉先是寇乱边地

民悉流移内郡秉广行招徕奏给月廪瘗土木鹞儿

岭暴骸万五千乞推行于诸塞军为寇杀掠家无依

者官为养赡或资遣还乡所条奏百十章帝及大臣

知其贤朝奏夕下弊政悉厘谍报寇牧近边廷议遣

杨俊会宣府兵剿之秉曰塞外故诸部牧地非犯边

也掩杀幸功非臣敢闻乃止诸部质所掠男妇求易

米朝议成丁予一石幼者半之诸部概乞一石镇将

不可秉曰是重粟而轻人也如其言予之而自请专

擅罪帝以秉为识体都督过兴代纪广令每所出滑

车三两诸城门积砖五千寇至则砖塞门车绠人上

秉论兴恇怯诏切责之巡按贾恪奏秉兴不协秉亦

讦恪纵傲勘至置秉不问召恪还论罪天顺初罢巡

抚官改督江南粮储初陈泰为巡抚以苏松赋额不

均令民田五升者倍征官田重者无增耗赋均而额

不亏秉至一守其法秉之巡抚宣府也巡按张鹏以

事相忤至是鹏与御史杨瑄俱言事得罪戍岭表梏

甚严过南畿秉闻之出迎急问两御史舟安在见两

人持之哭锦衣林千户者监行为感动释两人梏安

行至戍所无恙坐举知府违例被逮帝念秉过微令

复任请浒墅关税悉征米备荒内官金保监淮安仓

秉发其科索罪御史李周等左迁秉疏救之帝怒将

议罪会廷议复设巡抚大臣荐秉才遂命抚大同而

都指挥孙英先以罪贬秩还卫总兵李文妄引诏书

令复职秉至即斥之裨将徐旺领骑卒操练秉以旺

不胜任解其官谤议纷起会天城守备中官陈例久

病秉请易以罗付帝遂责秉专擅征下诏狱指挥门

达并以前举知府救御史及斥孙英等为秉罪法司

希旨斥为民居三年用阁臣荐起故官□南京都察

院宪宗立进右副都御史复抚宣府甫数月召拜左

都御史成化改元掌大计黜罢贪残倍于其旧明年

秋命秉自辽东抵大同整饬边备至即劾镇守中官

李良总兵官武安侯郑宏失律罪出都指挥裴显于

狱及举指挥崔胜傅海等击敌凤凰山军稍却秉欲

斩指挥徐英英跃马前众遂争上山走敌捷闻玺书

嘉劳秉遂往巡宣府大同更将帅申军令而还未几

命为总督数破敌帝劳以羊酒赐麒麟服加太子少

保吏部尚书王翱致仕廷推代者帝留待秉至是擢

任之锐意澄仕路监生需次八千余人请分别考核

黜庸劣数百人咸怨秉左侍郎崔恭以久次当得尚

书而秉得之右侍郎尹旻尝学于秉秉初屈意从两

人既而不听两人言两人亦颇秉侍读彭华者大

学士时从弟也与中贵数千秉秉不听胥怨秉御史

戴用请两京堂上官及方面正佐如正统间例会廷

臣保举帝纳其言且令两京四品以上吏部具缺取

上裁御史刘璧吴远冯徽争之请仍归吏部语颇侵

内阁帝怒方诘责言者会朝觐考察斥退者众又多

大臣乡故众怨交集而大理卿王概亦欲去秉代其

位乃与华谋嗾同乡给事中萧彦庄劾秉言秉子为

令不职不能黜而私布政丘陵孙遇参政张穆佥事

李龄阴结年深御史助己并罗织其十二罪帝怒下

廷议恭旻助彦庄言吾两人谏之不听刑部尚书陆

瑜等遂奏秉衒直沽名颠倒铨政乃落秉太子少保

致仕罢陵等四人官而命彦庄指秉所结御史久之

不能对则以璧等三人名上遂俱下诏狱出之外陵

等实良吏有名以谗黜众议不平陵尤不服连章讦

彦庄廷讯陵词直帝恶彦庄诬罔谪大宁驿丞方秉

被劾势汹汹且逮秉秉谓人曰为我谢彭先生秉罪

惟上所命第毋令入狱入则秉必不出恐伤国体因

具疏引咎略不自辨时天下举子方会试集都下奋

骂曰李公天下正人为奸邪所诬若罪李公愿罢我

等试以赎及见帝薄责秉乃已秉行官属饯送皆欷

歔有泣下者秉慷慨揖诸人立登车去秉去恭遂为

尚书秉诚心直道夷险一节与王竑□负重望林居

二十年中外荐疏十余上竟不起弘治初卒赠太子

太保谥襄敏

吏部部名臣列传四

明二

耿裕

按明外史本传裕字好问尚书九畴子也景泰五年

进士改庶吉士授户科给事中转工科天顺初以九

畴为右都御史改裕检讨九畴坐劾石亨贬裕亦谪

泗州判官终父丧补定州成化初召复检讨进修撰

历国子司业祭酒侯伯年幼者皆肄业监中裕采古

诸侯贵戚言行可法者为书授之帝闻而称善历吏

部左右侍郎坐尚书尹旻累停俸者再己代旻为尚

书大学士万安与裕不协而李孜省私其同乡李裕

欲使代裕相与谋中之坐以事调侍郎黎淳南京而

夺裕俸言官复交劾宥之裕入谢既出帝怒曰吾再

宽裕罪宜申谢今一谢以夺俸故意鞅鞅耶孜省等

因而倾之遂调南京礼部逾年孝宗嗣位转南京兵

部参赞机务弘治改元召拜礼部尚书时公私侈靡

耗费日广裕随事救正或因灾异条上时事或申理

言官先后陈言甚众大要归于节俭给事中郑宗仁

疏节光禄供应裕等请纳其奏巡视光禄御史田奫

以供费不足累行户请借太仓银偿之裕等言疑有

侵盗弊请□所司禁防帝皆从之南京守备中官请

增奉先殿日供品物裕等不可帝方践阼斥番僧还

本土止留乳奴班丹等十五人其后多潜匿京师转

相招引斋醮复兴言官以为言裕等因力请驱斥帝

乃留百八十二人余悉逐之礼部公廨火裕及侍郎

倪岳周经等请罪被劾下狱已释之停其俸初撒马

儿罕及土鲁番皆贡狮子甘肃镇守太监傅德先图

形以进巡按御史陈瑶请却之裕等乞从瑶请而治

德违诏罪帝不从后番使再至留京师频有宣召裕

等言番人不道因朝贡许其自新彼复潜称可汗兴

兵犯顺陛下优假其使适遇倔强之时彼将谓天朝

畏之益长桀骜且番人狡黠不宜令出入内廷狮子

野兽无足珍异帝即违其使还寻代王恕为吏部尚

书加太子太保御用监匠人李纶等以内降得官裕

言先有诏文官不由臣部推举传乞除授者参送法

司按治今除用纶等不信前诏不可给事中吕献等

皆论奏裕亦再疏争终不听裕为人坦夷谅直谙习

朝章秉铨数年无爱憎亦不徇毁誉铨政称平自奉

淡泊两世贵盛而家业萧然父子并以名德称卒年

六十七赠太保谥文恪

倪岳

按明外史本传岳字舜咨上元人父谦奉命祀北岳

母梦绯衣神入室生岳遂以为名谦终南京礼部尚

书谥文僖岳天顺八年进士改庶吉士授编修成化

中进侍读充经筵讲官久之进侍读学士直讲东宫

二十二年擢礼部右侍郎仍直经筵弘治初改左侍

郎岳好学文章敏捷博综经世之务尚书耿裕方正

持大体至礼文制度率待岳而决六年裕改吏部岳

遂代为尚书诏召国师领占竹于四川岳力谏帝不

从给事中夏昂御史张祯等争之言者不已事竟寝

时营造诸王府规制宏丽大逾永乐宣德之旧岳请

颁成式又以四方所报异礼部于岁终类奏率为

具文乃详次其月日博引经史征应劝帝勤讲学开

言路宽赋役慎刑罚黜奸贪进忠直汰冗员停斋醮

省营造止滥赏帝颇采纳焉左侍郎徐琼者与后家

有连谋代岳九年南京吏部缺尚书廷推琼诏加岳

太子太保往任之而琼果代岳寻改岳南京兵部参

赞机务还代屠滽为吏部尚书岳在礼部暨往南京

入吏部前后陈请百余事军国弊政剔抉无遗疏出

人多传录之岳貌魁岸有文武才善断大事盈廷聚

议往往决以片言既秉铨请寄不得行同列中最推

逊马文升然论事亦不肯苟同也天下方想望其风

采逾年遽卒年五十八诏赠少保谥文毅明世父子

官翰林俱得谥文自岳始岳疏议甚多论西北用兵

害尤切其略云近岁毛里孩阿罗忽孛罗出癿思加

兰大为边患盖缘河套之中水草甘肥易于屯牧故

贼频据彼地拥众入掠诸将怯懦率婴城自守苟或

遇敌辄至挫□既莫敢折其前锋又不能邀其归路

敌进获重利退无后忧致兵锋不靖边患靡宁命将

徂征四年三举绝无寸功或高卧而归或安行以返

析圭担爵优游朝行辇帛舆金充牣私室且军旅一

动辄报捷音赐予滥施官秩轻授甚至妄杀平民谬

称首级未尝致其败北辄以奔遁为辞及考功籍所

载赏格所加非私家子弟即权门□养而什伍之卒

转饷之民则委骨荒尘膏血野草天怒人怨祸机日

深非细故也京营素号冗怯留镇京师犹恐未壮根

本顾乃轻于出御用天威临阵辄奔反隳边军之

功为敌人所侮且延绥边也去京师远宣府大同亦

边也去京师近彼有门庭之喻此无陛之严可乎

顷兵部建议令宣府出兵五千大同出兵一万并力

以援延绥而不虑其相去既远往返不逮人心苦于

转移马力疲于奔轶夫声东击西者贼寇之奸态也

捣虚批亢者兵家之长策也精锐既尽乎西老弱乃

留于北万一北或有警而西未可离首尾衡决远近

坐困其可为得计哉至于延绥士马屯集粮糗不赀

乃以山西河南之民任飞刍转粟之役徒步千里夫

运而妻供父挽而子荷道路愁怨井落空虚幸而得

至束刍百钱斗粟倍直不幸遇贼身且弊矣他尚何

云输将不足则有轻赍轻赍不足又有预征水旱不

可先知丰歉未能逆卜征如何其可预也甚不得已

令民输刍粟补官然媚权贵私亲故者或出空牒以

授仓庾无升合之入至若输粟给盐则豪右请托率

占虚名鬻之而商贾费且倍蓰官爵日轻盐法日沮

而边储之不充如故也又朝廷出帑藏给边岁为银

数十万山西河南输轻赍于边者岁亦不下数十万

银日积而多则银益贱粟日散而少则粟益贵而不

知者遂于养兵之中寓养狙之术或以茶盐或以银

布名为准折粮价实则侵□军需故朝廷有糜廪之

虞军士无果腹之乐至兵马所经例须应付居平人

日米一斗马日刍一束追逐一日之间或一二堡或

三四城岂能俱给哉而典守者巧为窃攘之谋凡所

经历悉有开支罔上行私莫此为甚及访御敌之策

则又论议纷纷有谓复受降之故险守东胜之旧城

使声援交接犄角易制然欲复城河北即须塞外屯

兵出孤远之军涉荒漠之地辎重为累馈饷惟艰彼

或抄掠于前蹑袭于后旷日持久军食乏绝进不得

城退不得归一败而声威大损矣又有谓统十万之

众裹半月之粮奋扬武威扫荡窟穴使河套一空事

非不善也然帝王之兵以全取胜孙吴之法以逸待

劳今欲鼓勇前行穷搜远击乘危履险觊万一之幸

赢粮远随则重不及事提兵深入则孤不可援且其

间地方千里无城郭之居委积之守彼或往来迁徙

罢我驰驱我则情见势屈为敌所困既失坐胜之机

必蹈覆没之辙其最无策者又欲弃延绥勿守使兵

民息肩不知一民尺土皆受之祖宗不可忽也向失

东胜故今日之害萃于延绥而关陕震动今弃延绥

则他日之害锺于关陕而京师震惊贼愈近而祸愈

大矣因陈重将权增城堡广斥堠募民壮去客兵明

赏罚严间谍实屯田复边漕数事时兵部方主用兵

不能尽用也

李裕

按明外史本传裕字资德丰城人景泰五年进士授

御史天显中巡按陕西上安边八事石彪滥报首功

诏裕核实其从父亨以书抵裕焚其书以实闻亨亦

旋败由是有强直声都御史寇深遇僚属严惟裕不

为屈以才擢山东按察使重囚二百余人或经十余

年未判裕旬月间决遣殆尽大岘山贼寨七十余裕

捕戮其魁纵胁从除其逋负乱遂平成化初迁陕西

左布政使俄入为顺天府尹政声大着进右副都御

史总督漕运兼巡抚江北诸府浚白塔孟渎二河以

便漕张秋南旺及淮安西湖旧编木捍冲激劳费无

已裕与郎中杨恭等谋易以石遂为永利淮凤方饥

而太仆征预备马二万匹裕论罢之在淮六岁每岁

入计事陈利病多施行父忧归服除留佐院事十九

年代戴缙为右都御史缙宪纪不立裕欲振之御史

有过或遭棰挞由是得谤汪直败偕副都御史屠滽

请雪诸忤直得罪者帝不悦夺俸又坐累调南京都

察院考绩赴都留为工部尚书初吏部尚书尹旻罢

耿裕代之以持正不为万安所喜而李孜省方贵幸

用事欲引乡人乃协谋去耿裕以裕代之裕本廉介

负时望以孜省故名颇损其铨叙亦平故事考察目

有四曰老疾曰罢软曰贪酷曰不谨裕言人材质不

同偏执类酷迟钝类软乞立才力不及一途以寓爱

惜人才意帝善之遂着为令孝宗立言官交章劾裕

进由孜省裕不平为辩诬录连疏乞休去正德中卒

年八十八

王恕

按明外史本传恕字宗贯三原人正统十三年进士

选庶吉士出为大理左评事进左寺副尝条刑罚之

不中者六事皆议行之迁扬州知府发粟赈饥不待

报作资政书院大兴文教天顺四年以治行最超迁

江西右布政使平岭寇□州宪宗嗣位诏大臣严核

天下方面官乃黜河南左布政使侯臣等十三人而

以恕代臣成化初南阳荆襄流民啸聚为乱擢恕右

副都御史抚治之会丁母忧诏奔丧两月即起视事

恕辞不许与尚书白圭共平大盗刘通复讨破其党

石龙严束所部毋滥杀流民复业移抚河南录功进

左副都御史稍迁刑部右侍郎父忧服除以原官总

督河道浚高邮邵伯诸湖修雷公上下句城陈公四

塘水闸因灾变请讲求弭灾策帝为赐山东租一年

畿辅亦多减免旋改南京户部左侍郎十二年大学

士商辂等以云南远在万里西控诸夷南接交人而

镇守中官钱能贪恣甚议遣大臣有威望者为巡抚

镇压之乃改恕左副都御史以行就进右都御史初

能遣指挥郭景奏事京师言安南捕盗兵有越入云

南境者宜遣使赍□戒约之帝即以命景能因以玉

带宝蟒衣珍奇诸物遗其王黎灏旧制使安南必

由广西而景直自云南往灏大骇已见能所遗物则

又喜报以生金通犀象齿及诸奇异物甚厚因遣将

率兵送景还欲遂通云南道景惧后祸绐请先白守

关者因脱归扬言安南寇至关吏戒严边民汹汹欲

走避黔国公沐暨连遣人谕其帅兵始返而诸臣畏

能匿不奏能又频遣景及指挥卢安苏本等交通干

崖孟密诸土官纳其金宝无算恕皆廉得之遣骑执

景景惧自杀系安等狱没其赀货劾能私通外国罪

当死诏遣刑部郎中潘蕃往按之能又以其间驿进

黄鹦鹉恕请禁绝因尽发能贪暴状且言昔交址以

镇守非人致一方陷没今日之事殆又甚焉陛下何

惜一能不以安边侥能大惧急属贵近请召恕还而

是时商辂项忠诸正人方以忤汪直罢遂改恕掌南

京都察院参赞守备机务能事立解已蕃勘上得实

竟置能不问但抵安等罪恕居云南仅九月威行侥

外黔国以下咸惕息奉令疏凡二十上直声动天下

当是时安南纳江西叛人王姓者为谋主潜遣谍入

临安市铜铸兵器欲伺间袭云南微恕事且不测还

南京数月迁兵部尚书参赞如故考选官属严拒请

托同事者咸不悦而钱能归屡谮恕于帝帝亦衔恕

数直言遂命兼右副都御史巡抚江南旧制应天镇

江太平宁国广德官田征半租民田全免其后民田

率归豪右而官田累贫民恕乃量减官田耗稍增之

民田常州时有羡米乃奏以六万石补夏税又补他

府户口盐钞六百万贯公私便焉所部水灾奏免秋

粮六十余万石周行赈贷全活二百余万口江南岁

输白粮民多至破产而光禄概以给庖人贱工又中

官暴横四方输上供物监收者率要羡入织造缯彩

采花卉禽鸟者络绎道路恕先后论列皆不纳妖人

王臣夤缘授锦衣千户随中官王敬南行采药物珍

玩所至骚然长吏多被辱勒苏州诸生写妖书诸生

王顺等不胜愤率众击之敬臣皆走匿殴其从者敬

遂奏诸生抗命恕亟疏言当此凶岁宜遣使赈济顾

乃横索玩好昔唐太宗讽梁州献名鹰明皇令益州

织半臂褙子进琵琶杆拨镂牙合子诸物李大亮苏

颋不奉诏臣虽无似有慕斯人因尽列敬等罪状敬

亦诬奏恕并及常州知府孙仁仁被逮仁新淦人由

进士历知府为人方峻敬至不为礼以是见忤恕抗

章救又再劾敬帝不得已召敬还敬宿留徐州恕复

劾之会中官尚铭亦发敬奸状乃下敬等狱并其党

十九人皆谪戍而弃臣市传首南京仁亦得释归后

积官至巡抚宁夏右副都御史二十年复改恕南京

兵部尚书时钱能亦守备南京语人曰王公天人也

吾敬事而已恕亦坦怀待之能卒敛戢林俊之下狱

也恕言天地止一坛祖宗止一庙而佛至千余寺一

寺立而移民居且数百家费内帑且数十万此舛也

俊言当不宜罪帝得疏不怿恕益侃侃论列无少避

先后应诏陈言者二十一建白者三十九皆力阻权

幸天下倾心慕之遇朝事有不可必曰王公胡不言

也则又曰公疏且至矣已恕疏果至时为谣曰两京

十二部独有一王恕于是贵近皆侧目帝亦颇厌苦

之二十二年起用传奉官恕谏尤切帝愈不怿恕先

加太子少保会南京兵部侍郎马显乞罢忽附批落

恕宫保致仕朝野大骇恕数为巡抚历侍郎至尚书

皆在留都以好直言终不得立朝既归名益高台省

推荐无虚月孝宗即位始用廷臣荐召入为吏部尚

书寻加太子少保先是中外劾内阁刘吉者必荐恕

吉以是大恚凡恕所推举必阴挠之弘治元年闰正

月言官劾两广总督宋旻漕运总督丘鼐陕西山西

山东辽东巡抚贾奭左钰吴节刘潺两京府尹吴□

于冕及布政使夏寅周瑛卢雍秦夔等三十七人宜

降黜中多素有时望者吉径取中旨允之章不下吏

部恕以不得其职拜疏乞去不许陕西缺巡抚恕推

河南布政使萧祯诏别推恕执奏曰陛下不以臣不

肖任臣铨部倘所举不效臣罪也今陛下安知祯不

才而拒之是必左右近臣意有所属臣不能承望风

指以固禄位且陛下既以祯为不可用是臣不可用

也愿乞骇骨帝乃卒用祯时言官多称恕贤且老不

当任剧职宜置内阁参大政最后南京御史吴泰等

复言之帝曰朕用蹇义王直故事官恕吏部有谋议

未尝不听何必内阁也恕尝侍经筵见帝困热暑请

依故事大寒暑暂停仍进讲义于宫中进士董杰御

史汤鼐给事中韩重等遂交章论驳恕待罪请解职

优诏不许恕上言臣蒙国厚恩日夕思报外人见陛

下任臣过重遂望臣太深欲臣尽取朝政更张之如

宋司马光故事无论臣才远不及光即今亦岂元佑

时且六卿分职各有攸司臣岂敢越而谋之但杰等

责臣良是臣无所逃罪惟乞放还帝复优诏勉留之

恕感激眷遇益以身任国事方以疾在告闻帝颇擢

用宦官至有赐蟒衣给庄田者具疏切谏中官黄顺

请起复匠官潘俊等供役恕言不可以小人坏重典

再执奏竟报许刘吉既憾恕吉所陷言官周纮张昺

汤鼐姜绾等恕又抗章力救吉以是益恨乃合私人

魏璋等共排之恕先后推用罗明熊怀强珍陈寿丘

鼐白思明等咸讽璋等纠驳恕知志不得行连章求

去帝辄慰留且以其老特免午朝遇大风雨雪早朝

亦免徽王见沛乞归德州田已得旨恕言王国懿亲

不当争尺寸地使小民失业帝婉辞报焉卢沟桥成

中官李兴乞进文思院副使潘俊等官恕言营造常

职安得录功前此未闻成化季始有之陛下初政已

革汰奈何复行帝纳其言乃止已修京城河桥帝复

从兴请将有除授恕执奏帝不从竟授四人官许五

人冠带恕争曰臣职掌铨选义当尽言而再疏莫回

天听以为业已许之不可易夫天下事必当而后已

设未当虽十易何害不然流弊有不可救者报闻先

后以灾异条七事以星变陈二十事咸切时弊寿宁

伯张峦请勋号诰券恕言钱王两太后正位中宫数

十年钱承宗王源始邀封爵今皇后立甫三年峦已

封伯遽有此请累圣德不可许通政经历高禄峦妹

□也超迁本司参议恕言天下之官以待天下之士

勿私贵戚妨公议皆不纳中旨以御医徐生补院判

而生前考校在次等恕请选上考者且治生夤缘罪

论令会礼部太医院及御药房太监推择恕言铨法

臣部职会中官非制帝命罢选竟用生言官交劾生

不听文华殿中书舍人杜昌等夤缘迁秩恕力争寝

之御医王玉自陈乞进官怒请置之理帝命进玉二

秩后有如玉者逮之恕复力争事亦竟寝是时刘吉

已罢丘浚入阁亦与怒不相能初浚以礼部尚书掌

詹事府与恕同为太子太保恕长六卿位浚上及浚

入阁恕以吏部弗让也由是浚不悦恕考察天下庶

官已黜而浚调旨留之者九十余人恕屡争不能得

因力求罢不许太医院判刘文泰者求迁官为恕阻

衔之文泰故往来浚家知浚忮恕因劾恕变乱选法

且言恕里居日属人作传镂板行之历数先帝之失

于奏疏留中者概云不报以彰先帝拒谏无人臣礼

恕知文泰受旨于浚乃言臣传作于成化二十年致

仕在二十二年非有望于先帝也且传中所载皆足

昭先帝纳谏之美何名彰过文泰无赖小人逞此机

深文巧之辞必有老于文学多阴谋者主之乞赐廷

鞫遂下文泰锦衣狱谳上言文泰奏章实除名都御

史吴祯为润色浚亦力怂□之疏首所云沽直谤君

则浚笔也因请逮浚恕及祯对簿帝心不悦恕乃贬

文泰御医责恕沽名令焚所镂版置浚不问恕再疏

请辩理不从遂连章求去听驰驿归不赐□月廪岁

隶亦颇减恕历中外五十余年刚正清严始终一

致所引荐耿裕彭韶何乔新周经李敏张悦倪岳刘

大夏戴珊章懋等皆一时名臣他贤才久废草泽者

拔擢之恐后弘治二十年间众正盈朝职业修理号

为极盛者恕力也天下称名臣必首恕浚固尼之浚

由是为众论所鄙又二年浚卒文泰往吊浚妻顾氏

叱之出曰以若故使我相公齮王公负不义名何吊

为闻者快之武宗嗣位遣行人赍手□存问羊酒

益廪隶且谕以谠论无隐恕陈国家大政数事帝优

诏报之正德三年卒年九十三平居食啖兼人卒之

日小减闭户独坐忽有声若雷白气弥漫瞰之瞑矣

讣闻辍朝赠特进左柱国太师谥端毅五子十三孙

多贤且显少子承裕字天宇七岁能诗弱冠着太极

动静图说恕官吏部令日接宾客以是周知天下贤

才选用无不当举弘治六年进士恕致政即令承裕

告归侍养恕晚着石渠意见多前贤未发四方问业

者日造其门多令承裕传语起授兵科给事中出理

山东河南屯田减登莱粮额三亩征一斗还青州彰

德军田先赐王府者三百六十余顷武宗立屡迁吏

科都给事中以言事忤刘瑾罚米输塞上再迁太仆

卿嘉靖六年累官南京户部尚书清逋税一百七十

万石积羡银四万八千余两帝手书清平正直褒之

在部三年致仕卒赠太子少保谥康僖

马文升

按明外史本传文升字负图钧州人貌奇多膂力

幼与诸儿戏群角之靡不仆登景泰二年进士授御

史历按山西湖广风裁甚着还领诸道章奏母丧除

超迁福建按察使成化初召为南京大理卿以父丧

归满四之乱陕西巡抚陈价下吏即家起文升右副

都御史代价驰至军与总督项忠讨平之事具忠传

录功进左副都御史巡抚如故文升数条奏便宜务

选将练兵丰财设险为守边计剪除剧贼西固番族

不即命者悉灭之修茶政易番马八千有奇以给士

卒赈巩昌临洮饥民抚安流移绩甚着而是时孛罗

忽满都鲁癿加思兰比岁犯边文升请驻兵韦州而

设伏于诸堡以待之至九年冬寇深入西路以有备

不能大逞诸将或邀其余骑及民遭难者杀之得首

一百五十总制王越以大捷奏文升亦遣子琇报功

为廷臣所论停俸三月十一年春代越总制三边军

务寻入为兵部右侍郎明年八月整饬辽东军务巡

抚陈钺贪而狡将士小过辄罚马马价腾踊文升上

边计十五事因请禁之钺由是与文升有隙文升还

部转左钺以掩杀冒功激变中官汪直欲自往定之

帝令司礼太监怀恩等七人诣内阁会兵部议恩欲

遣大臣往抚意以沮直行文升疾应曰善恩入白帝

帝即命文升往直闻之不悦欲令其私人王英与俱

文升谢绝之疾驰至镇宣玺书抚慰无不听抚者又

请先因也先乱失授官玺书者十余家得袭官事方

定直欲攘其功请于帝驰至开原再下令招抚文升

乃推功与直然直内惭文升又与直抗礼奴视其左

右直益不喜陈钺益谄事直得直欢日夜谮文升直

思中之未有以发也文升还赐牢醴明年春以辽东

屡失事遣直偕定西侯蒋琬尚书林聪等按之会余

子俊劾钺钺疑出文升意倾之益急直因奏文升行

事乖方禁边人市农器致怨叛乃下文升诏狱谪戍

重庆卫直既倾文升则与钺大发兵侥功钺以是骤

迁至尚书未久皆败文升复起为左副都御史巡抚

辽东文升凡三渡辽军民闻其来皆鼓舞益禁抑中

官总兵使不得朘削众益大喜二十一年进右都御

史总督漕运淮徐和饥移江南粮十万石盐价银五

万两赈之旋召为兵部尚书李孜省有宠文升辄有

言孜省谮于帝调之南京孝宗即位召拜左都御史

先是中官陈喜方士邓常恩荧惑宪宗于岳镇海渎

诸庙皆置石函周以符篆中贮金书道经金银钱诸

色宝石及五谷为厌胜具至是以文升言毁之帝耕

耤田毕置宴教坊以杂戏进文升正色曰新天子当

使知稼穑艰难此何为者即斥去时车驾初出观者

塞道御史徐瑁贺霖劾奏之有旨捕治二人失承旨

遂下诏狱文升言初政不宜辄罪言官遂得释弘治

二年代余子俊为兵部尚书兼督十二团营承平既

久兵政废弛西北部落时伺塞下文升乃严核诸将

校黜贪懦者三十余人奸人大怨夜持弓矢伺其门

或作谤书射入东长安门内帝闻诏锦衣缉捕给骑

士十二卫文升出入文升因乞休优诏不许小王子

以数万骑牧大同塞下势汹汹文升以疾在告帝使

中官挟医视因就问计文升谓彼方败于他部无能

为也请密为备而扬声逼之必徙去巳而果然遭继

母忧诏起复再疏辞不许山东久旱浙江及苏松诸

府水灾文升请命所司赈恤练士卒以戒不虞帝褒

纳之画工张□等三十四人皆传奉进秩文升祖

制争其后复命世袭文升等极言不可皆不纳诏发

京军万人修万春寿安诸宫文升力谏帝卒发之西

北别部野乜克力其长曰亦剌思王曰满哥王曰亦

剌因王各遣使款肃州塞乞贡且互市巡抚许进总

兵官刘宁为请文升言互市可许入贡不可许乃却

之土鲁番既袭执牙兰据哈密守之遂僭称可汗侵

掠沙州迫罕东诸部附己文升议此寇桀骜不大创

终不知畏宜用汉陈汤故事袭斩之察指挥杨翥熟

番情召询以方略翥备陈罕东至哈密道路请调罕

东兵三千为前锋汉兵三千继之持数日粮间道兼

程进可得志文升喜遂请于帝□发罕东赤斤哈密

兵令副总兵彭清将之隶巡抚许进往讨果克之语

详进传文升子玠杀人为徽王所奏罪当死帝特宥

之文升再引咎乞归不许团营军不足请于锦衣及

腾骧四卫中选补已得请矣中官宁瑾阻之文升及

兵科蔚春等言诏旨宜信不纳陕西地大震文升言

此外寇侵陵之兆今火筛方跳梁而海内民困财竭

将懦兵弱宜行仁政以养民讲武备以固圉节财用

停斋醮止传奉冗员禁奏乞闲地日视二朝以勤庶

政且撤还陕西织造内臣赈恤被灾者家帝纳其言

内臣立召还文升为兵部十三年尽心戎务数条上

便宜率报可职守外所当及者亦言无不尽尝以太

子年及四龄当早谕教请择醇谨老成知书史如卫

圣杨夫人者保抱扶持凡言语动止悉道之以正若

内庭曲宴钟鼓司承应元宵鳌山端午竞渡诸戏皆

勿令见至于佛老之教尤宜屏绝恐惑眩心志帝深

纳之民困赋役文升极陈其害谓今民田十税四五

其输边塞者粮一石费银一两以上若丝绵布帛之

输京师者交纳尤难所费过输纳数南方转漕通州

至有三四石致一石者中州岁役五六万人治河近

者修塞决口发山东河南夫不下二十万苏松治水

亦如之湖广建吉兴岐雍四王府江西益寿二府山

东衡府通计役夫不下百万近诸王之国役夫供应

亦四十万加以湖广征蛮山陜防边供馈饷给军旅

者又不知凡几赋重役繁未有甚于此时者也宜严

□内外诸司省烦费宽力役毋擅有科率王府之工

宜速竣勿穷极壮丽以耗民财而其本尤在崇正学

抑邪术节财用省工作然后民得休息诏下所司详

议他所论奏者甚众在班列中最为耆硕帝亦推心

任之自太子太保屡加至少保兼太子太傅岁时赐

诸大臣莫敢望也初屠滽迁吏部尚书文升颇不

平及是滽罢廷推文升御史魏英等言兵部非文升

不可帝亦以为然乃命倪岳代滽而加文升少傅以

慰之岳卒始以文升代南京凤阳大风雨坏屋拔木

文升请帝减膳撤乐修德省愆御经筵绝游宴停不

急务止额外织造赈饥民捕盗贼已又上吏部职掌

十事帝悉褒纳文华殿办事少卿周惠畴等纂修诗

海珠玑成诏进二十一人官文升言诗韵小道无补

于治苟辄进官秩恐医卜技艺之流援以为例永流

何所底帝不许其侪张骏等十三人自以传升非美

事具奏辞免文升请听之诏可一品九载满加少师

兼太子太师帝以将考察特召文升及都御史戴珊

史琳至暖阁谕以秉公黜陟又以文升年高重听再

呼告之命左右掖之下阶迨孝宗崩文升哭之恸送

梓宫徒步号哭二十余里承遗诏请汰传奉官七百

六十三人命留太仆卿李纶等十七人余尽汰之正

德元年中官王瑞以大婚礼器须书篆请用新汰者

七人文升不奉诏给事中安奎剌得瑞纳贿状劾之

瑞恚诬文升抗旨更下廷议皆是文升帝终不听文

升因乞归不许是时朝政巳移于中官文升年逾八

十日怀去志会两广缺总督文升推兵部侍郎熊绣

绣怏怏不欲出有后言其乡人御史何天衢遂劾文

升文升连疏求去许之赐玺书乘传月廪岁隶有加

居三年刘瑾乱政坐文升前用雍泰为朋党除其名

五年六月卒年八十五瑾诛复官赠太傅谥端肃文

升有文武才长于应变朝端大议往往待之决功在

边镇外国皆闻其名尤重气节厉廉隅子璁以乡贡

士待选吏部文升使请外曰必大臣子而京秩谁当

外者卒前数日州西大刘山忽崩后逾年大盗赵燧

等剽河南至钧州以文升家在焉舍之去攻泌阳毁

焦芳家束草若芳像裂之嘉靖初加赠文升特进左

柱国太师

秦民悦

按明外史本传民悦字崇化舒城人天顺元年进士

授行人迁工部员外郎性好学雅有气度成化中出

为广平知府雪死囚十九人清牧马地三千余顷招

集流亡六千户考绩为畿内冠九载去任民立生祠

祀之历江西□政左右布政使惩奸吏抑豪强均剂

赋役大得民和弘治四年以右副都御史巡抚顺天

奏减庄田租课岁饥有司方征民间种马疏停之增

密云古北口戍卒募土兵实边为战守计甚备岁中

召为户部右侍郎总督仓□已还理部事用清望改

佐吏部父丧除起故官寻加右都御史视左侍郎事

十二年拜南京吏部尚书明年星变求言偕九卿陈

时弊二十三事多议行寻改兵部□赞机务以继母

忧归服将阕驰疏请致仕帝优诏答之给事中吴蕣

因言民悦丧服未终忘哀具奏名虽老意在要君宜

除名帝不问已起官南京户部正德改元致仕卒年

七十九谥庄简

王华

按明外史本传华字德辉余姚人六岁戏水滨有醉

濯足者遗其金华取投诸水待其人至指而还之稍

长读书龙泉山寺寺故有妖同学者信宿皆散华独

留妖即止僧夜乘风雨登屋啸呼掷瓦石恐华华屹

不动督学使张悦最器华及谢迁曰此二子他日当

大魁天下布政使祁阳□良延之家为子弟师华因

纵读其家藏书凡数千卷三年尽识之名闻湖湘间

祁阳俗好伎饮华性方严将归士人壁伎于水亭而

饯之客散伎出华大惊欲去求舟不得以门扉浮水

而渡成化十七年举进士第一授修撰充经筵讲官

弘治中迁右谕德上疏劝学寻兼东宫讲官进学士

少詹事华有器度在讲幄最久孝宗甚眷之内侍李

广贵幸华进讲大学演义至唐李国辅与张后表里

用事诸学士欲置之华指陈益切明日帝命中使赐

食以劳焉十六年擢礼部右侍郎华尝典应天乡试

暮夜有投金请托者华即发之言官犹连章论列帝

察其诬悉不问正德初进左侍郎子守仁以忤刘瑾

远谪将并构华华乡人方正者瑾尝从学书使谓华

若往谢者当大用华不可出为南吏尚坐事罢旋以

会典小误降右侍郎瑾败乃复故宁王宸濠反守仁

起兵讨之或言贼必行刺宜少引匿华曰吾大臣老

不能荷戈杀贼吾子幸举大义即不利犹将率乡党

子弟共死此城何避也世宗立爵守仁新建伯封华

如之遣行人存问无何卒华性孝父丧庐墓虎为驯

扰母岑氏年逾百岁卒华已七十余犹枕苫蔬食士

论多之

吏部部名臣列传五

明三

乔宇

按明外史本传宇字希大山西乐平人祖毅工部左

侍郎父凤职方郎中皆以清节显宇少从父京师学

于杨一清成化二十年登进士第复从李东阳游为

古文词有名已授礼部主事弘治初王恕为吏部调

之文选三迁至郎中门无私谒擢太常少卿武宗嗣

位遣祀中镇西海还朝条上道中所见军民困苦六

事已迁光禄卿历户部左右侍郎刘瑾败大臣多以

党附见劾宇独无所染拜南京礼部尚书干清宫灾

率同列言视朝不勤经筵久辍国本未建义子猥多

番僧处禁寺优伶侍起居立皇店留边兵习战□土

木繁兴织造不息凡十事帝不省久之改兵部参赞

机务以帝远游塞上而监国无人请早建储贰帝将

自击寇宇复偕同列谏曰夏太康畋于洛表后羿距

之周穆王宴于瑶池徐方叛之人君耽逸游未有不

召祸者今四海宁谧边陲不警何故无名出师轻万

乘贵以投不测之险哉疏并不报未几宁王宸濠反

斥帝为异姓扬言旦夕下南京宇上其所移檄严为

警备而谈笑自如时携客燕城外密察地险易置戍

守综理周密内外宴然镇守中贵刘琅与贼通为预

伏死士宇刺得其情诘琅用事者琅惧不敢动宇乃

大索城中斩所伏壮士三百人悬首江上宸濠失内

应且知有备不敢东帝闻赐□奖劳宸濠败帝至南

京诏百官戎服朝明年正旦宇不可率诸臣朝服贺

江彬索城门诸钥都督府问宇宇曰守备者所以谨

非常禁城锁钥孰敢索亦孰敢予虽天子诏不可得

都督府以宇言复乃已彬矫旨有所求日数十至宇

必廷白之彬亦稍稍止彬欲谮去宇守备太监王伟

者初为帝伴读帝信之每从中调护故彬谋不行帝

驻南京九月宇倡诸臣三请回銮又自伏阙请驾旋

扈至扬州明年加太子太保论保障功复加少保世

宗即位召为吏部尚书宇自为选郎有人偷鉴及是

铨政一清帝求治锐甚宇与林俊彭泽孙交皆海内

重望帝亦委任之凡为权幸所黜者皆起列庶位天

下欣欣望治然帝性刚好自用宇所执渐不见听兴

府需次官六十三人乞迁序宇言此辈虚隶名籍与

见供事者不同黜罚之有差皆怨宇帝欲封驸马都

尉崔元为侯外戚蒋轮邵喜为伯宇不可无何诏进

寿宁侯张鹤龄为公封后父陈万言为伯授万言子

绍祖尚宝丞宇言累朝太后戚属无生封公者张峦

亦殁后赠今奈何以父赠为子封万言封伯视峦更

骤而子授尚宝非制愿陛下守典章以垂万世帝并

不从史道讦杨廷和宇言道挟私遂下之诏狱曹嘉

助道劾宇宇求罢帝命鸿胪趣视事宇遇事不可无

不力争而争大礼尤切帝欲加兴献帝皇号宇言加

皇于本生之亲则干正统非所以重宗庙正名分及

礼官请称献帝为本生考帝改称本生皇考又诏建

献帝庙于大内宇等复连章谏特旨用席书为礼部

尚书宇又偕九卿言陛下罢汪俊用席书谪马明衡

季本陈逅召张璁桂萼霍韬举措乖违人心骇愕夫

以一二人邪说废天下万世公议内离骨肉外间君

臣名为□忠实累圣德且书不繇廷推特出内降此

祖宗来所未有乞令俊与书各仍旧职宥明衡等止

璁萼毋召寻复请罢璁萼书而出争大礼者吕楠邹

守益于狱会璁萼等至京诏皆用为学士宇等又言

内降恩泽先朝率施于佞幸小人若士大夫一预其

间即不为清议所齿况圣代养士当以名节为先学

士最清华而俾萼等居之谁复肯与同列哉帝怒切

责宇遂乞休许之驰传给夫廪犹如故事御史许中

刘隅等请留宇帝曰朕非不用宇宇自以疾求去耳

后明伦大典成追论前议夺官杨一清卒宇渡江吊

之南都父老皆出迎举手加额曰活我者公也宇诗

文雄隽兼通篆籀性好山水尝陟太华绝顶遇虎仆

夫皆惊仆宇端坐不动虎徐帖尾去家居淡泊服御

若寒士身殁二妾刘许皆从死穆宗即位复官赠少

傅谥庄

朱希周

按明外史本传希周字懋忠昆山人徙吴县高祖吉

户科给事中父文云按察副使希周应弘治九年殿

试孝宗喜其姓名擢为第一授翰林院修撰进侍讲

充经筵讲官刘瑾摘修会典小疵贬为修撰孝宗实

录成复官久之进侍读学士擢南京吏部右侍郎阅

五年召为礼部右侍郎时方议大礼数偕其长争执

会左侍郎吴一鹏奉使安陆尚书席书未至希周独

理部事而帝方营观德殿令协律郎崔元初习乐舞

生于大内太常卿汪举劾之帝遂令太常官一人同

入内教习希周上言太常乐舞有定数不当更设帝

不从举复争帝责其妄议而是时张璁桂萼已召至

益交章请去本生之号帝悦从之趣礼官具上册仪

希周率郎中余才汪必东等疏谏曰陛下考孝宗母

昭圣三年矣而更定之论忽从中出则明诏为虚文

不足信天下祭告为渎礼何以感神祇且本生非贬

词也不妨正统而亲之义寓焉何嫌于此而必欲去

之以滋天下之议时群臣谏者甚众疏皆留中遂相

率诣左顺门跪伏希周走告诸阁臣曰群臣伏阙公

等能坐视乎亦偕群臣跪伏以请帝闻大怒命希周

与何孟春等俱待罪而尽系庶僚于诏狱明日上章

圣皇太后册文希周及尚书秦金金献民赵鉴赵璜

侍郎何孟春都御史王时中大理少卿张缙徐文华

俱不赴帝怒责陈状希周等伏罪复严旨谯责乃已

而是时庶僚系狱者犹未释希周上言诸臣狂率固

不可宥但今献皇帝神主将至必百官齐迎乃克成

礼乞早宽缧绁用襄大典不纳大礼遂自此定矣其

明年由左侍郎迁南京吏部尚书嘉靖六年大计京

官南六科无黜者桂萼素以议礼嗛希周且恶两京

言官尝劾己因言希周畏势曲庇希周言南京六科

止七人实无可去者臣以言路私之固不可如避言

路嫌诛责之尤不可且使举曹皆贤必去一二人示

公设举曹皆不肖亦但去一二人塞责乎因力称疾

乞休温旨许之仍□有司岁给夫廪林居三十年中

外论荐者三十余疏竟不复起性恭谨不妄取予卒

年八十有四赠太子少保濒殁属诸子曰他日傥蒙

易名典勿犯我家讳乃避文谥恭靖

熊浃

按明外史本传浃字悦之南昌人正德九年进士授

礼科给事中宁王宸濠将为变浃与同邑御史熊兰

草奏授御史萧淮上之宸濠仓卒举事卒无成本两

人早发之力也出核松潘边饷有副总兵张杰者倚

江彬势赃累巨万诱杀熟番上功启边衅棰死千户

以下至五百人又尝率家众遮击副使胡澧抚按莫

敢言浃至尽发其状杰遂褫职世宗践阼廷议追崇

礼未定浃驰疏言陛下起自藩服入登大宝夫礼缘

人情陛下已贵为天子而兴献母妃曾不得尊为帝

后于圣心安乎否也况藩邸旧臣如袁宗皋辈昔为

长史审理者今已为大学士少卿矣昔为承奉仪卫

司官者今已为司礼锦衣矣顾至尊至亲如兴献母

妃乃反仍旧号不得缘子贵之义享帝后之称乎倘

必执为后之说考孝宗而母慈寿则兴献母妃当降

称伯叔父母矣不知陛下承欢内庭时将仍旧称乎

抑改而从今称乎若仍旧称而不得尊之为后则于

慈寿徒有为后之虚文于母妃则又阙尊崇之大典

无一而可也臣愚谓兴献王尊以帝称别建一庙以

示不敢上跻于列圣母妃则尊为皇太后而少杀其

徽称以示不敢上同于慈寿此于大统固无所妨而

天性之恩亦得以兼尽矣疏至会兴王及妃已称为

帝后下之礼官嘉靖初由右给事中出为河南参议

外艰归六年服阕召修明伦大典超擢右佥都御史

协理院事明年四月迁大理寺卿俄迁右副都御史

大典成转左八年二月遂擢右都御史掌院事京师

民张福诉里人张柱杀其母东厂以闻刑部坐柱死

不服福姊亦泣诉官谓母福自杀之其邻人之词亦

然诏郎中魏应召覆按改坐福东厂奏法司妄出人

罪帝怒下应召诏狱浃是应召议执如初帝愈怒褫

浃职给事中陆粲言福亲属邻里咸证逆状而其姊

尤痛愤浃据此定狱乃蒙严谴近日会审侍郎许赞

噤不言闻渊及寺丞简霄辞疾不出而少卿曾直竟

谀词附和此无他人务自全也风纪大臣议狱一不

当斥之若胥吏然如国体何浃不宜罪给事中刘希

简亦以为言帝大怒并下两人诏狱赞等竟抵柱死

应召及邻人俱充军边卫而杖福姊百人以为冤当

是时帝方深疾孝武两后家柱乃武宗后家夏氏之

仆故帝必欲杀之狱情谬戾不顾也浃家居十载至

帝幸承天与近臣论旧人乃召为南京礼部尚书改

兵部参赞机务二十一年召为兵部尚书掌都察院

事居二年代许赞为吏部尚书帝笃信左道禁中筑

乩仙台间用其言决威福浃疏论其妄帝大怒欲罪

之以前议礼故不遽斥二品六年满加太子太保坐

事夺俸者再浃知帝意终不释遂称病乞休帝大怒

褫职为民又十年卒浃少有志节自守严虽由议礼

显然不甚党比尤爱护人才故其去吏部也善类多

思之隆庆初复官予祭葬谥恭肃

廖纪

按明外史本传纪字时陈东光人举弘治三年进士

授考功主事屡迁文选郎中正德中历工部右侍郎

提督易州山厂羡金无所私籍于官迁吏部左右侍

郎世宗立拜南京吏部尚书调兵部参赞机务被论

解职嘉靖三年大礼议既定吏部尚书杨旦赴召道

劾张璁桂萼奸邪璁萼之党陈洸遂劾旦而荐纪帝

即罢旦以纪代之纪疏辞言臣年已七十精力不如

乔宇聪明不如杨旦帝优诏不许时宇旦方为帝所

恶而纪顾称之时论以此多纪光禄署丞何渊请建

世室祀兴献帝下廷议纪等执不可帝弗从纪力诤

曰渊所言干君臣之分乱昭穆之伦蔑祖宗之制臣

谨昧死请罢勿议不纳会廷臣多诤者议竟寝已条

奏三事其末言人材当惜谓正德之季宗社几危议

者但知平定逆藩之功而不知保护京师之力自陛

下继统老成接踵去新进连茹登以出位喜事为贤

以凌分犯礼为贵数年之间人才渐不足用伏望陛

下于昔年致仕大臣念其保护之勋量行召用其他

降职除名遣戍者使得以才自效帝但纳其正士风

重守令二事而已三边总督杨一清召还内阁璁等

欲起王琼纪推彭泽王守仁帝不允复以邓璋王宪

名上竟用宪纪因言臣所推皆人望而席书谓臣内

顺相臣外制台谏夫推用人才臣部职也今举朝所

不敢言不敢为者书率攘臂言之为之其才过臣远

甚请罢臣而用书帝慰谕纪五年正月御史张衮喻

茂坚朱实昌以世庙礼成请宥议礼得罪诸臣璁萼

亦以为请章俱下吏部纪等列上四十七人卒报罢

御史魏有本以劾郭勋救马永谪官给事中沈汉等

论救帝不听纪从容为言且荐永及杨锐帝纳之有

本得无谪纪在南都持议与璁合坐是劾罢璁辈引

助已而纪自以先达示不附丽间与抵牾璁辈亦不

喜因年老数称病乞归许之去初献皇实录成加太

子太保至是进少保赐敕乘传夫廪视故事有加卒

赠太保谥僖靖

闻渊

按明外史本传渊字静中鄞人弘治十八年进士初

授礼部主事已改刑部杨一清为吏部调渊稽勋员

外郎历考功郎中改掌文选迁南京右通政嘉靖初

擢应天府尹改尹顺天累迁南京兵部右侍郎摄部

事荐马永等十余人召为刑部右侍郎迁左进南京

刑部尚书就移吏部召为刑部尚书周用卒代为吏

部尚书侍郎徐阶得帝眷前尚书率推让之渊自以

前辈事取独断大学士夏言柄政渊老臣不能委曲

徇及后议言狱渊谓言事祇任意迹涉要君请帝自

裁决帝大怒切责渊严嵩既杀言势益横部权无不

侵数以小故夺渊俸渊年七十矣遂乞骸骨归家居

十四年卒先累加太子太保卒赠少保谥庄简渊居

官始终一节睌扼权相功名颇损在南刑部时张璁

桂萼先为曹属尝题诗于壁遣人属渊勒石后堂渊

曰此尚书堂也吾敢以相君故为郎官勒石卒不许

李默

按明外史本传默字时言瓯宁人正德十六年进士

选庶吉士嘉靖初改户部主事进兵部员外郎调吏

部历验封郎中真人邵元节贵幸请封诰默执不予

十一年为武会试同考官及宴据宾席欲坐兵部尚

书王宪上宪劾其不逊谪宁国同知屡迁浙江左布

政使入为太常卿掌南京国子监事博士等官得选

科道自默发之历吏部左右侍郎代夏邦谟为尚书

自正德初焦芳张彩后吏部无侍郎拜尚书者默出

帝特简盖异数也严嵩柄政擅黜陟权默每持己意

嵩衔之会推辽东巡抚列布政使张臬谢存儒以上

帝问嵩嵩言其失夺职为民时掌铨仅七月帝未

尝有意弃之明年吏部尚书万镗罢遂特旨复用默

已命入直西内赐直庐许苑中乘马寻进太子少保

未几复命兼翰林学士给事中梁梦龙劾默徇私帝

为责梦龙会大计群吏默戒门下谢宾客同直大臣

亦不得燕见嵩甚恨赵文华视师还人莫敢抗默气

折之总督杨宜罢嵩文华欲用胡宗宪默推王诰代

两人恨滋甚初文华为帝言余倭无几而巡按御史

周如斗以败状闻帝疑数诘嵩文华谋所以自解稔

帝喜告讦会默试选人策问言汉武唐宪以英睿兴

盛业晚节用匪人而败遂奏默诽谤且言残寇不难

灭以督抚非人败□由默恨臣劾其同乡张经思为

报复臣论曹邦辅即嗾给事中夏栻孙浚媒孽臣延

今半载疆事日非昨推总督又不用宗宪而用诰东

南涂炭何时解陛下宵旰忧何时释默罪废之余陛

下洗瘢录用不奉公忧国乃怀奸非上如此帝大怒

下礼部及法司议奏默偏执自用失大臣体所引汉

唐事非所宜言帝责礼部尚书王用宾等党护各夺

俸三月而下默诏狱刑部尚书何鳌遂引子骂父律

绞帝曰律不着臣骂君谓必无也今有之其加等斩

锢于狱默竟瘐死时三十五年二月也默博雅有才

辨以气自豪同考武试得陆炳为门生炳贵盛力推

毂默由外吏骤显有所恃不附嵩凡有铨除与争可

否气甚壮然性褊浅用爱憎为轩轾颇私乡旧以恩

威自归士论亦不甚附之然默既得罪继之者吴鹏

欧阳必进惟视嵩父子鼻息若隶役然吏部权尽失

隆庆中复官予祭葬万历中赐谥文愍

胡松

按明外史本传松字汝茂滁人幼嗜学尝辑古名臣

章奏慨然有用世志举嘉靖八年进士知东平州设

方略捕盗民赖以安再迁南京礼部郎中历山西提

学副使三十年秋上边务十二事谓去秋俺荅掠兴

岚即传箭征兵□期深入守臣皆稔闻之而巡抚史

道总兵官王陛等备御无素待其压境始以求贡上

闻又阴致赂遗令勿侵己分地冀嫁祸他境今山西

之祸实大同贻之宜亟置重典以厉诸镇大同自兵

变以来壮士多逃漠北为寇用今宜招使归有携畜

产器械来者听其自有更给牛种费优复数年则我

捐金十万可得壮士二万拊而用之皆劲旅也孰与

弃之以资强敌哉大同最敌冲为镇巡者较诸边独

难今宜不拘资格精择其人丰给禄廪使得收召猛

士畜豢健丁又久其期非十年不得代彼知不可骤

迁必不为苟且旦夕计而边圉自固又必稍宽文网

非大千宪典言官毋得轻劾以坏其成功至用间之

道兵家所贵今寇谍获于山西者已数十人他镇类

是故我之虚实彼无不知今宜厚养死士潜纵遣之

得间则斩其名王部长及诸用事贵人否亦可觇强

弱虚实而阴为备又寇贪而好利我诚不爱金帛东

赂黄毛三卫以牵其左西收亦不剌遗种予善地以

缀其右使首尾掣曳自相狼顾则我可起承其敝坐

收全胜矣他所条析咸切边计帝嘉其忠恳进秩左

参政松疏上当事者已恶其侵官及迁擢益忌之不

以兵柄令于三关听用欲牵制之以败其事寇大

入抵太原给事中冯良知遂劾松建言冒赏无寸功

纪功科道官张尧年王珩劾总兵官张达等并论松

虚议无补遂斥为民家居十余年屡荐辄报罢至三

十五年以赵文华言起陕西参政分守平凉复条上

严保甲均赋税置常平简伉健数事三迁江西左布

政使以右副都御史巡抚其地所部多盗松奏设南

昌南丰万安三营遣将讨捕以次削平进兵部右侍

郎巡抚如故以会讨广东巨寇张琏及援闽破倭功

两赐银币居三年召理部事进左侍郎改吏部迁南

京兵部尚书参赞机务代郭朴为吏部尚书奏言抚

按举劾每举数十人虚誉浮词往往失实所劾犯赃

仅拟降调罢□贪残仅拟改教赏罚不当人何所激

劝且巡抚岁终例有册第属吏贤否今皆寝阁乞申

饬其欺玩者帝嘉纳之松洁己好修富经术郁然有

声望晚主铨柄以振拔淹滞为己任甫七月病卒赠

太子少保谥恭肃

何维柏

按明外史本传维柏字乔仲南海人嘉靖十四年进

士选庶吉士授御史雷震谨身殿言四海困竭所在

流移而所司议加赋民不为盗不止因请罢沙河行

宫金山功德寺工作及安南问罪之师帝颇嘉纳寻

引疾归久之起巡按福建二十四年五月疏劾大学

士严嵩奸贪罪比之李林甫卢杞且言嵩进顾可学

盛端明修合方药邪媚要宠帝震怒遣官逮治士民

遮道号哭维柏意气自如下诏狱廷杖除名家居二

十余年隆庆改元召复官擢大理少卿迁左佥都御

史疏请日御便殿召执政大臣谋政事并择大臣有

才德者与讲读儒臣更番入直宫中燕居慎选谨厚

内侍调护圣躬俾游处有常幸御有节非隆冬盛寒

毋辍朝讲报闻进左副都御史母忧归万历初还朝

历吏部左右侍郎极言鬻官之害御史刘台劾大学

士张居正居正乞罢维柏倡九卿留之及居正遭父

丧诏吏部谕留尚书张瀚叩维柏维柏曰天经地义

何可废也瀚从之而止居正怒取旨罢瀚停维柏俸

三月旋出为南京礼部尚书考察自陈居正从中罢

之卒谥端恪

严清

按明外史本传清字公直云南后卫人嘉靖二十三

年进士除富顺知县公廉恤民治声大震忧归补邯

郸入为工部主事历郎中董作京师外城修丸陵吏

无所侵牟工成加俸连丁内外艰服除补兵部稍迁

保定知府故事岁籍民充京师库役清罢之赈荒弭

盗人以比前守吴岳历迁易州副使陕西参政四川

按察使右布政使并以清望荐章十余上隆庆二年

以右佥都御史巡抚贵州未上改四川清久宦川中

僚吏惮其风采相率厉名行少墨败者郡县卒岁团

操成都清罢之番人入贡裁为定额痛绝强宗悍吏

毁者亦众陕西贼流入境巡按御史王廷瞻劾清纵

寇大学士赵贞吉言贼起郧陕贻害川侥即有罪当

罪守土臣不宜专责巡抚臣蜀人深知清约己爱人

省事任怨今蜀地岁荒民流方倚清如父母奈何弃

之任事臣欲为国家利小民必得罪豪右论者不察

动以深文求之顷海瑞既去若清复罢是任事之臣

皆不免弹击惟全躯保位为得计矣疏奏不允命解

官听调清遂不出万历二年起抚山西未赴改贵州

历两京大理卿三迁刑部尚书张居正当国尚书不

附丽者独清居正卒没冯保家得其籍廷臣馈遗者

悉罢去清独无名神宗深重焉会吏部尚书梁梦龙

罢即以清代日讨故实辨官材自丞佐下皆亲署无

一幸进者中外师其廉俭书问几绝甫半岁得疾归

帝数问阁臣严尚书病愈否十五年兵部缺尚书用

杨博故事特诏起补遣使趣行而清疾益甚不能赴

又三年卒赠太子太保谥恭肃清初拜尚书不能具

服色束素犀带以朝或嘲之曰公释褐时七品玳瑁

带犹在耶清笑而已

宋纁

按明外史本传纁字伯敬商丘人嘉靖三十八年进

士授永平推官擢御史出视西关按应天诸府隆庆

改元再按山西俺荅陷石州将士捕七十七人当斩

纁讯得其诬释者殆半静乐民李良雨化为女纁言

此阳衰阴盛之象宜进君子退小人以挽气运帝嘉

纳之擢顺天府丞寻以右佥都御史巡抚保定诸府

核缺伍汰冗兵罢诸道援兵防御省饷无算万历初

与张居正不合引疾归居正卒廷臣交荐以故官抚

保定获鹿诸县饥先赈后以闻帝以近畿宜俟命令

灾重及地远者便宜赈贷余俱奏闻寻迁南京户部

右侍郎召还部进左改督仓□请减额解赎银民壮

弓兵诸役已裁者勿征民间工食俄迁户部尚书民

壮工食已减半复有请尽蠲者纁因并历日诸费奏

裁之有司征赋惧缺额鞭挞取盈纁请有司考成视

灾伤为上下山西连岁荒赖社仓获济纁请推行天

下以纸赎为籴本不足则劝富人或令民输粟给冠

带又言边储大计最重屯田盐策近诸边年例银增

至三百六十一万视弘治初八倍宜修屯政商人垦

荒中盐帝皆称善帝以圣节赏诏取部帑银二十

万两纁执奏不从潞王将之国复取银三十余万两

市珠宝纁亦力争乃减三之一故事金花银岁进百

万两帝即位之六年增二十万遂以为常纁三请停

加额终不许纁为户部五年值四方多灾为酌盈虚

筹缓急奏报无需时上下赖之而都御史吴时来以

吏部尚书杨巍年老求去忌纁名出己上两疏劾纁

因杜门乞休帝不许及巍去卒以纁代之巍在部不

能止吏奸且遇事辄请命政府纁绝请寄奖廉抑贪

罪黠吏百余人于执政一无所关白会文选员外郎

缺官纁拟起邹元标奏不下再疏趣之大学士申时

行遂拟旨切责斥元标南京顷之以序班盛名昭注

官有误时行劾奏之序班刘文润迁詹事府录事时

行又劾文润由输粟进不当任清秩时殿阁中书无

不以赀进者时行独争一录事纁知其意五疏乞休

福建佥事李管言时行庇巡抚秦耀而纁议罢之仇

主事高桂而纁议用之以故假小事齮龁使不得安

其位帝不纳管言亦不允纁请无何纁卒官诏赠太

子太保谥庄敏纁凝重有识议事不苟石星代为户

部尝语纁曰某郡有奇羡可济国需纁曰朝廷钱谷

宁蓄久不用勿使搜括无余主上知物力充羡则侈

心生矣星怃然有郎言漕粮宜改折纁曰太仓之储

宁红腐不可匮绌一旦不继何所措手中外陈奏帝

多不省或直言指斥辄曰此沽名耳不罪于慎行称

帝宽大纁愀然曰言官极论得失要使人主动心纵

罪及言官上意犹有所儆省概置勿问则如痿痹不

可疗矣后果如其言

陆光祖

按明外史本传光祖字与绳平湖人祖淞父杲皆进

士淞光禄卿杲刑部主事光祖年十七与父同举于

乡寻举嘉靖二十六年进士除浚县知县兵部尚书

赵锦檄畿辅民筑塞垣光祖言不便锦怒劾之光祖

言于巡抚请输雇值民乃安郡王夺民产光祖裁以

法迁南京礼部主事请急归补祠祭主事历仪制郎

中严讷为尚书雅重光祖议无不行及讷改吏部调

光祖验封郎中改考功王崇古张瀚方逢时王一鄂

挂物议力雪之既而改文选益务汲引人才登进耆

硕几尽又破格擢廉能吏王化江东邵元善张泽李

珙郭文通蔡琮陈永谢侃或由乡举贡士或起自书

吏由是下僚竞劝讷亦推心任之故光祖得行其志

左侍郎朱衡衔光祖有后言御史孙丕扬遂以专擅

劾光祖时已迁太常少卿坐落职闲住大学士高拱

掌吏部谋倾徐阶阶宾客皆避匿光祖独为排解及

拱罢杨博代为吏部义之时起南京太仆少卿未上

擢本寺卿又就进大理卿半道丁父艰万历五年起

故官张居正以夺情杖言者光祖遗书规之及王用

汲劾居正居正将中以危祸光祖时入为大理寺卿

力解得免居正与光祖同年相善欲援为助光祖无

诡随及迁工部右侍郎以议漕粮改折忤居正御史

张一鲲论之光祖遽引归十一年冬荐起南京兵部

右侍郎甫旬日召为吏部右侍郎悉引居正所摈老

成人布九列两都济济李植江东之力求居正罪光

祖言居正辅翼功不可泯与言路左植辈以丁此吕

故攻尚书杨巍光祖右巍诋言者言者遂群攻光祖

乃由左侍郎出为南京工部尚书御史周之翰劾光

祖附宗人炳得清华帝不问光祖出都访总督张佳

引于密云佳引书抵京师盛称光祖知兵御史杨有

仁遂劾光祖受赇请属巍力保持之事得寝光祖竟

引疾去十五年起南京刑部尚书就改吏部率同官

劾东厂太监张鲸且乞宥李沂已言国本未定由鲸

构谋请除之以安宗社及帝召还鲸复率同官极谏

入为刑部尚书帝尝书其名御屏吏部尚书宋纁卒

遂用光祖代而以赵锦代光祖御史王之栋言二人

不当用帝怒贬之栋杂职时部权为内阁所夺纁力

矫之遂遭挫光祖不为慑尝以事与大学士申时行

迕时行不悦光祖卒无所徇时行谢政特旨用赵志

皋张位时行所密荐也光祖言辅臣当廷推不当内

降帝命不为后例二十年大计外吏给事中李春开

王遵训何伟丁应泰御史刘汝康皆先为外吏有物

议悉论黜之又举许孚远顾宪成等二十二人时论

翕然称焉顷之以推用饶伸万国钦忤旨文选郎王

教以下尽逐光祖谓事由己引罪乞休为郎官祈宥

不许及会推阁臣廷臣循故事首光祖名诏报曰卿

前请廷推推固宜首卿光祖知不能容日怀去志无

何以王时槐蔡悉王樵沈节甫老成魁艾特推荐之

给事中乔引遂劾光祖及文选郎邹观光且言时槐

等不当用光祖遂力求去许驰驿归在籍五年卒赠

太子太保谥庄简光祖清强有识练达朝章每议大

政一言辄定初官礼部将擢尚宝少卿力让时槐丕

扬劾罢光祖后再居吏部推毂之甚力赵用贤沈思

孝以论此吕事与光祖左后亦数推挽之御史蔡时

鼎陈登云尝劾光祖光祖引登云为知己时鼎视鹾

两淮以建言罢商人讦于南刑部光祖时为尚书雪

其诬罪妄诉者人服其量然亦好任机术时以气凌

人故多不理于口云

孙鑨

按明外史本传鑨字文中父升字志高都御史燧季

子也嘉靖十四年进士及第授编修累官吏部侍郎

严嵩枋国升其门生也独无所附丽会南京礼部尚

书缺众不欲行升独请往卒赠太子少保谥文恪升

尝念父死宸濠之难终身不书宁字亦不为人作寿

父文居官不言人过时称笃行君子四子鑨铤錝□

铤南京礼部右侍郎錝太仆卿□自有传鑨举嘉靖

三十五年进士授武库主事历武选郎中尚书杨博

深器之世宗斋居二十年谏者辄获罪鑨请朝群臣

且力诋近幸方士引赵高林灵素为喻中贵匿不以

闻鑨遂引疾归隆庆元年起南京文选郎中万历初

累迁太常少卿督四译馆历光禄卿引疾归里居十

年坐卧一小楼宾客罕见其面起故官进大理卿都

御史吴时来议律例多纰盭鑨力争之帝悉从驳议

历南京吏部尚书寻改兵部参赞机务命甫下会陆

光祖去廷推代者再乃召为吏部尚书吏部自宋纁

及光祖为政权始归部至鑨守益坚故事冢宰与阁

臣遇不避道后率引避光祖争之乃复故然阴戒驺

人异道行至鑨益径直张位等不能平因欲夺其权

建议大僚缺九卿各举一人类奏以听上裁用杜专

擅鑨言廷推大臣得共衡可否此爵人于朝与众共

之之义类奏启幸途非制给事中史孟麟亦言之诏

卒如位议自是吏部权又渐散之九卿矣二十一年

三王并封议起率同列疏争大计京朝官力杜请谒

文选员外郎吕引昌鑨甥也首斥之考功郎中赵南

星亦自斥其姻一时公论所不予者都给事中胡汝

宁杨文举苗朝阳少卿徐泰时辈贬黜殆尽大学士

赵志皋弟预焉由是执政皆不悦王锡爵方以首辅

还朝欲有所庇比至而察疏已上庇者在黜中亦不

能无憾会言官以拾遗论劾稽勋员外郎虞淳熙职

方郎中杨于廷主事袁黄鑨议谪黄留淳熙于廷诏

黄方赞画军务亦留之给事中刘道隆遂言淳熙于

廷不当议留乃下严旨责部臣专权结党鑨言淳熙

臣乡人安贫好学于廷力任西事尚书石星极言其

才今宁夏方平臣不敢以功为罪且既名议覆不嫌

异同若知其无罪以谏官一言而去之自欺欺君臣

谊不忍为也帝以鑨不引罪夺其俸贬南星三官淳

熙等俱勒罢鑨遂乞休且白南星无罪左都御史李

世达以己同掌察而南星独被谴亦为南星淳熙等

讼帝皆不听于是佥都御史王汝训右通政魏允贞

大理少卿曾干亨郎中于孔兼员外郎陈泰来主事

顾允成张纳陛贾岩助教薛敷教交章讼南星冤而

泰来词尤切其略曰臣尝四更京察其在丁丑张居

正以夺情故用御史朱琏谋借星变讣吏箝制众口

署部事方逢时考功郎中刘世亨依违其间如蔡文

范习孔教辈并挂察籍不为众所服辛巳居正威福

已成王国光唯诺惟谨考功郎中孙惟清与吏科秦

耀谋尽锢建言诸臣吴中行等今辅臣赵志皋张位

抚臣赵世卿亦挂名南北京察公论冤之丁亥御史

王国力折给事中杨廷相同官马允登之邪议而尚

书杨巍素性模棱考功郎徐一槚立调停之画泾渭

失辩亦为时议所讥独今春之役旁咨博采核实称

情邪谄尽屏贪墨必汰乃至鑨割渭阳之情南星忍

秦晋之好公正无逾此者元辅锡爵兼程赴召人或

疑其欲于计典今其亲故皆不能庇欲甘心南星久

矣故道隆章上而专权结党之旨旋下夫以吏部议

留一二庶僚为结党则两都大僚被拾遗者二十有

二人而阁臣议留者六詹事刘虞夔以钖爵门生而

留独可谓之非党耶且部权归阁自高拱兼摄以来

已非一日尚书自张瀚严清而外选郎自孙□陈有

年而外莫不奔走承命其流及于杨巍至刘希孟谢

廷采而扫地尽矣尚书宋纁稍欲振之卒为故辅申

时行齮龁以死尚书陆光祖文选郎王教考功郎邹

观光矢志澄清辅臣王家屏虚怀以听铨叙渐清乃

时行身虽还里机伏垣墙授意内珰张诚田义及言

路私人教观光遂不久斥逐今祖其故智借拾遗以

激圣怒是内珰与阁臣表里箝勒部臣而陛下未之

察也今日南星去而王显仁盖国士冯养志之徒进

彼皆以货取者也将来必挈权以阿阁臣而后为不

专权必植党以附阁臣而后为不结党乎疏入帝怒

谪孔兼泰来等世达又抗疏论救帝益怒尽斥南星

淳熙于廷黄为民鑨去志益决以专权结党之说不

可不明乃上疏言人臣之罪莫大于专权国家之祸

莫烈于结党夫权者人主之操柄非人臣敢于人臣

所司谓之职掌吏部虽以用人为职然进退去留必

待上旨是权固有在非臣部得专也今以留二庶僚

为专权则无往非专矣以留二司属为结党则无往

非党矣如避专权结党之嫌畏缩巽□使铨职之轻

自臣始臣之大罪也臣任使不效徒洁身而去俾专

权结党之说终不明于当时后来者且以臣为戒又

大罪也固请赐骸骨仍不允鑨遂杜门称疾疏累上

帝犹温旨慰留赐羊豕酒酱米物且□侍郎蔡国珍

暂署选事以需鑨起鑨坚卧三月疏至十上乃许乘

传归居三年卒赠太子太保谥清简鑨性不谐俗亦

不以忤俗为贤曰悻悻取时名非人情也大臣不合

惟当引去否则有职业在谨自守足矣其志节如此

子如法官刑部主事以谏阻郑贵妃进封贬潮阳典

史久之移疾归廷臣累荐悉报寝卒赠光禄少卿

吏部部名臣列传六

明四

陈有年

按明外史本传有年字登之余姚人父克宅字即卿

正德九年进士嘉靖中官御史哭争大礼有大僚欲

去克宅扼其项曰奈何先去为人望其人愧而止俄

系狱拜杖获释先后按贵州河南多所弹劾吏部尚

书廖纪姻为所劾罢恶之出为松潘副使累迁右副

都御史巡抚贵州都匀苗王阿向作乱据凯口囤克

宅与总兵官杨仁攻斩阿向论功进秩旋移抚苏松

既行而阿向党复叛坐罢官候勘巡抚汪珊讨平贼

推功克宅克宅已卒乃赐恤典有年举嘉靖四十一

年进士授刑部主事改吏部历验封郎中万历元年

成国公朱希忠卒其弟锦衣都督希孝贿中官冯保

援张懋例乞赠王大学士张居正主之有年持不可

草奏言令典功臣殁公赠王侯赠公子孙袭者生死

止本爵懋赠王廷议不可即希忠父辅亦言之后竟

赠非制且希忠无勋伐生前恩已逾殁后岂当滥宠

左侍郎刘光济署部事受指居正为删易其□有年

力争竟以原奏上居正不怿有年即日谢病去十二

年起稽勋郎中历考功文选谢绝请寄除目下中外

皆服迁太常少卿以右佥都御史巡抚江西尚方所

需陶器多奇巧难成后有诏许量减既而如故有年

引诏旨请不从内阁申时行等固争乃免十之三南

畿浙江大侵诏禁邻境闭籴商舟皆集江西徽人尤

众而江西亦岁俭群乞有年禁遏有年疏陈济急六

事中请稍弛前禁令江西民得自救南京御史方万

山劾有年违诏帝怒夺职归归而故庐火乃僦一楼

居妻孥身独栖僧舍布衣粝食廷臣交荐起督操江

累迁吏部右侍郎改兵部又改吏部尚书孙鑨左侍

郎罗万化皆乡里有年力引避朝议不许寻由左侍

郎擢南京右都御史二十一年与吏部尚书温纯共

典京察所黜咸当未几遂代纯位其秋鑨谢事召拜

吏部尚书止宿公署中见宾则于待漏所引用僚属

极一时选别邪正斥贪顽崇退让进遗佚朝野想望

丰采而执政大臣不便其所为外相引重心嗛之明

年王锡爵将谢政廷推阁臣诏无拘资品有年适在

告侍郎赵参鲁盛讷文选郎顾宪成往咨之列故大

学士王家屏故礼部尚书沈鲤故吏部尚书孙鑨礼

部尚书沈一贯左都御史孙丕扬吏部侍郎邓以赞

小詹事冯琦七人名上盖鑨丕扬非翰林为不拘资

琦四品为不拘品也家屏以争国本去位帝意雅不

欲用又推及吏部尚书左都御史非故事严旨责让

谓不拘资品乃昔年陆光祖自为入阁地今推鑨丕

扬显属徇私前吏部尝两推阁臣可具录姓名以上

于是备列沈鲤李世达罗万化陈于陛赵用贤朱赓

于慎行石星曾同亨邓以赞等而世达故左都御史

也帝复不悦谓诏旨不许推都御史何复及世达家

屏旧辅臣不当擅议起用乃命于陛一贯入阁而谪

宪成及员外郎黄缙王同休主事章嘉祯黄中色为

杂职锡爵首疏救有年及参鲁等疏继之帝并不纳

赵志皋张位亦佯为言而二人者故不由廷推因谓

辅臣当出特简廷推由陆光祖交通言路为之不可

为法帝喜降旨再谯责如两人指遂免缙等贬谪但

停俸一年给事中卢明诹疏救宪成帝怒贬明诹秩

斥宪成为民有年抗疏言阁臣廷推其来旧矣曩杨

巍秉铨臣署文选廷推阁臣六人今元辅锡爵即是

年所推也臣邑前有两阁臣弘治时谢迁嘉靖时吕

本□由廷推官止四品而耿裕闻渊则以吏部尚书

居首是廷推与推及吏部皆非自今刱也至不拘资

品出自圣谕臣敢不仰承先朝廷推未有以为诟者

至臣身而独遭诟非法不善独臣非其人耳倘其说

遂长使左右得关其私卿大夫莫矫其失臣罪益大

矣因固乞骸骨帝得疏以其词直温旨慰答有年自

是累疏称疾乞罢帝犹慰留食物羊酒有年请益

力最后以身虽退遗贤不可不录力请帝起废言顷

年建言得罪无虑数十人沉沦久者且十年或化为

异物矣法家拂士兴亡是关奈何摧抑禁锢以消磨

忠臆而决裂公道也帝报闻有年遂杜门不出数月

中疏十四上乃予告乘传归归装书一箧衣一笥而

已二十六年正月卒年六十有八四月诏起南京右

都御史而有年已前卒赠太子太保谥恭介故事吏

部尚书未有以他官起者屠滽掌都察院杨博严清

掌兵部皆用原衔领之南京兵部尚书杨成起掌南

院亦领以故衔有年以右都御史起盖帝欲用之而

政府阴抑之也有年风节高天下两世膴仕无宅居

其妻孥至以油幕障漏有年尝欲合历代诸史为一

书丹铅未竟而卒

孙丕扬

按明外史本传丕扬字叔孝□平人嘉靖三十五年

进士授行人擢御史历按畿辅淮扬矫然有风裁隆

庆中擢大理丞以尝劾高拱拱门生给事中程文诬

劾丕扬落职候勘拱罢事得白言官交荐起故官万

历元年擢右佥都御史巡抚保定诸府以严为治属

吏皆惴惴按行关隘增置敌楼三百余所筑边墙万

余丈录功进右副都御史中官冯保家在畿内张居

正属为建坊丕扬拒不应知二人必怒五年春引疾

归其冬大计京官给事中陈三谟御史张道等希居

正指劾之诏起官时调南京用御史按陜西者知保

等憾不已密讽西安知府罗织其赃知府遣吏报御

史吏为虎噬及再报则居正己死事乃解起应天府

尹召拜大理卿进户部右侍郎十五年河北大饥丕

扬乡邑及邻县蒲城同官至采石为食丕扬伤之进

石数升于帝因言今海内困加派其穷非止啖石之

民也宜宽赋节用罢额外征派及诸不急务损上益

下以培苍生大命帝感其言颇有所减罢寻由左侍

郎擢南京右都御史以病归召拜刑部尚书丕扬以

狱多滞囚由公移牵制议刑部大理各置籍凡狱上

刑部次日即详谳移大理大理审允次日即还刑部

自是囚无淹系寻奏五岁方恤刑恐冤狱无所诉请

□天下抚按方春时和令监司按行州县大录系囚

按察使则录会城囚死罪矜疑及流徒以下可原者

闻之抚按以达于朝期毋过夏月轻者立遣重者仍

听部裁岁以为常帝报从之已条上省刑省罚各三

十二事帝称善优诏褒纳自是刑狱大减有内竖杀

人逃匿禁闼丕扬奏捕卒论戍改左都御史陈台规

三事请专掌印重巡方久巡城着为令已请以民隐

贵吏治如实户口辟荒芜宽赋役兴礼教备凶荒抚

按以是贵守令用为举刺又言闾阎民瘼非郡邑莫

济郡邑吏治非抚按监司莫清抚按监司风化非部

院莫饬请立约束颁天下奖廉抑贪共励官箴帝咸

优诏报许二十二年拜吏部尚书丕扬挺劲不挠百

僚无敢以私干者独患中贵请谒乃刱为掣签法大

选急选悉听其人自掣请寄无所容一时选人盛称

无私然铨政自是一大变矣文选郎冯生虞等以推

用故御史何选司官尽斥逐言官救者皆获谴浙江

巡按御史彭应参以迫乡官范应期自尽被逮丕扬

皆疏救之二十三年大计外吏九江知府沈铁尝为

衡州同知发巡抚秦耀罪江西提学佥事马犹龙尝

为刑部主事定御史祝大舟赃贿遂为庇者所恶考

功郎蒋时馨黜之丕扬不能察及时馨为赵文炳所

劾丕扬力与辨雪谓衅由丁此吕此吕坐逮丕扬又

力诋沈思孝于是思孝及员外郎岳元声连章讦丕

扬丕扬请去甚力其冬帝以军政故贬南京言官三

十余人丕扬犹在告偕九卿力谏弗纳已而帝恶大

学士陈于陛论救谪诸言官边方丕扬等复抗疏谏

帝益怒尽除其名初帝虽以夙望用丕扬然不甚委

信有所推举率用其次数请起废辄报罢丕扬以志

不行已怀去志及是杜门逾半岁疏十三上多不报

至四月温谕勉留乃复起视事主事赵学仕者大学

士志皋族弟也坐事议调文选郎唐伯元辄注饶州

通判俄学仕复以前事被讦给事中刘道亨因劾吏

部附势语侵丕扬博士周献臣有所陈论亦颇侵之

丕扬性刚不堪受挫疑道亨受同官周孔教指献臣

又孔教宗人益疑之复三疏乞休最后贻书大学士

张位恳其拟旨允放位如其言丕扬闻则大恚谓位

逐己上疏言权臣主谋鹰犬效力诋位及道亨孔教

献臣思孝甚力且云诸人结为死党共逐时贤时贤

丕扬自谓也帝得疏不直丕扬位亦疏辩求退帝复

诏慰留而位同官陈于陛沈一贯亦为位解丕扬再

被责让遂坚卧乞归诏许驰传去久之起南京吏部

尚书辞不就及吏部尚书李戴免帝难其代以侍郎

杨时乔摄之时乔数请简用尚书帝终念丕扬廉直

三十六年九月召起故官屡辞不允明年四月始入

都年七十有八矣当是时万几旷废朝署空虚章奏

寝阁大臣忧谗畏讥率思引退言路相抵排国是淆

乱丕扬见朝政大变时形叹息三十八年大计外吏

黜陟咸当又奏举廉吏布政使汪可受王佐张偲等

二十余人诏不次擢用先是南北言官群击李三才

王元翰连及里居顾宪成谓之东林党而祭酒汤宾

尹谕德顾天□各收召朋徒干预时政谓之宣党昆

党以宾尹宣城人天□昆山人也御史徐兆魁乔应

甲刘国缙郑继芳刘光复房状丽给事中王绍徽朱

一桂姚宗文徐绍吉周永春辈则力排东林与宾尹

天□声势相倚大臣多畏避之至是继芳巡按浙江

有伪为其书抵绍徽国缙者中云欲去福清先去富

平欲去富平先去耀州兄弟又言秦□斩断吾辈可

以得志福清谓叶向高耀州谓王国王图□平即丕

扬也国时巡抚保定图以吏部侍郎掌翰林院与丕

扬皆秦人故曰秦□盖小人设为挑激语以害继芳

辈而其书乃达之丕扬所丕扬不为意会御史金明

时居官不职虑京察见斥先上疏力攻图并诋御史

史记事徐缙芳谓为图心腹及图缙芳疏辨明时再

劾之因及继芳伪书事国缙疑书出缙芳及李邦华

李炳恭徐良彦周起元手因目为五鬼五人皆选授

御史候命未下者也当是时诸人日事攻击议论纷

呶帝一无所问则益植党求胜朝端哄然及明年三

月大计京官丕扬与侍郎萧云举副都御史许弘纲

领其事考功郎中王宗贤吏科都给事中曹于汴河

南道御史汤兆京协理御史乔允升佐之故御史康

丕扬徐大化故给事中锺兆斗陈治则宋一韩姚文

蔚主事郑振先张嘉言及宾尹天□国缙咸被察又

以年例出绍徽应甲于外群情翕服而诸不得志者

深衔之当计典之初举也兆京谓明时将出疏要挟

以激丕扬丕扬果怒先期止明时过部考察特疏劾

之旨下议罪而明时辨疏复犯御讳帝怒褫其职其

党大哗谓明时未尝要挟兆京祇以劾图一疏实之

为图报复于是刑部主事秦聚奎力攻丕扬为宾尹

大化国缙绍徽应甲嘉言辨且曰臣今年禄命应死

臣私心亦欲无端求死以报国家时部院察疏犹未

下丕扬奏趣之因发聚奎前知绩溪吴江时贪虐状

帝方向丕扬亦褫聚奎职由是党人益愤谓丕扬果

以伪书故斥绍徽国缙且二人与应甲尝攻三才元

翰故代为修隙议论汹汹弘纲闻而畏之累请发察

疏亦若以丕扬为过当者党人藉其言益思撼丕扬

礼部主事丁元荐甫入朝虑察疏终寝抗章责弘纲

因尽发昆宣党构谋状于是一桂继芳永春兆魁宗

文争击元荐为明时等讼冤赖向高调护至五月察

疏乃下给事中彭惟成南京给事中高节御史王万

祚曾成易犹攻讦不已丕扬以人言纷至亦屡疏求

去优诏勉留先是杨时乔掌察斥科道钱梦皋等十

人特旨留任至是丕扬亦奏黜之群情益快丕扬以

白首趋朝非荐贤无以报国先后推毂不绝林居耆

硕若沈鲤吕坤郭正域丘度蔡悉顾宪成赵南星邹

元标冯从吾千玉立高攀龙刘元珍时雍姜士昌

范涞欧阳东凤辈推引不遗余力帝雅意不用旧人

悉寝不报丕扬又请起故御史钱一本等十三人故

给事中锺羽正等十五人亦报罢丕扬齿虽迈帝重

其老成清德眷遇益隆而丕扬乞去不已疏复二十

余上既不得请则于明年二月拜疏径归向高闻之

急言于上诏令乘传且□所司存问既而丕扬疏谢

因陈时政四事帝复优诏报之家居二年卒年八十

三赠太保天启初追谥恭介

蔡国珍

按明外史本传国珍字汝聘奉新人嘉靖三十五年

进士乡人严嵩当国欲罗致门下国珍不应乞就南

为刑部主事盗七十余人久系谳得其情减释过半

就改吏部进郎中出为福建提学副使以侍养归遭

母丧服除遂不出家居垂二十年张居正既卒朝议

大起废籍万历十一年仍以故官□福建迁湖广右

参政分守辰沅洞蛮乱将吏议剿国珍檄谕之遂定

历浙江左布政使以右佥都御史提督操江召为左

副都御史历吏部左右侍郎与尚书孙鑨陈有年综

核铨政擢南京吏部尚书二十四年闰八月孙丕扬

去国帝久不除代部事尽弛其年十二月竟废大选

阁臣及言官数为言明年二月始命国珍为吏部尚

书三殿灾率诸臣请修省旋有诏起废国珍列三等

人品正大心术光明者文选郎王教等二十四人才

有足录过无可弃者给事中乔引等三十三人因人

诖误衅非己作者给事中耿随龙等三十六人并请

录用竟报寝明年正月倡廷臣诣文华门请举皇长

子册立冠婚言必得请方退帝遣中官谕曰此大典

稍需时耳何相挟若是乃顿首出给事中戴士衡劾

文选郎白所知赃私国珍为辩且求罢帝不听除所

知名御史况上进因论国珍八罪帝察其诬不问国

珍遂称疾累疏乞休先是丕扬坐忤张位去官位欲

援同己者为助以国珍乡人汲引甚力及秉铨一守

成宪不为位用位恶之国珍乃怀去志至是帝忽怒

吏部贬黜诸郎二十二人国珍求去益力许乘传归

初杨巍为吏部与内阁相比得居位八年自宋纁陆

光祖力与阁抗权虽还部身不见容故自纁至国珍

率未浃岁去惟丕扬阅二年时咸议阁臣忮而惜纁

等用未竟也国珍素以学行称风力不及孙鑨陈有

年而清操似之均为时望所属家居十三年卒年八

十四赠太子太保谥恭靖

杨时乔

按明外史本传时乔字宜迁上饶人嘉靖四十四年

进士除工部主事榷税杭州令商人自署所入输之

有司无所预隆庆元年冬上时政要务言几之当慎

者三以日勤朝讲为修德之几亲裁章奏为出令之

几听言能断为图事之几弊之最重者九曰治体怠

弛曰法令数易曰赏罚无章曰用度太繁曰鬻官太

滥曰庄田扰民曰习俗侈靡曰士气卑弱曰议论虚

浮势之偏重者三宦寺难制也宗禄难继也边备难

振也疏入帝褒纳中外传诵焉擢礼部员外郎迁南

京尚宝丞万历初以养亲去服除起南京太仆丞复

迁尚宝移疾归时乔雅无意荣进再起再告阅十七

年始荐起尚宝卿四迁南京太常卿疏请议建文帝

谥祠祀死节诸臣就迁通政使秩满连章乞休不允

三十一年冬召拜吏部左侍郎时李戴已致仕时乔

至即署部事绝请谒谢交游止宿公署苞苴不及门

及大计京朝官首辅沈一贯欲庇其所私惮时乔方

正将令兵部尚书萧大亨主之次辅沈鲤不可而止

时乔乃与都御史温纯力锄政府私人若给事中钱

梦皋御史张似渠于永清辈咸在察中又以年例出

给事中锺兆斗于外一贯大愠密言于帝留察疏不

下梦皋亦假楚王事再攻郭正域谓主察者为正域

驱除帝意果动特留梦皋已尽留科道之被察者而

严旨责时乔等报复时乔等惶恐奏辨请罢斥帝不

问梦皋既留遂合兆斗累疏攻纯并侵时乔时乔求

去已而员外郎贺灿然请斥被察科道亦诋纯挟权

□捷顾独称时乔又言陛下睿断躬操非阁臣所能

窃弄意盖为一贯解时乔以与纯共事复疏请贬黜

不报及纯去梦皋兆斗亦引归帝复降旨谯让谓祖

宗朝亦常留被察科道何今日揣疑君父诬诋辅臣

因责诸臣朋比令时乔策励供职而尽斥灿然及刘

元珍庞时雍辈时乔叹曰主察者逐争察者亦窜矣

尚可腼颜与此乎九疏引疾竟不得请时中外缺官

多不补而群臣省亲养病给假及建言诖误被谪者

充满林下率不获召时乔乃备列三百余人三疏请

录用三十四年皇长孙生有诏起废时乔复列上迁

谪邹元标等九十六人削籍范等一百十人帝卒

不省明年大计外吏时乔已偕副都御史詹沂受事

居数日帝忽命户部尚书赵世卿代时乔遂中辍盖

去冬所批察疏至是帝误发之也辅臣朱赓谓非体

立言于帝帝亦觉其误即日收还时乔坚辞不肯任

吏科陈治则劾其怨怼无人臣礼有旨诘责时乔乃

再受事永年伯王栋卒其子明辅请袭时乔以外戚

不当传世固争之弗听时一贯已罢言路争击其党

而李廷机者一贯教习门生也阁臣阙众多推之惟

给事中曹于汴宋一韩御史陈宗契持不可时乔卒

从众议未几又推黄汝良全天叙为侍郎诸攻一贯

者益不悦给事中王元翰胡忻遂交劾时乔时乔疏

辨力求罢当是时帝委时乔铨柄又不置右侍郎一

人独理部事铨叙平允然堂陛扞格旷官废事日甚

一日而中朝议论方嚣动见掣肘时乔官位未崇又

自温纯去久不置都御史益无以镇压百僚由是上

下相凌纪纲日紊言路得收其柄时乔亦多委蛇主

调停之画议者谅其苦心不甚咎也秉铨凡五年最

后起故尚书孙丕扬未至而时乔已卒箧余一敝裘

同列赙襚以殓诏赠吏部尚书谥端洁时乔受业永

丰吕怀最不喜王守仁之学辟之甚力尤恶罗汝芳

官通政时具疏斥之曰佛氏之学初不混于儒乃汝

芳假圣贤仁义心性之言倡为见性成佛之教谓吾

学直捷不假修为于是以传注为支离以经书为糟

粕以躬行实践为迂腐以纲纪法度为桎梏逾闲荡

检反道乱德莫此为甚而后学转相信从祸将安极

望□所司明禁用彰风教诏从其言

张瀚

按明外史本传瀚字子文仁和人嘉靖十四年进士

授南京工部主事历庐州知府改大名俺荅围京师

诏遣兵部郎中征畿辅民兵入卫瀚立阅户籍三十

丁简一人而以二十九人共其饷得八百人驰至真

定请使者阅兵使者称其才累迁陕西左布政使擢

右副都御史巡抚其地甫半岁入为大理卿进刑部

右侍郎俄改兵部总督漕运隆庆元年改督两广军

务时两广各设巡抚官事不关督府瀚请如三边例

乃悉听节制大盗曾一本寇掠广州诏切责瀚停总

兵官俞大猷郭成俸巳一本浮海犯福建官军迎击

大破之银币已复犯广东陷碣石卫叛将周云翔

等杀雷琼参将耿宗元与贼合廷议镌瀚一秩调用

已而成大破贼获云翔诏还瀚秩即家俟召再抚陕

西迁南京右都御史就改工部尚书万历元年吏部

尚书杨博罢召瀚代之秩满加太子太保时廷推吏

部尚书首左都御史葛守礼次工部尚书朱衡次瀚

居正恶守礼戆厌衡骄故特拔瀚瀚资望浅忽见擢

举朝益趋事居正而瀚进退大臣率奉居正指即出

己意舆论多不协以是为御史郑准王希元所劾居

正顾之厚不纳也御史刘台劾居正因论瀚抚陕狼

籍及唯诺居正状比居正遭丧谋夺情瀚心非之中

旨令瀚谕留居正居正又自为牍风瀚属吏以覆旨

请瀚佯不喻谓政府奔丧宜予殊典礼部事也何关

吏部居正复令客说之不为动乃传旨责瀚久不奉

诏无人臣礼廷臣惴恐交章留居正瀚独不与抚膺

太息曰三纲沦矣居正怒嗾给事中王道成御史谢

思启摭他事劾之勒致仕归初瀚附居正见非于世

至是忤之去士论皆重瀚居正殁帝颇念瀚诏所司

给月廪年及八十特赐存问卒赠太子少保谥恭懿

杨巍

按明外史本传巍字伯谦海丰人嘉靖二十六年进

士除武进知县擢兵科给事中操江佥都御史史褒

善已迁大理卿巍言东南倭患方剧参赞巡抚俱论

罪褒善独幸免又夤缘美迁请并吏部罚治帝怒停

选司俸还褒善故官巍既忤吏部遂出为山西佥事

已迁参议分守宣府寇入犯偕副将马芳击斩其部

长银币寻为阳和兵备副使擢右佥都御史巡抚

宣府录捣巢功进秩二级逾年以养母归归二年召

起巡抚陕西增补屯戍军伍清还屯地之夺于藩府

者隆庆初进右副都御史移抚山西所部驿递银岁

征五十四万巍请减四之一修筑沿边城堡千余里

檄散大盗李九经党复乞养母去神宗立起兵部右

侍郎万历二年改吏部进左侍郎又以终养归母年

逾百岁卒十年起南京户部尚书旋召为工部尚书

有诏营建行宫近功德寺巍争之乃止明年改户部

迁吏部尚书明制六部分□天下事内阁不得侵至

严嵩始阴挠部权迨张居正时部权尽归内阁逡巡

请事如属吏祖制由此变至是申时行当国巍素厉

清操有时望然年耄骫骳多听其指挥御史丁此吕

论科□事时行及余有丁许国辈皆恶之巍论谪此

吕为御史江东之李植等所攻与时行俱乞罢帝从

诸大臣请慰留巍等而戒谕言者巍乃复起视事当

居正初败言路张甚帝亦心疑诸大臣朋比欲言官

摘发之以杜壅蔽诸大臣惧见攻政府与铨部阴相

倚以制言路先是九年京察张居正令吏部尽除异

己者而柔佞者皆留十五年复当大计都御史辛自

修欲大有所澄汰巍徇政府指持之出身进士者贬

黜仅三十三人见任惟十人而翰林吏部给事御史

无一焉贤否混淆群情失望十七年夏帝久不视朝

中外疑帝以张鲸不用故托疾巍率同列请以秋日

御殿至十月巍等复请帝不悦责以沽名巍初历

中外甚有声及秉铨素望大损然有清操性长厚不

为刻核行明年以年几八十屡疏乞归诏乘传给廪

隶如故事归十五年年九十二而卒赠少保

李戴

按明外史本传戴字仁夫延津人隆庆二年进士除

兴化知县有惠政擢户科给事中广东以军兴故增

民间税至万历初乱定戴奏正之累迁礼科都给事

中出为陕西右参政进按察使张居正尚名法四方

大吏承风刻核戴独行之以宽由山西左布政使擢

右副都御史巡抚山东岁凶累请蠲赈入为刑部侍

郎累进南京户部尚书召拜工部尚书以继母忧去

二十六年吏部尚书蔡国珍罢廷推代者七人戴居

末帝特擢用之当是时赵志皋沈一贯辅政虽不敢

挠部权然大僚缺人九卿及科道掌印者咸得自举

听上裁而吏部诸曹郎亦由九卿推举尚书不得自

择其属在外府佐及州县正佐官则尽用掣签法部

权日轻戴视事谨守新令幸无罪而已明年京察编

修刘纲中书舍人丁元荐南京评事龙起雷尝以言

事忤当路咸置察中时议颇不直戴而是时国本未

定皇长子冠婚久稽戴每倡廷臣直谏及矿税害剧

戴率九卿言陈增开矿山东知县吴宗尧逮李道抽

分湖口知府吴宝秀等又逮天下为增道者何限有

司安所措手足且今水旱频仍田里萧耗重以东征

增兵益饷而西事又见告矣民不聊生奸宄方窃发

奈何反为发其机速其变哉不报山西税使张忠奏

调夏县知县韩熏简僻戴以内官不当擅举刺疏争

之湖广陈奉屡奏逮有司戴等又极论且言奉及辽

东高淮擅募劲卒横民间尤不可不问帝亦勿听已

复偕同列言自去夏六月不雨至于今日畿民嗷嗷

草无遗根盗窃成群路殣相望巡抚汪应蛟所奏饥

民十八万人加以频值寇警屡兴征讨之师按丁增

调履亩加租赋额视二十年前不啻倍之矣疮痍未

起而采榷之害又生不论矿税有无概勒取之民间

此何理也天下富室无几奸人肆虐何极指其屋而

恐之曰彼有矿则家立破矣彼漏税则橐立罄矣持

无可究诘之说用无所顾畏之人蚩蚩小民安得不

穷且乱也湖广激变已数告而近日武昌尤甚此辈

宁不爱性命哉变亦死不变亦死与其吞声独死毋

宁与雠家俱糜故一发不可遏耳陛下可视为细故

耶亦不报三十年二月帝有疾诏罢矿税释系囚录

建言谴谪诸臣越日帝稍愈命矿税采榷如故戴率

同官力谏时释罪起废二事犹令阁臣议行戴即欲

疏名上请而刑部尚书萧大亨谓释罪必当奏闻方

具疏上太仆卿南企仲以二事久稽劾戴等不能将

顺帝怒并停前诏戴引罪求罢帝不许自是请起废

者再率九卿乞停矿税者四皆不省稽勋郎中赵邦

清素刚介为给事中张凤翔所劾疑出文选郎中邓

光祚验封郎中侯执躬意辨疏侵之御史沈正隆给

事中田大益交章劾邦清邦清愤尽发光祚执躬私

事光祚亦腾疏力攻部中大哄戴无所裁抑御史左

宗郢李培遂劾戴表率无状戴引疾乞去帝谕留戴

为贬邦清三秩允光祚执躬归群嚣乃息明年冬妖

书事起锦衣官王之桢李桢国王承恩王名世与同

官周嘉庆有□言妖书嘉庆所为下诏狱穷治嘉庆

戴甥也比会鞫戴不忍其搒掠为引避帝闻而恶之

会王士骐通书事发下部议士骐奏辨帝谓士骐不

宜辨以戴不能钳属官责戴戴引罪而疏纸误用印

复被谯让罪其司属戴疏谢用印如故帝怒令致仕

夺郎中马大儒以下俸戴秉铨六年温然长者然声

望出陆光祖诸人下赵志皋沈一贯柄政戴不敢为

异以是久于其位而百事益颓废矣卒赠少保

赵焕

按明外史本传焕字文光掖县人嘉靖四十四年进

士授乌程知县入为工部主事改御史万历三年中

官张宏请遣其党榷真定材木焕及给事中侯于赵

执奏不从张居正遭父丧言官交章请留焕独不署

名擢顺天府丞累迁左佥都御史十四年三月风霾

求言焕请恢圣度纳忠言谨嚬笑信政令时召大臣

商榷治理次第举行实政弊在内府者一切报罢而

饬戒督抚有司务求民瘼帝嘉纳焉寻迁工部右侍

郎改吏部进左侍郎乞假去起南京右都御史以亲

老辞时焕兄辽东巡抚佥都御史耀亦乞归养吏部

言二人情同耀为长子且任封疆久可听其归乃趣

焕就职寻召为刑部尚书议日本贡事力言非策男

子诸龙光讦奏李如松通倭下吏并及其党陈仲登

枷赤日中期满戍瘴乡焕以盛暑必毙而二人罪不

当死两疏力争忤旨诘责复以议浙江巡按彭应参

狱失帝意遂引疾归再起南京右都御史就改吏部

尚书皆不赴家居十六年召拜刑部尚书寻兼署兵

部四十年二月孙丕扬去改署吏部时神宗怠于政

事曹署多空内阁惟叶向高杜门者已三月六卿止

一焕在又兼署吏部吏部无复堂上官兵部尚书李

化龙卒召王象干未至亦不除侍郎户礼工三部各

止一侍郎而已都察院自温纯罢去八年无正官故

事给事中五十人御史一百十人至是皆不过十人

焕累疏乞除补帝皆不报其年八月遂用焕为吏部

尚书诸部亦除侍郎四人既而考选命下补给事中

十七人御史五十人言路称盛然是时朋党已成中

朝议论角立焕素有清望骤起田间于朝臣本无所

左右顾雅不善东林诸攻东林者乘间入之所举措

往往不协清议先后为御史李若星给事中孙振基

所劾焕皆拜疏求去帝优诏慰留之已兵部主事卜

履吉为署部事都御史孙玮所论焕以履吉罪轻拟

夺俸三月给事中赵兴邦劾焕徇私焕疏辨再乞罗

向高言今国事艰难人才日寡在野者既赐环无期

在朝者复晨星无几乃大小臣工日寻水火无有已

时甚非国家福也臣愿自今已后共捐成心忧国事

议论听之言官主张听之当事使大臣得展布而毋

苦言官之掣肘言官得发舒而毋患当事之摧残天

下事尚可为也因请谕焕起视事焕乃出明年春以

年例出振基及御史王时熙魏云中于外三人尝力

攻汤宾尹熊廷弼者又不移咨都察院于是御史汤

兆京守故事力争且诋焕焕屡疏讦辨杜门不出诏

慰起之兆京以争不得投劾径归其同官李邦华周

起元孙居相及户部郎中贺烺交章劾焕擅权请还

振基等于言路帝为夺诸臣俸贬烺官以慰焕焕请

去益力九月遂叩首阙前出城待命帝犹遣谕留给

事中李成名恐帝因焕去斥逐言官复劾焕伐异党

同焕遂称疾笃坚不起逾月乃许乘传归四十六年

吏部尚书郑继之去国时党人势成清流斥逐已尽

齐党亓诗教势尤张以焕为乡人老而易制力引焕

代继之年七十有七矣比至一听诗教指挥不敢异

同由是素望益损帝终以焕清操委信之及明年七

月辽东告警焕率廷臣诣文华门固请帝临朝议政

抵暮始遣中官谕之退而诸军机要务废阁如故焕

等复具疏趣之且作危语曰他日蓟门蹂躏敌人叩

阍陛下能高枕深宫称疾谢却之乎帝由是嗛焉考

满当增秩寝不报焕寻卒恤典不及光宗立始赐如

制熹宗初赠太子太保

裴应章

按明外史本传应章字元暗清流人隆庆二年进士

授行人擢吏科给事中万历初三迁兵科都给事中

御马太监陈辅托言驾出马乏请太仆马三千匹应

章言御马饲秣岁费二十万金苟马不足则金有侵

耗即马足今日不宜滥乞宜命官核之诏乃减半中

都副留守于嵩为守备中官廖钦所劾兵部劾嵩无

过帝入钦言罢嵩应章抗疏伸救部议不纳考察军

政锦衣佥书王之化等当罢有私于应章者执不许

竟劾之四年春诏遣大臣三人阅视诸边以兵部司

屡从应章以大臣行边供张送迎不能无扰请罢之

无已则省司属格不行庄浪军噪焚监司署总督石

茂华以节制不严请罪参将裴尚质巡按耿鸣世则

以给饷逾期为副使邹廷望罪应章言二人法当并

按但军之哗不由乏饷则尚质罪尤不可贷至骄军

悖骜急宜惩创论者以为允蓟镇属夷炒蛮入犯前

总兵汤克宽等追击死之巡按御史刘良弼劾失事

诸将并及总兵官戚继光巡抚王一鹗应章论继光

训练南兵初无实□章并下兵部尚书谭纶右继光

与一鹗并停俸应章以罚轻复争之竟不从已又劾

贵州总兵官吴国大罪十帝为罢国诘责抚按之不

纠者应章居兵垣久评核功罪敷晰事宜号为称职

六年擢太仆少卿养马户马毙困追直应章为请多

所蠲减累迁太常卿奏祀典当厘者四语详礼志十

六年郧阳兵变辱巡按李材诏改应章右副都御史

往代之至则戮其渠魁而宥胁从乱遂定召拜户部

右侍郎父老乞归省遭丧服除起故官寻改吏部进

左侍郎尚书蔡国珍致政应章署部事会帝以推举

事积怒吏部敕应章会都察院甄别前后诸司属已

而列上帝不尽从于是削籍者四人改用者十八人

仅五人得留一时铨曹贤才殆尽廷臣皆言谴谪过

多弗省也二十八年拜南京工部尚书以鹰架楠木

为民累请罢之谢病去久之起南京吏部尚书屡辞

不拜卒于家赠太子少保天启初赐谥恭靖应章初

官京师与御史候官蔡梦说给事中蕲州李盛春以

名节相砥砺故三人历官皆有声梦说至布政使

张光前

按明外史本传光前字尔荷泽州人万历三十八年

进士授蒲圻知县补安肃甫两月擢吏部验封主事

历文选员外郎稽勋郎中乞假去天启四年赵南星

为尚书起为文选郎中视事魏忠贤欲逐南星假

廷推谢应祥事矫旨切责南星时与推应祥者员外

郎夏嘉遇非光前也光前抗疏争之曰南星人品事

业昭灼人耳目忽奉严旨责以不公忠臣窃惑之选

郎诸曹领袖尚书臂指南星所甄别进退臣实佐之

功罪与共乞先赐罢斥亦被旨切责未几以推乔允

升等代南星忤忠贤意削侍郎陈于廷及杨涟左光

斗籍光前又抗疏曰会推尚书于廷主议臣执笔谨

席□待罪遂贬三秩调外任光前操行清严峻却请

谒知县石三畏赃私狼籍得奥援将授台谏光前出

之为王官其党咸侧目明年光前兄右布政使光缙

治兵遵化为奄党门克新所劾亦削籍兄弟并以忤

奄去见称于世崇祯元年起光禄少卿不赴三年起

太常已进大理少卿累疏乞休及家而卒

徐大相

按明外史本传大相字觉斯江西安义人万历四十

四年进士授东昌推官改武学教授稍迁国子博士

四十七年九月朔百僚将早朝司礼中官卢受传免

众趋出受从后姗侮大相愤归草二疏一论辽左事

一论受奸邪时接疏者即受也见辽事疏曰此小臣

亦敢言事及帝阅第二疏顾受曰此即论汝罪者受

错愕叩头流血请罪曰奴当死疏乃留中是日南京

国子学录乔拱璧亦疏劾受不报明年迁兵部主事

天启二年调吏部稽勋主事移考功明年进验封员

外郎进士薛邦瑞为其祖蕙请谥大相与尚书张问

达议如其请熹宗方恶恤典冗滥镌大相三秩出之

外问达等引罪不问大学士叶向高都御史赵南星

等连疏救乃改镌二大相方候命群奄党受者数

十辈持梃噪于门曰若犹恋此署耶搜大相橐止俸

金七十两乃哄然散家居杜门读书里人罕见其面

崇祯元年起故官俄改考功迁验封郎中历考功文

选奏陈遵明旨疏淹滞破请托肃官评正选规重掌

篆崇礼让励气节抑侥幸核吏弊十事帝即命饬行

故尚书孙丕扬等二十六人为魏忠贤削夺大相请

复其官帝不许旋以起废忤旨贬秩视事给事中杜

三策言大相端廉起废协舆论不当谴不听父忧归

卒于家

郑三俊

按明外史本传三俊字用章池州建德人万历二十

六年进士授元氏知县累迁南京礼部主事郎中归

德知府福建提学副使家居七年起故官督浙江粮

储天启初召为光禄少卿改太常未上陈中官侵冒

六事时魏忠贤客氏离间后妃希得见帝而三俊疏

有笃厚三宫妖冶不列于御语忠贤遣二竖至阁中

摘妖冶语令重其罪阁臣力争而拟旨则以先朝故

事为辞三俊不悦复疏言近日麋烂荼毒无逾中珰

阁臣悉指为故事古人言奄竖闻名非国之福今闻

名者已有人内连外结恃阁臣弹压抑损之而阁臣

辄阿谀自溺其职可为寒心忠贤益怒以语侵内阁

留中不下擢左佥都御史疏陈兵食大计规切内外

诸司吏部郎中徐大相言事被谪抗疏救之四年正

月迁左副都御史户部右侍郎杨涟劾忠贤三俊亦

上疏极论寻署仓场事太仓无一岁蓄三俊奏行足

储数事国计赖之忠贤尽逐涟等三俊遂引疾去明

年忠贤党张讷请毁天下书院劾三俊与邹元标冯

从吾孙慎行余懋衡合污同流褫职闲住崇祯元年

起南京户部尚书兼掌吏部事南京诸僚多忠贤遗

党是年京察三俊澄汰一空京师被兵大臣多获谴

明年春三俊以建储入贺力言皇上忧劳少过人情

郁结未宣百职庶司救过不赡上下暌孤足为隐虑

愿保圣躬以保天下收人心以收封疆帝褒纳之南

粮岁额八十二万七千有奇积逋至数百万而兵部

又增兵不已三俊初至仓库不足一月饷三俊力祛

宿弊纠有司尤怠玩者数人屡与兵部争虚昌久之

士得饱万历时税使四出芜湖始设关岁征税六

七万泰昌时已停至是度支益绌科臣解学龙请增

天下关税南京宣课司亦增二万三俊以为病民请

减其半以其半征之芜湖坐贾户部遂派芜湖三万

复设关征商三俊请罢征并于工部分司计舟输课

不税货物皆不从遂为永制芜湖淮安杭州三关皆

隶南户部所遣司官李友兰霍化鹏任俶皆贪三俊

悉劾罢之居七年部事大饬就移吏部八年正月复

当京察斥罢七十八人时服其公旋上议官评杜请

嘱慎差委三事帝皆采纳流寇大扰江北南都震动

三俊数陈防御策礼部侍郎陈子壮下狱抗疏救之

考绩入都留为刑部尚书加太子少保帝以阴阳愆

和命司礼中官录囚流徒以下皆减等三俊以文武

诸臣诖误久系者众请令出外候谳因论告讦株蔓

之弊乞□内外诸臣行恻隐实政内而五城讯鞫非

重辟不必参送法司外而抚按提追非真犯不必尽

解京国刑曹决断以十日为期帝皆从之代州知州

郭正中因天变请举寒审之典帝命考故事三俊稽

历朝宝训得祖宗冬月录囚数事备列上奏寝不行

前尚书冯英坐事遣戍其母年九十有一三俊乞释

还侍养不许初户部尚书侯恂坐屯豆事下狱帝欲

重谴之三俊屡谳上不称旨谗者谓恂与三俊皆东

林曲法纵舍工部钱局有盗穴其垣命按主者罪三

俊亦拟轻典帝大怒褫其官下吏应天府丞徐石麒

适在京上疏力救忤旨切责帝御经筵讲官黄景昉

称三俊至清又偕黄道周各疏救帝不纳切责三俊

欺罔以无赃私令出狱候讯宣大总督卢象升复救

之大学士孔贞运等复以为言乃许配赎十五年正

月召复故官会吏部尚书李日宣得罪即命三俊代

之时值考选外吏多假缮城垦荒名减俸行取都御

史刘宗周疏论之诸人乃夤缘周延儒嘱兵部尚书

张国维以知兵荐帝即欲召对亲擢三俊言考选者

部院事天子且不得专况枢部乎乞先考定乃请圣

裁帝不悦召三俊责之对不屈宗周复言三俊欲俟

部院考后第其优劣纯疵恭请钦定若但以奏对取

人安能得真品帝不从由是幸进者众帝下诏求贤

三俊举李邦华刘宗周自代且荐黄道周史可法冯

元扬陈士奇四人姜采熊开元言事下狱及宗周获

严谴三俊皆恳救先后奏罢不职司官数人铨曹悉

廪廪大僚缺官三俊数引荐贤士之废斥者多复用

刑部尚书徐石麒获罪率同官合疏乞留三俊为人

端严清亮正色立朝惟引吴昌时为属颇为世诟病

时文选缺郎中仪制郎中吴昌时欲得之首辅周延

儒力荐于帝且以嘱三俊他辅臣及言官亦多称其

贤三俊遂请调补帝特召问三俊复徇众意以对帝

颔之明日即命下以他部调选郎前此未有也帝恶

言官不职欲多汰之尝以语三俊三俊与昌时谋出

给事四人御史六人于外给事御史大哗谓昌时紊

制弄权连章力攻并诋三俊三俊恳乞休致诏许乘

传归国变后家居十余年而卒

李日宣

按明外史郑三俊传李日宣字晦伯吉水人万历四

十一年进士授中书舍人擢御史天启元年辽阳破

请帝时召大僚面决庶政寻请宥侯震旸以开言路

厚中宫以肃名分忤旨切责已又荐丁元荐邹维琏

麻僖等十余人乞召还朱钦相刘廷宣等帝以滥荐

逐臣停俸三月旋出理河东盐政还朝以族父邦华

佐兵部引嫌归五年七月逆党倪文焕劾邦华日宣

为东林邪党遂削籍庄烈帝即位复故官以邦华在

朝久不出崇祯三年起故官巡按河南还朝掌河南

道事中官王坤讦大学士周延儒日宣率同官言内

臣监兵不宜侵辅臣且插款中疑边情多故坤责亦

不可逭报闻迁大理丞屡进太常卿九年冬擢兵部

右侍郎镇守昌平久之进左侍郎协理戎政寻叙护

陵功加兵部尚书十三年九月擢吏部尚书十五年

五月会推阁臣日宣等以蒋德璟黄景昉姜曰广王

锡倪元璐杨汝成杨观光李绍贤郑三俊刘宗周

吴甡惠世扬王道直名上帝令再推数人而副都御

史房可壮工部右侍郎宋玫大理寺卿张三谟与焉

大僚不获推者为流言入内且创二十四气之说帝

深惑之逾月召日宣及与推诸臣入中左门偕辅臣

赐食已出御中极殿令诸臣奏对玫陈九边形势甚

辩帝恶其干进叱之乃命德璟景昉甡入阁而以徇

情滥举责日宣等回奏奏上帝怒不解复御中左门

太子及定永二王侍帝召日宣声甚厉次召吏科都

给事中章正宸河南道御史张□及玫可壮三谟诘

其妄举日宣奏辩帝曰女尝言秉公执法今何事不

私正宸奏日宣多游移臣等常劾之然推举事实无

所徇日宣复为玟等三人解帝命锦衣官提下日宣

等六人并褫冠带就执时帝怒甚侍臣皆股栗失色

德璟景昉甡叩头辞新命因言臣等并在会推中若

诸臣有罪臣等岂能安大学士周延儒等亦乞优容

帝皆不许遂下刑部廷臣交章申救不纳帝疑其未

就狱责刑部臣□期三日定谳侍郎惠世扬徐石麒

拟予轻比帝大怒革世扬职镌石麒二秩郎中以下

罪有差御史王汉言枚卜一案日宣等无私陛下怀

疑重其罪刑官莫知所执不听狱上日宣正宸□戍

边玫可壮三谟削籍久之赦还卒

李长庚

按明外史毕自严传李长庚字酉卿麻城人万历二

十三年进士授户部主事历江西左右布政使励清

操入为顺天府尹改右副都御史巡抚山东尽心荒

政民赖以苏盗蔓武定诸州县讨禽其渠魁四十六

年辽东用兵议行登莱海运长庚初言不便后言自

登州望铁山西北口至羊头凹历中岛长行岛抵北

信口又历兔儿岛至深井达盖州剥运一百二十里

抵娘娘宫陆行至广宁一百八十旦至辽阳一百六

十里每石费一金部议以为便遂行之明年二月特

设户部侍郎一人兼右佥都御史出督辽饷驻天津

以长庚为之奏行造淮船通津路议牛车酌海道截

□运议钱法设按臣开事例严海防九事时议岁运

米百八十万石豆九十万石草二千一百六十万束

银三百二十四万两长庚请留金花行改折借税课

言臣考会计录每岁本色折色通计千四百六十一

万有奇入内府者六百余万入太仓者自本色外折

色四百余万内府六百万自金花籽粒外皆丝绵布

帛蜡茶颜料之类岁久皆朽败若改折一年无损于

上有益于下他若陕西羊绒江浙织造亦当稍停一

年济军国急帝不悦言金花籽粒本祖宗旧制内供

正额及军官月俸所费不赀安得借留其以今年天

津通州江西四川广西上供税银尽充军费于是户

科给事中官应震上言考会典于内库则云金花银

国初解南京供武俸诸边或有急亦取给其中正统

元年始自南京改解内库嗣后除武官俸外皆为御

用是金花银国初常以济边而正统后方供御用也

会典于太仓库则云嘉靖二十二年题准诸处京运

钱粮不拘金花籽粒应解内府者悉解贮太仓库备

各边应用是世宗朝金花尽充兵饷不知陛下初年

何故敛之于内也今不考各边取给应用之例而反

云正供旧额何相左若是至武官月俸一岁不过十

余万乃云所费不赀哉且原数一百万陛下始增二

十万年深月久颠末都忘以臣计之毋论今年当借

即嗣后年年借用可也毋论未来者当济边即见在

内帑者尽还太仓可也若夫物料改折隆庆元年曾

行之以解部济边六年又行于南京监局亦以济边

此则祖宗旧制陛下独不闻耶帝卒不听时诸事刱

始百务坌集长庚悉办治天启二年迁南京刑部尚

书就移户部明年召拜户部尚书未任以忧归崇祯

元年起工部尚书复以忧去久之代闵洪学为吏部

尚书六年正月修撰陈于泰疏陈时弊宣府监视中

官王坤力之侵及首辅周延儒长庚率同列上言

陛下博览古今曾见有内臣参论武臣者否自今以

后廷臣拱手屏息岂清朝所宜有臣等溺职祈立赐

谴黜终不忍开内臣轻议朝政之端流祸无穷为万

世口实帝不怿次日召对平台时副都御史王志道

劾坤语尤切帝责令回奏奏上帝益怒及面对诘责

者久之竟削其籍志道漳浦人天启时为给事中议

三案为高攀龙所驳谢病归其后附魏忠贤历擢右

通政论者薄之及是以忤中官罢长庚不植党援与

温体仁不甚合推郎中王茂学为真定知府帝不允

复推为顺德知府帝怒责以欺蒙并追咎冠带监生

授职事责令回奏奏上斥为民家居十年国变久之

卒

古今图书集成 · 第 851 / 7856 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