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谚见君之乘下之见杖起之
不习为吏视已成事
仕宦不止车生耳
注
按崔豹古今注曰文武车耳古
重较也文官青耳武官赤耳毛苌诗疏曰重较卿士
之车
韩子卫人嫁其子而教之曰必私积聚为人妇而出
常也其成居幸也其子因私积聚其姑以为多私而
出之其子所以自反者倍其所以嫁其父不自罪于
教子非也而自知其益富今人臣之处官者皆是类
也
虫有蛔者一身两口争相龁也遂相食因自杀人臣
之争事而亡其国者皆蛔类也
王羲之荀葛帖荀葛各一国佐命宗臣观其辙迹实
奇士也然荀获讥于忧卒意长恨恨谓其弘济之心
宜被大道诸葛经国达治无间然处事而无玷累获
全名于数代至于建鼎足之势未能忘己所谓命世
大才以天下为心者容得已乎
封氏闻见记官衔之名盖与近代同当时选曹补授
须存资历闻奏之时先具旧官名品于前次书拟官
于后使新旧相衔不断故曰官衔亦曰头衔所以名
为衔以言如人口衔物取其连属之意又如马之有
衔以制其首前马已进后马续来相次不绝者古谓
之衔尾相属即其义也
朝廷百司诸厅皆有壁记叙官秩创制物于授始末
原其作意盖欲着前政履历而发将来健羡焉故为
厅记文体贵其说事详雅不为苟饰而近时作记多
措浮词褒美人才抑扬门阀殊失记事之本意韦氏
两京记云郎官盛写壁记以纪当厅前后迁除出入
浸以成俗然则壁之有记岂当是国朝以来始自台
省遂流郡邑耶
墨客挥犀郑希仲云凡仕官有三难一谓统十万之
众而为帅二为翰林学士三为宰剧邑三者苟非其
材则事必隳废除是三者虽宰相犹可以常才兼之
老学庵笔记政和以后斜封墨□盛行乃有以寺监
长官视待制者大抵皆以非道得之晁叔用以谓视
待制可对如夫人盖为清议贬黜如此又往往以特
恩赐金带朝路混淆然犹以旧制不敢坐狨故当时
谓横金无狨鞯与合门舍人等耳
唐所谓丞郎谓左右丞六曹侍郎也尚书虽序左右
丞上然亦通谓之丞郎犹今言侍从官也俗又谓之
两制指内制而言然非翰苑西掖亦曰两制正如丞
郎之称契丹僭号有高坐官亦侍从之比坐字本犯
御嫌名或谓丞郎为左右丞中书门下侍郎亦非也
唐自相辅以下皆谓之京官言官于京师也其常参
者曰常参官未常参者曰未常参官国初以常参官
预朝谒故谓之升朝官而未预者曰京官元丰官制
行以通直郎以上朝预晏坐仍谓之升朝官而按唐
制去京官之名凡条制及吏牍止谓之承务郎以上
然俗犹谓之京官
都下买婢谓未尝入人家者为一生人喜其多淳谨
也予在蜀中与何搢之同阅报状见新进骤用者搢
之曰渠是一生人宜其速进予怪而诘之搢之曰曾
为朝士者既为人所忌嫉又多谤故惟新进者常无
患盖有激也
士大夫交谒祖宗时用门状后结牒右件如前谨牒
若今公文后以为烦而去之元丰后又盛行手刺前
不具衔上云某谨上谒某官某日月结衔姓名刺或
云状亦或不结衔止书郡名然皆手书苏黄张诸
公皆然今犹有藏之者后又止行门状或不能一一
作门状则但留语阍人云某官来见而苦于阍人匿
而不告绍兴初乃用榜子直书衔及姓名至今不废
司马安四至九卿当时以为善宦以今观之则谓之
拙宦可也彼汨丧廉耻广为道径者不数年至公相
矣安用四至九卿哉
闻见后录高祖令项籍旧臣皆名籍独郑君者不奉
诏尽拜名籍者为大夫而逐郑君刘裕密书招司马
休之府录事韩延之不屈以裕父名翘字显宗乃更
字显宗名子曰翘以示不臣刘氏如郑君韩延之二
人者可以语事君之义矣
野客丛谈虞预陈时政曰自顷长吏轻多去来送故
迎新交错道路受迎者惟恐船马之不多见送者惟
恐吏卒之常少穷奢极费谓之忠义省烦从简呼为
薄俗范宁陈时政曰方镇去官皆列精兵器仗以为
送故米布之属不可胜计监司相容初无纠弹其中
或有清白亦复不见标异送兵多者至有千余家少
者数百户既力入私门复资官廪布兵役既竭枉役
良人牵引无端以相充补若是功勋之臣则已享裂
土之胙岂应封外复置吏兵乎今送故宜为节制以
三年为断二公陈时政皆以送迎之费为言想晋时
之弊莫此为甚观宁所谓送兵多者至有千余家少
者数百户资官廪布而力入私门有以见当时去官
不恤州郡如此而今州郡送故迎新交错道路所费
不赀而势力之家私占军役不以为非者其殆晋之
流风乎
王氏谈录作官须事事要知只如耕□之具亦要知
制作盖临政利民亦有使处
又云作官须且坐而观之久而后可发
燕翼贻谋录祖宗留意民事丁宁戒饬虽州县小官
未尝少怠太平兴国八年三月丁未诏凡京朝官受
任于外并州县幕职官朝辞并于合门宣旨戒以
其词着之坐右不知此制废于何时苟州县小官亦
蒙皇恩宠绥决知自重思所以称上意不敢自暴自
弃矣惜无能举行之者也
承平时阙多员少士大夫注拟必求须次者以自便
盖王事鞅掌久劳于外乍还乡里展扫坟墓聚会亲
族料理生产作业势使之然甚而违年绳以三尺不
能禁也淳化二年正月己丑诏京朝官厘务于外者
受诏后给假一月澣濯所在州府以赴上日闻违者
有罪其后进士既多任子亦众故东坡进策有一官
三人共之之说以为居者一人去者一人而伺之者
又一人莅官之日少闲居之日长而士大夫至于冒
法况今一官而五六人共之耶
国初士大夫往往久任亦罕送迎小官到罢多芒屦
策杖以行妇女乘驴已为过矣不幸丁忧解官多流
落不能归咸平二年三月甲戌诏川峡广南福建路
官丁忧不得离任圣主端居九重而思虑至此则从
宦远方者不至于畏惮而不敢往祖宗仁厚之泽大
抵如此其后以川峡距京师不甚远至景德二年三
月复听川峡官丁忧惟长吏奉裁
真宗以朝官注拟于堂贫者留滞逆旅无以为资乃
置朝集院于朱雀门外此咸平四年四月癸丑诏也
院既成诏升朝官以上到阙并馆于院中官给公券
出入则乘马开封府差兵士随直惟可至庙堂省部
铨曹官厅而已虽欲出入市廛不可得也故升朝官
以上造朝则先匿于亲戚故旧之家俟所干置悉备
方敢报合门放见盖合门即日关报朝集院开封府
人马即至迎入院中虽不可出入而同院中士大夫
日夕游从情如兄弟或商榷文字或彼此询问风土
或因而结交互相推荐其况味与栖栖逆旅者大不
侔矣景佑二年十月辛亥诏复增置以士大夫之来
者日多故也
太祖皇帝收藩镇之权虽大藩府不敢臣属其下为
之拜伏于庭而为小官者亦渐有陵慢其上之意咸
平五年五月壬戌知开封府寇准极陈其不可乃诏
开封府左右军巡使京官知司录诸曹参军知畿县
见知府并庭参设拜自后诸州选人并拜于庭故老
泉上书亦尝言之不知此礼废于何时
墨庄漫录梅挚公仪龙图景佑初以段中丞知昭州
昭号二广烟瘴水土恶弱处公常为说其略云仕亦
有瘴急催暴敛剥下奉上此租赋之瘴也深文以逞
良恶不白此刑狱之瘴也侵牟民利以实私储此货
财之瘴也盛拣姬妾以娱声色此帷簿之瘴也有一
于此民怨神怒安者必疚疚者必殒虽在辇下亦不
可免何但远方而已仕者或不自知乃归咎于土瘴
不亦谬乎予读此言慨然有感□仕者当书于座右
亦可为训也
贵耳集向芗林因入对论奏甚久上顾问再三中书
舍人潘良贵摄左史忽出位言曰天时暑甚向某不
合以无益之言久勤圣听公退上章待罪且乞致仕
或者谓榻前因奏端研书画潘有此言五峰行状大
略相似所奏不同耳
泰陵书戒石铭赐郡国曰尔俸尔禄民膏民脂下民
易虐上天难欺用蜀梼杌中所载孟王昶文云朕念
赤子旰食宵衣言之令长抚养惠绥政存三异道在
七丝驱鸡为理留犊为规宽猛得所风俗可移无令
侵削无使疮痍下民易虐上天难欺赋舆是切是国
是资朕之赏罚固不逾时尔俸尔禄民膏民脂为民
父母莫不仁慈勉尔为戒体朕深思凡二十四句昶
亦可称后熙陵表出言简理尽遂成王言
扪虱新话西门豹为邺令投巫妪弟子三老于河而
吏民不敢复为河伯娶妇宋均为九江太守下书令
民为唐后二山娶百姓男女为公妪者皆娶巫家于
是遂绝此二事者皆一时诡以济事虽若非优而实
中其病故其事遂止然窃谓豹投巫妪三老不若均
之下书不动声色而自然禁止均之术当优于豹也
然予观陈氏子车死于卫其妻与其家大夫谋以殉
葬定而后陈子亢至以告曰夫子之疾莫养于下请
以殉葬子亢曰以殉葬非古也虽然则彼疾当养者
孰若妻与宰得已则吾欲已不得已则吾欲以二人
者之为之也于是弗果用此事与均令娶巫家事同
岂均暗合孙吴耶抑亦蹈其故智余论乎予观唐太
宗开元六年河南参军郑锐耒阳县丞郭仙舟投匦
献诗敕曰观其文理乃崇道法至于时事不切事情
罢官度为道士而萧瑀好奉佛亦令出家孔武仲曰
如使佞佛者为僧谄道者为道士则士大夫为异论
者息矣此亦投巫妪等之遗意
比事摘录韩魏公中进士第二人监左藏库时方贵
高科多径去为显秩公独滞于管库众以为非宜公
处之自若于职事未尝苟且及为开封推官理事不
倦暑月汗流浃背府尹王博文大重之曰此人要路
在前而治民如此真宰相钱明逸在禁林不满意出
为秦州居常怏怏不事事公闻之语人曰己虽不足
独不思所部十万生灵耶噫公之所存自其监库时
有以异于钱明逸辈之存心者矣
读书镜苏易简特受宋太宗顾遇性特躁进罢参政
知邓州年纔逾壮有不胜闲冷叹赠老僧诗曰憔悴
二郎三十六与师气味不争多又移书亲旧曰退位
菩萨难做竟不登强仕而卒世言躁进有夏侯嘉正
为馆职平生好烧银常曰吾得水银银一钱知制诰
一日无恨矣俱不谐而卒钱僖公惟演自枢密使为
使相叹曰使我于黄纸尽处押一个字足矣寇准年
三十余太宗欲大用尚以其少准遽服地黄兼饵芦
菔以反之未几皓白宋李宗谔云先公少多病灸灼
殆无完肤故从伯赵相国谓曰大凡壮年宦仕忌于
太速肌体患在太丰观子气实神深虽体中多疾无
足虑也范镇东齐记事云嘉陵江上见二鹘未成跃
出巢穴往往堕崖下死其天性俊勇是躁进之类也
吁可畏哉
昔人有欲之官而恶其地之瘴者或释之曰瘴之为
害不特地也仕亦有瘴也急催暴敛剥下奉上此租
赋之瘴深文以逞良恶不白此刑狱之瘴侵牟民利
以实私储此货财之瘴攻金攻木崇饰车服此工役
之瘴盛拣姬妾以娱声色此帷簿之瘴也一有于此
无问远迩民怨神怒无疾者必有疾而有疾者必死
也昔元城刘先生处瘴而神观愈强是知地之瘴者
未必能死人而能死人者常在乎仕瘴也虑彼而不
虑此不亦左乎此可为授官惮远避难者之戒
刘器之谪潞州时小人有为部使者郡中事无巨细
皆详考竟不得其纤毫至过往驿券亦无法外者部
使者亦叹服之东坡告王定国薄俗好点检人小疵
不可不留意东坡曾伤于虎老更事变遂能为人言
之从来士大夫以小疵累大德者多矣若使日慎一
日岂怕有人来点检耶
韩歆事光武指天画地帝不能容至于自杀白乐天
谏宪宗尝曰陛下错矣帝大怒贬之陈执中罢相荐
吴育自代召之赴阙因侍宴醉而坐睡忽惊顾拊□
呼其从者仁宗愕然遂斥之勿用曹利用在帘前每
以手指击腰带太后不悦后亦贬死兹四臣者皆一
时名士也言动之间偶失检点遂致得罪君父身名
俱损诗曰夙夜匪懈以事一人终身诵之可也
常衮辞赐馔时议以为衮自知不能当辞位而不当
辞禄张文瓘在禁近同列以堂馔丰余当少损文瓘
曰此天子所以重枢务待贤才也若不任职当自引
避不宜节减以自取名近年两宫三殿火阁部而
下无不预捐一年俸者有一大臣云本职去志已决
无俸可捐是为得体
荀攸深密有智防自从太祖征伐常谋帷幄时人
及子弟莫知其所言攸姑子辛韬曾问攸说太祖取
冀州时事攸曰佐治为袁谭乞降王师自往平之吾
何知焉自是韬及内外莫敢复问军国事晏公殊既
以道德文章佐佑东宫真宗有所咨访多以方寸小
纸细书问之由是参与机密有所对必以其□进示
不泄其后悉阅真宗阁中遗书得公所进□类为八
十卷藏之禁中人莫之见也后世有秉揆大臣弼赞
兵谋漏泄诏旨以至为小臣所持仰干廷威削籍还
里语曰机不密则祸随之其是谓欤虽然更有一说
昔郑絪为门下侍郎朝廷以卢从史与王承宗有连
诏从史归潞从史辞潞乏粮请留军山东李吉甫密
谮絪漏言于从史帝怒坐浴堂殿召学士李绛语其
故绛曰诚如是罪当族然谁以闻陛下帝曰吉甫为
言绛曰絪任宰相稍稍识名节不当如犬彘枭獍与
奸臣外通恐吉甫势轧内忌造为丑辞帝良久曰吉
甫几误我
觚不觚录故事吏部尚书体最重六卿以下投皆用
双折刺惟翰林光学以单红刺相往返至转礼侍则
如他九卿礼彼此皆用双帖而此故事废矣万历初
吾乡王公元驭以少詹学士而仁和张公为吏部以
一单红刺投之元驭拒不纳必改正乃已盖确然能
守其故独念当时无为元驭告者不必拒不纳次日
亦以单红刺报之尤为当也
相传司礼首珰与内阁刺用单红纸而内阁用双红
折帖答之然彼此俱自称侍生无他异也近有一二
翰林云江陵于冯珰处投晚生刺而吕舍人道曦云
在制□房侍江陵者三载每有投刺皆从本房出无
所谓晚生也岂于致谢求托之际间一行之为人所
窥见耶
相传六部尚书侍郎大小九卿于内阁用双帖报之
单红五部及九卿于冢宰双帖亦报之单帖余举进
士时尚然及以太仆卿入都则惟内阁报单帖如故
六部自仁和张公以下皆以双帖见报矣余等于各
部属中书行人等官皆用双帖往返不知起自何时
殊觉陵替所费纸亦不少
百年前京堂翰林诸公使事还里及以礼致仕若在
告者谒巡按按察司兵道则入中门走甬道巡抚布
政司府州县则由旁门走东阶盖以桑梓之重与特
宪者有分别耳吾吴朱恭靖公希周最名为恭谨然
尚驰御史中门甬道为提学胡直所强下阶胡尝为
余言之余不敢对近者宁波张尚书时彻欲驰抚按
监司甬遂至两不相闻而华亭董侍郎传策驰两道
甬亦退有烦言今遂无此事矣
故事内阁大学士肩舆出则六卿以下皆避而吏部
尚书独不避遇则下舆揖余入仕时闻庄简公犹守
此与贵溪分宜二相偶遇而揖二相不善也庄简去
位夏涪县邦谟继之则避矣
吏部尚书与三品大九卿四品左右通政大理少卿
遇则皆下舆马揖其四品以下同其长遇则不避独
行则多避而自杨襄毅在隆庆初以少傅为吏部尚
书位望俱重于是左右侍郎自本部外皆远避矣迄
于今不复改杨公之再起以吏部尚书掌兵部事侍
郎有不欲避者竟不敢
太常应天光禄太仆皆三品卿出乘舆而皆避侍郎
副都御史此最无谓不知起自何代大与祖制不合
夫入朝同一班出而避道何也华亭董公传策为太
仆寺卿不避侍郎舆人以公先朝直臣莫敢难之后
竟不行
二司自谒吏部都察院庭参有跪而于朝房私第及
驿传迎送则惟长揖而已内阁大臣虽尊贵无跪礼
而江陵之奔丧所经省分三司皆出数百里外以谒
然跪者十之六七未尽纯暨还朝则先遣牌谓本阁
部所经由二司相见俱遵照见部礼于是无不跪者
矣
三十年前他郡推在吾州查盘者州守与之抗礼欢
饮具宾主或于门外下舆小示别而已迩来查盘他
郡推官至州守入见行跪礼乃至以他事或便道过
州亦必跪虽宴会稠迭谑浪欢呼必侍坐不敢讲敌
礼也有昆山县丞刘谐者由给事考察降而御史委
之查盘常熟嘉定常熟令见之行跪礼嘉定令礼之
一如推官惟不行跪而刘尚怏怏不悦恣流言真可
谓倒置矣
两广二司初谒总督行跪礼盖襄毅之威劫使之其
后迄不能正嘉靖末应侍郎槚为总督此公守常州
遵宪纲不肯跪御史有山字太守之目虽见憎白简
为天下所诵称至是人有以风公者不得已听之跪
礼遂废江西巡按独不遵宪纲自下坐而二司夹侍
左右十年以来一御史改正就从宪纲矣惟此二事
不觚而觚者可纪也
余在山东日待郡守礼颇简留饭一次彼必侧坐虽
迁官谒辞送之阶下而已遣人投一刺亦不答拜盖
其时皆然其后复起累迁山西按察使一日清军提
学二道偶约余同宴二郡守升官者置酒于书院余
甚难之□令列名与分而辞不往乃闻具糖席张嬉
乐具宾主纵饮夜分而罢颇以为怪后问之余弟乃
知近日处处皆然不以为异也
余初任山东时布按二司后堂无留郡守坐者留之
坐则必于私衙虽设饭无害而起官至山西臬则自
守以至倅理无不留坐后堂者矣当时抚按不留郡
守令坐司理县令行取亦只立待茶而已今两直隶
至留饭矣闻之各省尚不尽然
二司自方伯以至佥宪称抚台曰老先生称按院则
曰先生大人其语虽不为雅而相承传已久二十年
来凡宣大之守巡与吾南直隶之兵备皆以老先生
称按院矣
书蕉汉书虞诩疏公卿异懦容头过身按猫犬钻穴
头可容身即过矣诩盖以猫犬喻之也
书曰尸位诗曰素餐商君谓之荒饱吴起谓之枝官
史云冗食又云游手蝝蝗蟊贼不在下矣
笔记山谷云阴阳家谓克己者为官既已从仕则受
制于官不得悉如意也
日知录撞郎之事始于汉明后代因之有杖属官之
法曹公性严掾属公事往往加杖宋刘道钖为广州
刺史杖治中荀齐文垂死魏刘仁之监作晋阳城杖
前殷州刺史裴瑗并州刺史王绰隋文帝诏诸司论
属官罪有律轻情重者听于律外斟酌决杖燕荣为
幽州总管元弘嗣除长史惧辱固辞上知之□荣曰
弘嗣杖十已上罪皆奏闻荣忿然曰竖子何敢弄我
乃遣弘嗣监纳仓粟扬得一糠一□皆罚之每笞不
满十然一日中或至三数杜子美送高三十五诗脱
身簿尉中始与捶楚辞唐时自簿尉以上即不加捶
楚优于南北朝多矣
黄氏日抄读韩文公赠张功曹诗云判司卑官不堪
说未免捶楚尘埃间然则唐之判司簿尉类然与唐
人之待卑官虽严而卑官犹得以自申其法如刘仁
轨为陈仓尉擅杀折冲都尉鲁宁是也我朝判司簿
尉以待新进士而管库监当不以辱之视唐重矣乃
近日上官苦役苛责甚于奴仆官之辱法之屈也此
事关系世道
唐自兵兴以后杖决之行即不止于簿尉张镐杖杀
豪州刺史闾丘晓严武杖杀梓州刺史章彝韩皋杖
杀安吉令孙澥柳仲郢杖杀南郑令权奕刘晏为观
察自刺史六品以下得杖而后奏则着之于令矣宋
史理宗淳佑二年三月诏今后州县官有罪帅司毋
辄加杖责
晋书王蒙传为司徒左西属蒙以此职有谴则应受
杖固辞诏为停罚犹不就则不独外吏矣南齐书陆
澄传郎官旧有坐杖有名无实澄在官积前后罚一
日并受千杖南史萧琛传齐明帝用法严峻尚书郎
坐杖罚者皆即科行琛乃密启曰郎有杖起自后汉
尔时郎官位卑亲主文案与令史不异故郎三十五
人令史二十人士人多耻为此职自魏晋以来郎官
稍重今方参用高华吏部又近于通贵不应官高昔
品而罚遵曩科所以从来弹举止是空文许以推迁
或逢赦恩或入春令便得息停宋元嘉大明中有被
罚者别由犯忤主心非关常准泰始建元以来□未
施行自奉敕之后已行仓部郎江重欣杖督五十无
不人怀□惧乞特赐输赎使与令史有异以彰优缓
之泽帝纳之自是应受罚者依旧不行此今日公谴
拟杖之所自始
世说桓公在荆州耻以威刑肃物令史受杖止从朱
衣上过桓式年少从外来云向从合下过见令史受
杖上捎云根下拂地足桓公曰我犹患其重是令史
服朱衣而受杖也
南齐书张融传大明五年制二品清官行僮干杖不
得出十梁书江蒨传弟葺为吏部郎坐杖曹中干免
官郎官之杖虚杖也故至于千僮干之杖实杖也不
得过十然亦失中之法
沈统大明中为著作佐郎先是五省官所给干僮不
得杂役太祖世坐以免官者前后数百人统役僮过
差有司奏免世祖诏曰自顷干僮多不祗给主可量
听行杖得行干杖自此始也
北朝政令比之南朝尤为严切高允传言魏初法严
朝士多见杖罚孝昭帝纪言尚书郎中剖断有失辄
加捶楚而及其末世则有如高阳王雍之以州牧而
杖杀职官唐邕之以录尚书而挝挞朝士者矣
赴铨守候京债之累于今为甚旧唐书武宗纪会昌
二年二月丙寅中书奏赴选官多京债到任填还致
其贪求罔不由此今年三铨于前件州府(
河东凤翔鄜坊邠宁
等道)
得官者许连状相保户部各备两月加给料钱至
支时折下所冀初官到任不带息债衣食稍足可责
清廉从之盖唐时有东选南选其在京铨授者止关
内河东两道采访使所属之官不出一千余里之内
而犹念其举债之累先于户部给与两月料钱非惟
恤下之仁亦有劝廉之法与今之职官到任先办京
债剥下未足而或借库银以偿之者得失之数较然
可知已
若夫圣主之所行有超出于前代者太祖实录吴元
年七月丙子除郡县官二百三十四人赐知府知州
知县文绮四绢六罗二夏布六父如之母妻及长子
各半府州县佐贰官视长官半之父如之母妻及长
子又半之各府经历知事同佐贰官州县吏目典史
视佐贰官又半之父母妻子皆如之其道里费知府
赐白金五十两知州三十五两知县三十两同知视
知府五之三治中半之通判推官五之二州同知视
府通判经历及州判官视府同知半之县丞主簿视
知县又半之知事吏目典史皆十两着为令上曰今
新授官多出布衣到任之初或假贷于人则他日不
免侵渔百姓不有以养其廉而责之奉公难矣洪武
元年二月诏中书省自今新除府州县官给赐白金
一十两布六匹十年正月甲辰上谓中书省臣曰官
员听选之在京者宜早与铨注即令赴任闻久住客
邸者日有所费甚至空乏假贷于人昔元之弊政此
亦一端其常选官淹滞在京者资用既乏流为医十
使人丧其所守实朝廷所以待之者非其道也自今
铨选之后以品为差皆与道里费仍令有司给车舟
送之着为令十七年七月癸丑北平税课司大使熊
斯铭言仕者得禄养亲此人子之所愿也然有道远
而不得养其父母者乞令有司给以舟车俾得迎养
以尽人子之情廷议以云南两广四川福建官员家
属赴任者官为给舟车已有定例自今凡一千五百
里以外者依例给之制可二十二年八月命故官妻
子还乡者亦给车舟岂非爱民之仁先于恤吏者乎
居官负债虽非君子之行似乎不干国法乃考之于
古有以不偿债而免列侯者汉书孝文三年河阳侯
陈信坐不偿人责过六月免是也有以不偿债而贬
官者旧唐书李晟子惎累官至右龙武大将军沈湎
酒色恣为豪侈积债至数千万其子贷回鹘钱一万
余贯不偿为回鹘所诉文宗怒贬惎为定州司法参
军是也然此犹前代之事使在今日则回鹘当更贷
之以钱而为之营其善缺矣
元史太宗十二年以官民贷回鹘金偿官者岁加倍
名羊羔息其害为甚诏以官物代还凡七万六千锭
仍命凡假贷岁久惟子本相侔而止着为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