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辅部杂录一

杜阳杂编上纂业之始多以庶务托于钧衡而元载

专政益隳国典若非良金重宝趑趄左道则不得出

入于朝廷及常衮为相虽贿赂不行而介僻自专少

于分别故升降多失其人或同列进拟稍繁则谓之

沓伯由是京师语曰常无分别元好钱贤者愚而愚

者贤时崔佑甫素公直与众言曰朝廷上下相蒙善

恶同致清曹峻府为鼠辈养资岂裨皇化耶由是益

为持权者所忌建中初佑甫执政人心方有所归

上切于时政而颇倚注于台之臣每命相密召学

士草诏及进本上辄多改注即顾谓左右曰朕处渠

等极位复以美词褒之所冀为朕戮力同心以成大

化既用崔佑甫为相悉以国务委之而佑甫事无巨

细悉皆陈谏上曰朕与卿道合天下细事卿宜随便

剖奏无乃多疑朕也自是佑甫所行益为公当及杨

公南卢杞执政报恩复雠紊乱纲纪朝野为之戢手

公南既杀刘晏士庶莫不冤痛之明年公南得罪赐

死崖州时人谓刘相公冤报矣

唐阙史丞相兰陵公素萧傲清誉俭德时所推伏尝

统戎于番禺有酌泉投香之誉以是商贾辐辏至于

长安宝货药肆咸丰衍于南方之物由此人情归美

僖宗诞圣于壬午龙飞于癸巳皇筭十有二载矣思

命耆德佑佐大化乃自奉常卿起为上相时年八十

有三居台席数载汲引才俊导畅皇慈俭德既彰浇

风少革及薨于位上甚追悼而废常朝者三日册赠

之礼有加等焉议者曰高位重禄苟有其分阴灵必

助其寿考不然安有过悬车之岁而命相之主始生

也太公晚年七十而遇文王今逾钓渭之年一纪则

知荣辱之分岂偶然哉

卓异记宰相有二亲代国郭元振谨按李邕撰行状

云自我有唐受命宰相臣未有二亲存者唯元振而

已

三代为相河东公张嘉贞子延赏延赏子弘靖按汉

书韦平继嗣为丞相者若今之张氏三代无比

三拜中书燕国张说按中书故事本云说三拜此命

终始无玷自古未有

三十二年居相位梁国公房元龄按元龄初与杜如

晦为友属隋室丧乱未尝不慨然相顾有匡国济时

之心虽徒步风尘未尝自失不得已而调集吏部高

孝基有知人之鉴见元龄嗟叹谓裴矩曰仆阅人多

矣未见此贤及唐师至渭北元龄即仗策诣于军门

秦王一见引为谋主一屈居相位三十二年而终自

古未有

二十七年佩相印汾阳王郭子仪按子仪至德元年

自朔方前节度使加库部尚书同中书门下考二十

四自古未有

与妻父同时为相杜黄裳韦执谊初黄裳为相时执

谊自吏部郎中赐绯紫直及平章事自近古未有

与使主同时为相杜佑权德舆牛僧孺李&#按德舆

杜公神道碑云早忝宾席晚联台座时牛公自中书

侍郎出镇武昌辟&#为书记始授殿中侍御史其后

十余年间&#已为户部侍郎平章事时牛公自右仆

射再入为相正与同列相庭当代以为盛矣

起家二年为丞相张镐按独孤及撰张镐神道碑云

一命左拾遗二命右补阙三命侍御史四命谏议大

夫五命中书侍郎平章事起家二年秉国钧自古未

有

与同列子弟为丞相宋璟与苏子颋同时为相按

苏颋除紫微侍郎平章事时璟叹曰吾与苏家父子

同时为丞相至如宽厚博物仆射亦有之若正直贤

明则颋过其父推此为论继代为相有如此颋与其

父同秉衡者古无所闻璟初共其父比肩又与其子

同列如璟年高德重久居台位又无其比

父子皆自扬州再入为相李吉甫子德裕按国朝继

世为相者数子唯吉甫德裕皆自扬州节度再入为

相则无其匹况吉甫以忠明博达事宪宗德裕以清

直无党事武宗今上践祚起而用之与苏父子相

望为优劣况颋不再相再相者则德裕之盛为难及

也

文士为元功六拜正司徒兼侍中中书令晋国公裴

度按裴度进士及第宏词登科历中书舍人御史中

丞刑部侍郎&#赞宪皇平荡宿寇为盗憎入朝遇劫

不能遂拜相前后为小人害其才横议以惑上者多

矣故其诗曰灰心缘忍事霜鬓为论兵竟自为蔡州

节度使至郾城三师兵不敢逗挠纔四十日擒吴元

济以献明年平郓州分青州兖州为三道用韩弘父

子田弘正父子两家同时为镇皆掌强兵自古无之

大和五年册拜司徒兼侍中其年又拜河阳后二年

又拜留守洛阳又拜司徒中书令仍依旧居守一年

又拜留守太原一年又拜入辅凡六拜焉唐制以侍

中中书令为正相艰难以来以宠用武臣如公事业

发身戎功佐主削平巨寇致位上台以台德终始于

大位者近古儒生无比也

扪虱新话唐史称房杜不言功予谓此乃庸人鄙夫

持禄固位者得以借口也为人臣而不言功将何言

乎尧之于舜也曰底可绩舜之于禹也曰时乃功舜

禹未尝不以功言也稷有播种之功契有敷教之功

皋陶之功在于明刑后夔之功在于典乐伊尹以伐

夏救民为功周公以制礼作乐为功此数君子未尝

不以功言也下至萧曹丙魏皆非无功岂房杜独无

可言而得称贤相乎为相与用兵异故子房无智名

无勇功者兵以密为机故也今史之称二人也既曰

元龄善谋如晦能断矣又曰求其所以致之之迹殆

不可见岂谋断非其所致之迹乎若夫世之庸人鄙

夫阿意求合日复一日岁复一岁不闻施设将与草

木共尽此孔子所谓斗筲之徒何足算者也而猥以

借口辅相弥缝藏用不知其谁欺乎

东观奏记吏部侍郎孔温业白执政求外任丞相白

敏中曰我辈亦须自点检孔吏部不肯居朝矣至理

之世丞相畏人也如此

上每命相尽出睿旨人无知者一日制诏枢密院兵

部侍郎判度支萧邺可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仰指挥

学士院降麻处分枢密使王归长马公儒以邺先判

度支再审圣旨未审落下为复仍旧上意贵迎合萧

也乃宸翰付学士院户部侍郎判户部事崔慎由可

工部尚书平章事落下判户部宸断如此

尚书故实今延英殿灵芝殿也谓之小延英苗韩公

居相位以足疾步骤微蹇上每于此待之宰相对于

小延英自此始也

三朝圣政录真宗问王文正曰祖宗时有秘谶云南

人不可作宰相此岂立贤无方之义乎文正对曰无

方之义信如陛下所言然要之唯贤然后可是时方

大用王文穆或以此为言而不知此谶乃验于近世

而不在文穆也

大唐新语苏颋神龙中给事中并修弘文馆学士转

中书舍人时父坏为宰相父子同掌枢密时人荣之

属机事填委制诰皆出其手中书令李峤叹曰舍人

思如泉涌峤所不及也后为中书侍郎与宋璟同知

政事璟刚正多所裁断颋皆顺从其美璟甚悦之尝

谓人曰吾与父子前后皆同时为宰相仆射长厚诚

为国器献可替否罄尽节臣颋过其父也后罢政事

拜礼部尚书而薨及葬日元宗游咸宜宫将举猎闻

颋丧出怆然曰苏颋今日葬吾宁忍游娱乎遂中路

还宫

高宗欲用郭待举岑长倩郭正一魏元同等知政事

谓中书令崔知温曰待举等历任尚浅且令参间政

事未可即卿等同名称也自是外司四品以下官知

政事者以平章为名自待举始也

自武德至长安四年已前仆射正是正宰相故太宗

谓房元龄等曰公为宰相当大开耳目求访贤哲即

其事也神龙初豆卢钦望为仆射不带同中书门下

三品不敢参议政事后加知军国事韦安石为仆射

东都留守自后仆射不知政事矣

旧制宰相臣常于门下省议事谓之政事堂故长孙

无忌魏征房元龄等以他官兼政事者皆云知门下

省事弘道初裴炎自侍中转中书令执朝政始移政

事堂于中书省至今以为故事

唐国史补张氏嘉贞生延赏延赏生弘靖国朝已来

祖孙三代为相唯此一家弘靖既拜荐韩皋自代韩

氏休生滉滉生皋二代为相一为左仆射终不登廊

庙

高贞公致仕制云以年致政抑有前闻近代寡廉罕

由斯道是时杜司徒年七十无意请老裴晋公为舍

人以此讥之

蒋乂撰宰臣录每拜一相旬月必献一卷故得物议

所嗤

凡拜相礼绝班行府县载沙填路自私第至于城东

街名曰沙堤有服假或百僚问疾有司就私第设幕

次排班每元日冬至立仗大官皆备珂伞列烛有至

五六百炬者谓之火城宰相火城将至则众火皆扑

灭以避之

宰相判四方事有堂案处分百司有堂帖不次押名

曰花押黄&#既行下有小异同曰帖黄一作押黄

宰相相呼为元老或曰堂老两省相呼为阁老尚书

丞郎郎中相呼为曹长外郎御史遗补相呼为院长

上可兼下下不可兼上唯侍御史相呼为端公

南省故事左右仆射上宰相皆送监察御史捧案员

外郎奉笔殿中侍御史押门自丞郎御史中丞皆受

拜而朝论以为臣下比肩事主仪注太重元和已后

悉去旧仪唯乘马入省门如故上讫宰相百僚会食

都堂

酉阳杂俎西汉帝见丞相谒者赞曰皇帝为丞相起

御史大夫见皇帝称谨谢

酉阳杂俎续集侍中西汉秩甚卑若今千牛官举中

者皆禁中言中严谓天子已被冕服不敢斥故言中

也今侍中品秩与汉殊绝犹奏中严外办非也

因话录司徒郑贞公每在方镇崇树公家陈设器用

无不精备至于宴犒之事未尝刻薄而居常奉身过

于俭素中外婚姻无日无之凡是礼物皆经神虑公

与其宗叔太子太傅絪俱住招国太傅第在南出自

南祖司徒第在北出自北祖时人谓之南郑相北郑

相司徒堂兄文宪公前后相德宗谓之大郑相小郑

相焉

王并州璠自河南尹拜右丞相除目纔到少尹侯继

有宴以书邀之王判书后云新命虽闻旧&#尚在遽

为招命堪入笑林洛中以为话柄故事少尹与大尹

游宴礼隔虽除官亦须候正敕也

李氏刊误宓羲氏以龙名官神农氏以火黄帝以云

少昊氏以鸟自颛顼已降而名以民事又以五行为

官作司徒敬敷五教禹作司空以平水土周则以

春夏秋冬配为官名伏以古者命官以天地四气五

行云龙为号者皆上&#天时下达人事见圣人垂意

未有不急于惠民者也后代不究深旨率尔命官仆

射侍中尤为不可秦有侍中仆射其初且非官名唯

供奉左右是其职业侍中当西汉掌乘舆服御下至

器虎子之类虎子溺器也武帝以孔安国为侍中

以其儒者特许掌御唾壶朝廷荣之云侍中本丞相

吏也五人来往殿内奏事故曰侍中又仆射者在秦

有周青臣孔衍注云仆射小官扶左右者也亦曰主

射乃守门之夫在汉为武士在宫门则曰宫门仆射

在永巷则曰永巷仆射盖言仆御执射之夫也如今

宦&#之首耳皆因权幸渐峻官名开元元年改左右

仆射为左右丞相是官号之不正也又则天宠侍御

者张昌宗其官号曰控鹤监向使唐德未复则控鹤

亦古丞相之名也以是而言皆因权幸渐窃相权我

唐分职设官必先旧典苟踵斯弊曷范将来今请遵

周故事以司徒司空为正宰相或无勋德元臣则宜

暂虚其位兼置中书而不用

周制太师太傅太保为三公秦则有太尉司徒司空

及安帝以车骑将军邓骘为开府仪同三司谓别开

一府得比三公皇唐用开府为散阶令有拜太师太

保太尉司徒司空真秩者反以开府仪同三司为阶

授受之间莫之商较后代论者曰起自唐得不以乖

舛为愧哉若以酬赏勋伐名数实繁秩至三公何须

以阶为盛

北梦琐言唐自大中至咸通白中令入拜相次毕相

諴曹相确罗相劭权使相也继升岩廊崔相慎由曰

可以归矣近日中书尽是蕃人盖以毕白曹罗为蕃

姓也始蒋相伸登庸李景逊尚书镇西川览报状而

叹曰不能伏事斯人也遽托疾离镇有诗曰成都十

万户勉若一边毛亦博陵之比也近代吴融侍郎乃

赵崇大夫门生即世日天水叹曰本以毕白待之何

乖于所望歉其不大拜也

光化中朱朴自毛诗博士登庸恃其口辨可以立致

太平由藩邸引导闻于昭宗遂有此拜对扬之日列

西城时事数条每言臣为陛下致之洎操大柄无以

施展自是恩泽日衰中外腾沸内优曰俳优穆刁陵

作念经行者至御前曰若是朱相即是非相翌日出

官时人曰拔士为相自古有也君子不耻其言之不

出耻躬之不逮况唐末丧乱天下阻兵虽负奇才不

能谋画而朱公一儒生以区区辩给欲整其乱祇自

取辱焉涓镂未申而教乐僮吹筚篥甚为识者所责

也

唐相国李公福河中有宅庭槐一本抽三枝直过当

舍屋脊一枝不及相国同堂昆弟三人曰石曰程皆

登宰执唯福一人历镇使相而已近者石晋朝赵令

公家庭有&#枣树婆娑异常四远俱见有望气者诣

其邻里问人云此家合有登宰辅者里叟曰无之赵

令公先德小字相之儿得非此应乎术士曰王气方

盛不在身当其子孙尔后中令由太原判官大拜出

将入相则前言果效矣凡士之宦达非止一途或以

才升或由命遇则盛衰之气亦随人而效之向者槐

枣异常岂非王气先集耶不然何荣茂挺特拔耸之

是也

梁相张策尝为僧返俗应举亚台鄙之或曰刘蔡辈

虽僧未为人知翻然贡艺有何不可张策衣冠子弟

无故出家不能参禅访道抗迹尘外乃于御帘前进

诗希望恩泽如此行止岂掩人口某十度知举十度

斥之清河公乃东依梁主而求际会盖为天水拒弃

竟为梁相也

独异志晋王蒙刘恢并为中书侍郎及宋辅政俱加

侍中时人故号为入室之宾也

国老谈苑周世宗尝欲以窦仪陶谷并命为宰相以

问范质质曰谷有才无行仪执而不通遂寝其事太

祖又欲令参知政事赵普惮其刚严奏以薛居正代

之终不入中书亦其命也

归田录国朝宰相最少年者惟王溥罢相时父母皆

在人以为荣今富丞相弼入中书时年五十二太夫

人在堂康强后三年太夫人薨有司议赠恤之典云

无见任宰相丁忧例是岁三月十七日春宴百司已

具前一夕有旨富某母丧在殡特罢宴此事亦前世

未有

钱思公官兼将相阶勋品皆第一自云平生不足者

不得于黄纸书名每以为恨

嘉佑二年枢密使田公况罢为尚书右丞观文殿学

士兼翰林侍读学士罢枢密使当降麻而止以制除

盖往时高若讷罢枢密使所除官职正与田公同亦

不降麻遂以为故事真宗时丁晋公谓自平江军节

度使除兵部尚书参知政事节度使当降麻而朝议

惜之遂止以制除近者陈相执中罢使相除仆射乃

降麻籍罢节度使除观文殿大学士又不降麻盖

无定制也

笔录旧制宰相早朝上殿命坐有军国大事则议之

常从容赐茶而退自余号令除拜刑赏废置事无巨

细并熟状拟定进入上于禁中亲览批纸尾用御宝

可其奏谓之印画降出奉行而已由唐室历五代不

改其制抑古所谓坐而论道者欤国初范鲁公质王

宫师溥魏相仁溥在相位上虽倾心眷倚而质等自

以前朝相且惮太祖英睿具札子面取进止朝退各

疏其事所得圣旨臣等同署字以志之如此则尽禀

承之方免遗误之失帝从之自是奏御寖多或至旰

昃啜茶之礼寻废固无暇于坐论矣于今遂为定式

自鲁公始也

闻见前录吕晦叔王介甫同为馆职当时阁中皆知

名士每评论古今人物治乱众人之论必止于介甫

介甫之论又为晦叔止也一日论刘向当汉末言天

下事反复不休或以为忠义或以为不达时变议未

决介甫来众问之介甫卒对曰刘向强聒人耳众意

未满晦叔来又问之则曰同姓之卿欤众乃服故介

甫平生待晦叔甚恭尝简晦叔曰居京师二年疵吝

积于心每不自胜一诣长者即废然而反夫所谓德

人之容使人之意消者于晦叔得之矣以安石之不

肖不得久从左右以求于心而稍近于道又曰师友

之义实有望于晦叔故介甫作相荐晦叔为中丞晦

叔迫于天下公议反言新法不便介甫始不悦谓晦

叔有驩兜共工之奸矣

王荆公与吕申公素相厚荆公尝曰吕十六不作相

天下不太平又曰晦叔作相吾辈可以言仕矣其重

之如此荆公荐申公为中丞欲其为助故申公初多

用条例司人作台官既而天下苦条例司为民害申

公乃言新法不便荆公怒其叛己始有逐申公意矣

方其荐申公为中丞其辞以谓有八元八凯之贤未

半年所论不同复谓有欢兜共工之奸荆公之喜怒

如此初亦未有以罪申公也会神宗语执政吕公着

尝言韩琦乞罢青苗钱数为执事者所沮将兴晋阳

之甲以除君侧之恶荆公因用此为申公罪除侍读

学士知颍州宋次道当制辞荆公使之明着其语陈

相晹叔以为不可次道但云敷奏失实援据非宜荆

公怒自改之曰比大臣之抗章因便殿之与对辄诬

方镇有除恶之谋深骇予闻无事理之实申公素谨

密实无此言或云孙觉莘老尝为上言今藩镇大臣

如此论列而遭挫折若当唐末五代之际必有兴晋

阳之甲以除君侧之恶者矣上已忘其人但记美须

误以为申公也熙宁四年申公以提举嵩山崇福宫

居洛寓兴教僧舍欲买宅谋于康节先生康节曰择

地乎曰不择材乎曰不康节曰公有宅矣未几得地

于白狮子巷张文节相宅西随高下为园宅不甚宏

壮康节温公申公时相往来申公寡言见康节必从

容终日亦不过数言而已一日对康节长叹曰民不

堪命矣时荆公用事推行新法者皆新进险薄之士

天下骚然申公所叹也康节曰王介甫者远人公与

君实引荐至此尚何言公作曰公着之罪也十年春

公起知河阳河阳尹贾公昌衡率温公程伯淳饯于

福先寺上东院康节以疾不赴明日伯淳语康节曰

君实与晦叔席上各辩论出处不己某以诗解之曰

二龙闲卧洛波清几岁优游在洛城愿得二公齐出

处一时同起为苍生申公镇河阳岁余召拜枢密副

使后以资政殿学士知定州又以大学士知扬州哲

宗即位拜左丞迁门下侍郎与温公并相元佑如伯

淳之诗云伯温以经明行修命官见公于东府公语

及康节咨叹久之谓伯温曰科名特入仕之门高下

勿以为意立身行道不可不勉伯温起谢焉公三子

希哲希积希纯皆师事康节故伯温与之游甚厚三

年公辞位拜司空平章军国事次年薨

英宗即位之初感疾不能视朝大臣请光献太后垂

帘权同听政后辞之不获乃从英宗才康复后已下

手书复辟魏公奏台谏有章疏请太后早还政后闻

之遽起魏公急令仪鸾司撤帘后犹未转御屏尚见

其衣也时富韩公为枢密相怪魏公不关报撤帘事

有韩魏公欲致弼于族灭之地之语欧阳公为参政

首议追尊濮安懿王富公曰欧阳公读书知礼法所

以为此举者忘仁宗累主上欺韩公耳富公因辞执

政例迁官疏言甚危三日不报见英宗面奏曰仁宗

之立陛下皇太后之功也陛下未报皇太后大功先

录臣之小劳非仁宗之意也方仁宗之世宗属与陛

下亲相等者尚多必以陛下为子者以陛下孝德彰

闻也今皇太后谓臣与胡宿吴奎等曰无夫妇人无

所告至不忍闻臣实痛之岂仁宗之所望于陛下者

哉以笏指御&#曰非陛下有孝德孰可居此英宗俯

躬曰不敢富公求去益坚遂出判河阳自此与魏公

欧阳公绝后富公致政居洛每岁生日魏公不论远

近必遣使致书币甚恭富公但答以老病无书魏公

之礼终不替至薨乃已岂魏公有愧于富公者乎然

天下两贤之魏公欧阳公之薨也富公皆不祭吊国

史着富公以不预策立英宗与魏公至此祭吊不通

非也

元佑三年范忠宣公为尚书右射仆有吴处厚者以

蔡确题安州车盖亭诗来上以谓谤讪宣仁太后得

之怒曰蔡确以吾比武后当重&#吕汲公为左丞不

敢言忠宣乞薄确之罪不从初议贬确新州忠宣谓

汲公曰此路荆棘已七八十年吾辈开之恐自不免

汲公又不敢言忠宣因乞罢政以观文殿大学士知

颍昌刘摰罢哲宗与宣仁太后复用忠宣为右相宣

仁太后寝疾宰辅入问后留忠宣曰卿父仲淹可谓

忠臣在章献太后朝劝后尽母道在仁宗朝劝帝尽

子道卿当似之呜呼宣仁后之所以望忠宣者群臣

莫及也哲宗亲政吕汲公欲迁殿中侍御史杨畏为

谏议大夫忠宣曰天子谏官当用正人杨畏不可用

汲公方约畏为助谓忠宣曰岂以杨畏尝言公邪忠

宣曰不知也盖上初召忠宣畏尝有言上不行忠宣

故不知也忠宜因乞罢政上不许后杨畏首叛汲公

凡可以害汲公者无所不至又李清臣首建绍述之

议多害正人一日哲宗震怒谓门下侍郎苏辙曰卿

安得以秦皇汉武上比先帝苏门下下殿待罪吕汲

公等不敢仰视忠宣从容言曰史称武帝雄才大略

为汉七制之主盖近世之贤君苏辙果以比先帝非

谤也陛下亲政之初进退大臣不当如诃叱奴仆哲

宗怒少霁罢朝苏门下举笏以谢忠宣曰公佛地位

中人也苏公与忠宣同执政忠宣寡言苏公平昔若

有所疑至此方知其贤忠宣屡乞罢政出知陈州章

惇用事元佑党祸起忠宣独不预至吕汲公南迁忠

宣斋戒上书救汲公惇怒亦谪节度副使永州安置

忠宣欣然而往每诸子怨章惇忠宣必怒止之江行

赴贬所舟覆扶忠宣出衣尽湿顾诸子曰此岂章惇

为之哉至永州公之诸子闻韩维少师谪均州其子

告章惇以少师执政日与司马公议论多不合得免

行欲以忠宣与司马公议役法不同为言求归白公

公曰吾用君实荐以至宰相同朝论事不合即可汝

辈以为今日之言不可也有愧而生者不若无愧而

死诸子遂止元符末哲宗升遐上皇即位之初钦圣

皇太后同听政忠宣公自永州先以光禄卿分司南

京邓州居住盖二圣欲用公矣遣中使至永州赐茶

药密谕曰皇帝与太皇太后甚知相公在先朝言事

忠直今虚位以待相公不知目疾如何用何人医治

只为左右有不是当人阻隔相公公顿首谢又曰太

后问相公官家即位行事如何天下人何说公曰老

臣与远方之人唯知鼓舞圣德又曰天下有不便事

但奏来公曰敢不奉诏又曰邓州且去否公曰已出

望外如归乡里又曰离阙下日二圣再三言太后在

宫中皇帝在藩邸甚知相公是直臣公感泣不已俄

进右正议大夫提举嵩山崇福宫继复观文殿大学

士中太一宫使召赴阙供职而公病诏书有岂唯尊

德尚齿昭示宠优庶几鲠论嘉谋日闻忠告之语公

捧诏泣曰上果用我矣目明全失风痹不随恩重命

轻死有余责将至畿内上又遣中使赐银合茶药促

公入觐仍宣谒见之意公曰老臣昏忘不可勉强中

使曰朝廷有优礼公曰老臣命薄虚蒙圣眷又遣中

使赐银绢各五百以继道路之费又遣国医诊视所

须并出内府一钱不得取于公家候公疾愈乃得归

公乞归颍昌养疾上不得已许之每见辅臣问安否

乃曰范某得一识面足矣上知公不能起始命相公

疾少间令医者在门不许受私谢乃以天宁节所得

冠帔请换服色上批其奏曰冠帔可留与骨肉医者

之服依所请卿忠言嘉谋宜时有陈奏以副朕眷待

耆德求治之意公表谢复告老诏不允比诏至公已

薨矣上与太皇太后闻震悼出涕先是公疾革精识

不乱诸子侍读口占遗表凡八事命门生李之仪次

第之内一事云若宣仁之谤议未明致保佑之忧勤

不显皆权臣务快其私愤非泰陵实谓之当然盖忠

宣思所以报宣仁后之托也诸子以其所言皆朝廷

大事且防后患以公口占画一缴申颖昌府用府印

寄军资库公将葬李之仪作行状且论平生立朝行

己之大节蔡京用事小人附会言公之子正平等撰

造中使至永州传宣圣语以为遗表非公意也正平

与李之仪皆下御史狱捶楚甚苦正平之仪欲诬服

其传宣中使独不服曰旧制凡传圣语受本于御前

请宝印出注籍于内东门遣使受圣语籍中使从其

家得永州传宣圣语本有御宝如所言又验内东门

受圣语籍亦同又下颍昌府取正平所缴纳遗表八

事皆实狱遂解正平犹羁管象州之仪羁管太平州

正平之家死于岭外者十余人独正平遇赦得归不

出仕终身为选人蔡京者绍圣初为户部尚书欲结

后戚向氏坟寺事下开封府正平为开封府县尉往

按视其地曰向氏寺地步已足民田不可夺府以其

言闻哲宗怒京赎铜二十斤京由此恨正平故欲诬

杀之呜呼使忠宣无恙相上皇于初载天下岂复有

今日之&#公既病不能朝上皇始命相曰曾布与蔡

京云

绍圣初哲宗亲政用李清臣为中书侍郎范丞相纯

仁与清臣论事不合范公求去帝不许范公坚辞帝

不得已除观文殿大学士除颍昌府召章惇为相未

至清臣独当中书益觊幸相位复行免役青苗法除

诸路常平使者惇至不能容以事中之清臣出知北

京建中靖国初上皇即位用韩忠彦为相清臣为门

下侍郎忠彦与清臣有连故忠彦惟清臣言是听清

臣复用事范右丞纯礼忠彦所荐清臣罢之刘安世

吕希纯皆忠彦所重清臣不使入朝外除安世帅定

武希纯帅高阳张舜民忠彦荐为谏大夫清臣出之

帅真定其所出与外除及不使入朝者皆贤士清臣

素所惮不可得而用者忠彦懦甚不能为之主曾布

为右相范致虚谏疏云河北三帅连衡恐非社稷之

福刘安世吕希纯同日报罢清臣亦为布所陷出知

北京伯温尝论绍圣建中靖国之初朝廷邪正治乱

未定之际皆为一李清臣以私意幸相位坏之邪说

既胜众小人并进清臣自亦不能立于朝矣使清臣

在绍圣初同范丞相在建中靖国初同范右丞刘安

世吕希纯张舜民以公议正论共济国事则朝廷无

后日之祸而清臣亦得相位矣此忠臣义士惜一时

治乱之机为之流涕者也

神宗既退司马温公一时正人皆引去独用王荆公

尽变更祖宗法度用兵言利天下始纷然矣帝一日

侍太后同祁王至太皇太后宫时宗祀前数日太皇

太后曰天气晴和行礼日亦如此大庆也帝曰然太

皇太后曰吾昔闻民间疾苦必以告仁宗尝因赦行

之今亦当尔帝曰今无它事太皇太后曰吾闻民间

甚苦青苗助役钱宜因赦罢之帝不怿曰以利民非

苦之也太皇太后曰王安石诚有才学然怨之者甚

众帝欲爱惜保全不若暂出之于外岁余复召用可

也帝曰群臣中惟安石能横身为国家当事耳祁王

曰太皇太后之言至言也陛下不可不思帝因发怒

曰是我败坏天下耶汝自为之祁王泣曰何至是也

皆不乐而罢温公尝私记富韩公之语如此而世无

知者崇宁中蔡京等修哲宗史以王安石为圣人然

亦书慈圣光献后宣仁圣烈后因间见上流涕为言

安石变乱天下已而安石罢相岂安石之罪虽其党

竟不能文耶抑天欲彰吾本朝母后之贤自不得而

删也帝退安石十年不用元丰末帝属疾念可以托

圣子者独曰将以司马光吕公着为师傅王安石不

预也呜呼圣矣哉神宗元丰四年召北京留守文潞

公陪祀南郊会更官制自司徒侍中拜太尉罢侍中

为开府仪同三司判河南府陛辞先是故参知政事

王尧臣之子国老以至和中潞公与刘沆富韩公王

参政尧臣共乞立英宗为皇嗣章草进明其父功帝

留之禁中面问潞公公对与国老合乃加潞公两镇

节度使官其子宗道为承事郎潞公力辞两镇止受

食邑刘沆赠太师中书令兖国公子仅自祠部员外

郎为天章阁待制王尧臣赠太师中书令谥文忠子

国老自水部员外郎充秘阁校理富公进司徒子绍

京除合门祗候富公之客李偲问公曰公治平初进

户部尚书屡辞今进司徒一辞而拜何也公曰治平

初乃某自辞官今日潞公以下皆迁某岂敢坚辞妨

他人也盖潞公与荆公论政事不合出判北京七年

不召自此帝眷礼复厚矣

闻见后录牛僧孺自伊阙尉试贤良方正深诋时政

之失宰相李吉甫忌之泣诉于宪宗以考官为不公

罢之考官白乐天也故并为吉甫父子所恶予谓牛

李之党基于此嘉佑中苏子由制策上自禁省历言

其阙不少避至谓宰相不肖思得娄师德郝处俊而

用之宰相魏公亟以国士遇之非但不忌也呜呼贤

于李吉甫远矣

或问刘器之曰三代以下宰相学术司马文正一人

而已曰学术固也如宰相之才可以图回四海者未

敢以为第一盖元佑大臣类丰于德而廉于才智也

先人亦云司马公所谓惟大人能格君心之非者以

御史大夫谏大夫执法殿中劝讲经幄用则前无古

人矣

先人尝言熙宁元丰间司马文正范忠宣先后为西

都留台吾皆从之游至元佑初文正起为宰相忠宣

起为枢密使吾见之其话言服用一如在西都时但

忠宣颜色甚泽文正清苦无少异吾以此窥忠宣其

中岂尚以名位为乐耶

庆历中富郑公韩魏公俱少年执政颇务兴作章郇

公位丞相终日默然如不能言或问郇公富韩勇于

事为何如曰得象每见小儿跳踯戏剧不可诃止俟

其抵触墙壁自退耳方锐于跳踯时势难遏也后富

韩二公阅历岁月经涉忧患始知天下之事不可妄

有纷更而王荆公者年少气盛强项莫敌尽取祖宗

典制变乱之二公不可救止而去始叹郇公之言为

贤也

懒真子韩退之三上宰相书但着月日而无年今按

李汉云公生于大历戊申而退之书云今有人生二

十八年矣大历三年戊申至贞元十一年乙亥退之

时年二十八以宰相年表考之是年宰相乃贾耽卢

迈赵憬也但不知退之所上为何人耳且以前乡贡

进士上书而文格大与当时不同非贤相不能举也

岂耽辈所能识哉

仆之故友柴慎微尝云开元太平宰相七人五人出

太平公主门下谓岑羲窦怀真萧至忠崔湜陆象先

也二人明皇自用谓张说郭元振也且象先贤者也

何为预五人之列按象先传太平公主欲相崔湜湜

力荐象先于主故遂相之噫象先何为交结崔湜也

开元元年七月太平公主既败而宰相出门下者如

岑羲等四人皆被诛独象先免使其不幸与四人者

皆死岂不痛哉然则士大夫之所处宜以此为戒

梦溪笔谈唐中书指挥事谓之堂帖子曾见唐人堂

帖宰相佥押格如今之堂札子也

予及史馆检讨时议密院札子问宣头所起予按唐

故事中书舍人职堂语诏皆写四本一本为底一本

为宣比宣谓行出耳未以名书也晚唐枢密使自禁

中受旨出付中书即谓之宣中书承受录之于籍谓

之宣底今史馆中尚有故宣底二卷如今之圣语簿

也梁朝初置崇政院专行密命至后唐庄宗复枢密

使使郭崇韬安重诲为之始分领政事不关由中书

直行下者谓之宣如中书之&#小事则发头子拟堂

帖也至今枢密院用宣及头子本朝枢密院亦用札

子但中书札子宰相押字在上次相及参政以次向

下枢密札子枢长押字在下副贰以次向上以此为

别头子唯给驿马之类用之

百官于中书见宰相九卿而下即省吏高声唱一声

屈躬趋而入宰相揖及进茶皆抗声赞喝谓之屈揖

待制以上见则言请某官更不屈揖临退仍进汤皆

于席南横设百官之位升朝则坐京官已下皆立后

殿引臣寮则待制已上宣名拜舞庶官但赞拜不宣

名不舞蹈中书略贵者亦与之抗也上前则略微者

杀礼也

东坡志林真宗时或荐梅询可用者上曰李沆尝言

其非君子时沆之没盖二十余年矣欧阳文忠公尝

问苏子容曰宰相没二十年能使人主追信其言以

何道子容言独以无心故耳某因赞其语且言陈执

中俗吏尔特至公犹能取信主上况如李公之才识

而济之以无心耶元佑三年兴龙节赐宴尚书省论

此是日又见王巩云其父仲仪言陈执中罢相仁宗

问谁可代卿者执中举吴育上即日召赴阙会干元

节侍宴偶醉坐睡忽惊顾拊&#呼其从者上愕然即

除西京留台以此观之执中虽俗吏亦可贤也育之

不相命矣夫然晚节有心疾亦难大用仁宗非弃材

之主也

调谑编韩子华玉汝兄弟相继命相未几持国又拜

门下侍郎甚有爰立之望其家构堂欲榜曰三相俄

持国罢政遂请老东坡闻之曰既不成三相堂可即

名二相公庙耳

龙川别志李文定与吕文靖同作相李公直而疏吕

公巧而密李公尝有所规画吕公觉其非所能及问

人曰李门下谁为谋者对曰李无它客其子东之虑

事过其父也吕公因谓李公公子东之才可用也当

授以事任李公谦不敢当吕公曰进用才能此自夷

简事公勿预知即奏除东之西浙提刑李公父子不

悟也皆喜受命二公内既不协李公于上前求去上

怪问其故李奏曰老疾无堪夷简慢欺具奏所以上

召吕而质之时燕王贵盛常为门生某求官二公共

议许之既而吕公遂在告李公书奏与之久之忘其

实反谓吕独私燕邸吕公以案牍奏上李惭惧待罪

遂免去其后王沂公久在外意求复用宋宣献为参

知政事甚善吕公为沂公言曰孝先于公事契不浅

果许则宜善待之不宜如复古也吕公笑然之宣献

曰公已位昭文孝先至于集贤处之可也吕公曰不

然吾虽少下之何害遂奏言王曾有意复入上许之

吕公复言愿以首相处之上不可许以亚相乃使宣

献问其可否沂公无所择既至吕公专决事不少让

二公又不协王公复于上前求去上问所以对如李

公去意固问之乃曰夷简事多以贿成臣不能尽记

王博文自陈州入知开封所入三千缗上惊复召吕

公请付有司治之乃以付御史中丞范讽推治无之

乃请罪求去盖吕公族子昌龄以不获用为怨时有

言武臣王博古尝纳赂吕公者昌龄误以博文告王

不审遂奏之上大怒遂以王公知郓州吕公亦以节

钺知许州参知政事宋宣献蔡文忠亦皆罢去李公

王公虽以疏短去位然天下至今以正人许之

珩璜新论丞相封侯自汉公孙弘始也三公封侯自

魏崔林始也以异策免三公自东汉马防始也三

公在外自张温始也唐自武德以来三公不居宰辅

者惟王思礼一人已

缃素杂记天子曰黄闼三公曰黄阁给事舍人曰黄

扉太守曰黄堂凡天子禁门曰黄闼以中人主之故

号曰黄门令秦汉有给事黄门之职事也天子之与

三公礼秩相亚故黄其阁以示谦汉旧仪云丞相听

事门曰黄阁

又王莹传云既为公须开黄阁张敬儿谓其妻嫂曰

我拜后府开黄阁是也黄门郎给事于黄闼之内入

侍禁中后汉献帝初置侍中给事黄门侍郎员各六

人唐郭承嘏尝为给事中矣文宗谓宰臣曰承嘏久

在黄扉是也黄堂者太守听事之堂也亦谓之雌堂

杜诗为南阳太守请郭丹为功曹&#以丹事编署黄

堂以为后法是也或以大拜为身到黄扉余所未喻

故杜少陵与严阁老诗云扈圣登黄阁明公独妙年

宋子京与王相公云熏琴顺署雌阁偃藩又和公序

再入玉堂云七年辞玉署再入佐黄扉与徐舍人云

果纡绣扆之知趣上黄扉之试又初到郡斋云姑俟

天藏疾雌堂日燕居又谢寄公醪云老依滴曲作蕃

阙

月例黄堂给宴醪又重修诸亭记云太守牙居惟

有黄堂便坐则三公为黄阁给事舍人为黄扉太守

为黄堂明矣

史记甘罗者甘茂孙也茂既死甘罗年十二事秦相

文信侯吕不韦后因说赵有功始皇封为上卿未尝

为秦相也世之人见其事秦相吕不韦因相传以为

甘罗十二为秦相大误也唐资暇集又谓相秦者是

罗祖名茂以史记考之又不然茂得罪于秦王亡秦

入齐又使于楚楚王欲置相于秦范蜎以为不可故

秦卒相向寿而茂竟不得复入秦卒于魏以此观之

则茂亦未尝相秦也杜牧之偶题云甘罗昔作秦丞

相其亦不考其实而误为之说也

石林诗话京师职事官旧皆无公廨虽宰相执政亦

僦舍而居每遇出省或有中批外奏急速文字则省

吏&#持于私第呈押既稽缓又多漏泄元丰初始建

东西府于右掖门之前每府相对为四位俗谓之八

位裕陵幸尚书省回尝特临幸驻辇环视久之时张

侍郎文裕以诗庆宰执元参政厚之和云黄阁势连

东凤阙紫枢光直右银台盖东府与西阙相近西府

正直右掖门崇宁末蔡鲁公罢相始赐第于梁门外

大观初再入因不复迁府居自是相继何丞相伯通

郑丞相达夫与今王丞相将明皆赐第援鲁公例皆

于私第治事而二府往往多虚位或为书局官指射

以置局与元丰本意稍异也

元丰既行官制准唐故事定宰相上事仪以御史中

丞押百官班拜于阶下宰相答拜于阼阶上时王禹

玉除左仆射蔡持正右仆射神宗命即尚书省行之

二人力辞帝不可曰既以董正治官不得不正其名

分于始此国体非为卿设也二人乃受命时元厚之

已致仕居吴以诗贺王禹玉有前殿听宣中禁制南

宫看集外朝班星辰影落三阶下桃李阴成四海间

之句时最为盛事自是相继入相者皆不复再讲此

礼信不可常行也

古今图书集成 · 第 737 / 7856 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