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田录唐制三卫官有司阶司戈执于执戟谓之四
色官今三卫废无官属唯金吾有一人每日于正衙
放朝唱不坐直谓之四色官尤可笑也
世宗实录嘉靖二年十一月刑科给事中刘济上言
国家置三法司专理刑狱其后乃有锦衣卫镇抚司
专理诏狱缉访于罗织之门锻炼于诏狱之手裁决
于内降之旨而三法司几于虚设矣
客□偶谭锦衣卫职掌銮仪明太祖时不司刑名而
校尉官衣与教坊乐工同式但花色小异耳卫秩三
品其后掌卫者率皆五府都督有加宫保者
春明梦余录锦衣卫在通政司南本仪銮司初设拱
卫司领校尉隶都督府洪武二年定为亲军都尉府
统中左右前后五卫军士而仪銮司隶焉十五年罢
府及司置锦衣卫统军与诸卫同所属有南北镇抚
司十四所所隶又有将军力士校尉人等其职掌直
驾侍卫巡察捕缉等事恩功寄录无常员恒以都指
挥都督统之永乐定都后照例开设虽职事仍旧而
任遇渐加视诸卫独重焉
锦衣卫与在京诸卫即唐人十六卫之遗制凡诸卫
亲军皆以番直宿卫执戈戟严巡警监门禁而锦衣
所掌者乃卤簿仪仗之事旗手所司者乃旗纛金鼓
之物诸卫皆统军卒而锦衣独领校尉力士即周之
虎贲旅贲也诸军皆世卒而府军独签幼军即汉之
六郡良家子也诸卫正倅一惟其世独锦衣之任则
不必世而以能盖御座则夹陛而立御辇则扶辕以
行出警而入跸承旨而传宣皆在所司而诏狱所寄
则又重矣又按锦衣卫本国初仪銮司后定为亲军
都督府而司隶焉十五年罢府及司置锦衣亲军指
挥使司镇抚司理卫中刑名如列卫而兼简军匠所
谓南镇抚司也北镇抚司本添设专理诏狱成化十
四年始给印分司得直达上下法司覆提领卫事者
恒以都指挥都督或恩功或寄禄掌侍卫之事凡将
军力士校尉分蕃护驾直宿巡察凡大朝掌驾出入
督设卤簿仪仗凡皇城四门日夜番直巡鼜之凡盗
贼奸宄街涂沟渠密缉而时省之凡奉旨鞫狱录囚
事与三司从事凡比试监焉
锦衣典亲军其后寄以诇察之柄体势自重然本非
尊官也故虽纪纲门达逯杲之宠奇横肆然纲达不
过都指挥佥事杲仅指挥同知而已袁彬自都指挥
出签都府方□横玉正德初指挥高得材缘从父凤
柄司礼传升右都督终以非例于五府带俸钱宁继
踵此官虽贵盛之极而意犹歉之请以都指挥理事
下兵部议曲为謏解遂成不疑沿流至于朱陆极矣
今考太保兼少傅者一人陆炳太保兼太子太傅一
人朱希孝太子太傅一人刘守有左都督一人钱宁
右督都一人陈寅都督同知一人余荫已上皆掌卫
督行事官校者也右都督一人钱安都督同知三人
袁天章孙钰杨俊卿已上同掌卫督捕者也其他恩
荫管事左右都督如麦祥高恕黄浦之类不可胜纪
矣
天顺成化及弘治初年锦衣指挥门达袁斌朱骥等
提督缉捕每至十年或十一二年方一类奏下兵部
定议升者不过五七人多止十人赏或以布绢钞锭
无功者挞而斥之已而有拿获妖言升袭一辈之例
于是人竞贪功肆行罗织
嘉靖初命兵科给事夏言御史郑本公兵部主事汪
文盛查核冒滥武职言等上言太祖开天启运一时
翊赞元臣封公者只六人封侯者二十八人文皇帝
靖难封拜亦不过十余人慎重名器如此其锦衣一
卫额数指挥使一同知二佥事三镇抚二所千百户
各有定员自正统后贵妃尚主公侯中贵子弟多寄
禄卫中递进用事至正德间奄宦擅权贵幸子弟以
奏带冒衔锦衣者尤多大抵奏带之数太滥纪验之
次失实武选之法尽坏往往安居长安寄名边侥今
查应革二千一百九十九员名岁省度支十万计本
兵彭泽覆奏从之然裁革未几滥授如故至隆庆四
年复汰冒滥官旗一千一百十五人然边功之冒报
内侍之传奉勋戚之陈乞相袭以为故事至以寄荫
锦衣加衔五府者尤比比此明政之一蠹也
隆庆中刑科给事中舒化疏言朝廷设立厂卫原以
捕盗防奸细非以察百官也驾驭百官乃天子之权
而奏核诸司责在台谏朝廷自有公论今以暗访之
权归诸厂卫万一人非正直事出冤诬是非颠倒殃
及善良陛下何由知之且朝廷既凭厂卫必委之番
役此辈贪残何所不至人心忧危众目睚□非盛世
所宜有也上命付司知之
崇祯四年五月给事中许国荣论厂卫疏臣以厂卫
缉事件则失立法本意近乎告密告密非近世风也
臣请先言其理而徐及其事皇上以为事件设而天
下无遁情臣窃谓天下从此政多隐情皇上或以秘
访所致得于独闻不知若辈正借此为招摇之榜样
纳贿之便门其受皇上重托而几其不欺者止掌厂
掌卫之臣耳势不得不转寄耳目于伙长旗番此辈
复展转旁寄岂尽忠肝义胆见利不摇者乎其初亦
□小忠小信采几实事以取信皇上因而密窥意旨
巧示灵验以震詟通国遂畏之如虎况止有厂卫缉
事之人而无缉事厂卫之人彼能颠倒人之是非而
人不敢操其是非何惮而不恣所欲为或准贿之有
无以绘人之妍媸或因贿之多寡以装事之轻重皇
上之威灵阴为所窃而不觉此臣泛言流弊必至之
理也然今日肆毒无忌者不尽在真厂卫而在假充
厂卫之人盖以厂卫二字为破胆之霹雳而把棍恶
少遂假为吓诈装头敢就所闻错陈其概如绸商刘
文斗行货到京奸棍赵瞎子等口称厂卫捏指漏税
密擒于崇文门东小桥庙内因搜其底帐载有铺户
罗绍所李思怀等十余家并行拿拷共诈银二千余
两矣长子县教官推升县令忽有数棍拥入寓内口
称厂卫指为营干得来诈银五百两菜市口鱼行酒
馆遵禁罢肆忽有奸棍刘科等口称厂卫排其户指
有宿酝鱼腥各诈钱千贯矣山西解官买办黑铅照
数交足众棍窥有余剩在潞绸铺内口称厂卫指□
官物捉拿王铺等四家各诈银千余两矣苏州顾监
生挟数百金为加纳资众棍窥其愚可啖口称厂
卫拿人罄劫其资一哄散矣医士杨四置买纱绢众
棍疑有积蓄口称厂卫因告行提锁禁碾儿胡同席
卷其橐而后释放矣此犹肆诈于城市者也风闻蓟
门孔道假侦边庭往来如织如玉田马户项福等先
经有四棍假称厂卫索骑于前未几而踵至索骑者
复有多人一日之内两被骚扰穷诘之始知赝鼎则
其假诈边方未经败露者不知几何人矣凡此特千
百中之一二也至于散在各衙者借口密探故露踪
迹纪言纪事笔底可操祸福书吏畏其播弄风波不
得不醵金阴饵之相沿为例而莫可问矣总之真厂
卫之坏事厂卫之臣得而惩之惟疑真疑假触处设
阱被害者吞声饮恨而举朝又畏言发祸随姑俟自
败死为皇上陈其大略伏乞敕下该衙门益加严
毖此后敢有假冒务置诸法即有万不容已之役亦
须慎择而使存缉事之旧制去事件之苛条俾小民
安于里商贾安于市于皇上平明未必无小补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