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记殷本纪武丁夜梦得圣人名曰说以梦所见视
群臣百吏皆非也于是乃使百工营求之野得说于
傅险中是时说为胥靡筑于傅险
管晏列传管仲夷吾者少时常与鲍叔牙游管仲贫
困常欺鲍叔鲍叔终善遇之不以为言已而鲍叔进
管仲于齐齐桓公以霸管仲曰吾始困时尝与鲍叔
贾分财利多自与鲍叔不以我为贪知我贫也
淮南子道应训□戚欲于齐桓公困穷无以自达于
是为商旅将任车以商于齐暮宿于郭门之外桓公
郊迎客夜开门辟任车爝火甚盛从者甚众□戚饭
牛车下望见桓公而悲击牛角而疾商歌桓公闻之
抚其仆之手曰异哉歌者非常人也命后车载之
史记秦本纪晋灭虞虞百里徯以为秦穆公夫人媵
于秦
滑稽传优孟者长八尺多辩楚相孙叔敖知其贤人
也善待之病且死属其子曰我死汝必贫困若往见
优孟言我孙叔敖之子也父且死时属我贫困往见
优孟优孟曰若无远有所之即为孙叔敖衣冠抵掌
谈语岁余像孙叔敖楚王及左右不能别也楚王置
酒优孟前为寿庄王大惊以为孙叔敖复生也欲以
为相优孟曰请归与妇计之三日而为相庄王许之
三日后优孟复来王曰妇言谓何孟曰妇言慎无为
楚相不足为也如孙叔敖之为楚相尽忠为廉以治
楚楚王得以霸今死其子无立锥之地贫困负薪以
自饮食必如孙叔敖不如自杀于是庄王谢优孟乃
召孙叔敖子封之寝丘
贫士传披裘公者吴人也延陵季子出游见路有遗
金公当夏五月披羊裘负薪而过之季子呼公取焉
公投鐮于地瞑目拂手而言曰子何居之高而视之
下之君子而言之野也吾五月披裘而负薪岂取
遗金者哉季子知其为贤者请问姓字公曰吾子皮
相之士何足语姓字也遂去季子立而望之不见乃
止
晋语叔向见韩宣子宣子忧贫叔向贺之宣子曰吾
有卿之名而无其实无以从二三子吾是以忧子贺
我何故对曰昔栾武子无一卒之田其官不备其宗
器宣其德行顺其宪则使越于诸侯诸侯亲之戎狄
怀之以正晋国行刑不疚以免于难及桓子骄泰奢
侈贪欲无蓻略则行志假贷居贿宜及于难而赖武
之德以没其身及怀子改桓之行而修武之德可以
免于难而离桓之罪以亡于楚夫郄昭子其富半公
室其家半三军恃其富宠以泰于国其身尸于朝其
宗灭于绛不然夫八郄五大夫三卿其宠大矣一朝
而灭莫之哀也唯无德也今吾子有栾武子之贫吾
以为能其德矣是以贺若不忧德之不建而患货之
不足将吊不暇何贺之有宣子拜稽首焉曰起也将
亡赖子存之非起也敢专承之其自桓叔以下嘉吾
子之赐
晏子杂上篇晏子之晋至中牟睹弊冠反裘负刍息
于涂侧者以为君子也使人问焉曰子何为者也对
曰我越石父者也晏子曰何为至此曰吾为人臣仆
于中牟见使将归晏子曰何为之仆对曰不免冻饿
之切吾身是以为仆也晏子曰为仆几何对曰三年
矣晏子曰可得赎乎对曰可遂解左骖以赠之因载
而与之俱归
齐有北郭骚者结果罔捆蒲苇织履以养其母犹不
足踵门见晏子曰窃说先生之义愿乞所以养母者
晏子使人分仓粟府金而遗之辞金受粟
杂下篇晏子相齐三年政平民说梁丘据见晏子中
食而肉不足以告景公旦日割地将封晏子晏子辞
不受曰富而不骄者未尝闻之贫而不恨者婴是也
所以贫而不恨者以善为师也今封易婴之师师已
轻封已重矣请辞晏子方食景公使使者至分食食
之使者不饱晏子亦不饱使者反言之公公曰嘻晏
子之家若是其贫也寡人不知是寡人之过也使吏
致千金与市租请以奉宾客晏子辞三致之终再拜
而辞曰婴之家不贫以君之赐泽覆三族延及交游
以振百姓君之赐也厚矣婴之家不贫也
礼记檀弓仲尼之畜狗死使子贡埋之曰吾闻之敝
盖不弃为埋狗也丘也贫无盖于其封也亦予之席
庄子让王篇原宪居鲁环堵之室茨以生草蓬户不
完桑以为枢而瓮牖二室褐以为塞上漏下湿匡坐
而弦子贡乘大马中绀而表素轩车不容巷往见原
宪原宪革冠縰履杖藜而应门子贡曰嘻先生何病
原宪应之曰宪闻之无财谓之贫学而不能行谓之
病今宪贫也非病也子贡逡巡而有愧色原宪笑曰
夫希世而行比周而友学以为人教以为己仁义之
慝舆马之饰宪不忍为也
曾子居卫缊袍无表颜色肿哙手足胼胝三日不举
火十年不制衣正冠而缨绝捉衿而肘见纳屦而踵
决曳縰而歌商颂声满天地若出金石天子不得臣
诸侯不得友故养志者忘形养形者忘利致道者忘
心矣
高士传颜回者字渊鲁人也孔子弟子贫而乐道退
居陋巷曲肱而寝孔子曰回来家贫居卑胡不仕乎
回对曰不愿仕回有郭外之田五十亩足以给饘粥
郭内之圃十亩足以为丝麻鼓宫商之音足以自娱
习所闻于夫子足以自乐回何仕焉孔子愀然变容
曰善哉回之意也
荀子大略篇子夏贫衣若悬鹑人曰子何不仕曰诸
侯之骄我者吾不为臣大夫之骄我者吾不复见
贫士传春秋三子者楚之交子鲁之周子齐之狂子
也三子生当衰世之季目觏王纲之斁思欲绝景云
表濯志溟泽乃相与居泰山之阳处环堵之室荜户
不扉盖茨不剪而高歌不辍君子谓可方之倪阙云
荣启期者周时人也值衰世隐居穷处遗物求己时
披裘带索行吟于路曰吾着裘者何求带索者何索
尝鼓琴而歌孔子过之问曰先生何乐曰吾乐有三
天生万物惟人为贵而吾得为人以男为贵而吾得
为男或皆不免于襁褓而吾行年九十矣是三乐也
夫贫者士之常也死者命之终也居常待终当何忧
乎孔子聆其语为之三日悲焉
老莱子者楚人也当世乱逃耕蒙山之阳墙以莞葭
室以蓬蒿□以枝木席以蓍艾水饮菽食垦山播种
萧然世表也楚王驾先其门当莱子织畚而言曰守
国之政孤愿烦先生莱子许之其妻曰妾闻酒肉我
者可鞭棰我官禄我者可鈇钺我妾讵能为人所制
哉遂投其畚而去莱子亦随至于江南而止曰鸟兽
之毛可绩而衣其遗粒足食也仲尼尝蹙然改容于
斯言
黔娄先生者鲁人也修身清节不求进于诸侯鲁公
以锺粟辟为相齐王以黄金聘为卿俱辞不就著书
四篇抱洁而死曾子与门人往吊之上堂见先生之
尸在牖下枕堑席□缊袍不表覆以布被手足不尽
敛覆头则足见覆足则头见曾子曰斜引其被则敛
矣妻曰斜而有余不如正而不足也先生以不斜之
故至于此生而不斜死而斜之非先生意也曾子不
能应遂哭之曰嗟乎先生之终也何以为谥妻曰以
康乎曾子曰先生在时食不充口衣不盖形死则手
足不敛旁无酒肉何乐于此而谥为康邪妻曰否否
先生之生也甘天下之淡味安天下之卑位不戚戚
于贫贱不欣欣于富贵求仁得仁求义得义其斯可
谥为康也已曾子喟然叹曰惟斯人也而有斯妇
鲍焦者不知何许人也衣弊肤见挈畚持蔬遇子贡
于道子贡曰吾子何以至于此也焦曰天下之遗德
教者众矣吾何以不至于此也吾闻之世不己知而
行之瘁行也上不己用而干之毁廉也瘁行毁廉然
且弗舍惑于利者也子贡曰吾闻之非其世者不生
其利污其君者不履其土非其世而持其蔬诗曰普
天之下莫非王土此谁有之哉焦曰呜呼吾闻贤者
重进而轻退廉者易愧而轻死于是其蔬而立槁
于洛水之上
礼记檀弓齐大饥黔敖为食于道以待饿者而食之
有饿者蒙袂辑屦贸贸然来黔敖左奉食右执饮曰
嗟来食扬其目而视之曰予惟不食嗟来之食以至
于斯也从而谢焉终不食而死曾子闻之曰微与其
嗟也可去其谢也可食
列子说符篇子列子穷容貌有饥色客有言之郑子
阳者曰列御寇盖有道之士也居君之国而穷君无
乃为不好士乎郑子阳即令官遗之粟子列子出见
使者再拜而辞使者去子列子入其妻望之而拊心
曰妾闻为有道者之妻子皆使佚乐今有饥色君过
而遗先生食先生不受岂不命也哉子列子笑谓之
曰君非自知我也以人之言而遗我粟至其罪我也
又且以人之言此吾所不受也其卒民果作难而杀
子阳
齐有贫者常乞于城市城市患其亟也众莫之与遂
适田氏之厩从马医作役而假食郭中人戏之曰从
马医而食不以辱乎乞儿曰天下之辱莫过于乞乞
犹不辱岂辱马医哉
庄子大宗师篇子舆与子桑友而淋雨十日子舆曰
子桑殆病矣裹饭而往食之至子桑之门则若歌若
哭鼓琴曰父邪母邪天乎人乎有不任其声而趋举
其诗焉子舆入曰子之歌诗何故若是曰吾思夫使
我至此极者而弗得也父母岂欲吾贫哉天无私覆
地无私载天地岂私贫我哉求其为之者而不得也
然而至此极者命也夫
山木篇庄子衣大布而补之正系履而过魏王魏
王曰何先生之惫耶庄子曰贫也非惫也士有道德
不能行惫也衣弊履穿贫也非惫也此所谓非遭时
也王独不见夫腾猿乎其得楠梓豫章也揽蔓其枝
而王长其间虽羿逄蒙不能睥睨也及其得柘棘枳
枸之间也危行侧视振动悼栗此筋骨非有加急而
不柔也处势不便未足以逞其能也今处昏上乱相
之间而欲无惫奚可得邪此比干之见剖心征也
外物篇庄周家贫故往贷粟于监河侯监河侯曰诺
我将得邑金将贷子三百金可乎庄周忿然作色曰
周昨来有中道而呼者周顾视车辙中有鲋鱼焉周
问之曰鲋鱼来子何为者邪对曰我东海之波臣也
君岂有升斗之水而活我哉周曰诺我且南游吴越
之王激西江之水而迎子可乎鲋鱼忿然作色曰吾
失我常与我无所处吾得升斗之水然活耳君乃言
此曾不如早索我于枯鱼之肆
列御寇篇河上有家贫恃纬萧而食者其子没于渊
得千金之珠其父谓其子曰取石来锻之夫千金之
珠必在九重之渊而骊龙颔下子能得珠者必遭其
睡也使骊龙而寤子尚奚微之有哉
贫士传陈仲字子终齐人也其兄戴为齐卿食禄万
锺仲以为不义尝杀馈鹅与食出而哇之将妻子适
楚居于陵自谓于陵仲子穷不苟求食不非义遭岁
饥乏粮三日乃匍匐而取井上李食之三咽而能视
听身织屦妻辟纑以易衣食楚王遣使持金欲聘为
相其妻曰乱世多害恐先生不保也遂相与逃去为
人灌园
史记魏世家文侯子击逢文侯之师田子方于朝歌
引车避下谒田子方不为礼子击因问曰富贵者骄
人乎贫贱者骄人乎子方曰亦贫贱者骄人耳夫诸
侯而骄人则失其国大夫而骄人则失其家贫贱者
行不合言不用则去之楚越若脱□然奈何其同之
哉子击不怿而去
贫士传鹖冠子者楚人也隐居幽山衣敝屡空以鹖
为冠莫测其名因服成号著书言道家之用冯谖尝
师事之后显于赵鹖冠子惧其荐己也乃与谖绝终
身不仕
战国策齐人有冯暖者
史
作驩
贫乏不能自存使人属
孟尝君愿寄食门下孟尝君曰客何好曰客无好也
曰客何能曰客无能也孟尝君笑而受之曰诺左右
以君贱之也食以草具
史记孟尝君传初冯歡闻孟尝君好客蹑屩而见之
孟尝君曰先生远辱何以教文也冯歡曰闻君好士
以贫身归于君孟尝君置传舍十日孟尝君问传舍
长曰客何所为答曰冯先生甚贫犹有一剑耳
蒙恬传赵高者诸赵疏远属也赵高昆弟数人皆生
而隐宫其母被刑僇世世卑贱
贫士传王高者秦时人也当秦末饥乱父母兄弟死
者十有五人家贫徒壁立夫妇昼则佣耕夜则伐草
烧饥食藜藿寒衣草衣而夫妇安然不变所守焉
史记陈丞相世家陈丞相平者阳武户牖乡人也少
时家贫好读书有田三十亩独与兄伯居伯常耕田
纵平使游学平为人长美色人或谓陈平曰贫何食
而肥若是其嫂嫉平之不视家生产曰亦食糠核耳
有叔如此不如无有伯闻之逐其妇而弃之及平长
可娶妻富人莫肯与者贫者平亦耻之久之户牖富
人有张负张负女孙五嫁而夫辄死人莫敢娶平欲
得之邑中有丧平贫侍丧以先往后罢为助张负既
见之丧所独视伟平平亦以故后去负随平至其家
家乃负郭穷巷以弊席为门然门外多有长者车辙
张负归谓其子仲曰吾欲以女孙予陈平张仲曰平
贫不事事一县中尽笑其所为独奈何予女乎负曰
人固有好美如陈平而长贫贱者乎卒与女为平贫
乃假贷币以聘予酒肉之资以内妇负诫其孙曰毋
以贫故事人不谨事兄伯如事父事嫂如母平既娶
张氏女赍用益饶游道日广
樊哙传哙以屠狗为事
汉书陈胜传胜少时尝与人佣耕辍耕之陇上怅然
甚久曰苟富贵无相忘佣人笑而应曰若为佣耕何
富贵也胜太息曰嗟乎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
韩信传信家贫无行不得推择为吏又不能治生为
商贾常从人寄食其母死无以葬乃行营高燥地令
傍可置万家者信从下乡南昌亭长食亭长妻苦之
乃晨炊蓐食食时信往不为具食信亦知其意自绝
去至城下钓有一漂母哀之饭信竟漂数十日信谓
漂母曰吾必重报母母怒曰大丈夫不能自食吾哀
王孙而进食岂望报乎
郦食其传食其陈留高阳人也好读书家贫落魄无
衣食业为里监门然吏县中贤豪不敢役皆谓之狂
生
栾布传布梁人也彭越为家人时尝与布游穷困卖
庸于齐为酒家保数岁别去而布为人所略卖为奴
于燕
史记绛侯世家绛侯周勃者沛人也其先卷人徙沛
勃以织薄曲为生常为人吹箫给丧事材官引强
灌婴传婴睢阳贩缯是也
齐悼惠王传魏勃少时欲求见齐相曹参家贫无以
自通乃常独早夜扫齐相舍人门外相舍人怪之以
为物而伺之得勃勃曰愿见相君无因故为子扫欲
以求见于是舍人见勃曹参以为舍人
汉书公孙弘传弘少时为狱吏有罪免家贫牧豕海
上
史记滑稽传东郭先生久待诏公车贫困饥寒衣敝
履不完行雪中履有上无下足尽践地道中人笑之
东郭先生应之曰谁能履行雪中令人视之其上履
也其履下处乃似人足者乎
汉书朱买臣传买臣家贫好读书不治产业常艾薪
樵卖以给食担束薪行且诵书其妻亦负戴相随数
止买臣毋歌呕道中买臣愈益疾歌妻羞之求去买
臣笑曰我年五十当富贵今已四十余矣女苦曰久
待我富贵报女功妻恚怒曰如公等终饿死沟中耳
何能富贵买臣不能留即听去其后买臣独行歌道
中负薪墓间故妻与夫家俱上冢见买臣饥寒呼饭
饮之后数岁买臣随上计吏为卒将重车至长安诣
阙上书书久不报待诏公车粮用乏上计吏卒更乞
□之会邑子严助贵幸荐买臣召见说春秋楚辞甚
说之拜买臣为中大夫与严助俱侍中
主父偃传主父偃学长短纵横术晚乃学易春秋百
家之言游齐诸生间诸儒生相与排摈不容于齐家
贫假贷无所得北游燕赵中山皆莫能厚客甚困以
诸侯莫足游者元光元年乃西入关见卫将军卫将
军数言上上不省资用乏留久诸侯宾客多厌之乃
上书阙下朝奏暮召入见为中大夫大臣皆畏其口
赂遗累千金或说偃曰大横偃曰臣结发游学四十
余年身不得遂亲不以为子昆弟不收宾客弃我我
厄日久矣丈夫生不五鼎食死则五鼎烹耳吾日暮
故倒行逆施之上拜偃齐相至齐遍召昆弟宾客散
五百金予之数曰始吾贫时昆弟不我衣食宾客不
我内门今吾相齐诸君迎我或千里吾与诸君绝矣
母复入偃之门
卫青传青父郑季以县吏给事侯家平阳侯曹寿尚
武帝姊阳信长公主季与主家僮卫媪通生青青为
侯家人少时归其父父使牧羊民母之子皆奴畜之
不以为兄弟数青尝从人至甘泉居室有一钳徒相
青曰贵人也官至封侯青笑曰人奴之生得无笞骂
即足矣安得封侯事乎
史记田叔补传褚先生曰臣为郎时闻之曰田仁故
与任安相善任安荥阳人也少孤贫困为人将车之
长安留求事为小吏未有因缘也因占著名数家于
武功武功扶风西界小邑也谷口蜀□道近山安以
为武功小邑无豪易高也安留代人为求盗亭父后
为亭长邑中人民俱出猎任安常为人分麋鹿雉兔
部署老小当壮剧易处众人皆喜曰无伤也任少卿
分别平有智略明日复合会会者数百人任少卿曰
某子甲何为不来乎诸人皆怪其见之疾也其后除
为三老举为亲民出为三百石长治民坐上行出游
供帐不办斥免乃为卫将军舍人与田仁会俱为舍
人居门下同心相爱此二人家贫无钱用以事将军
家监家监使养恶啮马两人同□卧仁窃言曰不知
人哉家监也任安曰将军尚不知人何乃家监也卫
将军从此两人过平阳主主家令两人与骑奴同席
而食此二子拔刀列断席别坐主家皆怪而恶之莫
敢呵其后有诏募择卫将军舍人以为郎将军取舍
人中富给者令具鞍马绛衣玉贝剑欲入奏之会贤
大夫少府赵禹来过卫将军将军呼所举舍人以示
赵禹赵禹以次问之十余人无一人习事有智略者
赵禹曰吾闻之将门之下必有将类传曰不知其君
视其所使不知其子视其所友今有诏举将军舍人
者欲以观将军而能得贤者文武之士也今徒取富
人子上之又无智略如木偶人衣之绮绣耳将奈之
何于是赵禹悉召卫将军舍人百余人以次问之得
田仁任安曰独此两人可耳余无可用者卫将军见
此两人贫意不平赵禹去谓两人曰各自具鞍马新
绛衣两人对曰家贫无用具也将军怒曰今两君家
自为贫何为出此言鞅鞅如有移德于我者何也将
军不得已上籍以闻有诏召见卫将军舍人此二人
前见诏问能略相推第也田仁对曰提桴鼓立军门
使士大夫乐死战斗仁不及任安任安对曰夫决嫌
疑定是非辨治官使百姓无怨心安不及仁也武帝
大笑曰善使任安护北军使田仁护边田谷于河上
此两人立名天下
汉书胡建传建字子孟孝武天汉中守军正丞贫无
车马常步与走卒起居所以尉荐走卒甚得其心
陈汤传汤家贫□貣无节不为州里所称
史记司马相如传相如家贫无以自业素与临邛令
王吉相善吉曰长卿久宦游不遂而来过我于是相
如往舍都亭临邛富人卓王孙为具召之时卓王孙
有女文君新寡好音相如以琴心挑之文君夜亡奔
相如相如乃与驰归家居徒四壁立
郭璞曰
言贫穷也
卓王
孙大怒曰女至不材我不忍杀不分一钱也文君久
之不乐曰长卿第俱如临邛从昆弟假贷犹足为生
何至自苦如此相如与俱之临邛尽卖其车骑买一
酒舍酤酒而令文君当炉相如身自着犊鼻裈与保
庸杂作涤器于市中
汉书蔡义传义以明经给事大将军莫府家贫常步
行资礼不逮众门下好事者相合为义买犊车令乘
之
王章传初章为诸生学长安独与妻居章疾病无被
卧牛衣中与妻诀涕泣其妻呵怒之曰仲卿京师尊
贵在朝廷人谁逾仲卿者今疾病困厄不自激□乃
反涕泣何鄙也后章仕宦历位及为京兆欲上封事
妻又止之曰人当知足独不念牛衣中涕泣时邪章
曰非女子所知也书遂上果下廷尉狱妻子皆收系
儿宽传宽治尚书事欧阳生以郡国选诣博士受业
孔安国贫无资用尝为弟子都养时行赁作带经而
鉏休息辄读
贡禹传禹为光禄大夫上书曰臣禹年老贫穷家赀
不满万钱妻子□豆不赡裋褐不完有田百三十亩
陛下过意征臣臣卖田百亩以供车马
匡衡传衡好学家贫佣作以供资用
扬雄传雄清静亡为少耆欲不汲汲于富贵不戚戚
于贫贱家产不过十金乏无儋石之储晏如也
贫士传宋胜之南阳安众人也少孤居谷城聚中孝
慕甚笃聚中化之少长有礼家贫不能自赡乃依食
姊家数岁往受易长安以信义称从兄裒为东平内
史遣使招之胜之曰众人所乐者非胜之愿也乃去
太原从郇越牧羊以琴书自娱丞相孔光就太原辟
之不至
后汉书吴汉传汉家贫给事县亭长王莽末以宾客
犯法乃亡命至渔阳资用乏以贩马自业
刘茂传茂少孤独与母居家贫以筋力致养
向长传长贫无资食好事者更馈焉受之取足而反
其余
李恂传恂迁武威太守坐事免步归乡里潜居山泽
结草为庐独与诸生织席自给会西羌反叛恂徙居
新安关下拾橡实以自资
桓荣传荣少学长安习欧阳尚书事博士九江朱普
贫窭无资常客佣以自给
班超传超兄固被召诣校书郎超与母随至洛阳家
贫常为官佣书以供养
三辅决录第五颉字子陵伦小子洛阳无主人乡里
无田宅寄止灵台中或十日不炊
后汉书周盘传盘字坚伯汝南安成人征士燮之宗
也祖父业建武初为天水太守盘少游京师学古文
尚书洪范五行左氏传好礼有行非典谟不言诸儒
宗之居贫养母俭薄不充尝诵诗至汝坟之卒章慨
然而叹乃解韦带就孝廉之举
梁鸿传鸿家贫而尚节介牧豕于上林苑中曾误遗
火延及他舍鸿乃寻访烧者问所去失悉以豕偿之
其主犹以为少鸿曰无他财愿以身居作主人许之
因为执勤不懈朝夕邻家耆老见鸿非恒人乃共责
让主人而称鸿长者于是始敬异焉悉还其豕鸿不
受而去娶同县孟氏女遂至吴依大家皋伯通居庑
下为人赁舂每归妻为具食举案齐眉伯通察而异
之曰彼佣能使其妻敬之如此非凡人也乃方舍之
于家
袁安传安举孝廉按注汝南先贤传曰时大雪积地
丈余洛阳令自出案行见人家皆除雪出有乞食者
至袁安门无有行路谓安已死令人除雪入户见安
僵卧问何以不出安曰大雪人皆饿不宜干人令以
为贤举为孝廉
周传建初中为渤海太守免归廉洁无资常筑
墼以自给
许荆传注谢承书曰荆家贫为吏无有船车休暇常
单步荷担上下
锺离意传药崧者河内人天性朴忠家贫为郎常独
直台上无被枕□食糟糠帝每夜入台辄见崧问其
故甚嘉之
吴佑传佑父恢为南海太守佑年二十丧父居无担
石而不受赡遗长牧豕于长垣泽中行吟经书遇父
故人谓曰卿二千石子而自业贱事纵子无耻奈先
君何佑辞谢而已
陈忠传安帝拜有道高第士沛国施延为侍中注谢
承书曰延字君子蕲县人也少为诸生明于五经星
官风角靡有不综家贫母老周流佣赁常避地于庐
江临湖县种瓜后到吴郡海盐取卒月直赁作半路
亭父以养其母是时吴会未分山阴冯敷为督邮到
县延持往敷知其贤者下车谢使入亭请与饮食
脱衣与之饷饯不受
刘梁传梁宗室子孙而少孤贫卖书于市以自资
李充传充家贫兄弟六人同食递衣妻窃谓充曰今
贫居如此难以久安妾有私财愿思分异充呵叱其
妇逐令出门
列传序太原闵仲叔者世称节士客居安邑老病家
贫不能得肉日买猪肝一片屠者或不肯与安邑令
闻敕吏常给焉
张楷传楷家贫无以为业常乘驴车至县卖药足给
食者辄还乡里
江革传革客下邳穷贫裸跣行佣以供母
孙期传期家贫事母至孝牧豕于大泽中以奉养焉
侯瑾传瑾少孤贫依宗人居性笃学恒佣作为资暮
还辄然柴以读书
度尚传尚家贫不修学行不为乡里所推举积困穷
乃为宦者侯览视田
苻融传融妻亡贫无殡殓乡人欲为具棺服融不肯
受曰古之亡者弃之中野唯妻子可以行志但即土
埋藏而已
范式传式友人南阳孔嵩家贫亲老乃变名姓佣为
新野县阿里街卒式行部到新野而县选嵩为导骑
迎式式见而识之呼嵩把臂谓曰子非孔仲山耶对
之叹息语及平生曰昔与子俱曳长裾游集帝学吾
蒙国恩致位牧伯而子怀道隐身处于卒伍不亦惜
乎嵩曰侯嬴长守于贱业晨门肆志于抱关子居九
夷不患其陋贫者士之常岂为鄙哉式敕县代嵩嵩
以为先佣未竟不肯去
范冉传桓帝时以冉为莱芜长遭母忧不到官后辟
太尉府以狷急不能从俗常佩韦于朝议者欲以为
侍御史因遁身逃命于梁沛之间徒行敝服卖卜于
市遭党人禁锢遂推鹿车载妻子捃拾自资或寓息
客庐或依宿树荫如此十余年乃结草室而居焉所
止单陋有时绝粒穷居自若言貌无改闾里歌之曰
甑中生尘范史云釜中生鱼范莱芜
典略马腾字寿成桓帝时其父字子硕尝为天水兰
干尉后失官因留陇西与羌错居家贫无妻遂娶羌
女生腾腾少贫无产业常从鄣山中斫材木负贩诣
城市以自供给
贫士传娄寿字元考南阳隆中人也孩童岐嶷有志
好学不厌荣沮溺之耦耕甘山林之杳蔼迟夷衡门
乐以忘忧郡县礼请终不回顾絺麻大布之衣粗
蔬菜之食蓬户茅宇桊枢瓮牖乐天知命确乎其不
可拔也是以守道识贞之士高尚其事年七十八卒
国人相与论德处谥曰元儒先生
郭太字林宗太原人也少事父母以孝闻家贫郡县
欲以为吏叹曰丈夫何能执鞭斗筲哉乃欲游学无
资就姊夫贷钱五千与闻县宗仲至京师从屈伯彦
学春秋并日而食衣不蔽形常以盖幅自障出入入
则蔽前出则掩后以母丧归凡司徒辟太常赵典举
有道皆不就以建宁二年卒
徐字孺子豫章南昌人也读书丰城槠山之□家
贫常自耕稼非其力不食恭俭义让所居服其德常
磨镜具到所住佣以自给桓帝以元纁备礼征聘
陈蕃胡广黄琼交辟不就灵帝欲以蒲轮聘会卒
时年七十二子引字季登隐居不仕躬行稼穑倦则
诵经贫窭困乏执志弥笃不受惠于人太守华歆礼
请相见辞疾不诣建安中卒
扈累字伯重京兆人也遭乱播迁徙邺丧妇乃诣洛
阳遂不复娶独居道侧以为障施一厨□食宿
其中昼日潜思夜则仰视星宿吟咏不辍衣缊敝服
嘉平中县令闵其孤老给廪不足就工作裨缮粮出
后以疾亡
后汉书申屠蟠传蟠家贫佣为漆工郭林宗见而奇
之
黄宪传宪字叔度汝南慎阳人也世贫贱父为牛医
时同郡戴良才高倨傲而见宪未尝不正容及归罔
然若有失也其母问曰汝复从牛医儿来耶
胡广传广与故吏陈蕃李咸并为三司按注谢承书
曰咸字元卓汝南西平人孤特自立家贫母老常躬
耕稼以奉养建宁三年自大鸿胪拜太尉自在相位
约身率下常食脱粟饭酱菜而已以老乞骸骨见许
悉还所赐物乘敝牛车使子男御晨发京师百僚追
送盈涂不能得见家旧贫狭庇荫草庐
檀传家贫而志清不受乡里施惠灵帝时补蒙
令以郡守非其人弃官去家无产业子孙同衣而出
按注谢承书曰与子孙同衣而行并日而食也
崔實传實为辽东太守召拜尚书数月免归初實父
卒剽卖田宅起冢茔立碑颂葬讫资产竭尽因穷困
以酤酿贩鬻为业时人多以此讥之實终不改亦取
足而已不致盈余及仕宦历位边郡而愈贫薄建宁
中病卒家徒四壁立无以殡殓光禄勋杨赐太仆袁
逢少府段颎为备棺椁葬具
贫士传张仲蔚者平陵人也闭门养性不治荣名与
同郡魏景卿俱修道德隐身不仕明天官博物善属
文好诗赋常居穷素所处蓬蒿没人时人莫识唯刘
龚知之
蜀志许靖传靖字文休汝南平舆人少与从弟劭俱
知名并有人伦臧否之称而私情不协劭为郡功曹
排摈靖不得齿叙以马磨自给
吴志黄盖传注吴书曰盖故南阳太守黄子廉之后
也枝叶分离自祖迁于零陵遂家焉盖少孤婴丁凶
难辛苦备尝然有壮志虽处贫贱不自同于凡庸常
以负薪余闲学书疏讲兵事
阚泽传泽家世农夫至泽好学居贫无资常为人佣
书以供纸笔
潘璋传璋性博荡嗜酒居贫好赊酤债家至门辄言
后豪富相还
步骘传骘避难江东单身穷困与广陵卫旌同年相
善俱以种瓜自给
魏志管宁传注魏略载寒贫者本姓石字德林安定
人也建安初客三辅是时长安有宿儒栾文博者门
徒数千德林亦就学始精诗书后好内事于众辈中
最元默至十六年关中乱南入汉中初不治产业不
畜妻孥常读老子五千文及诸内书昼夜吟咏到二
十五年汉中破随众还长安遂痴愚不复识人食不
求味冬夏常衣敝布连结衣体如无所胜目如无所
见独居穷巷小屋无亲里人与之衣食不肯取郡县
以其鳏穷给廪日五升食不足颇行乞乞不取多人
问其姓字又不肯言故因号之曰寒贫
杨俊传俊避地并州本郡王象少孤特为人仆隶年
十七八见使牧羊而私读书因被棰楚俊嘉其才质
即赎象着家娶妻立屋然后与别
崔林传林字德儒太祖定冀州召除邬长贫无车马
单步之官
贾逵传注魏略曰逵世为着姓少孤家贫冬常无□
过其妻兄柳孚宿其明无何着孚□去故时人谓之
通健
魏略列传杨沛前后宰历城守不以私计介意又不
肯以事贵人故身退之后家无余积治疾于家借舍
从儿无他奴婢后占河南夕阳亭部荒田二顷起瓜
牛庐居止其中其妻子冻饿
裴潜每之官不将妻子妻子贫乏织荆芘以自供
邴原别传原十一而丧父家贫早孤邻有书舍原过
其旁而泣师问曰童子何悲原曰孤者易伤贫者易
感夫读书者必皆具有父兄一则羡其不孤二则羡
其得学心中恻然而为涕零也师亦哀原之言而为
之泣曰欲书可耳答曰无钱资师曰童子苟有志我
徒相教不求资也
蜀志谯周传周□古笃学家贫未尝问产业
晋书刘实传实字子真平原高唐人汉济北惠王寿
之后也父广斥丘令实少贫苦卖牛衣以自给然好
学手约绳口诵书博通古今清身洁己行无瑕玷弟
智字子房贞素有兄风少贫窭每负薪自给读诵不
辍竟以儒行称
嵇康传康居贫尝与向秀共锻于大树之下以自赡
给
贫士传孙登字公和汲郡共人也无家属居郡北山
窟土为室夏则编草为裳冬则披发自覆好读易抚
琴性无恚怒见者皆亲乐之时游邑都所经家或设
衣食者一无所受尝住宜阳山中文帝使阮籍往观
与语不应嵇康从游三年问其所图终不答康每叹
息将别以才多识寡戒之后不知所终
晋书魏舒传舒姿望秀伟太原王乂谓舒曰卿终当
为台辅然今未能令妻子免饥寒吾当助卿营之常
赈其匮乏舒受而不辞
王裒传裒家贫躬耕计口而田度身而蚕或有助之
者不听诸生密为刈麦裒遂弃之知旧有致遗者皆
不受
阮咸传咸字仲容父熙武都太守咸任达不拘与叔
父籍为竹林之游当世礼法者讥其所为咸与籍居
道南诸阮居道北北阮富而南阮贫七月七日北阮
盛晒衣服皆锦绮粲目咸以竿挂大布犊鼻于庭或
怪之答曰未能免俗聊复尔耳
成公绥传绥性寡欲不营资产家贫岁饥常晏如也
熊远传远祖翘尝为石崇苍头而性廉直有士风黄
门郎潘岳见而称异劝崇免之乃还乡里
光逸传胡母辅之为太傅越从事中郎荐逸于越越
以门寒而不召越后因闲宴责辅之无所举荐辅之
曰前举光逸公以非世家不召非不举也
李重传重永康初赵王伦用为相国左司马以忧逼
成疾而卒家贫宅宇狭小无殡殓之地诏于典客署
营丧
祖纳传纳少孤贫常自炊爨以养母
陈元达传元达少而孤贫常躬耕兼诵书乐道行咏
忻忻如也
石勒载记勒以参军樊坦清贫擢授章武内史既而
入辞勒见坦衣冠敝坏大惊曰樊将军何贫之甚也
阮修传修性简任不修人事虽当世富贵而不肯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