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传庄公四年楚武王伐随将齐入告夫人邓曼曰
余心荡邓曼叹曰王禄尽矣盈而荡天之道也先君
其知之矣故临武事将发大命而荡王心焉若师徒
无亏王薨于行国之福也王遂行卒于樠木之下
文公十三年邾文公卜迁于绎史曰利于民而不利
于君邾子曰苟利于民孤之利也天生民而树之君
以利之也民既利矣孤必与焉左右曰命可长也君
何弗为邾子曰命在养民死之短长时也民苟利矣
迁也吉莫如之遂迁于绎五月邾文公卒君子曰知
命
宣公三年冬郑穆公卒初郑文公有贱妾曰燕姞梦
天使与己兰曰余为伯倏余而祖也以是为而子以
兰有国香人服媚之如是既而文公见之与之兰而
御之辞曰妾不才幸而有子将不信敢征兰乎公曰
诺生穆公名之曰兰穆公有疾曰兰死吾其死乎吾
所以生也刈兰而卒
成公十年晋侯梦大厉被发及地搏膺而踊曰杀余
孙不义余得请于帝矣坏大门及寝门而入公惧入
于室又坏户公觉召桑田巫巫言如梦公曰何如曰
不食新矣公疾病六月丙午晋侯欲麦使甸人献麦
馈人为之召桑田巫示而杀之将食张如□陷而卒
小臣有晨梦负公以登天及日中负晋侯出诸□遂
以为殉
说苑立节篇楚庄王猎于云梦射科雉得之申公子
倍攻而夺之王将杀之大夫谏曰子倍自好也争王
雉必有说王姑察之不出三月子倍病而死邲之战
楚大胜晋归而赏功申公子倍之弟进请赏于王曰
人之有功也赏于车下王曰奚谓也对曰臣之兄读
故记曰射科雉者不出三月必死臣之兄争而得之
故夭死也王命发乎府而视之于记果有焉乃厚赏
之
左传成公十七年声伯梦涉洹或与己琼瑰食之泣
而为琼瑰盈其怀从而歌之曰齐洹之水赠我以琼
瑰归乎归乎琼瑰盈吾怀乎惧不敢占也还至郑壬
申至于狸脤而占之曰余恐死故不敢占也今众繁
而从余三年无伤也言之之莫而卒
襄公十三年楚子疾告大夫曰不谷不德少主社稷
生十年而丧先君未及习师保之教训而应受多福
是以不德而亡师于鄢以辱社稷为大夫忧其弘多
矣若以大夫之灵获保首领以殁于地唯是春秋窀
穸之事所以从先君于祢庙者请为灵若厉大夫择
焉莫对及五命乃许秋楚共王卒
十四年楚子囊还自伐吴卒将死遗言谓子庚必城
郢君子谓子囊忠君薨不忘增其名将死不忘卫社
稷可不谓忠乎
十八年晋侯伐齐十九年春诸侯还自沂上荀偃瘅
疽生疡于头济河及着雍病目出大夫先归者皆反
士□请见弗纳请后曰郑甥可二月甲寅卒而视不
可含宣子盥而抚之曰事吴敢不如事主犹视栾怀
子曰其为未卒事于齐故也乎乃复抚之曰主苟终
所不嗣事于齐者有如河乃瞑受含宣子出曰吾浅
之为丈夫也
二十年卫□惠子疾召悼子曰吾得罪于君悔而无
及也名藏在诸侯之策曰孙林父□殖出其君君入
则掩之若能掩之则吾子也若不能犹有鬼神吾有
馁而已不来食矣悼子许诺惠子遂卒
晋语鲁襄公使叔孙穆子来聘范宣子问焉曰人有
言曰死而不朽何谓也穆子未对宣子曰昔□之祖
自虞以上为陶唐氏在夏为御龙氏在商为豕韦氏
在周为唐杜氏周卑晋继之为范氏其此之谓乎对
曰以豹之所闻此之谓世禄非不朽也鲁先大夫臧
文仲其身没矣其言立于后世此之谓死而不朽
左传昭公七年九月公至自楚孟僖子病不能相礼
乃讲学之苟能礼者从之及其将死也召其大夫曰
礼人之干也无礼无以立吾闻将有达者曰孔丘圣
人之后也而灭于宋其祖弗父何以有宋而授厉公
及正考父佐戴武宣三命兹益共故其鼎铭云一命
而偻再命而伛三命而俯循墙而走亦莫余敢侮饘
于是鬻于是以糊余口其共也如是臧孙纥有言曰
圣人有明德者若不当世其后必有达人今其将在
孔丘乎我若获没必属说与何忌于夫子使事之而
学礼焉以定其位故孟懿子与南宫敬叔师事仲尼
仲尼曰能补过者君子也诗曰君子是则是效孟僖
子可则效已矣
庄子养生主篇老聃死秦失吊之三号而出弟子曰
非夫子之友邪曰然然则吊焉若此可乎曰然始也
吾以为其人也而今非也向吾入而吊焉有老者哭
之如哭其子少者哭之如哭其母彼其所以会之必
有不蕲言而言不蕲哭而哭者是遁天倍情忘其所
受古者谓之遁天之刑适来夫子时也适去夫子顺
也安时而处顺哀乐不能入也古者谓是帝之县解
指穷于为薪火传也不知其尽也
家语困誓篇史鱼病将卒命其子曰吾在卫朝不能
进蘧伯玉退弥子瑕是吾为臣不能正君也生而不
能正君则死无以成礼我死汝置尸牖下于我毕矣
其子从之灵公吊焉怪而问焉其子以其父言告公
公愕然失容曰是寡人之过也于是命之殡于客位
进蘧伯玉而用之退弥子瑕而远之孔子闻之曰古
之列谏者死则已矣未有若史鱼死而尸谏忠感其
君者也不可谓直乎
说苑辨物篇晋平公置酒虒祁之台使郎中马章布
蒺藜于阶上令人召师旷师旷至履而上堂平公曰
安有人臣履而上人主堂者乎师旷解履刺足伏刺
膝仰天而叹公起引之曰今者与叟戏叟遽忧乎对
曰忧夫肉自生虫而还自失也木自生蠹而还自刻
也人自兴妖而还自贼也五鼎之具不当生藜藿人
主堂庙不当生蒺藜平公曰今为之奈何师旷曰妖
已在前无可奈何入来月八日修百官立太子君将
死矣至来月八日平旦谓师旷曰叟以今日为期寡
人如何师旷不乐谒归归未几而平公死乃知师旷
神明矣
史记卫世家蒯瞶奔宋灵公卒卫以辄为君蒯瞶入
国孔悝以登台子路入曰太子焉用孔悝虽杀之
必或继之石乞孟黡敌子路以戈击之割缨子路曰
君子死冠不免结缨而死
列子力命篇齐景公游于牛山北临其国城而流涕
曰美哉国乎郁郁芊芊若何滴滴去此国而死乎使
古无死者寡人将去斯而之何史孔梁丘据皆从而
泣曰臣赖君之赐疏食恶肉可得而食驽马棱车可
得而乘也且犹不欲死而况吾君乎晏子独笑于旁
公雪涕而顾晏子曰寡人今日之游悲孔与据皆从
寡人而泣子之独笑何也晏子对曰使贤者常守之
则太公桓公将常守之矣使有勇者而常守之则庄
公灵公将常守之矣数君者将守之吾君方将被蓑
笠而立乎畎亩之中唯事之恤何暇念死乎则吾君
又安得此位而立焉以其迭处之迭去之至于君也
而独为之流涕是不仁也见不仁之君见谄谀之臣
臣见此二者臣之所为独窃笑也景公惭焉举觞自
罚罚二臣者各二觞焉
晏子杂下篇晏子病将死其妻曰夫子无欲言乎子
曰吾恐死而俗变谨视尔家毋变尔俗也
晏子病将死凿楹纳书焉谓其妻曰楹语也子壮而
示之及壮发书之言曰布帛不可穷穷不可饰牛马
不可穷穷不可服士不可穷穷不可任国不可穷穷
不可窃也
左传哀公六年秋七月楚子在城父将救陈卜战不
吉卜退不吉王曰然则死也再败楚师不如死弃盟
逃雠亦不如死死一也其死雠乎命公子申为王不
可则命公子结亦不可则命公子启五辞而后许将
战王有疾庚寅昭王攻大冥卒于城父子闾退曰君
王舍其子而让群臣敢忘君乎从君之命顺也立君
之子亦顺也二顺不可失也与子期子西谋潜师闭
涂逆越女之子章立之而后还是岁也有云如众赤
鸟夹日以飞三日楚子使问诸周太史周太史曰其
当王身乎若禜之可移于令尹司马王曰除腹心之
疾而置诸股肱何益不谷不有大过天其夭诸有罪
受罚又焉移之遂弗禜初昭王有疾卜曰河为祟王
弗祭大夫请祭诸郊王曰三代命祀祭不越望江汉
睢漳楚之望也祸福之至不是过也不谷虽不德河
非所获罪也遂弗祭孔子曰楚昭王知大道矣其不
失国也宜哉夏书曰惟彼陶唐帅彼天常有此冀方
今失其行乱其纪纲乃灭而亡又曰允出兹在兹由
己率常可矣
庄子大宗师篇子祀子舆子犁子来四人相与语曰
孰能以无为首以生为脊以死为尻孰知死生存亡
之一体者吾与之友矣四人相视而笑莫逆于心遂
相为友俄而子舆有病子祀往问之曰伟哉夫造物
者将以予为此拘拘也曲偻发背卜有五管颐隐于
齐肩高于顶句赘指天阴阳之气有沴其心间而无
事跰□而鉴于井曰嗟乎夫造物者又将以予为此
拘拘也子祀曰汝恶之乎曰亡予何恶浸假而化予
之左臂以为鸡予因以求时夜浸假而化予之右臂
以为弹予因以求鸮炙浸假而化予之尻以为轮以
神为马予因而乘之岂更驾哉且夫得者时也失者
顺也安时而处顺哀乐不能入也此古之所谓县解
也而不能自解者物有结之且夫物不胜天久矣吾
又何恶焉俄而子来有病喘喘然将死其妻子环而
泣之子犁往问之曰叱避无怛化倚其户与之语曰
伟哉造化又将奚以汝为将奚以汝适以汝为鼠肝
乎以汝为虫臂乎子来曰父母于子东西南北唯命
之从阴阳于人不翅于父母彼近吾死而我不听我
则悍矣彼何罪焉夫大块载我以形劳我以生佚我
以老息我以死故善吾生者乃所以善吾死也今大
冶铸金金踊跃曰我且必为镆大冶必以为不祥
之金今一犯人之形而曰人耳人耳夫造化者必以
为不祥之人今一以天地为大炉以造化为大冶恶
乎往而不可哉成然寐蘧然觉子桑户孟子反子琴
张三人相与友曰孰能相与于无相与相为于无相
为孰能登天游雾挠挑无极相忘以生无所终穷三
人相视而笑莫逆于心遂相与友莫然有间而子桑
户死未葬孔子闻之使子贡往待事焉或编曲或鼓
琴相和而歌曰嗟来桑户乎嗟来桑户乎而已反其
真而我犹为人猗子贡趋而进曰敢问临尸而歌礼
乎二人相视而笑曰是恶知礼意子贡反以告孔子
曰彼何人者邪修行无有而外其形骸临尸而歌颜
色不变无以命之彼何人者邪孔子曰彼游方之外
者也而丘游方之内者也外内不相及而丘使女往
吊之丘则陋矣彼方且与造物者为人而游乎天地
之一气彼以生为附赘县疣以死为决疣溃痈夫若
然又恶知死生先后之所在假于异物托于同体忘
其肝胆遗其耳目反复终始不知端倪芒然仿徨乎
尘垢之外逍遥乎无为之业彼又恶能愦愦然为世
俗之礼以观众人之耳目哉子贡曰然则夫子何方
之依曰丘天之戮民也虽然吾与汝共之子贡曰敢
问其方孔子曰鱼相造乎水人相造乎道相造乎水
者穿池而养给相造乎道者无事而生定故曰鱼相
忘乎江湖人相忘乎道卫子贡曰敢问畸人曰畸人
者畸于人而侔于天故曰天之小人人之君子人之
君子天之小人也颜回问仲尼曰孟孙才其母死哭
泣无涕心中不戚居丧不哀无是三者以善丧盖鲁
国固有无其实而得其名者乎回一怪之仲尼曰夫
孟孙氏尽之矣进于知矣唯简之而不得夫已有所
简矣孟孙氏不知所以生不知所以死不知就先不
知就后若化为物以待其所不知之化已乎且方将
化恶知不化哉方将不化恶知已化哉吾特与汝其
梦未始觉者邪且彼有骸形而无损心有旦宅而无
情死孟孙氏特觉人哭亦哭是自其所以乃且也相
与吾之耳矣庸讵知吾所谓吾之乎且汝梦为鸟而
厉乎天梦为鱼而没于渊不识今之言者其觉者乎
其梦者乎造适不及笑献笑不及排安排而去化乃
入于寥天一
吴越春秋勾践寝疾将卒谓太子兴夷曰吾自禹之
后承元常之德蒙天灵之佑神祇之福从穷越之地
藉楚之前锋以摧吴王之干戈跨江涉淮从晋齐之
地功德巍巍自致于斯其可不诫乎夫霸者之后难
以久立其慎之哉遂卒
礼记檀弓赵文子所举于晋国管库之士七十有余
家生不交利死不属其子焉
孔子家语终记解孔子晨作负手曳杖逍遥于门而
歌曰泰山其颓乎梁木其坏乎□人其萎乎既歌而
入当户而坐子贡闻之曰泰山其颓则我将安仰梁
木其坏吾将安仗□人其萎吾将安放夫子殆将病
也遂趋而入夫子叹而言曰赐女来何迟予畴昔梦
坐奠于两楹之间夏后氏殡于东阶之上则犹在阼
殷人殡于两楹之间即与宾主夹之周人殡于西阶
之上则犹宾之而丘也殷人也夫明王不兴则天下
其孰能宗余余逮将死遂寝病七日而终时年七十
三矣哀公诔曰昊天不吊不□遗一老俾屏余一人
以在位茕茕余在疚于乎哀哉尼父无自律
礼记檀弓成子高寝疾庆遗入请曰子之病革矣如
至乎大病则如之何子高曰吾闻之也生有益于人
死不害于人吾纵生无益于人吾可以死害于人乎
哉我死则择不食之地而葬我焉按注不食之地谓
不耕垦之土
卫有太史曰柳庄寝疾公曰若疾革虽当祭必告公
再拜稽首请于尸曰有臣柳庄也者非寡人之臣社
稷之臣也闻之死请往不释服而往遂以襚之与之
邑裘氏与县潘氏书而纳诸棺曰世世万子孙毋变
也
曾子寝疾病乐正子春坐于□下曾元曾申坐于足
童子隅坐而执烛童子曰华而睆大夫之箦与子春
曰止曾子闻之瞿然曰呼曰华而睆大夫之箦与曾
子曰然斯季孙之赐也我未之能易也元起易箦曾
元曰夫子之病革矣不可以变幸而至于旦请敬易
之曾子曰尔之爱我也不如彼君子之爱人也以德
细人之爱人也以姑息吾何求哉吾得正而毙焉斯
已矣举扶而易之反席未安而没
子张病召申详而语之曰君子曰终小人曰死吾今
日其庶几乎
说苑辨物子贡问孔子死人有知无知也孔子曰吾
欲言死者有知也恐孝子顺孙妨生以送死也欲言
无知恐不孝子孙弃不葬也赐欲知死人有知将无
知也死徐自知之犹未晚也
前汉书杨王孙传杨王孙者孝武时人也学黄老之
术家业千金厚自奉养生亡所不致及病且终先令
其子曰吾欲裸葬以反吾真必亡易吾意死则为布
囊盛尸入地七尺既下从足引脱其囊以身亲土其
子欲默而不从重废父命欲从其心又不忍乃往见
王孙友人祁侯祁侯与王孙书曰王孙苦疾仆迫从
上祠雍未得诣前愿存精神省思虑进医药厚自持
窃闻王孙先令裸葬令死者亡知则已若其有知是
戮尸地下将裸见先人窃为王孙不取也且孝经曰
为之棺椁衣衾是亦圣人之遗制何必区区独守所
闻愿王孙察焉王孙报曰盖闻古之圣王缘人情不
忍其亲故为制礼今则越之吾是以裸葬将以矫世
也夫厚葬诚亡益于死者而俗人竞以相高靡财单
币腐之地下或乃今日入而明日发此真与暴骸于
中野何异且夫死者终生之化而物之归者也归者
得至化者得变是物各反其真也反真冥冥亡形亡
声乃合道情夫饰外以华众厚葬以隔真使归者不
得至化者不得变是使物各失其所也且吾闻之精
神者天之有也形骸者地之有也精神离形各归其
真故谓之鬼鬼之为言归也其尸块然独处岂有知
哉裹以币帛隔以棺椁支体络束口含玉石欲化不
得郁为枯腊千载之后棺椁朽腐乃得归土就其真
宅繇是言之焉用久客昔帝尧之葬也窾木为□葛
藟为缄其穿下不乱泉上不泄殠故圣王生易尚死
易葬也不加功于亡用不损财于亡谓今费财厚葬
留归隔至死者不知生者不得是谓重惑于戏吾不
为也祁侯曰善遂裸葬
朱云传云年七十余终于家病不呼医饮药遗言以
身服敛棺周于身土周于椁为丈五坟葬平陵东郭
外
息夫躬传初躬待诏数危言高论自恐遭害着绝命
辞曰元灵泱郁将安归兮鹰隼横厉鸾徘徊兮矰若
浮猋动则机兮藂棘栈栈曷可栖兮发忠忘身自绕
罔兮冤颈折翼庸得往兮涕泣流兮萑兰心结愲兮
伤肝虹霓曜兮日微孽杳冥兮未开痛入天兮鸣呼
冤际绝兮谁语仰天光兮目列招上帝兮我察秋风
为我□浮云为我阴嗟若是兮欲何留抚神龙兮
其须游旷迥兮反亡期雄失据兮世我思后数年乃
死如其文
西京杂记安定嵩真元菟曹元理并明算术皆成帝
时人真尝自算其年寿七十三真绥和元年正月二
十五日晡时死书其壁以记之至二十四日晡时死
其妻曰见真算时长下一算欲以告之虑脱真旨故
不敢言今果后一日
杜子夏葬长安北四里临终作文曰魏郡杜邺立志
忠款犬马未陈奄先草露骨肉归于后土气魂无所
不之何必故丘然后即化封于长安北郭此焉宴息
及死命刊石埋于墓侧
汉书何并传并为颍川太守疾病召丞掾作先令书
曰告子恢吾生素日久死虽当得法赙勿受葬为
小□亶容下棺恢如父言
两龚传王莽篡国拜胜为讲学祭酒胜称疾不应征
门人高晖等言朝廷虚心待君宜示有行意必为子
孙遗大业胜即谓晖等吾受汉家厚恩亡以报今年
老矣旦暮入地谊岂以一身事二姓下见故主哉胜
因敕以棺敛丧事衣周于身棺周于衣勿随俗动吾
冢种柏作祠堂语毕遂不复开口饮食积十四日死
死时七十九矣
后汉书来歙传歙进攻公孙述将王元环安于河池
下辩陷之乘胜遂进蜀人大惧使刺客刺歙未殊驰
召盖延延见歙因伏悲哀不能仰视歙叱延曰虎牙
何敢然今使者中刺客无以报国故呼巨卿欲相属
以军事而反效儿女子涕泣乎刃虽在身不能勒兵
斩公耶延收泪强起受所诫歙自书表曰臣夜人定
后为何人所贼伤中臣要害臣不敢自惜诚恨奉职
不称以为朝廷羞夫理国以得贤为本大中大夫段
襄骨鲠可任愿陛下裁察又臣兄弟不肖终恐被罪
陛下哀怜数赐教督投笔抽刃而绝
祭彤传彤以太仆将万余骑与南单于左贤王信伐
北匈奴期至涿邪山信初有嫌于彤行出高阙塞九
百余里得小山乃妄言以为涿邪山彤到不见虏而
还坐逗遛畏懦下狱免彤性沉毅内重自恨见诈无
功出狱数日呕血死临终谓其子曰吾蒙国厚恩奉
使不称微绩不立身死诚惭恨义不可以无功受赏
死后若悉簿上所得赐物身自诣兵屯效死前行以
副吾心既卒其子逢上疏具陈遗言帝雅重彤方更
任用闻之大惊召问逢疾状嗟叹者良久焉乌桓鲜
卑追思彤无已每朝贺京师常过冢拜谒仰天号泣
乃去
樊宏传宏世祖之舅二十七年卒遗敕薄葬一无所
用以为棺柩一藏不宜复见如有腐败伤孝子之心
使与夫人同坟异藏帝善其令以书示百官因曰今
不顺寿张侯意无以彰其德且吾万岁之后欲以为
式
樊倏传倏卒赠赗甚厚谥曰哀侯帝遣小黄门张音
问所遗言先是河南县亡失官钱典负者坐死及罪
徙者甚众遂委责于人以偿其耗乡部吏司因此为
奸倏常疾之又野王岁献甘醪膏饧每辄扰人吏以
为利倏并欲奏罢之疾病未及得上音归具以闻帝
览之而悲叹敕二郡并令从之
向长传长读易至损益卦喟然叹曰吾已知富不如
贫贵不如贱但未知死何如生耳建武中男女娶嫁
既毕敕断家事勿相关当如我死也于是遂肆意与
同好北海禽庆俱游五岳名山竟不知所终
王乔传乔显宗世为叶令天下玉棺于堂前吏人推
排终不摇动乔曰天帝独召我邪乃沐浴服饰寝其
中盖便立覆
张酺传酺代鲁恭为司徒月余薨乘舆缟素临吊赐
冢茔地赗赠恩宠异于他相酺病临危敕其子曰显
节陵扫地露祭欲率天下以俭吾为三公既不能宣
扬王化令吏人从制岂可不务节约乎其无起祠堂
可作□盖庑施祭其下而已
周盘传盘年七十三岁朝会集诸生讲论终日因令
其二子曰吾日者梦见先师东里先生与我讲于阴
堂之奥既而长叹岂吾齿之尽乎若命终之日桐棺
足以周身外□足以周棺敛形悬封濯衣幅巾编二
尺四寸简写尧典一篇并刀笔各一以置棺前示不
忘圣道其月望日无病忽终学者以为知命焉
杨震传樊丰等共谮震怨怼遣使收震印绶于是柴
门绝宾客丰等复恶之乃请大将军耿宝奏震大臣
不服罪怀恚望有诏遣归本郡震行至城西夕阳亭
乃慷慨谓其诸子门人曰死者士之常分吾蒙恩居
上司疾奸臣狡猾而不能诛恶嬖女倾乱而不能禁
何面目复见日月身死之日以杂木为棺布单被裁
足盖形勿归冢次勿设祭祠因饮鸩而卒时年七十
余弘农太守移良承樊丰等旨遣吏于陕县留停震
丧露棺道侧□震诸子代邮行书道路皆为陨涕岁
余顺帝即位樊丰周广等诛死震门生虞放陈翼诣
阙追讼震事朝廷咸称其忠乃下诏除二子为郎赠
钱百万以礼改葬于华阴潼亭远近毕至先葬十余
日有大鸟高丈余集震丧前俯仰悲鸣泪下沾地葬
毕乃飞去郡以状上
梁商传商病笃敕子冀等曰吾以不德享受多福生
无以补益朝廷死必耗费帑藏衣衾饭唅玉匣珠贝
之属何益朽骨百僚劳扰纷华道路祗增尘垢虽云
礼制亦有权时方今边境不宁盗贼未息岂宜重为
国损气绝之后载至冢舍即时殡敛敛以时服皆以
故衣无更裁制殡已开冢冢开即葬祭食如存无用
三牲孝子善述父志不宜违我言也及薨帝亲临丧
诸子欲从其诲朝廷不听赐以东园朱寿之器银镂
玉匣什物二十八种钱二百万布三千匹皇后钱五
百万布万匹
崔瑗传瑗病卒年六十六临终顾命子實曰夫人禀
天地之气以生及其终也归精于天还骨于地何地
不可藏形骸勿归乡里其赗赠之物羊豕之奠一不
得受实奉遗令遂留葬洛阳
张霸传霸为侍中后当为五更会疾卒年七十遗敕
诸子曰昔延州使齐子死嬴博因坎路侧遂以葬焉
今蜀道阻远不宜归茔可止此葬足藏发齿而已务
遵敕速朽副我本心人生一世但当畏敬于人若不
善加己直为受之诸子承命葬于河南县因遂家焉
任文公传公孙述时蜀武担石折文公曰噫西州智
士死我乃当之自是常聚会子孙设酒食后三月果
卒故益部为之语曰任文公智无双
张奂传奂光和四年卒年七十八遗命曰吾前后仕
进十要银艾不能和光同尘为谗邪所忌通塞命也
始终常也但地底冥冥长无晓期而复缠以纩绵牢
以钉密为不喜耳幸有前窀朝殒夕下措尸灵□幅
巾而已奢非晋文俭非王孙推情从意庶无咎吝诸
子从之
赵咨传咨征拜议郎抗疾京师将终告其故吏朱祗
萧建等使薄敛素棺藉以黄壤欲令速朽早归后土
不听子孙改之乃遗书敕子引曰夫含气之伦有生
必终盖天地之常期自然之至数是以通人达士鉴
兹性命以存亡为晦明死生为朝夕故其生也不为
娱亡也不为戚夫亡者元气去体贞魂游散反素复
始归于无端既已消仆还合粪土土为弃物岂有性
情而欲制其厚薄调其燥湿邪但以生者之情不忍
见形之毁乃有掩胳埋窆之制易曰古之葬者衣以
薪藏之中野后世圣人易之以棺椁棺椁之造自黄
帝始爰自陶唐逮于虞夏犹尚简朴或瓦或木及至
殷人而有加焉周室因之制兼二代复重以墙翣之
饰表以旌铭之仪招复含敛之礼殡葬宅兆之期棺
椁周重之制衣衾称袭之数其事烦而害实品物碎
而难备然而秩爵异级贵贱殊等自成康以下其典
稍乖至于战国渐至颓陵法度衰毁上下僭杂终使
晋侯请隧秦伯殉葬陈大夫设槮门之木宋司马造
石椁之奢爰暨暴秦违道废德灭三代之制兴淫邪
之法国赀靡于三泉人力殚于郦墓玩好穷于粪土
伎巧费于窀穸自生民以来厚终之弊未有若此者
虽有仲尼重明周礼墨子勉以古道犹不能御也是
以华夏之士争相陵尚违礼之本事礼之末务礼之
华弃礼之实殚家竭财以相营赴废事生而营终亡
替所养而为厚葬岂云圣人制礼之意乎记曰丧虽
有礼哀为主矣又曰丧与其易也宁戚今则不然并
棺合椁以为孝恺丰赀重隧以昭恻隐吾所不取也
昔舜葬苍梧二妃不从岂有匹配之会守常之所乎
圣主明王其犹若斯况于品庶礼所不及古人时同
即会时乖则别动静应礼临事合宜王孙裸葬墨夷
露骸皆达于性理贵于速变梁伯鸾父没卷席而葬
身亡不反其尸彼数子岂薄至亲之恩亡忠孝之道
邪况我鄙暗不德不敏薄意内昭志有所慕上同古
人下不为咎果必行之勿生疑异恐尔等目厌所见
耳讳所议必欲改殡以乖吾志故远采古圣近揆行
事以悟尔心但欲制坎令容棺椁棺归即葬平地无
坟勿卜时日葬无设奠勿留墓侧无起封树于戏小
子其勉之哉吾蔑复有言矣朱祗萧建送丧到家子
引不忍父体与土并合欲更改殡祗建譬以顾命于
是奉行时称咨明达
范冉传冉年七十四卒于家临命遗令敕其子曰吾
生于昏暗之世值乎淫侈之俗生不得匡世济时死
何忍自同于世气绝便敛敛以时服衣足蔽形棺足
周身敛毕便穿穿毕便埋其明堂之奠干饭寒水饮
食之物勿有所下坟封高下令足自隐知我心者李
子坚王子炳也今皆不在制之在尔勿令乡人宗亲
有所加也于是三府各遣令史奔吊大将军何进移
书陈留太守累行论谥佥曰宜为贞节先生会葬者
二千余人刺史郡守各为立碑表墓焉
张奋传奋父纯临终敕家丞曰司空无功于时猥蒙
爵土身死之后勿议传国
任末传末奔师丧于道物故临命敕兄子造曰必致
我尸于师门使死而有知魂灵不惭如其无知得土
而已造从之
赵岐传岐为太常年九十余建安六年卒先自为寿
藏图季札子产晏婴叔向四像居宾位又自画其像
居主位皆为赞颂敕其子曰我死之日墓中聚沙为
□布簟白衣散发其上覆以单被即日便下下讫便
掩
谢夷吾传夷吾字尧卿会稽山阴人少为郡吏学风
角占候太守第五伦擢为督邮时乌程长有赃衅伦
使收案其罪夷吾到县无所验但望合伏哭而还一
县惊怪不知所为及还白伦曰窃以占候知长当死
近三十日远不过六十日游魂假息非刑所加故不
收之伦听其言至月余果有驿马赍长印绶上言暴
卒伦以此益礼信之转下邳令豫□死日如期果卒
时博士勃海郭凤亦好图谶善说灾异吉凶占应先
自知死期豫令子市棺殓具至其日而终
矫慎传慎少学黄老隐遁山谷年七十余竟不肯娶
后忽归家自言死日及期果卒
折像传像通京氏易自知亡日召宾客九族饮食辞
诀忽然而终时年八十四
方术传计子勋者不知何郡县人皆谓数百岁行来
于人间一旦忽言日中当死主人与之葛衣子勋服
而正寝至日中果死
郑元传元建安五年春梦孔子告之曰起起今年岁
在辰来年岁在已既寤以谶合之知命当终有顷寝
疾时袁绍兴曹操相拒于官渡令其子谭遣使逼元
随军不得已载病到元城县疾笃不进其年六月卒
年七十四遗令薄葬
吴志孙权传注吴书曰郑泉性嗜酒临卒谓同类曰
必葬我陶家之侧庶百岁之后化而成土幸见取为
酒壶实获我心矣
太史慈传注吴书曰慈临亡叹息曰丈夫生世当带
七尺之剑以升天子之阶今所志未从奈何而死乎
权甚悼惜之
张纮传纮建计宜出都秣陵权从之令还吴迎家道
病卒临困授子靖留笺曰自古有国有家者咸欲修
德政以比隆盛世至于其治多不馨香非无忠臣贤
佐暗于治体也由主不胜其情弗能用耳夫人情惮
难而趋易好同而恶异与治道相反传曰从善如登
从恶如崩言善之难也人君承奕世之基据自然之
势操八柄之威甘易同之欢无假取于人而忠臣挟
难进之术吐逆耳之言其不合也不亦宜乎虽则有
衅巧辩缘间眩于小忠恋于恩爱贤愚杂错长幼失
序其所由来情乱之也故明君悟之求贤如饥渴受
谏而不厌抑情损欲以义割恩上无偏谬之授下无
希冀之望宜加三思含垢藏疾以成仁覆之大时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