谗谤部纪事一

左传桓公十年虢仲谮其大夫詹父于王詹父有辞

以王师伐虢

庄公二十三年晋桓庄之族逼献公患之士蒍曰去

富子则群公子可谋也已公曰尔试其事士蒍与群

公子谋谮富子而去之

僖公三十三年晋阳处父侵蔡楚子上救之与晋师

夹泜而军阳子患之使谓子上曰吾闻之文不犯顺

武不违敌子若欲战则吾退舍子济而陈迟速唯命

不然纾我老师费财亦无益也乃驾以待子上欲涉

大孙伯曰不可晋人无信半涉而薄我悔败何及不

如纾之乃退舍阳子宣言曰楚师遁矣遂归楚师亦

归大子商臣谮子上曰受晋赂而辟之楚之耻也罪

莫大焉王杀子上

成公十五年晋三郄害伯宗谮而杀之及栾弗忌伯

州犁奔楚韩献子曰郄氏其不免乎善人天地之纪

也而骤绝之不亡何待

襄公二十有六年初宋芮司徒生女子赤而毛弃诸

堤下共姬之妾取以入名之曰弃长而美平公入夕

共姬与之食公见弃也而视之尢姬纳诸御嬖生佐

恶而婉大子痤美而狠合左师畏而恶之寺人惠墙

伊戾为大子内师而无宠秋楚客聘于晋过宋大子

知之请野享之公使往伊戾请从之公曰夫不恶女

乎对曰小人之事君子也恶之不敢远好之不敢近

敬以待命敢有贰心乎纵有共其外莫共其内臣请

往也遣之至则欿用牲加书征之而骋告公曰大子

将为乱既与楚客盟矣公曰为我子又何求对曰欲

速公使视之则信有焉问诸夫人与左师则皆曰固

闻之公囚大子大子曰唯佐也能免我召而使请曰

日中不来吾知死矣左师闻之聒而与之语过期乃

缢而死佐为大子公徐闻其无罪也乃亨伊戾

昭公四年郑子产作丘赋国人谤之曰其父死于路

已为虿尾以令于国国将若之何子宽以告子产曰

何害苟利社稷死生以之且吾闻为善者不改其度

故能有济也民不可逞度不可改诗曰礼义不愆何

恤于人言吾不迁矣

五年初穆子之生也庄叔以周易筮之遇明夷之谦

以示卜楚丘曰是将行而归为子祀以谗人入其名

曰牛离火也艮山也火焚山山败于人为言败言为

谗故主人有言言必谗也纯离为牛世乱谗胜胜将

适离故曰其名曰牛

十二年楚子谓成虎若敖之余也遂杀之或谮成虎

于楚子成虎知之而不能行书曰楚杀其大夫成虎

怀宠也

十五年楚费无极害朝吴之在蔡也欲去之乃谓之

曰王唯信子故处子于蔡子亦长矣而在下位辱必

求之吾助子请又谓其上之人曰王唯信吴故处诸

蔡二三子莫之如也而在其上不亦难乎弗图必及

于难夏蔡人逐朝吴朝吴出奔郑王怒曰余唯信吴

故置诸蔡且微吴吾不及此女何故去之无极对曰

臣岂不欲吴然而前知其为人之异也吴在蔡蔡必

速飞去吴所以剪其翼也

十九年楚子为舟师以伐濮费无极言于楚子曰晋

之伯也迩于诸夏而楚辟陋故弗能与争若大城城

父而寘大子焉以通北方王收南方是得天下也王

说从之故大子建居于城父令尹子瑕聘于秦拜夫

人也

二十年费无极言于楚子曰建于伍奢将以方城之

外叛自以为犹宋郑也齐晋又交辅之将以害楚其

事集矣王信之问奢奢对曰君一过多矣何信于谗

王执伍奢使城父司马奋扬杀太子未至而使遣之

三月太子建奔宋王召奋扬奋扬使城父人执己以

至王曰言出于余口入于尔耳谁告建也对曰臣告

之君王命臣曰事建如事余臣不佞不能苟贰奉初

以还不忍后命故遣之既而悔之亦无及已王曰而

敢来何也对曰使而失命召而不来是再奸也逃无

所入王曰归从政如他日无极曰奢之子材若在吴

必忧楚国盍以免其父召之彼仁必来不然将为患

王使召之曰来吾免而父棠君尚谓其弟员曰尔适

吴我将归死吾知不逮我能死尔能报闻免父之命

不可以莫之奔也亲戚为戮不可以莫之报也奔死

免父孝也度功而行仁也择任而往知也知死不辟

勇也父不可弃名不可废尔其勉之相从为愈尚归

奢闻员不来曰楚君大夫其旰食乎楚人皆杀之

二十一年宋华费遂生华貙华多僚华登貙为少司

马多僚为御士与貙相恶乃谮诸公曰貙将纳亡人

亟言之公曰司马以吾故亡其良子死亡有命吾不

可以再亡之对曰君若爱司马则如亡死如可逃何

远之有公惧使侍人召司马之侍人宜僚饮之酒而

使告司马司马叹曰必多僚也吾有谗子而弗能杀

吾又不死抑君有命可若何乃与公谋逐华貙将使

田孟诸而遣之公饮之酒厚酬之赐及从者司马亦

如之张□尤之曰必有故使子皮承宜僚以剑而讯

之宜僚尽以告张□欲杀多僚子皮曰司马老矣登

之谓甚吾又重之不如亡也五月丙申子皮将见司

马而行则遇多僚御司马而朝张□不胜其怒遂与

子皮臼任郑翩杀多僚劫司马以叛而召亡人壬寅

华向入乐大心丰愆华牼御诸横华氏居卢门以南

里叛六月庚午宋城旧墉及桑林之门而守之

二十七年郄宛直而和国人说之鄢将师为右领与

费无极比而恶之令尹子常贿而信谗无极谮郄宛

焉谓子常曰子恶欲饮子酒又谓子恶令尹欲饮酒

于子氏子恶曰我贱人也不足以辱令尹令尹将必

来辱为患已甚吾无以酬之若何无极曰令尹好甲

兵子出之吾择焉取五甲五兵曰置诸门令尹至必

观之而从以酬之及飨日帷诸门左无极谓令尹曰

吾几祸子子恶将为子不利甲在门矣子必无往且

此役也吴可以得志子恶取赂焉而还又误群帅使

退其师曰乘乱不祥吴乘我丧我乘其乱不亦可乎

令尹使视郄氏则有甲焉不往召鄢将师而告之将

师退遂令攻郄氏且爇之子恶闻之遂自杀也国人

弗爇令曰不爇郄氏与之同罪或取一编菅焉或取

一秉□焉国人投之遂弗爇也令尹炮之尽灭郄氏

之族党杀阳令终与其弟完及佗与晋陈及其子弟

晋陈之族呼于国曰鄢氏费氏自以为王专祸楚国

弱寡王室蒙王与令尹以自利也令尹尽信之矣国

将如何令尹病之

楚郄宛之难国言未已进胙者莫不谤令尹沈尹戍

言于子常曰夫左尹与中□尹莫知其罪而子杀之

以兴谤讟至于今不巳戍也惑之仁者杀人以掩谤

犹弗为也今吾子杀人以兴谤而弗图不亦异乎夫

无极楚之谗人也民莫不知去朝吴出蔡侯朱丧大

子建杀连尹奢屏王之耳目使不聪明不然平王之

温惠共俭有过成庄无不及焉所以不获诸侯迩无

极也今又杀三不辜以兴大谤几及子矣子而不图

将焉用之夫鄢将师矫子之命以灭三族国之良也

而不愆位吴新有君疆场日骇楚国若有大事子其

危哉知者除谗以自安也今子爱谗以自危也甚矣

其惑也子常曰是瓦之罪敢不良图九月己未子常

杀费无极与鄢将师尽灭其族以说于国谤言乃止

哀公十六年卫侯占梦嬖人求酒于大叔僖子不得

与卜人比而告公曰君有大臣在西南隅弗去惧害

乃逐大叔遗遗奔晋

史记吴起列传吴起者卫人也好用兵尝学于曾子

事鲁君齐人攻鲁鲁欲将吴起吴起取齐女为妻而

鲁疑之吴起于是欲就名遂杀其妻以明不与齐也

鲁卒以为将将而攻齐大破之鲁人或恶吴起曰起

之为人猜忍人也其少时家累千金游仕不遂遂破

其家乡党笑之吴起杀其谤己者三十余人而东出

卫郭门与其母诀啮臂而盟曰起不为卿相不复入

卫遂事曾子居顷之其母死起终不归曾子薄之而

与起绝起乃之鲁学兵法以事鲁君鲁君疑之起杀

妻以求将夫鲁小国而有战胜之名则诸侯图鲁矣

且鲁卫兄弟之国也而君用起则是弃卫鲁君疑之

谢吴起

战国策成侯邹忌为齐相田忌为将不相说公孙闬

谓邹忌曰公何不为王谋伐魏胜则是君之谋也君

可以有功战不胜田忌不进战而不死曲挠而诛邹

忌以为然乃说王而使田忌伐魏田忌三战三胜邹

忌以告公孙闬公孙闬乃使人操十金而往卜于市

曰我田忌之人也吾三战而三胜声威天下欲成大

事亦吉否卜者出因令人捕为人卜者亦验其辞于

王前田忌遂走

庞葱与太子质于邯郸谓魏王曰今一人言市有虎

王信之乎王曰否二人言市有虎王信之乎王曰寡

人疑之矣三人言市有虎王信之乎王曰寡人信之

矣庞葱曰夫市之无虎明矣然而三人言而成虎今

邯郸去大梁也远于市而议臣者过于三人矣愿王

察之也王曰寡人自为知于是辞行而谗言先至后

太子罢质果不得见

荆宣王问群臣曰吾闻北方之畏昭奚恤也果诚何

如群臣莫对江乙对曰虎求百兽而食之得狐狐曰

子无敢食我也天帝使我长百兽今子食我是逆天

帝命也子以我为不信吾为子先行子随我后观百

兽之见我而敢不走乎虎以为然故遂与之行兽见

之皆走虎不知兽畏己而走也以为畏狐也今王之

地方五千里带甲百万而专属之昭奚恤故北方之

畏奚恤也其实畏王之甲兵也犹百兽之畏虎也

江尹欲恶昭奚恤于楚王而力不能故为梁山阳君

请封于楚楚王曰诺昭奚恤曰山阳君无功于楚国

不当封江尹因得山阳君与之共恶昭奚恤

魏氏恶昭奚恤于楚王楚王告昭子昭子曰臣朝夕

以事听命而魏入吾君臣之间臣大惧臣非畏魏也

夫泄吾君臣之交而天下信之是其为人也近苦矣

夫苟不难为之外岂忘为之内乎臣之得罪无日矣

王曰寡人知之大夫何患

江乙恶昭奚恤谓楚王曰人有以其狗为有执而爱

之其狗尝溺井其邻人见狗之溺井也欲入言之狗

恶之当门而噬之邻人惮之遂不得入言邯郸之难

楚进兵大梁取矣昭奚恤取魏之宝器臣居魏知之

故昭奚恤常恶臣之见王

江乙欲恶昭奚恤于楚谓楚王曰下比周则上危下

分争则上安王亦知之乎愿王勿忘也且人有好扬

人之善者于王何如王曰此君子也近之江乙曰有

人好扬人之恶者于王何如王曰此小人也远之江

乙曰然则且有子杀其父臣弒其主者而王终已不

知者何也以今好闻人之美恶闻人之恶也王曰善

寡人愿两闻之

苏秦为赵王使于秦反三日不得见谓赵王曰秦乃

者过柱山有两木焉一盖呼侣一盖哭问其故对曰

吾已大矣年已长矣吾苦夫匠人且以绳墨案规矩

刻镂我一盖曰此非吾所苦也是故吾事也吾所苦

夫铁铦然自入而出夫人者今臣使于秦而三日不

见无有谓臣为铁铦者乎

注

铁铦木中大虫也以喻

谗口居中离间

史记屈原列传屈原者名平楚之同姓也为楚怀王

左徒博闻强志明于治乱于辞令入则与王图议

国事以出号令出则接遇宾客应对诸侯王甚任之

上官大夫与之同列争宠而心害其能怀王使屈原

造为宪令屈平属草□未定上官大夫见而欲夺之

屈平不与因谗之曰王使屈平为令众莫不知每一

令出平伐其功曰以为非我莫能为也王怒而疏屈

平

战国策田需贵于魏王惠子曰子必善左右今夫杨

横树之则生倒树之则生折而树之又生然使十人

树杨一人拔之则无生杨矣故以十人之众树易生

之物然而不胜一人者何也树之难而去之易也今

子虽自树于王而欲去子者众则子必危矣

段产谓新城君曰夫宵行者能无为奸而不能令狗

无吠己今臣处郎中能无议君于王而不能使人毋

议臣于君愿君察之也

段干越人谓新城君曰王良之弟子驾云取千里马

遇造父之弟子造父之弟子曰马不千里王良弟子

曰马千里之马也服千里之服也而不能取千里何

也曰子纆牵长故纆牵于事万分之一也而难千里

之行今臣虽不肖于秦亦万分之一也而相国见臣

不释塞者是纆牵长也

新序杂事篇乐毅合连四国之兵以伐齐大破之临

淄尽降唯莒即墨未下时田单为即墨令患乐毅善

用兵田单不能诈也欲去之昭王又贤不肯听谗会

昭王死惠王立田单使人谗之惠王惠王使骑劫代

乐毅乐毅去之赵不归燕

齐人李伯见孝成王成王说之以为代郡守而居无

几何人告之反孝成王方馈不堕食无几何告者复

至孝成王不应已乃使使者言齐举兵击燕恐其以

击燕为名而以兵袭赵故发兵自备今燕齐已合臣

请要其敝而地可多割自是之后为孝成王从事于

外者无自疑于中者

汉书冯唐传李牧之为赵将委任而责成功乃得尽

其知能后会赵王迁立用郭开谗而诛李牧以颜聚

代之是以为秦所灭

孔丛子陈士义篇子顺相魏改嬖宠之官以事贤才

夺无任之禄以赐有功诸丧职秩者不悦乃造谤言

文咨以告且曰夫不害前政而有成孰与变之而起

谤哉子顺曰民不可与虑始久矣古之善为政者其

初不能无谤子产相郑三年而后谤止吾先君之相

鲁三月而后谤止今吾为政日新虽不能及圣贤庸

知谤止独无时乎文咨曰子产之谤尝亦闻之未识

先君之谤何也子顺曰先君初相鲁鲁人谤诵曰麛

裘而芾投之无戾芾之麛裘投之无邮及三年政成

化既行民又作诵曰衮衣章甫实获我所章甫衮衣

惠我无私文咨喜曰乃知先生亦不异乎圣贤矣

史记韩非列传秦王见孤愤五蠹之书曰嗟乎寡人

得见此人与之游死不恨矣李斯曰此韩非之所著

书也秦因急攻韩韩王始不用非及急乃遣非使秦

秦王悦之未信用李斯姚贾害之毁之曰韩非韩之

诸公子也今王欲并诸侯非终为韩不为秦此人之

情也今王不用久留而归之此自遗患也不如以过

法诛之秦王以为然下吏治非李斯使人遗非药使

自杀韩非欲自陈不得见秦王后悔之使人赦之非

已死矣申子韩子皆着书传于后世学者多有余独

悲韩子为说难而不能自脱耳

廉颇列传赵孝成王卒子悼襄王立使乐乘代廉颇

廉颇怒攻乐乘乐乘走廉颇遂奔魏之大梁其明年

赵乃以李牧为将而攻燕拔武遂方城廉颇居梁久

之魏不能信用赵以数困于秦兵赵王思复得廉颇

廉颇亦思复用于赵赵王使使者视廉颇尚可用否

廉颇之雠郭开多与使者金令毁之赵使者既见廉

颇廉颇为之一饭斗米肉十斤披甲上马以示尚可

用赵使还报王曰廉将军虽老尚善饭然与臣坐顷

之三遗矢矣赵王以为老遂不召

汉书季布传布为河东守孝文时人有言其贤召欲

以为御史大夫人又言其勇使酒难近至留邸一月

见罢布进曰臣待罪河东陛下无故召臣此人必有

以臣欺陛下者今臣至无所受事罢去此人必有毁

臣者夫陛下以一人誉召臣一人毁去臣臣恐天下

有识者闻之有以窥陛下上默然□曰河东吾股肱

郡故特召君耳

史记陈丞相世家项王拜平为都尉赐金二十镒居

无何汉王攻下殷王项王怒将诛定殷者将吏陈平

惧诛乃封其金与印使使归项王而平身间行杖剑

亡渡河船人见其美丈夫独行疑其亡将要中当有

金玉宝器目之欲杀平平恐乃解衣□而佐剌船船

人知其无有乃止平遂至修武降汉因魏无知求见

汉王汉王召入是时万石君奋为汉王中涓受平谒

入见平平等七人俱进赐食王曰罢就舍矣平曰臣

为事来所言不可以过今日于是汉王与语而说之

问曰子之居楚何官曰为都尉是日乃拜平为都尉

使为参乘典护军诸将尽欢曰大王一日得楚之亡

卒未知其高下而即与同载反使监护军长者汉王

闻之愈益幸平遂与东伐项王至彭城为楚所败引

而还收散兵至荥阳以平为亚将属于韩王信军广

武绛侯灌婴等咸谗陈平曰平虽美丈夫如冠玉耳

其中未必有也臣闻平居家时盗其嫂事魏不容亡

归楚归楚不中又亡归汉今日大王尊官之令护军

臣闻平受诸将金金多者得善处金少者得恶处平

反复乱臣也愿王察之汉王疑之召让魏无知无知

曰臣所言者能也陛下所问者行也今有尾生孝己

之行而无益于胜负之数陛下何暇用之乎楚汉相

距臣进奇谋之士顾其计诚足以利国家不耳且盗

嫂受金又何足疑乎汉王召让平曰先生事魏不中

遂事楚而去今又从吾游信者固多心乎平曰臣事

魏王魏王不能用臣说故去事项王项王不能信人

其所任爱非诸项即妻之昆弟虽有奇士不能用平

乃去楚闻汉王之能用人故归大王臣□身来不受

金无以为资诚臣计画有可采者顾大王用之使无

可用者金具在请封输官得请骸骨汉王乃谢厚赐

拜为护军中尉尽护诸将诸将乃不敢复言

王陵免丞相吕太后乃徙平为右丞相以辟阳侯审

食其为左丞相左丞相不治常给事于中食其亦沛

人汉王之败彭城西楚取太上皇吕后为质食其以

舍人侍吕后其后从破项籍为侯幸于吕太后及为

相居中百官皆因决事吕嬃常以前陈平为高帝谋

执樊哙数谗曰陈平为相非治事日饮醇酒戏妇女

陈平闻日益甚吕太后闻之私独喜面质吕嬃于陈

平曰鄙语曰儿妇人口不可用顾君与我何如耳无

畏吕嬃之谗也

直不疑传不疑为郎事文帝人或毁不疑曰不疑状

貌甚美然特毋奈其善盗嫂何也不疑闻曰我乃无

兄然终不自明也

贾谊传天子议以谊任公卿之位绛灌东阳侯冯敬

之属尽害之乃毁谊曰雒阳之人年少初学专欲擅

权纷乱诸事于是天子后亦疏之不用其议

魏其武安侯传武安侯曰魏其灌夫日夜招聚天下

豪杰壮士与论议腹诽而心谤

汉书孔光传光自先帝时议继嗣有持异之隙由是

傅氏在位者与朱博为表里共毁谮光后数月既策

免退闾里杜门自守而朱博代为丞相数月坐承傅

太后指妄奏事自杀平当代为丞相数月薨王嘉复

为丞相数谏争忤指旬岁间阅三相议者皆以为不

及光上繇是思之后问日食事上说赐光束帛拜为

光禄大夫秩中二千石给事中位次丞相及御史大

夫贾延免光复为御史大夫二月为丞相复故国博

山侯上乃知光前免非其罪以过近臣毁短光者复

免傅嘉曰前为侍中毁谮仁贤诬诉大臣令俊艾者

久失其位嘉倾覆巧伪挟奸以罔上崇党以蔽朝伤

善以肆意诗不云乎谗人罔极交乱四国其免嘉为

庶人归故郡

刘向传向本名更生石显诬谮张猛令自杀于公车

更生伤之乃着疾谗□要救危及世颂凡八篇依兴

古事悼己及同类也

后汉书马援传援兄子严敦并喜讥议援在交址还

书诫之初援在交址常饵薏苡实用能轻身省欲以

胜瘴气南方薏苡实大援欲以为种军还载之一车

时人以为南土珍怪权贵皆望之援时方有宠故莫

以闻及卒后有上书谮之者以为前所载还皆明珠

文犀马武与于陵侯侯昱等皆以章言其状帝益怒

援妻帑惶惧不敢以丧还旧茔裁买城西数亩地□

葬而已宾客故人莫敢吊会严与援妻子草索相连

诣阙请罪帝乃出松书以示之方知所坐上书诉冤

前后六上辞甚哀切然后得葬又前云阳令同郡朱

勃诣阙上书曰臣闻王德圣政不忘人之功采其一

美不求备于众故高祖赦蒯通而以王礼葬田横大

臣旷然咸不自疑夫大将在外谗言在内微过辄记

大功不计诚为国之所慎也故章邯畏口而奔楚燕

将据聊而不下岂其甘心末规哉悼巧言之伤类也

窃见故伏波将军新息侯马援拔自西川钦慕圣义

间关险难触冒万死孤立群贵之间旁无一言之佐

驰深渊入虎口岂顾计哉宁自知当要七郡之使侥

封侯之福邪八年车驾西讨隗嚣国计狐疑众营未

集援建宜进之策卒破西州及吴汉下陇冀路断隔

唯独狄道为国坚守士民饥困寄命漏刻援奉诏西

使镇慰边众乃招集豪杰晓诱羌戎谋如涌泉埶如

转规遂救倒悬之急存几亡之城兵全师进因粮敌

人陇冀略平而独守空郡兵动有功师进辄克诛锄

先零缘入山谷猛怒力战飞矢贯胫又出征交址土

多瘴气援与妻子生诀无悔吝之心遂斩灭征侧克

平一州间复南讨立陷临乡师已有业未竟而死吏

士虽疫援不独存夫战或以久而立功或以速而致

败深入未必为得不进未必为非人情岂乐久屯绝

地不生归哉唯援得事朝廷二十二年北出塞漠南

渡江海触冒害气僵死军事名灭爵绝国土不传海

内不知其过众庶未闻其毁卒遇三夫之言横被诬

罔之谗家属杜门葬不归墓怨隙并兴宗亲怖栗死

者不能自列生者莫为之讼臣窃伤之夫明主醲于

用赏约于用刑高祖尝与陈平金四万斤以间楚军

不问出入所为岂复疑以钱谷间哉夫操孔父之忠

而不能自免于谗此邹阳之所悲也诗云取彼谗人

投畀豺虎豺虎不食投畀有北有北不受投畀有昊

此言欲令上天而平其恶唯陛下留思竖儒之言无

使功臣怀恨黄泉臣闻春秋之义罪以功除圣王之

祀臣有五义若援所谓以死勤事者也愿下公卿平

援功罪宜绝宜续以厌海内之望臣年已六十常伏

田里窃感栾布哭彭越之义冒陈悲愤战栗阙庭书

奏报归田里勃字叔阳年十二能诵诗书常候援兄

况勃衣方领能矩步辞言娴雅援裁知书见之自失

况知其意乃自酌酒慰援曰朱勃小器速成智尽此

耳卒当从汝禀学勿畏也朱勃未二十右扶风请试

守渭城宰及援为将军封侯而勃位不过县令援后

虽贵常待以旧恩而卑侮之勃愈身自亲及援遇谗

唯勃能终白焉

第五伦传建武二十七年举孝廉补淮阳国医工长

随王之国光武召见甚异之二十九年从王朝京师

随官属得会见帝问以政事伦因此酬对政道帝大

悦明日复特召入与语至夕帝戏谓伦曰闻卿为吏

篣妇公不过从兄饭宁有之邪伦对曰臣三娶妻皆

无父少遭饥乱实不敢妄过人食帝大笑

冯衍传帝以衍为曲阳令诛斩剧贼郭胜等降五千

余人论功当封以谗毁故赏不行建武六年日食衍

上书陈八事其一曰显文德二曰褒武烈三曰修旧

功四曰招俊杰五曰明好恶六曰简法令七曰差秩

禄八曰抚边境书奏帝将召见初衍为狼孟长以罪

摧陷大姓令狐略是时略为司空长史谗之于尚书

令王护尚书周生丰曰衍所以求见者欲毁君也护

等惧之即共排间衍遂不得入

孔僖传僖与孙骃等由太学论孝武事邻房生告骃

僖诽谤事下有司僖上书自讼曰凡言诽谤者谓实

无此事而虚加诬之也至如孝武皇帝政之美恶显

在汉史坦如日月是为直说书传实事非虚谤也

霍谞传谞少为诸生有人诬谞舅宋光于大将军梁

商者以为妄刊文章坐系洛阳诏狱掠考困极谞时

年十五奏记于商曰凡事更赦令不应复案夫以罪

刑明白尚蒙天恩岂有冤谤无征反不得理是为刑

宥正罪戮加诬侵也

梁统传统曾孙商为大将军检御门族未曾以权盛

干法而性慎弱无威断颇溺于内竖以小黄门曹节

等用事于中遂遣子冀不疑与为交友然宦者忌商

宠任反欲陷之永和四年中常侍张逵蘧政内者令

石光尚方令傅福冗从仆射杜永连谋共谮商及中

常侍曹腾孟贲云欲征诸王子图议废立请收商等

案罪帝曰大将军父子我所亲腾贲我所爱必无是

但汝曹共妒之耳逵等知言不用惧迫遂出矫诏收

缚腾贲于省中帝闻震怒敕宦者李歙急呼腾贲释

之收逵等悉伏诛

魏志蒋济传济为扬州别驾民有诬告济为谋叛主

率者太祖闻之指有令与左将军于禁沛相封仁等

曰蒋济宁有此事有此事吾为不知人也此必愚民

乐乱妄引之耳促理出之辟为丞相主簿西曹属

陈矫传注刘晔以先进见幸因谮矫专权矫惧以问

长子本本不知所出次子骞曰主上明圣大人大臣

今若不合不过不作公耳后数日帝见矫矫又问二

子骞曰陛下意解故见大人也既入尽日帝曰刘晔

构君朕有以迹君朕心故已了以金五饼授之矫辞

帝曰岂以为小惠君已知朕心顾君妻子未知故也

王烈传注烈避地辽东时衰世弊识真者少朋党之

人互相谗谤自避世在东国者多为人所害烈居之

历年未尝有患

崔琰传琰尝荐巨鹿杨训时人或笑训希世浮伪谓

琰为失所举

注

时有与琰宿不平者白之太祖以为

琰腹诽心谤乃收付狱

江表传诸葛瑾在南郡人有密谗瑾者陆逊表保明

瑾无此权报曰子瑜与孤从事积年恩如骨肉非外

言所间也

晋书嵇康传康谯国铚人初康居贫尝与向秀共锻

于大树之下以自赡给颍川锺会贵公子也精炼有

才辨故往造焉康不为之礼而锻不辍良久会去康

谓曰何所闻而来何所见而去会曰闻所闻而来见

所见而去会以此憾之及是言于文帝曰嵇康卧龙

也不可起公无忧天下顾以康为虑耳因谮康欲助

毋丘俭赖山涛不听昔齐戮华士鲁诛少正卯诚以

害时乱政故贤圣去之康安等言论放荡非毁典谟

帝王所不容宜因衅除之以淳风俗帝既昵听信会

遂□害之

世说新语陆平原河桥为卢志所谗被诛临刑叹曰

欲闻华亭鹤唳可复得乎

晋书张华传华为持节都督幽州诸军事领护乌桓

校尉安北将军抚纳新旧戎夏怀之东夷马韩新弥

诸国依山带海去州四千余里历世未附者二十余

国并遣使朝献于是远夷宾服四境无虞频岁丰稔

士马强盛朝议欲征华入相又欲进号仪同初华毁

征士冯恢于帝紞即恢之弟也深有宠于帝紞尝侍

帝从容论魏晋事因曰臣窃谓锺会之衅颇由太祖

帝变色曰卿何言邪紞免冠谢曰臣愚冗瞽言罪应

万死然臣微意犹有可申帝曰何以言之紞曰臣以

为善御者必识六辔盈缩之势善政者必审官方控

带之宜故仲由以兼人被抑冉求以退弱被进汉高

八王以宠过夷灭光武诸将由抑损克终非上有仁

暴之殊下有愚智之异盖抑扬与夺使之然耳锺会

才具有限而太祖夸奖太过嘉其谋猷盛其名器居

以重势委以大兵故使会自谓算无遗策功在不赏

辀张跋扈遂遘凶逆耳向令太祖录其小能节以大

礼抑之以权势纳之以轨则则乱心无由而生乱事

无由而成矣帝曰然紞稽首曰陛下既已然微臣之

言宜思坚冰之渐无使如会之徒复致覆丧帝曰当

今岂有如会者乎紞曰东方朔有言谈何容易易曰

臣不密则失身帝乃屏左右曰卿极言之紞曰陛下

谋谟之臣着大功于天下海内莫不闻知据方镇总

戎马之任者皆在陛下圣虑矣帝默然顷之征华为

太常以太庙屋栋折免官遂终帝之世以列侯朝见

世说新语王绪数谗殷荆州于王国宝殷甚患之求

术于王东亭曰卿但数诣王绪往辄屏人因论它事

如此则二王之好离矣殷从之国宝见王绪问曰比

与仲堪屏人何所道绪云故是常往来无他所论国

宝谓绪于己有隐果情好日疏谗言以息

南史毛修之传修之孙惠素仕齐为少府卿吏才强

济而临事清刻敕市铜官碧青一千二百斤供御画

用钱六十五万有谗惠素纳利武帝怒敕尚书评价

贵二十八万余有司奏伏诛死后家徒四壁武帝后

知无罪甚悔恨之

宋书谢灵运传灵运为太子左卫率庐陵王义真好

文籍与灵运情款异常少帝即位权在大臣灵运构

扇异同非毁执政司徒徐羡之等患之出为永嘉太

守元嘉五年灵运既东还太守孟顗事佛精恳为灵

运所轻遂构雠隙顗因灵运横恣百姓惊扰乃表其

异志发兵自防露板上言灵运驰出京师诣阙上表

曰臣自抱疾归山于今八载居非郊郭事乖人间幽

栖穷岩外缘两绝守分养命庶毕余年忽以去年二

十八日得会稽太守臣顗二十七日疏云比日异论

噂此虽相了百姓不许寂默今微为其防披疏骇

惋不解所繇便星言奔驰归骨陛下及经山阴防卫

彰赫彭排马枪断截衢巷侦逻纵横戈甲竟道不知

微臣罪为何事及见顗虽曰见亮而装防如此惟有

罔惧臣昔忝近侍豫蒙天恩若有罪迹炳明文字有

证非但显戮司败以正国典普天之下自无容身之

地今虚声为罪何酷如之夫自古谗谤圣贤不免然

致谤之来要有繇趣或轻死重气结党聚群或勇冠

乡邦剑客驰逐未闻俎豆之学欲为逆节之罪山栖

之士而构陵上之衅今影迹无端假谤空设终古之

酷未之或有匪希其生实悲其痛诚复内省不疚而

抱理莫伸是以牵曳疾病束骸归款仰凭陛下天鉴

曲临则死之日犹生之年也臣忧怖弥日羸疾发动

尸存恍惚不知所陈太祖知其见诬不欲使东归以

为临川内史赐秩中二千石

南史颜延之传何尚之素与延之狎书与王球曰延

之昔坐事屏斥复蒙抽进而曾不悛革怨诽无已横

兴讥谤诋毁朝士

宋书王景文传景文为尚书左仆射领吏部扬州刺

史加太子詹事常侍如故不愿还朝求为湘州刺史

不许时又谓景文在江州不能洁己景文与上幸臣

王道龙书曰吾虽寡于行己庶不负心既愧殊效誓

不上欺明主窃闻有为其贝锦者云营生乃至巨万

素无此能一旦忽致异术必非平理唯乞平心精检

若此言不虚便宜肆诸市朝以正风俗脱其妄作当

赐思罔昧之由吾逾忝转深足以致谤念此惊惧何

能自测区区所怀不愿望风容贷吾自了不作偷犹

如不作贼故以密白想为申启

南史孔奂传沈奂为飞书所谤将陷重辟奂廷议理

之竟得白

梁书张率传率以父忧去职其父侍妓数十人善讴

者有色貌邑子仪曹郎顾玩之求娉焉讴者不愿遂

出家为尼尝因斋会率宅玩之乃飞书言与率奸南

司以事奏闻高祖惜其才寝其奏然犹致世论焉服

阕后久之不仕七年敕召出除中权建安王中记室

参军

三国典略梁刘悫常有飞书谤毁梁王怒曰刘悫似

衣中虱必须掏之

魏书李顺传顺为中书侍郎始光初从征蠕蠕以筹

略之功拜后军将军世祖将讨赫连昌谓崔浩曰朕

前北征李顺献策数事实合经略大谋今欲使总摄

前驱之事卿以为何如浩对曰顺智足周务实如圣

旨但臣与之婚姻深知其行然性果于去就不可专

委世祖乃止初浩弟取顺妹又以弟子取顺女虽二

门婚姻而浩颇轻顺顺又弗之伏也由是潜相猜忌

故浩毁之顺又从击赫连定于平凉三秦平迁四部

尚书甚见宠待沮渠蒙逊以河西内附世祖欲精简

行人崔浩曰蒙逊称藩款着河右若俾遐域流通殊

荒毕至宜令清德重臣奉诏褒慰尚书李顺即其人

也世祖曰顺纳言大臣固不宜先为此使若蒙逊身

执玉帛而朝于朕复何以加之浩曰邢贞使吴亦魏

之太常苟事是宜无嫌于重尔日之行岂吴王入觐

也世祖从之以顺为太常策拜蒙逊为太傅凉王复

使于凉州而蒙逊数与顺游宴颇有悖慢之言恐顺

东还泄之朝廷以金宝纳顺怀中故蒙逊罪衅得不

闻彻浩知之密言于世祖世祖未之信真君三年遂

刑顺于城西及浩之诛世祖怒甚谓孝伯曰卿从兄

往虽误国朕意亦未便至此繇浩谮毁朕忿遂盛杀

卿从兄者浩也

源贺传贺为冀州刺史武邑郡奸人石华告沙门道

可与贺谋反有司以闻高宗谓群臣曰贺诚心事国

朕为卿等保之无此明矣乃精加讯检华果引诬于

是遣使者诏贺曰卿以忠诚款至着自先朝以丹青

之洁而受苍蝇之污朕登时研检已加极法故遣宣

意其善绥所莅勿以嚣谤之言致损虑也贺上书谢

书奏高宗顾谓左右曰以贺之忠诚尚致其诬不若

是者可无慎乎

北史崔光传光少有大度喜怒不见于色有毁恶之

者必善言以报虽见诬谤终不自申曲直

魏书彭城王勰传咸阳王禧渐以憍矜颇有不法北

海王详阴言于世宗世宗深忌之又言勰大得人情

不宜久在宰辅劝世宗遵高祖遗敕禧等又出领军

于烈为恒州非烈情愿固强之烈深以为忿烈子忠

尝在左右密令忠言于世宗云诸王等意不可测宜

废之早自揽政时将礿祭王公并斋于庙东坊世宗

遣于烈将宿卫壮士六十余人召禧勰详等引入见

之于光极殿世宗谓勰曰顷来南北务殷不容仰遂

冲操恪是何人而敢久违先敕今遂叔父高蹈之意

勰谢曰先帝不以臣虚薄曲垂罔己之泽出入绸缪

公私无舍自陛下龙飞九五屡求解落既为宰辅所

抑亦不为陛下所许先岁夏中重尘天听时蒙优借

出为定州往年还洛阳敕总戎淮肥虽无功效幸免

罪戾云归未几复委臣以非据之任臣频烦干请具

简圣听陛下孝深无改仰遵先诏上成睿明之美下

遂微臣之志感惟今往悲喜交深乃诏曰王宿尚闲

静志捐世务先帝爱亮之至弗夺此情遗敕炳然许

遂冲退雅操不移朕亦未敢违夺今乃释位归第丘

园是营高尚之节确尔贞固贲履之操邈焉难追而

王宅初构财力多阙成立之期岁月莫就可量遣工

役分给材瓦禀王所好速令制办务从简素以称王

心勰因是作蝇赋以谕怀恶谗构也

北齐书清河王岳传岳自讨寒山长社及出随陆并

有功绩威名弥重而性华侈尤悦酒色歌姬舞女陈

鼎击钟诸王皆不及也初高归彦少孤高祖令岳抚

养轻其年幼情礼甚薄归彦内衔之而未尝出口及

归彦为领军大被宠遇岳谓其德己更倚赖之归彦

密构其短岳于城南起宅听事后开巷归彦奏帝曰

清河造宅僭拟帝宫制为永巷但唯无阙耳显祖闻

而恶之渐以疏岳仍属显祖召邺下妇人薛氏入宫

而岳先尝唤之至宅由其□也帝悬薛氏□而锯杀

之让岳以为奸民女岳曰臣本欲取之嫌其轻薄不

用非奸也帝益怒六年十一月使高归彦就宅切责

之岳忧悸不知所为数日而薨故时论纷然以为赐

鸩也朝野叹惜之后归彦反世祖知其前谮曰清河

忠烈尽力皇家而归彦毁之间吾骨肉籍没归彦以

良贱百口赐岳家后又思岳之功重赠太师太保余

如故

斛律光传周遣其柱国纥于广略围宜阳光率步骑

五万赴之大战于城下乃取周建安等四戍捕虏千

余人而还军未至邺敕令便放兵散光以为军人多

有勋功未得慰劳若即便散恩泽不施乃密通表请

使宣旨军仍且进朝廷发使迟留军还将至紫陌光

仍驻营待使帝闻光军营已逼心甚恶之急令舍人

追光入见然后宣劳散兵拜光左丞相又别封清河

郡公光入常在朝堂垂帘而坐祖珽不知乘马过其

前光怒谓人曰此人乃敢尔后珽在内省言声高慢

光适过闻之又怒珽知光忿己赂光从奴而问之曰

相王瞋孝征耶曰自公用事相王每夜抱膝叹曰盲

人入国必破矣穆提婆求娶光庶女不许帝赐提婆

晋阳之田光言于朝曰此田神武帝以来常种禾饲

马数千匹以拟寇难今赐提婆无乃阙军务也由是

祖穆积怨周将军韦孝宽忌光英勇乃作谣言令间

谍漏其文于邺曰百升飞上天明月照长安又曰高

山不推自崩槲树不扶自竖祖珽因续之曰盲眼老

公背上下大斧饶舌老母不得语令小儿歌之于路

提婆闻之以告其母令萱萱以饶舌斥己也盲老公

谓珽也遂相与协谋以谣言启帝曰斛律累世大将

明月声震关西丰乐威行突厥女为皇后男尚公主

谣言甚可畏也帝以问韩长鸾鸾以为不可事寝祖

珽又见帝请间唯何洪珍在侧帝曰前得公启即欲

施行长鸾以为无此理珽未对洪珍进曰若本无意

则可既有此意而不决行万一泄露如何帝曰洪珍

言是也犹豫未决会丞相府佐封士让密启云光前

西讨还敕令放兵散光令军逼帝京将行不轨事不

果而止家藏弩甲奴僮千数每遣使丰乐武都处阴

谋往来若不早图恐事不可测启云军逼帝京会帝

前所疑意谓何洪珍云人心亦大圣我前疑其欲反

果然帝性至怯□恐即变发令洪珍驰召祖珽告之

又恐追光不从命珽因云正尔召之恐疑不肯入宜

遣使赐其一骏马语云明日将往东山游观王可乘

此马同行光必来奉谢因引入执之帝如其言顷之

光至引入凉风堂刘桃枝自后拉而杀之时年五十

八于是下诏称光谋反今已伏法其余家口并不须

问寻而发诏尽灭其族光性少言刚急严于御下治

兵督众唯仗威刑版筑之役鞭挞人士颇称其暴自

结发从戎未尝失律深为邻敌所慑惮罪既不彰一

旦屠灭朝野痛惜之周武帝闻光死大喜赦其境内

后入邺追赠上柱国公指诏书曰此人若在朕岂能

至邺

周书宇文测传测除开府仪同行汾州事测政存简

惠颇得民和地接东魏数相抄窃或有获其为寇者

多缚送之测皆命解缚置之宾馆然后引与相见如

客礼焉仍设酒肴宴劳放还其国卫送出境自是东

魏人大□乃不为寇两界遂通庆吊时论方于羊叔

子或有告测怀贰太祖怒曰测为我安边何为间我

骨肉乃命斩之仍许测便宜从事

唐瑾传于谨南伐江陵以瑾为元帅府长史及军还

诸将多因虏掠大获财物瑾一无所取惟得书两车

载之以归或白文帝曰唐瑾大有辎重悉是梁朝珍

玩文帝初不信之然欲明其虚实密遣使检阅之惟

见坟籍而已乃叹曰孤知此人来二十许年明其不

以利干义向若不令检视恐常人有投杼之疑所以

益明之耳凡人受委任当如此也

隋书韦世康传世康弟冲为南宁州总管兄子伯仁

随冲在府掠人之妻士卒纵暴边人失望上闻而大

怒令蜀王秀治其事益州长史元岩性方正按冲无

所宽贷冲竟坐免其弟太子洗马世约谮岩于皇太

子上谓太子曰古人有酤酒酸而不售者为噬犬耳

今何用世约乎世约遂除名

高颎传晋王广大举伐陈以颎为元帅长史及军还

以功加授上柱国进爵齐国公上因劳之曰公伐陈

后人言公反朕已斩之君臣道合非苍蝇所间也是

后右卫将军庞晃及将军卢贲等前后短颎于上上

怒之皆被疏黜因谓颎曰独孤公犹镜也每被磨莹

皎然益明

颎父宾仕周为独孤

信寮佐赐姓独孤氏

颎加上柱国进爵齐国公坐事以公就第顷之颎国

令上颎阴事称其子表仁谓颎曰司马仲达初托疾

不朝遂有天下公今遇此安知非福于是上大怒囚

颎于内史省而鞫之宪司奏颎他事云沙门真觉尝

谓颎云明年国有大丧尼令晖复云十七十八年皇

帝有大厄十九年不可过上闻而益怒顾谓群臣曰

帝王岂可力求孔子以大圣之才作法垂世宁不欲

大位邪天命不可耳颎与子言自比晋帝此何心也

有司请斩颎上曰去年杀虞庆则今兹斩王世积如

更诛颎天下其谓我何于是除名为民

李穆传穆子浑拜左武卫将军领太子中卫率初穆

孙筠卒高祖议立嗣浑规欲绍之谓其妻兄太子左

卫率宇文述曰若得袭封当以国赋之半每岁奉公

述利之因入白皇太子曰立嗣以长不则以贤今申

明公嗣绝遍观其子孙皆无赖不足以当荣宠唯金

才有勋于国谓非此人无可以袭封者太子许之竟

奏高祖封浑为申国公以奉穆嗣大业初转右骁卫

将军六年有诏追改穆封为郕国公浑仍袭焉累加

光禄大夫九年迁右骁卫大将军浑既绍父业日增

豪侈房曳罗绮者以百数二岁之后不以俸物与述

述大恚之因醉乃谓友人于象贤曰我竟为金才所

卖死且不忘浑亦知其言由是结隙后帝讨辽东有

方士安伽佗自言晓图谶谓帝曰当有李氏应为天

子劝尽诛海内凡姓李者述知之因诬构浑于帝曰

伽佗之言信有征矣臣与金才夙亲闻其情趣大异

常日数共李敏善衡等日夜屏语或终夕不寐浑大

臣也家代隆盛身捉禁兵不宜如此愿陛下察之帝

曰公言是矣可觅其事述乃遣武贲郎将裴仁基表

告浑反即日发宿卫千余人付述掩浑等家遣左丞

元文都御史大夫裴蕴治之案问数日不得其反

状以实奏闻帝不纳更遣述穷治之述入狱中召出

敏妻宇文氏谓之曰夫人帝甥也何患无贤夫李敏

金才名当祅谶国家杀之无可救也夫人当自求全

若相用语身当不坐敏妻曰不知所出惟尊长教之

述曰可言李家谋反金才尝告敏云汝应图箓当为

天子今主上好兵劳扰百姓此亦天亡隋时也正当

共汝取之若复度辽吾与汝必为大将每军二万余

兵固以五万人矣又发诸房子侄内外亲娅并募从

征吾家子弟决为主帅分领兵马散在诸军伺候间

隙首尾相应吾与汝前发袭取御营子弟响起各杀

军将一日之间天下足定矣述口自传授令敏妻写

表述持入奏之曰已得金才反状井有敏妻密表帝

览之泣曰吾宗社几倾赖亲家公而获全耳于是诛

浑敏等宗族三十二人自余无少长皆徙岭外

隋书辛公义传公义为扬州道黜陟使官寮犯法无

所纵舍及炀帝即位扬州刺史王弘入为黄门侍郎

因言公义之短竟去官吏人守阙诉冤相继不绝

中说周公篇郑和谮子于越公曰彼实慢公公何重

焉越公使问子子曰公可慢则仆得矣不可慢则仆

失矣得失在仆公何预焉越公待之如旧

问易篇贾琼问何以息谤子曰无辩曰何以止怨曰

无争

旧唐书李百药传杜伏威据有江南高祖遣使招抚

百药劝伏威入朝伏威从之遣辅公祏与百药留守

及渡江中悔将害百药乃饮以石灰酒因大泄痢而

宿病皆除伏威知百药不死乃作书与公祏令杀百

药赖伏威养子王雄延保护获免公祏反又授百药

侍郎有谮百药于高祖云百药初说伏威入朝又与

公祏同反高祖大怒及公祏平得伏威与公祏令杀

百药书高祖意稍解遂配流泾州

唐书魏征传征拜尚书右丞左右毁征阿党亲戚者

帝使温彦博按讯非是彦博曰征为人臣不能着形

迹远嫌疑而被飞谤是宜责也

桓彦范传时武三思以迁太后衔恚虑不利诸武而

韦后雅为帝宠畏且三思与蒸乱由是朋谗奇中未

几罢彦范等政事五月加特进封扶阳郡王赐姓韦

同后属籍锡金银锦绣皆以铁券恕十死令朝朔望

寻出为洺州刺史改濠州王同□谋诛三思事泄三

思诬彦范等同逆阴令许州司功参军郑愔上变乃

贬彦范泷州司马敬晖崖州司马袁恕己窦州司马

崔元暐白州司马张柬之新州司马悉夺勋封

魏元忠传中宗在东宫为检校左庶子时二张势倾

朝廷元忠尝奏曰臣承先帝之顾且受陛下厚恩不

能徇忠使小人在君侧臣之罪也易之等恨怒因武

后不豫即共谮元忠与司礼丞高戬谋挟太子为耐

久朋遂下制狱诏皇太子相王及宰相引元忠等辨

于庭不能决昌宗乃引张说为证说初伪许之至是

迫使言状不应后又促之说曰臣不闻也易之等遽

曰说与同逆说曩尝谓元忠为伊周夫伊尹放太甲

周公摄王位此反状明甚说曰易之昌宗安知伊周

臣乃能知之伊尹周公历古以为忠臣陛下不遣学

伊周将何效焉说又曰臣知附易之朝夕可宰相从

元忠则族灭今不敢面欺惧元忠之冤后寤其谗然

重违易之故贬元忠高要尉

张嘉贞传嘉贞入朝或告其反按无状帝令坐告者

嘉贞辞曰昔天子听政于上瞍赋蒙诵百工谏庶人

谤今将坐之则后无由闻天下事遂得减死

狄仁杰传仁杰字怀英天授二年以地官侍郎同凤

阁鸾台平章事武后谓曰卿在汝南有善政然有谮

卿者欲知之乎谢曰陛下以为过臣当改之以为无

过臣之幸也谮者乃不愿知后叹其长者

大唐新语驸马张□以太常卿翰林院供奉官赞相

礼仪雍容有度元宗心悦之谓□曰朕罢希烈相以

卿代之□谢不敢当杨贵妃知之以告杨国忠杨国

忠深忌之时安禄山入朝元宗将加宰相命□草诏

国忠谏曰禄山不识文字命之为相恐四方轻于唐

元宗乃止及安禄山归范阳诏高力士送于长乐陂

力士归元宗问曰禄山喜乎力士对曰禄山恨不得

宰相颇有言国忠遽曰此张□告之也元宗不察国

忠之诬疑□漏泄大怒黜□为卢溪郡司马兄均为

建安郡司马弟圻为宜春司马

见闻搜玉张说有门下生私宠婢将置之法生呼曰

公无缓急用人乎见色不能禁人之常情何靳一婢

耶说释之且付以婢生忽一日直诣谓说曰闻公为

姚相所谗祸且不测愿得公鸡林夜明帘献九公主

且曰上独不念在东宫时恩始终加惠而反以谗见

怒耶明日公主谒上具奏之得免书生亦不复见之

矣

开元天宝遗事进士杨光远惟多矫饰不识忌讳游

谒王公之门干索权豪之族未尝自足稍有不从便

多诽谤

唐书房管传管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从至成都赐一

子官俄与韦见素崔涣奉册灵武见肃宗具言上皇

所以传付意因道当时利病箝索虏情辞吐华畅帝

为改容管既有重名帝倾意待之机务一一与管参

决诸将相莫敢望于是第五琦言财利幸为江淮租

庸使管谏曰往杨国忠聚敛产怨天下陛下即位人

未见德今又宠琦是一国忠死一国忠生无以示远

方帝曰六军之命方急无财则散卿恶琦可也何所

取财管不得对北海太守贺兰进明自河南至诏摄

御史大夫岭南节度使入谢帝曰朕语管除正大夫

何为摄耶进明衔之因曰陛下知晋乱乎唯以尚虚

名任王衍为宰相基祖浮华不事天下事故至于败

方唐中兴当用实才而管性疏阔大言无当非宰相

器陛下待之厚然孰肯为陛下用乎帝曰何哉对曰

陛下顷为皇太子太子出曰抚军入曰监国而管为

圣皇建遣诸王为都统节度乃谓陛下为元子而付

以朔方河东河北空虚之地永王丰王乃统四节度

此于圣皇似忠于陛下非忠也管意诸子一得天下

身不失恩又多树私党以副戎权推此而言岂肯尽

诚于陛下乎帝入其语始恶管

唐俭传俭裔孙次字文编建中初及进士第历侍御

史窦参数荐之改礼部员外郎参贬出为开州刺史

积十年不迁韦皋镇蜀表为副使德宗谕皋罢之次

身在远久抑不得申以为古忠臣贤士罹谗毁被放

至杀身君且不悟者因采获其事为辨谤略三篇上

之帝益怒曰是乃以古昏主方我改夔州刺史宪宗

立召还授礼部郎中知制诰终中书舍人宪宗雅恶

朋比倾陷者尝览辨谤略善之谓学士沈传师曰凡

君子者宜所观省然次编录未尽卿可广其书传师

乃与令狐楚杜元□论次起周讫隋增为十篇更号

元和辨谤略

陆贽传贽既放荒远常阖户人不识其面叉避谤不

着书祇为今古集验方五十篇示乡人云

柳柳州集杜兼在濠州有锺离令卢某者宰相戚也

而谗且谀日状其僚之过愆以致于兼兼得之大怒

罚令因摈令终不得面谗谀大息

顺宗实录裴延龄判度支天下皆嫉怨而独幸于天

子朝廷无敢言其短者贽独身当之日陈其不可用

延龄固欲去贽而代之又知贽之不与己多阻其奏

请也谤毁百端翰林学士吴通元故与贽同职奸巧

佻薄与贽不相能知贽与延龄相持有间因盛言贽

短宰相赵璟本贽所引同对嫉贽之权密以贽所戢

弹延龄事告延龄延龄益得以为计由是天子益信

延龄而不直贽竟罢贽相以为太子宾客而黜张滂

李克等权言事者皆言其屈贽固畏惧至为宾客拒

门不纳交亲士友春旱德宗数猎苑中延龄疏言贽

等失权怨望言于众曰天下旱百姓且流亡度支爱

惜不肯给诸军军中人无所食其事奈何以摇动群

心其意非止欲中伤臣而已后数日又猎苑中会神

策军人跪马前云度支不给马草德宗意延龄前言

即回马而归由是贬贽为忠州别驾

唐书韦处厚传处厚为中书舍人敬宗初李逢吉得

柄构李绅逐为端州司马其党刘栖楚等欲致绅必

死建言当徙丑地处厚上言逢吉党与以绅之斥犹

有余辜人情危骇诗云萋兮斐兮成是贝锦彼谮人

者亦已太甚谗言罔极交乱四国此古人疾谗之深

也孔子曰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按绅先朝

旧臣就令有过尚当祓瑕洗衅成无改之美况被谗

乎建中时山东之乱兴宰相朋党杨炎为元载复雠

卢杞为刘晏偿怨兵连祸结天下骚然此陛下亲所

闻见得不深念哉绅由是免逢吉怒至宝历三年赦

书不言左降官未量移者以沮绅内徙处厚复奏逢

吉缘绅一人而使近岁流斥皆不蒙泽非所以广恩

于天下帝悟追改其条

卢同传时有贾岛累举不中第文宗时坐飞谤贬长

江主簿

白居易传居易从祖弟敏中以司空平章事兼邠宁

节度招讨抚制置使初帝爱万寿公主欲下嫁士人

时郑颢擢进士第有阀阅敏中以充选颢与卢氏婚

将授室而罢衔之敏中自以居外畏颢谗自诉于帝

帝曰朕知久矣若用颢言庸相任耶顾左右取书一

函发视悉颢所上敏中乃安

马令南唐书汪台符传台符有王佐才闻烈祖移镇

金陵台符上书陈民间利害十余条烈祖善之而宋

齐丘疾其才高屡为诋訾台符由是不平

陆游南唐书宋齐丘传元宗即位召拜太保中书令

与周宗并相齐丘之客最亲厚者陈觉元宗亦以为

才冯延己延鲁魏岑查文徽与觉深相附结内主齐

丘时人谓之五鬼相与造飞语倾周宗宗泣诉于元

宗而岑觉又更相攻于是出齐丘为镇海军节度使

齐丘怏怏力请归九华旧隐从之

十国春秋吴黄讷传讷苏州人也天佑时为镇南节

度使刘威幕客太祖既薨威为帅府所忌或谮之于

徐温温将图之讷说威曰公受谤虽深反本无状若

轻舟入觐则嫌疑顿亡矣威从其言温果待威甚恭

威得还镇讷与有功焉

南汉邵廷琄传廷琄事后主官内常侍大宝初宋已

易周祚廷琄乘间言于朝曰我国承唐乱居此五十

余年幸中国多故干戈不及而我益骄于无事致兵

不识旗鼓人主不知存亡夫天下乱久矣乱久而治

自然之势也比闻真主已出必将尽有海内其势非

一天下不已请饬兵备且遣使通好于宋后主恶廷

琄言直深恨之未几宋将潘美等陷郴州始思廷琄

言诏廷琄为招讨使率舟兵屯洸口以拒宋师廷琄

招辑亡叛训士卒修战具国人赖以少安有谮者投

无名诬廷琄将图不轨后主遂遣使赐廷琄死士卒

排军门见使者诉廷琄无反状不能救乃相与立庙

洸口祀之

古今图书集成 · 第 264 / 7856 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