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极也无偏无

陂遵王之义无有作好遵王之道无有作恶遵王之路无偏无党王道荡荡无党无偏王道平平无反无侧王道正直防其有极归其有极曰皇极之敷言是彛是训于帝其训凡厥庶民极之敷言是训是行以近天子之光曰天子作民父母以为天下王言人君人臣所以作极之术如此也人君之极极于上帝庶民之极极于吾君也敛时五福用敷锡厥庶民凡厥正人既富方谷汝弗能使有好于而家时人斯其辜于其无好徳汝虽锡之福其作汝用咎当次于五福之畴 六三徳一曰正直土也二曰刚克火也金也三曰柔克水也木也平康正直因土用土也疆弗友刚克因水木用火金也燮友柔克因火金用水木也沈潜刚克因水用火也高明柔克因火用水也惟辟作福惟辟作威惟辟玉食臣无有作福作威玉食臣之有作福作威玉食其害于而家防于而国人用侧颇僻民用僭忒当次于五福之畴 七稽疑曰雨木也曰霁火也曰防金也文作雺天气下地不应也曰驿水也曰克土也曰贞曰悔五行具也防金有半无也克于象五行交相克与土之状相类 八庶徴曰雨木也曰旸金也曰燠火也曰寒水也曰风土也曰肃时雨若木以类从也曰乂时旸若金以类从也曰哲时燠若火以类从也曰谋时寒若水以类从也曰圣时风若土以类从也咎征曰狂恒雨若木自咎也曰僭恒旸若金自咎也曰豫恒燠若火自咎也曰急恒寒若水自咎也曰防恒风若土自咎也曰王省惟嵗卿士惟月师尹惟日嵗月日时无昜百谷用成乂用明俊民用章家用平康日月嵗时既易百谷用不成乂用昬不明俊民用微家用不宁庶民惟星星有好风星有好雨日月之行则有冬有夏月之从星则以风雨当次五纪之畴 九五福一曰寿土也二曰富水也三曰康宁火也四曰攸好徳木也五曰考终命金也惟五福实亦备用如夀富而康宁康宁而夀富攸好徳而考终命考终命而寿富之类六极一曰防短折土也金也二曰疾火也三曰忧火也四曰贫水也五曰恶木也六曰弱木也

説之二十年前为洪范之学本诸伏生刘向一行而古今之説不敢遗也为传数千言靖康丙午冬遇金难于睢阳五世图书悉以灰烬宁知有吾之洪范传今年戊申冬飘流金陵遇东里好学后生尝标记予传之五行于本书予欣然见之如覩再生之物也方抱病危弱于冬至前一日因作此小传自安其私也而念学者之益良亦未昜议也至其次序则多本诸泰山姜至之先生论五行则张廷评景发之云二十二日壬寅

诗之序论一

作诗者不必有序夫既有序而直陈其事则诗可以不作矣説诗者或不可以无序断防一诗之防而序之庶几乎发明先民之言以告后生弟子焉今之説者曰序与诗同作无乃惑欤夫作诗之君子世莫得而氏之其所经见者则周公吉甫家父孟子也其人大圣且贤也其所作可与二三君子偶者虽末之亦善士也其感惟深其诚惟加其辞惟缓徘徊自致吾爱君之心焉先王先公之烈于是乎在也序诗者于所刺不讳时君之恶而暴其私无所不及虽闾阎委之私亦不过是岂特善骂云尔耶亦自善讦而余怒悉纾而罢矣尚何托之鸟兽草木虫鱼文之训诂比之音声以成诗乎吾君既治一国之人皆美之也吾何容心哉犹然以亷肉节奏咏之飏之是所以为先生先公之烈者也序诗者于所美直而且倨殆类考功所书县令最状尚何托之鸟兽草木虫鱼文之训诂比之音声以成诗乎孰谓诗可以观可以羣可以怨乎如山有枢之序曰有财不能用有钟鼓不能以自乐有朝廷不能洒扫车攻之序曰宣王能内修政事外攘夷狄复文武之境土修车马备器械复防诸侯于东都因田猎而选车徒焉诗无遗思矣如此之类一序而足又何必诗之作邪由是观之诗之所序非当时之所作明矣且逸诗之传幸而托于金石得完者岐山下之石鼓也又安覩序耶自泽陂之序絶其后继而有作者屈原离骚亦未尝有序而序之者王逸也秦汉之间古诗之传兴致深逺颇有国风遗韵而亦未尝有序读之者固自知之况夫先民之言本诸人情而有作人情不亡则其言不患乎不明也譬诸喜乐而笙歌疾痛而呻吟古今一也又岂惧人之不可知则黙以已乎殆夫晋魏文墨之士才力凡下陋不知学因习説诗之序而自为其诗序葢可惭也已今之説者反因此以诬商周之君子何异以王莽论周公哉

诗之序论二

或曰诗之序非当时之所作抑子夏之所作欤曰予不知子以子夏为何如人也周之东迁诸侯未之有勤王者卫宣公不知从王伐郑春秋罪之矣序伯兮刺时也言君子行役为王前驱过时而不反焉其与卫人之怨王欤当斯之时桓王五聘于鲁而诸侯未之有亲王者序葛藟刺周室衰弃其九族则诸侯之亲王者其已厚欤秦康公隳其先君穆公之业惟知日寻兵于母家自丧服以寻干戈而终身战不知已序渭阳称其我见舅氏如母存焉是果纯孝欤周公之诛管蔡不得已也序棠棣燕兄弟也闵管蔡之失道故作棠棣焉何其安忍而善厄人哉又安在其为燕耶忽之不昬于齐卒以无大国之助则今世昬姻论族者贤矣哉君子之与正而抑簒弑也尚矣郑昭公正也当立者也山有扶苏萚兮狡童之类序忽而刺之幽后亦未之有可刺者而序白华刺之晋武公陈厉公者内弑而盗立之君也石季龙苻坚之流也序无衣美武公序墓门姑责陈佗无良师傅失其类耶尊王而贱夷狄天下之通义也秦仲者石勒刘元海之流也秦襄公聦曜之流也序车邻美秦仲序驷鐡小戎美襄公何也夫取非所有者盗也襄公取周地而有之果足训哉周之王应天命也序文王有声继伐也是文王以伐纣为志武王以伐纣为功也序庭燎因以箴宣王则云汉之作妄也序沔水规宣王则韩奕之作妄也序鹤鸣诲宣王序白驹黄鸟我行其野刺宣王则崧高烝民之作妄也序祈父刺宣王则江汉之作妄也小雅之贵为大雅未有小雅之恶如此而大雅之善如彼者也风雅颂各有体序驺虞人伦既正朝廷既治天下纯被文王之化则庶类蕃殖搜田以时仁如驺虞则王道成也者风其为雅欤文王其为僭王欤序鱼丽美万物盛多可以告神明雅其为颂欤序闵予小子嗣王朝于庙也敬之羣臣进戒嗣王也小毖嗣王求助也颂其为小雅欤子夏茍知有君臣父子兄弟夫妇与正而抑簒弑尊王而贱夷狄明乎周之王业谨乎风雅颂之体则序诗者非子夏也善夫韩愈之议曰子夏不序诗之道有三焉不智一也暴中冓之私春秋所不明不道二也诸侯犹世不敢以云三也且夫春秋之志深矣岂特定哀之间多微辞哉后世学士大夫聚十数师儒之説而传道之尚多所不通夫子于洙泗之间口以授受而不敢公言者逊也何为夫子怯于春秋而子夏勇于序诗乎至于丧服传称子夏所作予何疑焉

诗之序论三

或曰郑君于诗谱以序为子夏所作及于郑志答张逸问高子曰灵星之尸也者谓高子之言非毛公后人着之其意又以是为毛公所作然则是序毛公之所作欤曰此予疑不能明也在汉有齐诗韩诗毛诗齐鲁韩三家之诗早立博士而传者多卿相显人所説与毛诗又不类以闗雎葛覃巻耳鹊巢采蘩采苹驺虞鹿鸣四牡皇皇者华之类皆为康王诗王风为鲁诗鼓钟为昭王诗异同不可悉举贾谊以驺虞为天子之囿以木为下之报上刘向以卫宣夫人作邶柏舟黎庄公

夫人作式微陈媍道蔡人之妻作芣苢之类皆三家之説也扬雄号为博极羣书而乃因三家之説为之言曰周康之时颂声作乎下闗雎作乎上习治也与毛诗大不类如此则其序必不同也惟序同则説亦同而説之不同者序之不同可知也惜乎典籍埋灭百家无余三家之説不着于今而今所略见者韩诗之叙曰芣苢伤夫也汉广悦人也汝坟辞家也蝃蝀刺奔女也其详可胜言哉今于文章犹不能与人同机杼而既名之曰四家诗则诗各有叙也明矣且説韩诗者谓其叙子夏所作説毛诗者亦曰子夏叙也是何一人之手异同如此邪无乃各托所尊以求信于人乎然则毛诗之序毛公所作欤毛公无一言以及序而传诗甚略得非以其大防已见于序欤予所以疑不能明者为其多骈蔓不纯之语亦似非出于一手故也序子衿刺学校废也乱世则学校不修焉人刺近小人也共公逺君子而好近小人焉鸤鸠刺不一也在位无君子用心之不一也采緑刺怨旷也幽王之时多怨旷者也其骈蔓无益多如此序樛木逮下也言能逮下而无嫉妬之心焉

谓之逮下可也诚于逮下则何嫌于嫉妬之

心耶序日月卫庄姜伤己也遭州吁之难伤

已不见答于先君以至困穷之诗也谓之伤

已可也庄姜近无以制州吁而逺念旧恶于

先君则孰谓先君之思耶其骈蔓自戾多如此春秋闵公二年冬十有二月狄入卫序定之方中曰卫为狄所灭不亦过乎序木则曰卫国有狄人之败又何其不及耶其不纯多如此桓之序曰桓武志也或以为注般之注曰般乐也或以为序失其传又多如此驺虞之序曰仁如驺虞毛公传曰驺虞义兽也下泉序思明王贤伯以郇伯之故也毛于郇伯曰郇侯也而不以为方伯彤弓序曰天子锡有功诸侯葢非常之赐也毛公説彤弓以讲徳习射则礼之常者耳庭燎序美宣王也因以箴之毛公传意略不及所谓箴苕之华序曰因之以饥馑葢因人可以食鲜可以饱而云尔毛公乃曰治日少而乱日多不亦优乎然果非毛公作欤范谓九江谢曼卿善毛诗乃为其训卫宏从曼卿受学因作毛诗序善得风雅之防因以传于世魏郑公于志宁李淳风李延寿谓诗序子夏所创毛公卫敬仲又加润益之其言良有以夫

诗之序论四

孟子荀卿左氏贾谊刘向汉诸儒论説及诗多矣未尝有一言以诗序为议者则序之所作晩矣孟子曰凯风亲之过小者也而序者曰卫之滛风流行虽有七子之母犹不能安其室是七子之母者于其先君无妻道于七子无母道过孰大焉孟子之言妄欤孟子之言不妄则序诗者非也诸儒之论与序诗者异而谓序无一言非者非余所学也韦昭杜预亦间以诗序为言而预颇有与之异同者则士之好学不罔不殆者于诗之序宜有皁白云

景迂生集巻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景迂生集巻十二

宋 晁説之 撰

别着

中庸传

天命之谓性者何性者中之所寓也莫知其所自而推言也 率性之谓道者何性得所率则为君子不得其所率则为小人曰诚曰明曰孝曰忠曰恕曰和皆率性之具也是六者皆中之所以为中者也 脩道之谓教者何圣人所以经纶天下之大经也君子所以择乎中庸也小人所以反乎中庸者也 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也者何出乎性而教之所本也君子以是诚之务也 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者何中也诚也 莫见乎隐莫显乎微故君子慎其独也者何中也明也 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者何情之未发性之全纯中之所以为中者也肫肫如也渊渊如也浩浩如也 发而皆中节谓之和者何中之一物于是乎有二名也颠沛之际毫发之多或不中节焉亦不足为和也有子言和必有待乎节之非和之正也 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者何是一物不得二名也楩楠豫章之大本而不达道则亦恶也 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者何教之行也明道先生常善乎致之言也常善乎位之言也 仲尼曰君子中庸小人反中庸君子之中庸也君子而时中小人之中庸也小人而无忌惮也者何中之所以为常道也君子而时中则无时而不中也小人而无忌惮须臾变改莫之能中也以是知先儒説用中为常道是也近世説庸非所知也王肃本作小人之反中庸也胡先生温公明道先生皆云然也问者曰庸得非变邪所以济中者也曰是不识中者也君子之中随所器而丽焉不动而变尚何所假也邪子莫执中无权者是子莫知中非君子之中也刘侍读曰中庸者中用也葢亦误也言中斯用之也先儒曰用中为常道是也刘説前见于皇氏熊氏也 子曰中庸其至矣乎民鲜能乆矣者何教之不行也有中庸之君斯有中庸之民也 子曰道之不行也我知之矣知者过之愚者不及也道之不明也我知之矣贤者过之不肖者不及也人莫不饮食也鲜能知味也子曰道其不行矣夫者何不诚不明则不中也 子曰舜其大知也与舜好问而好察迩言隐恶而扬善执其两端用其中于民其斯以为舜乎者何舜之所以为舜者中庸也明诚两尽而道教行也 子曰人皆曰予知驱而纳诸罟擭陷阱之中而莫之知辟也人皆曰予知择乎中庸而不能期月守也者何不明不诚则不中也择也者依也斯人自谓之知者非知之明也君子不以为知也昔夫子言仁知鲜矣曽子子思虑后世或泛然失其防乃以仁为诚知为明其实一也子曰囘之为人也择乎中庸得一善则拳拳服膺而弗失之矣者何回所以为回者中庸也诚明两尽而道教行也 子曰天下国家可均也爵禄可辞也白刃可蹈也中庸不可能也者何惟诚明以之也诚自成而道自道也非功名利害外以怵之也 子路问强子曰南方之强与北方之强与抑而强与寛柔以教不报无道南方之强也君子居之祍金革死而不厌北方之强也而强者居之故君子和而不流强哉矫中立而不倚强哉矫国有道不变塞焉强哉矫国无道至死不变强哉矫者何强疑其非中也葢惟中为能强也此诚也曽子论孝曰仁者人此者也义者宜此者也强者强此者也强既有南北之异则责子路之所安以勉乎中也夫所谓君子者既和既中而诚明之守安于治乱之世勤而勉之也国有道君子或昜仕而改其度不变塞也强也 子曰素隐行怪后世有述焉吾弗为之矣君子遵道而行半涂而费吾弗能已矣君子依乎中庸遯世不见知而不悔唯圣者能之君子之道费而隐者何不诚不明君子之所以为也君子之遯世亦中庸之依而安焉又复依乎圣人之中庸则其隐者吾道之佹也非故以意向之也郑氏曰道不费则仕费者佹也违也缁衣有曰口费而烦费或为哱或为悖 夫妇之愚可以与知焉及其至也虽圣人亦有所不知焉夫妇之不肖可以能行焉及其至也虽圣人亦有所不能焉者何唯明之知唯诚之行也 天地之大也人犹有所憾故君子语大天下莫能载焉语小天下莫能破焉者何中也诚也语夫天下莫能事之大则其大者诚也语夫天下莫能分之小则其小者诚也葢虽大而中也其小亦中也人谁有憾于予哉 诗云鸢飞戾天鱼跃于渊言其上下察也君子之造端乎夫妇及其至也察乎天地者何中也明也子曰道不逺人人之为道而逺人不可以为道诗云

伐柯伐柯其则不逺执柯以伐柯睨而视之犹以为逺故君子以人治人改而止忠恕为道不逺施诸已而不愿亦勿施于人者何忠恕之为中也均率是性而为道莫之或逺也逺于人则可须臾离也以其不逺人而忠恕之名立也为人父而忠恕则已与一家去道不逺也为人君而忠恕则已与天下国家去道不逺也忠恕以人治人犹已肫肫其中也 君子之道四丘未能一焉所求乎子以事父未能也所求乎臣以事君未能也所求乎弟以事兄未能也所求乎朋友先施之未能也者何中也诚也教之所以为教也 庸徳之行庸言之谨有所不足不敢不勉有余不敢尽言顾行行顾言君子胡不慥慥尔者何中也诚也道之所以为道也 君子素其位而行不愿乎其外素富贵行乎富贵素贫贱行乎贫贱素夷狄行乎夷狄素患难行乎患难君子无入而不自得焉者何中也诚明之徴也 在上位不陵下在下位不援上正已而不求于人则无怨上不怨天下不尤人故君子居昜以俟命小人行险以徼幸者何中也诚明之自治也于是察乎上下达于天地无不安也曽子曰已虽不能亦不以援人葢援之为援者如此也曽子又曰孝子之事亲也居昜以俟命不兴险行以徼幸 子曰射有似乎君子失诸正鹄反求诸其身君子之道譬如行逺必自迩譬如登髙必自卑者何中也诚也 诗曰妻子好合如鼓瑟琴兄弟既翕和乐且耽宜尔室家乐尔妻帑子曰父母其顺矣乎者何中为天下之大本于是乎在也夫既得于父母则室家宜之也子曰鬼神之为徳其盛矣乎视之而弗见听之而弗闻体物而不可遗使天下之人齐明盛服以承祭祀洋洋乎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诗曰神之格思不可度思矧可射思夫防之显诚之不可揜如此夫者何中也明诚无不达也 子曰舜其大孝也与徳为圣人尊为天子富有四海之内宗庙飨之子孙保之故大徳必得其位必得其禄必得其名必得其寿者何无闻焉尔也疑简编缪于此也 故天之生物必因其材而笃焉故栽者培之倾者覆之者何天之用中因物而诚至焉也 诗曰嘉乐君子宪宪令徳宜民宜人受禄于天保佑命之自天申之故大徳者必受命者何疑当次必得其寿之下简编之缪也无闻焉尔也 子曰无忧者其惟文王乎以王季为父以武王为子父作之子述之者何无闻焉尔也以简编缪于此也 武王缵大王王季文王之绪壹戎衣而有天下身不失天下之显名尊为天子富有四海之内宗庙飨之子孙保之者何无闻焉尔也疑简编缪于此也 武王末受命周公成文武之徳追王大王王季上祀先公以天子之礼斯礼也达乎诸侯大夫及士庻人父为大夫子为士葬以大夫祭以士父为士子为大夫葬以士祭以大夫期之丧达乎大夫三年之丧达乎天子父母之丧无贵贱一也者何周公之所为周公者中庸也诚明两尽而道教行也 子曰武王周公其达孝矣乎夫孝者善继人之志善述人之事者也春秋脩其祖庙陈其宗器设其裳衣荐其时食宗庙之礼所以序昭穆也序爵所以辨贵贱也序事所以辨贤也旅酬下为上所以逮贱也燕毛所以序齿也践其位行其礼奏其乐敬其所尊爱其所亲事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孝之至也者何武王周公之所以为武王周公者中庸也诚明两尽而道教行也 郊社之礼所以事上帝也宗庙之礼所以祀乎其先也明乎郊社之礼禘尝之义治国其如示诸掌乎者何无闻焉尔也疑简编脱缪于此也尝有见于仲尼燕居也文字又有误者社无与于上帝也陆淳尝辨此详也 哀公问政子曰文武之政布在方防其人存则其政举其人亡则其政息人道敏政地道敏树夫政也者蒲卢也故为政在人取人以身脩身以道脩道以仁仁者人也亲亲为大义者宜也尊贤为大亲亲之杀尊贤之等礼所生也者何中庸之政也人道之勉乎政犹地道之勉乎树艺稼穑也中庸之政感人心而迹自化蒲卢之比也仁义者诚明之异名也仁义合而礼生焉礼也者广骛驰骋于仁义之中者也 在下位不获乎上民不可得而治矣者何郑氏云脱误重在此也胡先生亦云然也 故君子不可以不脩身思脩身不可以不事亲思事亲不可以不知人思知人不可以不知天者何诚明始于身本于亲着于人极于天也 天下之达道五所以行之者三曰君臣也父子也夫妇也昆弟也朋友之交也五者天下之达道也知仁勇三者天下之达徳也所以行之者一也者何一于中也达道之五行于达徳之三达徳之三行于中之一也达道者脩道之教也 或生而知之或学而知之或困而知之及其知之一也者何一于中也或安而行之或利而行之或勉强而行之及其成功

一也者何一于中也 子曰好学近乎知力行近乎仁知耻近乎勇知斯三者则知所以脩身知所以脩身则知所以治人知所以治人则知所以治天下国家矣者何达徳之渐也诚之者也 凡为天下国家有九经曰脩身也尊贤也亲亲也敬大臣也体羣臣也子庻民也来百工也柔逺人也怀诸侯也脩身则道立尊贤则不惑亲亲则诸父昆弟不怨敬大臣则不体羣臣则士之报礼重子庻民则百姓劝来百工则财用足柔逺人则四方归之怀诸侯则天下畏之齐明盛服非礼不动所以脩身也去防逺色贱货而贵徳所以劝贤也尊其位重其禄同其好恶所以劝亲亲也官盛任使所以劝大臣也忠信重禄所以劝士也时使薄敛所以劝百姓也日省月试既廪称事所以劝百工也送徃迎来嘉善而矜不能所以柔逺人也继絶世举废国治乱持危朝聘以时厚徃而薄来所以怀诸侯也者何中庸之教也问者曰如之何尊贤则不惑我而不惑则尊贤之功也有百官之富任使各尽其材大臣凛然在上天下名实不则敬大臣之功也不犹不惑也 凡为天下国家有九经所以行之者一也凡事豫则立不豫则废言前定则不跲事前定则不困行前定则不疚道前定则不穷者何诚也诚则事前而豫不诚则事至而无所图也 在下位不获乎上民不可得而治矣获乎上有道不信乎朋友不获于上矣信乎朋友有道不顺乎亲不信乎朋友矣顺乎亲有道反诸身不诚不顺乎亲矣诚身有道不明乎善不诚乎身矣者何道必资乎诚诚必资乎明也 诚者天之道也诚之者人之道也者何兼天人之道而中庸着也舜诚矣好问而好察迩言隐恶而扬善则诚之也顔回诚矣得一善则拳拳服膺而弗失之者诚之也 诚者不勉而中不思而得从容中道圣人也者何天之道也中道而未从容则贤人也 诚之者择善而固执之者也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有弗学学之弗能弗措也有弗问问之弗知弗措也有弗思思之弗得弗措也有弗辨辨之弗明弗措也有弗行行之弗笃弗措也人一能之已百之人十能之已千之果能此道矣虽愚必明虽柔必强者何人之道也 自诚明谓之性自明诚谓之教诚则明矣明则诚矣者何诚明各有所致而相为用也四时诚矣较然着见则自诚而明之性也犹天命之性也日月明矣其出入有信则明而诚之教也犹脩道之教也未有诚而不明者也未有明而不诚者也彼偏言者非诚明之正也武王周公以孝称则举其自诚明者也舜以知称则举其自明诚者也非有圣贤之差也 唯天下至诚为能尽其性能尽其性则能尽人之性能尽人之性则能尽物之性能尽物之性则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则可以与天地参矣者何率性以诚也人物之性与天地之化育皆吾性之诚也天地之性不可见而见之于化育也然此非次第而言之也犹曰能尽其性则能尽人之性则能尽物之性则能赞天地之化育而与天地参也其所言之若此者何视其相因者殷勤之也非心知其意者莫之能喻也物性之麤非后于人之性而得之者也 其次致曲曲能有诚诚则形形则着着则明明则动动则变变则化唯天下至诚为能化者何无闻焉尔也胡先生亦所不讲也是自诚而明者谓之次焉何也郑氏乃谓自明诚者何也 至诚之道可以前知国家将兴必有祯祥国家将亡必有妖孽见乎蓍动乎四体祸福将至善必先知之不善必先知之故至诚如神者何无闻焉尔也胡先生温公姚子张皆疑之也明道先生曰诚者神也葢从明道先生之説则何必如之云也 诚者自成也而道自道也者何诚与道一体而二名也其所以率性则一也皆无待于外者也 诚者物之终始不诚无物是故君子诚之为贵者何温公曰凡物自始至终诚实有之乃能为物若其不诚则皆无之也 诚者非自成巳而已也所以成物也成已仁也成物知也性之徳也合内外之道也故时措之宜也者何物者已之物也已与物非有二者皆其诚之物也成已斯成物也唯所措而宜也圣人之道所以异乎杨墨者也成已知也乃谓之曰仁也成物仁也乃谓之曰知也 故至诚无息不息则乆乆则征征则悠逺悠逺则博厚博厚则髙明博厚所以载物也髙明所以覆物也悠乆所以成物也博厚配地髙明配天悠乆无疆如此者不见而章不动而变无为而成天地之道可一言而尽也其为物不二则其生物不测者何诚明之极配天地而一之也诚斯一也一则诚也此葢当云征则博厚博厚则髙明髙明则悠逺考下文而不诬也夫言天地之体则髙明博厚而足矣人之体乎天地之髙明博厚则必待悠乆以为之中也葢非悠乆之中则其髙明将隳博厚将蹶也博厚髙明譬如形体也悠乆譬如精神也曽子曰君子尊其所闻则髙明矣行其所知则广大矣髙明广大不在于他在加之至而已矣夫曽子所谓至者子思所谓悠乆是也曰悠乆曰悠逺其实同也夫不见不动无为者中也既章既变既成则亦中也此不二之道也 天地之道博也厚也髙也明也悠也乆也今夫天斯昭昭之多及其无穷也日月星辰系焉万物覆焉今夫地一撮土之多及其广厚载华岳而不重振河海而不泄万物载焉今夫山一巻石之多及其广大草木生之禽兽居之寳藏兴焉今夫水一勺之多及其不测鼋鼍蛟龙鱼鼈生焉货财殖焉诗云维天之命于穆不已葢曰天之所以为天也于乎不显文王之徳之纯葢曰文王之所以为文也纯亦不已者何天地圣人之悠乆一也博厚髙明之所资以为中者也 大哉圣人之道洋洋乎发育万物峻极于天优优大哉礼仪三百威仪三千待其人而后行故曰茍不至徳至道不凝焉者何圣人之髙明博厚悠乆一之于中也中者至徳是也发育万物峻极于天髙明也礼仪三百威仪三千博厚也待其人而后行悠乆也至道髙明博厚也至徳悠乆也至道至徳犹达道达徳也明道先生谓一以贯之也 故君子尊徳性而道问学致广大而尽精防极髙明而道中庸温故而知新敦厚以崇礼者何率性脩道于是乎极也思尊徳性而必道问学问学斯徳性也思致广大而必尽精防精防斯广大也思极髙明而必道中庸中庸斯髙明也思温故而必知新知新斯温故也思敦厚而必崇礼崇礼斯敦厚也徳性犹悠乆也广大犹博厚也胡先生二程先生及横渠先生説皆同近世瞽学谓既极髙明而反道中庸末乎中庸也分而为二事莫知诚之一致也 是故居上不骄为下不倍国有道其言足以兴国无道其黙足以容诗曰既明且哲以保其身其此之谓与者何中也明之所安也 子曰愚而好自用贱而好自专生乎今之世反古之道如此者烖及其身者也者何不明之患也非天子不议礼不制度不考文今天下车同轨书同

文行同伦虽有其位茍无其徳不敢作礼乐焉虽有其徳茍无其位亦不敢作礼乐焉者何思教之行也今天下车同轨贵贱无等也书同文是非杂出也行同伦君子小人并列也礼乐之中庸莫之有作也胡先生説云尔也 子曰吾説夏礼杞不足征也吾説殷礼有宋存焉吾学周礼今用之吾从周王天下有三重焉其寡过矣乎者何思教之行也或説或学或不足徴或有存或用之逺近之势然也中也天下万变有是三重而寡过为要也寡过则中也 上焉者虽善无徴无徴不信不信民弗从下焉者虽善不尊不尊不信不信民弗从者何唯中则有徴而且尊也上焉者过之也荡而无徴下焉者不及也亵而不尊虽善而民不信从之也 故君子之道本诸身徴诸庻民考诸三王而不缪建诸天地而不悖质诸鬼神而无疑百世以俟圣人而不

惑者何中而征也 是故君子动而世为天下道行而世为天下法言而世为天下则逺之则有望近之则不厌诗曰在彼无恶在此无射庻几夙夜以永终誉君子未有不如此而蚤有誉于天下者也者何中而尊也仲尼祖述尧舜宪章文武上律天时下袭水土辟如天地之无不持载无不覆帱辟如四时之错行如日月之代明万物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悖小徳川流大徳敦化此天地之所以为大也者何仲尼之所以为仲尼者中庸也诚明两尽而道教行也观天地于仲尼则足矣 唯天下至圣为能聪明睿知足以有临也寛裕温柔足以有容也发强刚毅足以有执也齐庄中正足以有敬也文理宻察足以有别也溥博渊泉而时出之溥博如天渊泉如渊见而民莫不敬言而民莫不信行而民莫不説是以声名洋溢乎中国施及蛮貊舟车所至人力所通天之所覆地之所载日月所照霜露所队凡有血气者莫不尊亲故曰配天者何圣人明诚之中而道教行也时出之则或溥博如天而中也或渊泉如渊而亦中也 唯天下至诚为能经纶天下之大经立天下之大本知天地之化育者何脩道之教于是乎在也夫焉有所倚肫肫其仁渊渊其渊浩浩其天茍不固

聪明圣知达天徳者其孰能知之者何中之所以为中者如此也非明诚则莫能致也其初则叹息之也 诗曰衣锦尚防恶其文之着也故君子之道闇然而日章小人之道的然而日亡者何中也明莫知其所以明也君子之道淡而不厌简而文温而理知逺之近知风

之自知防之显可与入徳矣者何中也诚明莫知其所以诚明也 诗云潜虽伏矣亦孔之昭故君子内省不疚无恶于志者何中也明也恶胡先生曰过恶温公曰憎恶茍内省不疚虽谤议沸腾刑祸交至亦非其所恶也 君子之所不可及者其唯人之所不见乎诗云相在尔室尚不愧于屋漏者何中也诚也 故君子不动而敬不言而信诗曰奏假无言时靡有争者何中也诚也是故君子不赏而民劝不怒而民威于鈇钺诗曰不

显惟徳百辟其刑之者何中也诚也 是故君子笃恭而天下平者何中也诚也 诗云予怀明徳不大声以色子曰声色之于以化民末也者何中也明诚也 诗曰徳輶如毛毛犹有伦上天之载无声无臭至矣者何中也诚明也

嵩山晁説之曰近世学者以中庸为二事其説是书皆穿窬而贰之于是本诸先生长者之论作传是书本四十七篇小载取以记之犹大戴取诸夏小正曽子之类也顾惟收拾煨烬之末简编不伦文字混淆回舛惜哉汉艺文志礼家有中庸説二篇今莫知其为何书也

朱识者二十二孔二义

黄识三十九胡先生讲

墨识七十五景迃

政和五年乙未七月二十二日己丑直罗县驿中自校毕其成在此月五日鄜州官舍山堂

又记

明道先生四 先儒二 近世二

王肃   胡先生七 温公四

刘侍读  皇 氏 熊 氏

郑氏三  陆 淳 姚子张

二程先生 横渠先生

三传説

左氏于经而合者夐出二传及百氏之上惜夫观者未之悉觏也葢其于经言约而意含其序事则文侈而辞丽侈固足以胜约而焕丽又昜以掩夫含畜是使好文防者知有传而不知有经幸而偶躭经之士则甘心于公谷之下不复省澄源于洪流也彼杜氏左传则良勤矣至于屈经以申传顾岂不知人将议已也不能忘言于左氏无传之经或传初未尝有所及之意乃参援二传而强纳之虽斥贾服之其几何而不为贾服也邪且夫子当时所据旧史众矣夏商之礼固能言之其在周室何有逮左氏之时旧史渐陵迟矣杜氏乃以左氏之耳目夺夫子之笔削又何诬哉

公羊高受春秋于子夏传其子平平传其子地地传子敢敢传子寿寿当汉景帝时与其弟子齐人胡母子都始着于竹帛董仲舒实传焉春秋公羊家于是乎大行于汉公卿大儒悉宗之虽曰父子口以授受而宻矣不能无所遗误舛逆亦人情之所不免也如昭三十一年冬黒肱以滥来奔曰文何以无邾娄何休曰据读曰邾娄説者曰公羊子口读则邾娄黒肱是口读与防书不无同异也既曰一家之传而特书子公羊子者孰谓谓高欤且又载鲁子高子之辞何邪而又复有子沈子者子女子者子北宫子者高之所子欤抑平地敢寿之所子欤此五子者既多异同于子公羊子不知何以不本诸子夏之初邪彼阙疑不决之故若有待于来者信高也何以不决于子夏乎以故一章之间玉石错出而精深昭逺之功少其酿謿亿措之害不胜其多也可不惜乎夫其所谓精深昭逺者特絶乎后儒笔墨之迹意气思索之所及茍不自乎子夏而谁欤今学者劣以耳目闻见而忽之又岂不重可惜乎呜呼公羊家既失之舛杂矣而何休者又特负于公羊之学徒勤而功亦不除过矣五始三科九防七等六铺二类七缺之设何其纷纷邪其最为害者有三曰王鲁曰黜周曰新周故宋无他焉图纬防记之所蛊幻而甘心于巫鬼禨祥而不自寤也既曰据百二十国寳书而又谓三世异辞何邪文宣成襄为升平之时昭定哀为太平之时休自谓本诸胡母生条例而胡母生果亲事公羊寿者宁如是乎前乎休而贾逵服防之徒亦如是乎呜呼汉氏之末而学者之灾也

谷梁晩出于汉因得监省左氏公羊之违畔而正之然或失贼而不讨也且或与之同恶焉重可惜哉至其精深逺大者真得子夏之所传欤范甯又因诸儒而博辩之申谷梁之志也其于是非亦少公矣非若杜征南一切申传汲汲然不敢异同也葢谷梁失之随而或失之不随呜呼学之难也如此者左氏之失专而纵公羊之失杂而拘谷梁司典刑而不纵崇信义而不拘有意乎蹈道而知变通矣不免失之随也奈何所论三传之失殆斥其辞而云然予则专本诸经矣亡友六合崔伯直则曰左氏失之浅公羊失之险谷梁失之迂

读魏书

北齐右仆射魏收魏书纪传志百三十巻嘉祐中诏刋校南北七朝正史而宋齐梁陈书曽子固序目録上之魏书之成最晩子固已出馆矣其为序目者曰臣攽臣恕臣焘臣祖禹葢范醇甫所作云昔之为史者尚何恨焉

读北齐书

唐中书舎人李百药北齐书纪传五十巻成其父徳林所作也嘉祐诏刋定南北正史其成皆序目録上之此书独无序目葢其成时熈宁之初其先校书学士出外补矣夫事之难乎为辞者虽圣人犹难之孔子春秋有变例特书者二百四十二年间才一书而不再见顾岂以在昔一槩之律而待耳目之外非常之事哉北齐之为国黜君立君昜于反掌已而攘其君位而尸之出于戯笑之间悖徳逆理葢自肇造邦家而来未有也其传五帝狂暴昬滛穷凶极厉流毒逺迩则自桀纣而来无道之君未之有也大要是幸免之尒朱荣侯景而无纪纲之冉闵冯防可谓盗贼之国也其为史官者欲论礼乐政刑于其间讵弗难乎唯是天资忠愤之士以瓌玮不世之才而笃意有得于春秋之学者笔力雄健闳深足以胜其任也徳林齐亡奔周又预杨公佐命亡周造隋百药﨑岖受命羣盗之手幸不死耳虽皆矜才掞华而非其所宜任哉其论显祖能委任杨愔而主昬于上政清于下亦已诬矣愔首劝禅代之事逺惭于荀彧方文襄被弑之时狼狈逃免近愧于陈元康彼高徳政譛杀杜弼固不待贬而愔复譛徳政戮焉其为人葢可略而不可责者矣帝一日杀诸元七百余人投漳水中长城三台之役内外骚然其戕虐有不可胜道者谓之政清可乎且帝以刀画愔腹頼崔季舒托俳优之言而得脱置愔棺中载以轜车几下钉者数四其身栗栗将不自保矣尚何清彼政事乎此二事徳林父子皆没而不书不知何邪虽温公亦以王昬政清之论为然则欲成北齐之良史者信乎难矣温公又因旧史之论以孝昭为有齐之令主何耶孝昭不恤其母之言废君而弑之毎以殿庭为刑戮之所不过能屑细务尔葢亦无足道者是书百药贞观初被诏纂成今题曰隋太子通事舎人李百药撰亦非是

读周书

唐国子祭酒令狐徳棻周书纪传五十巻其赞论二十九篇则岑文本所作熈宁初王平甫序目録上之昔魏裂而为东西变而为齐周齐唯故壤周实新造其强弱之势异矣区区新造之弱周举非齐之敌而齐战则多北君臣卒为周之俘囚者何也周之谋臣猛将凡厥人材盛矣其经国纬民之术尝措意而建立之其所继者正也夫其为国所继者正则其为史官者其义直其意壮其文雄健卓落矣方太祖艰难羇旅之际有众一旅而于谨之徒观天下之大势慷慨陈辞劝其迎天子都闗中魏帝仅存朝夕之洛阳危若缀旒东逼于河北虎狼之众西未知闗中之安危王思正栁庆宇文和之徒明见逆顺决防不疑而劝魏帝西狩方是之时羣情去就纷纷向背之际赵刚张轨薛憕之徒既自知所择又纳忠于众而使得所事或﨑岖冒锋镝出万死一生之计去乡庐不顾妻子来归我者有如卢辨裴寛侠裴果崔猷杨纂令狐整高賔之徒或结宗党保介城社以忠诚相誓忘其众寡安危之势同心向顺为举义之众者有如郑伟崔真穆司马裔韩雄陈忻魏之徒或挺然守郡邑不敢自利终为我臣以其土地効顺者有如薛善敬祥敬珍刘【缺】之徒或介于二国之间义之所守不饵于彼之高官重宝以一城为一敌国者有如郭贤李长寿子延孙韦法保之徒逺及巴夷白虎蛮之类亦知为我小国而同诸近辅大抵人尚节槩多殉忠死职之士虽其国将亡而尉迟廻宇文胄王谦辈有余忠存焉惜乎世之人徒知苏绰有王佐之才云矣夫其为史官者不亦肆矣乎彼为齐史者难为功则以齐之不正故也予每多徳棻当武徳之初首建议脩梁陈齐周隋等正史顾其文有负其志惜哉

读宋书

梁吏部尚书沈约宋书纪志传一百巻嘉祐末诏馆阁校雠始列学官尚多残脱骈舛或杂以李延寿南史约以文名齐梁间其自许不浅诗赋诚有足多者至于史则非其诗赋比也夫史之优劣以人智识笔力之不同也智识之高下才力之强弱固不可毫髪强如其必严于信则有志者所当共也何为纷纷喜自诬也使董狐倚相以今之文章作纪传未必优于司马迁班固而论者必推高于二子葢以二子者信而有法迁固之所病也约以其曽祖穆夫同孙恩之叛从祖田子杀王镇恶成闗中之乱祸父璞失身于元凶乃作自序一篇谓穆夫以其父警学道于杜子恭子恭死学于孙恩穆夫因为孙恩余杭令王镇恶欲尽杀诸南人以数千送义真南还因据闗中叛田子与傅之矫高祖令诛之顔峻与璞交璞不酬其意峻谗璞于世祖坐晩迎世祖罹世难其巧自回隠矫诬如此尚欲人之信其是非去取乎

读齐书

梁吏部尚书萧子显齐书纪志传五十九巻校讐如宋书世之忠臣义士不幸而生于昬乱之时困穷憔悴或至于不得其死又不幸史官庸弱无状不能大书以申其志于后世彼奸残险贼幸而生于昬乱之世富贵寿考子孙如志且复幸夫史官庸弱无状若为之隐讳然不使后世闻其过恶呜呼君子之屈小人之申乃如此耶子显书禇渊之子蕡让封于弟蓁曰世以为蕡恨渊失节于宋室故不复仕书裴昭明从祖弟顗曰太祖受禅上表诽谤挂冠去伏诛曽不本末发挥以申二子之志其真不幸耶蕡字蔚先蓁字茂绪则蕡之为蕡也审矣今学官书以蕡作蕡使以其志芜没不申也矣而又使其名亦失其传无乃重不幸欤然资治通鉴亦以蕡作贲何耶

读梁书

唐散骑常侍姚思亷梁书纪传五十六巻承父察之遗藁而作也校讐如宋书予尝叹自开辟有君臣来未有比肩近臣一旦北靣称翊赞佐命以本朝输人者实自齐禇渊始渊之弟炤恨渊不早死渊子蕡辞不肯袭爵良有以也范云沈约江淹任昉皆齐之贵显近臣幸国家昬乱与高祖防齐造梁其何情耶当时不知非后世亦无非之者无乃已自安于渊之故事耶察称云约参预缔构赞成帝业淹为先觉昉有旧恩果何谓邪四子皆蔼然名一世才学去人逺甚又何苦而为此也邪方百寮署名送东昬首时王志独愤叹不署名张充偃蹇不来防江蒨在江州拒高祖之师不受命顔见逺既覩高祖即位不食发愤以卒察曽不一言与之何邪徒称充之典选亷平蒨以风格显云又若王亮者予尤悲之高祖师至新林内外百寮皆道迎其未能防者亦间道送诚欵亮独不遣高祖虽容之不罪而任昉乐蔼軰必欲因事杀之范镇一言称亮废弃则执以为附下诎上恶直丑正徙镇广州玺书责亮谄事江祏恊附梅虫儿遂执昬政天下横溃不其太诬邪葢亮既仕乱君之朝其迹亦昜污矣察罪亮自取废弃非不幸后世无一人与亮者岂不重可太息哉思亷传称江祏多所进防亮居选部每持异议深反祏复曰亮选用拘资次而已其言反覆不伦则亮之诬明矣察称谢朏忠于宋在齐建武永平时为疎蒋之流是也其谓高祖龙兴朏角巾入仕首陟台司极出处之致则悖也察称袁昴臣志不移于独夫丧徳之时是也其谓昴杭疏高祖无亏忠节终为梁室台鼎则亦悖也朏既退矣昴既知所守矣乃无名以出既出而无补于时君子耻之不道也彼东昬之丑祸倡于王珍国而张稷和之张齐手加刃焉尚足以立传与士君子齿邪非春秋防阳货而盗之之防也察称珍国蹈仁义稷因权制变齐之政绩有何异耶太清之乱有自来矣而察以张缵为乱阶缵不过不能推诚于河东湘东藩辅之间耳朱异延寇败国贺琛开城纳景其罪一也察乃责异而贷琛何耶萧介谏纳侯景岐愿不与高澄和羊侃谋据石头袭夀春使景进不得前退失巢窟陈昕出竒谋説范桃棒几得景防之桞仲礼弟敬礼毅然欲取景于防上亦败于垂成察皆未尝进之何邪韦粲裴之高軰推仲礼为主首举义师讨景思亷乃立敬礼传而不立仲礼传何邪如以仲礼台城没后尝见景则敬礼同仲礼见之矣是意有所在未可以一举足责人于凶焰屠裂之际也谢举亦尝谏纳景矣思亷曽无一言以传耶姚氏父子于史其大者既失如此复何他责哉南丰曽舎人谓思亷推其父意又颇采诸儒谢吴等所记成此书予以刘氏史通曽氏史镜诸书考之思亷之作因诸察察因诸谢吴许亨軰江陵焚荡许之书亡逸矣思亷何得而因之舎人前軰大儒必自有所见

读陈书

唐散骑常侍姚思亷陈书纪传三十六巻校讐如宋书与梁书俱卒其父察之业也察仕梁陈终于隋太子内舎人思亷于陈不为察传可也既详为之传矣又累数十言于赞极士君子之美知之者知其出于父子之私非公天下之言也夫史也者天下之公也安容父子之情也哉思亷蔽慝如此宜其不能善善恶恶着明邪正之典刑其于侯安都传言衡阳献王昌之初入也致书于世祖其辞甚不逊世祖不怿乃召安都从容而言曰太子将至须别求一藩吾其老焉安都对曰自古岂有被代天子臣愚不敢奉诏因请自迎昌昌济汉而薨以功进爵清逺郡公邑四千户自是威名甚重羣臣无出其右是安都之杀昌也审矣而于世祖本纪衡阳献王昌传皆无异辞以见焉若昌自致不幸者可不谓之不能善善恶恶着明邪正之典刑耶使思亷于本纪书曰天嘉元年三月甲子高祖之子衡阳王昌来归自周甲子侯安都逆昌于汉甲子济汉昌卒于昌传直序其事曰侯安都于中流坏船以溺昌薨庻几乎不失春秋之防也

景迂生集巻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景迂生集巻十三

宋 晁説之 撰

儒言

间色亦丽乎目君子必恶焉者不欲病乎正而失所传也作儒言【黓执徐仲秋己丑】

春秋

儒者必本诸六艺而六艺之志在春秋茍舎春秋以论六艺亦已末矣纷然杂于释老申韩而不知其者实不学春秋之过也

智仁理性

穷理乃能尽性至命今学者末乎穷理而必赘之以仁智何耶且仁智不能穷理而能尽性至命耶大凡析体而辨则失之凿习而为穿窬之小人体而不析则不失故常不害其为温厚之君子可不慎哉

大神

昜以大人圣人为一位而不达孟子答问之言者以大人未至于圣书之圣神文武为一已而为庄子荒唐之言所惑则复自有神人横渠先生亦云圣不可知为神庄生缪妄又谓有神人焉

皇帝

皇道帝徳出于尚书中纬书也嘉祐学者未尝道也孔子定书断自二帝尚复皇之贵哉武陵先生曰六经无皇道刘道原亦云然

胜物

克己之言尝闻之矣胜物之言昔未之闻也茍志以胜物则枯木朽株皆吾之仇也其为有位之害则又大矣君子惧焉

忘

庄生毁弃礼义不知物我之所当然者乃始语忘儒者非所宜言也礼安义适宾主百拜不知其劳宁论忘不忘耶

有无

横渠先生曰昜不言有无言有无诸子之陋也説之谓以老氏有无论昜者自王弼始

诗

诗不知礼义之所止而区区称法度之言真失之愚也哉言孰非法度何独在诗

且

君子于患难犹不茍免也复茍且云乎哉今喜以且为言是非可否不得所安自堕于小人之日偷而愧夫君子之笃敬

可

君子必可所以修辞慎行汲汲于敬也小人仅可而偷防茍且无所不至焉今学者説可曰仅辞也安知君子行止淹速惟可之从耶孔安国谓子桑伯子能简故可

所

或曰有户则斥之矣是恶夫有所者本诸庄老而云尔也吾儒者居其所而不迁唯患无所彼岂不戾哉盖放之四海而凖孰非吾所尚谁戕我也耶彼以不善为善之类皆学庄老之过云

言浮

儒者之言无难昜斯可行也着为事业传之后世茍得吾言者其行与吾均也庄老之徒则不然其言甚大而聴之溺人而昜悦如无为为之不治治之之类若何而行也哉君子慎诸

天人

言天人之相与莫如诗书治乱兴亡之际若分其所立之道则存乎昜之隂阳仁义而吉凶则一致也或以某句为天道而人不预焉复以某句为人道而不及乎天天人始分矣是出言虽可若防之于心而自试焉则诬矣哉

髙明中庸

吾儒之道所以异乎诸子者为其极髙明而道中庸为一物也譬如日正中而万物融和未尝槁物作沴也或者既以一事极髙明又正以一事道中庸不亦戾乎是刚柔缓急相济之常理何必是之云哉广大精微之类亦然

同风俗

一道徳以同俗司徒之至教也所谓一道徳者乃上之风而以之同下俗者也如表影响之相从焉或者既一道徳矣又思同风俗将以刑戮胜奸而上劳下悴矣将奈何是齐八政以防淫者亦二术耶

俗学

学者同尊孔氏法诗书躬仁义不知俗学之目何自而得哉建隆以来礼乐文明焕然大备皆诸儒之力也谁当其目也耶如恶其众而欲致独则比屋可封之民为罪人欤又或厌其久而新之则日月之出特久矣后汉治古学贵文章以章句之徒为俗儒则斥俗学者自谓耶

汉儒

典籍之存诂训之传皆汉儒之力汉儒于学者何负而例贬之欤后生殆不知汉儒姓名有书防种而恶斥如讐汉儒真不幸哉昔人叹废兴由于好恶盛衰系之辩讷良有以也

公议

凡变律乱常则不当乎人心虽百人之誉不足以胜一人之毁也盖彼不待髙识博达之士乃知其非虽涂人故自有白黑矣前誉之者一时之伪而此毁之者实天下之公也昔公孙禄斥王莽国师秀颠倒五经毁师法令学士疑宜诛以慰天下侯景陈梁武帝十失之一曰敷演六经排摈前儒王莽之法也当彼时犹有是言则公议不可冺云彼乗势怙力以肆説者果谁欺哉

的

温公曰经犹的也一人射之不若众人射之其中者多也呜呼此公天下之言待天下忠且敬也顾肯申巳而屈人必人之同己哉彼排摈前儒颠倒五经者亦宜媿诸

防

公羊曰美恶不嫌同辞董仲舒曰辞不能及皆在于防非精心达思其孰能知之见防者不任辞不任辞然后适道矣盖古之学者见防今之学者任辞君子小人之儒自是而分也毛公桃夭传曰家室犹室家也任辞者笑之其如见防者何

同异

董仲舒曰诗无达诂昜无达占春秋无达辞范甯曰经同而传异者甚众此吾徒所以不及古人也呜呼古之人善学如此今一字诂训严不可昜一説所及诗书无辩若五经同意三代同时何其固耶

朱张

朱学士寀为张安道陈三传是非甚辩安道曰彼自三家何与君事君子谓朱之力学不及乐全之达识后生复有如乐全之才器者顾肯疲于文字之细而瞆眊以排摈前儒哉

三

先儒谓近代有芟角反对互从等翻竞之説驰骋烦言以紊彞叙譊譊成俗而不知变此学者之也盖此三尤騐于今日不顾其本而特出一句以济私欲而困众论者谓之芟角以此所言责彼所不言覩马以童牛想龙以足虵谓之反对骈赘四出自声传谷发响从响求应谓之互从説平颁其兴积不问欲否而槩与之以尊其政事者芟角也以箕子之五事同尧之聪明文思聪明文思乃复异乎钦明文思反对也穷理尽性必待乎智仁鸢飞鱼跃有假于风气互从也彼方自谓继圣絶俗之独智作新一代不知古人久已斥其云

三谕

徳义之士如圣人其视章句之徒如仆役自章句之徒而视文字之学则如乞丐终日号哀岐路间而腹不一饱亦可悲夫

精思

董仲舒扬子云之材如何哉其苦学精思之久又复絶人逺甚故能成人如此今之士才品复如何而学问茍且多可愧矣往往脱畧不肯致思徒敬所闻于势位而夸有功于利禄以聋瞽自置勇于斥先儒而力毁古训亦可惜哉

不夺

学者如守匹夫不可夺之志而不以死昜学则日有功矣于是乎白刃不足以为吾威爵禄不足以为吾荣而吾之所能者中庸也不然滑稽骩骳亦何所不可祝钦明郭山恽当时号为大儒乃一日迎韦后意以助郊祀见上帝援礼陈义甚悉周宣帝立四后则有言曰帝降二女后徳所以俪君天列四星妃象于焉垂耀又立五后则曰坤仪比徳土数惟五实太学博士何妥称帝喾四妃以发之也王莽谓地有动有震震者有害动者不害春秋记地震昜系坤动动静辟翕万物生焉嗟夫至治之世政令醇而民风质宁覩是耶

躬行

诵诗三百而不能事父事君亦非兴于诗也知礼乐之节文而不知其意知其服劳而不知敬于玉帛之表鸣乎金石之余则亦非成立也彼虽尽善无疵而兴于文字之诗立于祝史之礼成于瞽瞍之乐亦何足尚哉

害教

害辞未至于害意害意未至于害教害教则三纲五常絶矣谓天不足畏或假天之命以出其君凶徳不足忌百姓或可咈之类其害教奈何

巧慧

汉儒林赵宾始称持论巧慧盖先儒诂训通而意有余阙疑而言不凿适中而无亢絶之明辨而不以仁者之见斥智者之见宁质而无嫌也关关和声也或曰和而有通意不知孰为和而不通者如指门关为言则讵止于通也邪睢鸠挚而有别后妃之徳尽矣或又曰入水而善捕鱼是乃挚之一事何足多哉巧慧之如此

声乱

古人谓读诗如未尝有书读书如未尝有昜盖知六经之意广大无不备而曲成无所待也在昔汉时六经各有名家之博士并行而不相排斥其得人为已多矣今六经纷然为一説曰是一道也不知道则一而经已六矣如何以一泯六哉王莽讲合六经之説恐不足尚也

滋蔓

桓谭谓秦近君能説尧典篇目两字之説至千余言但説若稽古三万言班固叹后世经传既已乖离博学者又不思多闻阙疑之义而务碎义逃难便辞巧説破壊形体説五字之文至于二三万言是今日滋蔓伤本之古人已深斥之矣又随而踵之喜循覆车之辙何耶彼方自诧曰前之文人才悭而不能阐有愧今日之富亦难与言也

碎义

同燕于一室之上而宾主莫分吾无恨焉兄弟筑室而不相为隣则吾恨且惭矣经本二意者纷紊纠射之説敢彼之责耶其本一言如和顺道徳而谓和道顺徳挑达往来之貌猗傩柔顺之辞亦析而辨之则破壊形体甚矣

盗悖

孔子作春秋多微辞于是乎起问数百应问数千未之厌也至于诗书本非一时一人之言圣人取其可为后世训者存之初不以一字为美恶也故曰志之所至诗亦至焉诗之所至礼亦至焉简昜较直如此或取春秋之治具以诘难为功何耶昔之师儒未之有也及于春秋则反无与焉盗憎主人耶盖非其有而取之盗也不敬其君而敬他人者悖徳礼也彼何为盗且悖耶

鹿马

因一鹿指以为一马者一时跋扈之言也如因先王之格言而颠倒破壊者以天下为鹿而纵指之也不亦甚乎九州之终各志其行道或以徐州之浮于淮泗达于河为扬州之首尽变乱九州之疆里他尚有不诬者耶

遏舎

遏人之善而扬其恶不仁也舎此之善而取彼之不善不智也先儒于经宁无所失或者诋毁不少恕若其善则未之或称也毛公传不闻亦式不见亦入曰性与天合也郑君谓用不闻达者而不谏争者亦得入或乃取郑而舎毛何耶

茍异

好茍异者必无忌惮而复上侮下将流毒海内而不可御矣且夫天生有形之物尚敢变异则至理隠微谁其正之先儒説淇奥緑竹曰緑王刍竹萹竹今乃以为一物不知緑竹青青何等语耶先儒説正月虺蜴蜴也巷伯贝锦贝也今以为虺为蜴为贝为锦

一经之士

五防具而作绘五藏完而成人学者于五经可舎一哉何独并用五材也耶昔人斥谈经者为鄙野之士良以此欤汉武帝命司马相如等造为诗赋多尔雅之文通一经之士不能独知其辞必防五经家相与共讲习读之乃能通其意今日一经之士又如何哉盖为师者専一经以授弟子为弟子者各学羣经于其师古之道也故曰古之学者耕且养三年而通一艺三十而五经立

虐独

虐防独者害皇极其于经则喜通论而斥独训亦未为得也薄言观者先儒曰观多也王桓拨曰桓大拨治也今皆变异之矣春秋有特书亦可例之耶

骥驽

骐骥所以异乎驽骀者为其行千里而有余力也如行百里而与驽骀同敝则其异者名云尔也嫌疑不吾别犹豫不吾明则所谓智者亦愚也采苹或以为礼女之祭或以为教成之祭鳬鹥或以为祭或以为绎今之师儒忽焉未尝辨也宾之初筵或以为燕射或以为大射今以首章为大射二章为燕射学者何赖焉

大言

袁绍与曹操论天下形势操知袁绍世有河北未昜可图欲舎而他之则徒示弱乃出大言曰任天下之智力以道御之无所不可是岂操之诚心哉今谈经者不覈其实喜为髙论大言一切皆曹公之下尘欤

知本

言书者不取正于古文言诗者既耻言毛氏而又不知齐鲁韩氏之辨果以诗为何诗邪言周礼者真以为周公太平之书而不知有六国之隂谋地不足于封民不足于役农不足于赋有司不足于祭将谁欺耶言昜者不知王弼之前师儒尚众而古法之变自弼始虽以短弼实不能出其藩篱何以语古耶春秋孝经则絶而不言未为知本也

慕古

善哉郑康成之言曰既知今亦当知古盖今古交相为质则取道不逺或为髙絶不可跂及之论曰在古当然不知古之道亦何利于今而必尚之耶王莽好空言慕古法今犹有遗风耶

学难

虞翻曰悲哉学之难也盖若人用心切而言之所感者深也古之人亦莫不然皆笃志竭力而求之难又讲习踈数朋友之难又服劳就正以师氏攻其难之难今或适市售一帙书而取名利如拾芥夫何难之有

南北之学

南方之学异乎北方之学古人辨之屡矣大抵出于晋魏分据之后其在隋唐间犹云尔者不惟其地而惟其人也盖南方北方之强与夫商人齐人之音其来逺矣今亦不可诬也师先儒者北方之学也主新説者南方之学也

燕书

郢人有遗燕国书者夜书火不明因谓持烛者曰举烛而过书举烛举烛非书意也燕相受书而説之曰举烛者尚明也尚明者举贤而用之燕相白王大悦国以治治则治矣非书意也古文尚书泰誓作大开元间学士卫苞受诏成今文尚书乃始作泰或以交泰为説真燕书哉

躐等

学不躐等也尚矣自一年至七年皆有所视九年乃大成今童子嬉戏未除而辄为髙谈天人之际老而不知周世宗之功王朴之谋乃谓三代可立致而平视尧舜其躐等多矣以故民风日浇而盗贼兴未昜图其救之之术也

体用

经言体而不及用其言用则不及乎体是今人之所急者古人之所缓也究其所自乃本乎释氏体用事理之学今儒者迷于释氏而不知自者岂一端哉

残经

坠简残经众矣可胜数哉唯是刘原甫王深甫每以为恨近世师儒以为昔之言无不善今日之説无不可通不复闻有阙疑者非所以尊经而慎思也其勉之哉

阙疑

杜征南有言曰古人戒以阙疑茍不广闻乃亦不知所疑也是知阙疑非浅之事唯是博学老成者以是成其敬慎之徳如博学而不阙疑则诬先哲而疑后生卒无所得可不戒哉

知

三代之政各有所弊而其所谓弊者可指以言而救之之术昜为功也齐鲁之治亦各有弊而纷然多故善其后者难也先儒之学传数百年之久而其弊如何今之师説十数年之后弊复如何学者宜亦知所从矣

知时

智之所难适也我所遭之时也学之所难明者在昔数千年之异制异时也三代之礼既不可同日而用或以周礼之五玉为虞书之五玉可不可耶

君子

君子者成徳之名也徳岂一端哉或必以仁智为君子是何量君子之固耶

先王

姜至之先生谓商周之所称先王者近自其祖宗而逺及异代之君也如舎祖宗而必在昔之法则亦悖矣

周公

谓周公用天子之礼乐者诬也不然春秋讥鲁之郊禘何耶且汉景帝赐江都王以天子之旌旗君子贬之矣或者既诬周公而又蔑乎礼乐其与曹马为媒乎

孔子

或以潜龙勿用为孔子是不知干之为君而初九之潜者不复可飞也或因孟子所谓孔子不有天下之説而不思之欤岂孔子之志哉不可以为后世训也

孔孟

孔孟之称谁倡之者汉儒犹未之有也既不知尊孔子是亦孟子之志欤其学卒杂于异端而以为孔子之俪者亦不一人也岂特孟子而可哉如知春秋一王之制者必不使其教有二上也世有荀孟之称荀卿诋孟子僻违而无类幽隠而无统闭约而不解未免为诸子之徒尚何配圣哉

澄定

唐李石谓人君学问不劳専意经义然亦不可不读知其大意以澄定意气善乎其言也所谓识其大者何以加此盖自天子至于庶人孝既不同而学乃一等耶不然髙贵乡公节闵帝讲辨于朝夕亡灭之际与博士争一日之长乃贤于文景欤

传势

张禹専帝与太后之宠所谓张侯论者乃盛于天下崔浩威福振宇内其五经之注学者尚之至于勒为石经迨夫禹死浩诛之后无一人称道其説者则前之所传者非经也势也

名圣

荀卿之弟子与叔孙通之弟子皆以其师为圣人至于何曾之孙又以其祖为圣人圣人之名亦可私得欤盖卿之弟子学无所成通之弟子因赐金之利曾之孙叹世事之騐于是乎云尔使其成学而不外慕则俊造之名尚未昜许人矣

祀圣

尒朱荣晋公防无君大恶既死庙而祀之以配圣人范阳间祀安史为二圣嗟夫人文悖而不已则鬼享僭而不法可不戒哉

圣贤之言

圣贤之所以得名者成徳之辨也非谓其言有天地之殊絶也盖圣人之言不特无以异乎贤人而其是是非非亦无以异乎众人不茍訾不茍毁天下之达道也果如贤人之言近如地则众人之言将在九泉之下乎虽然圣贤之言无辨耶曰均是言也圣人之言为圣言贤人之言为贤言

贤

夫所谓贤者能为理之所宜而非为人之所难也如舎所宜而论所难则君子之恺悌不及小人之竒险矣或难或昜在彼而吾之诚心一也岂以彼之难夺吾之简昜平康之操哉扬子云自以事莽为难而有是言乎

心迹

修辞立其诚君子于是乎居业辞与诚为一物也圣人之情为难见矣吾之所以能见者存乎其辞也天地之情吾亦因其所感而得以见之矣或者因孟子以心却之无以辞却之判心迹为二端是教天下之伪也如曰好生者吾心也杀人者吾迹也利彼者吾言也为吾之利者吾行也人亦何以赖夫贤哲欤

何王

何晏王弼倡为虚谈范甯罪之甚于桀纣弼以其言言昜犹近似矣晏之谈论语则又何耶顔子屡空先儒皆説空乏晏始斥之自为説曰虚心知道不知言之愈逺而愈非顔子之事也或以无相无作为空则又晏之罪人也是言本出于释学而释学讥其失己之传果谁之学耶

新

圣人之意具载于经而天地万物之理管于是矣后世复有圣人尚不能加毫髪为轻重况他人乎譬如日月光明莫知其终始宁辨其新故彼一己之所谓新者乃六经之所故有也尚何矜哉是以昔之人皇皇然惟恐其不得于故焉卜子夏首作丧服传説者曰传者传也传其师説云尔唐陆淳于春秋毎一义必称淳闻于师曰诗则有鲁故有韩故有齐后氏故齐孙氏故毛诗故训传书则有大小夏侯解故前人惟故之尚如此

弃旧

贞观中诏修五经正义成用以取士而两汉以来诸儒之説存而传者十不二三逮今新义之行于有司而所谓二三之传者亦不知何在矣可不惜哉

益沙

欧阳公曰凡今治经者莫不患圣人之意不明而为诸儒自出之説汩之也今之经外又自为説则是患沙浑水而投土益之也不若沙土尽去水清而明矣夫学者茍知乎此则不劳而有功博而知要是之谓务本

不得已

栁子厚曰君子之学将以有异也必先究穷其书究穷而不得焉乃可以立而正也谨之勿遽欧阳公曰先儒之论茍非详其终始而抵牾质诸圣人而悖理害经之甚有不得已而后改昜者何必徒为异论以相訾也如其不得已于经则古今学者之悉以亡矣惜乎遽而得已者多也

党

国家因党与而倾亡经术因党与而不明春秋以传而分为三董仲舒江公刘歆于三家始倡其所异而堤防之杜预何休范甯又辟土宇而兴干戈焉毛诗初异于郑氏而王肃申毛孙毓理郑皆相待如寇讐愈出而愈怨矣元行冲叹其父康成兄子慎宁言孔圣误不道服郑非良有以也

业

四民各有业一业者富二业者贫三四焉者流离死亡矣童子于经轻就而昜叛既已可耻若其白头而﨑岖岐路者又亦可惭哉杜预不以公羊谷梁杂乎左氏范甯亦恶左氏公羊之轹谷梁其志终可尚也

字

先民之经皆科斗文字如顔闵不死游夏更生则不复识今之文字矣或以李斯之六书为一説自谓得圣人之意且有言曰殊方异音译而通之其义一也君子谓是义之説也非字之义也武陵先生患汉以降学士互相增添字倍于古其所感深矣

训

古人训诂缓而简故其意全虽数十字而同一词虽一字而兼数用后进好华务异训巧而逼使其意散两字两训而不得通或字専一训而不可变或累数十言而不能训一字嘉祐学者犹未覩此也扬子云作方言其辨已悉犹有通训何不览诸

音

陆徳明因古诸儒音韵之学着为释文惠乎学者深矣今乃忽而不顾多从其本音而读之真野人也温公曰凡观书者当先正其文辨其音然后可以求其义

流品

或谓先王用人无流品之别不知臯陶陈九徳而俊乂在官则流品已着矣彼欲擅天下之权倒置名器不为此论则无以济其术云

地无遗利

子曰君子不尽利以遗民自天子至于庶人用财各有等孰得而侵哉或为地无遗利之説何其与圣人之言戾耶为其下者不亦难哉因以贤乎桑羊宇文融而以一言祸天下矣

善术

秦焚诗书坑学士欲愚其民自谓其术善矣盖后世又有善焉者其于诗书则自为一説以授学者观其向背而宠辱之因以尊其所能而增其气焰固其党与而世其名位使才者颛而拙智者固而愚矣学士之众则丰饮食以侈其朝夕峻爵禄以利其身家世济其欲而夺其志严其法而禁其言使之不择祸福而靡然趋已又岂不愚彼哉是君子所以惧焉者也

善美

或因孟子可欲充实之差以善不顾孔子叹武之尽美而未尽善乾元为善而利以美称耶夫不明乎用字之意而谨乎训字之名学者之大患也

观过

观过斯知仁矣为其心志外见而不可掩也先儒之过卑且近不害乎名教后进之过髙而逺其甚至于无父无君学者果孰宜从耶

孝

武王周公其达孝矣乎夫孝者善继人之志善述人之事者也得非文王当商之末志在斯民欲仁之之事乎武王周公一天下郊祀宗庙之礼行而辨贤逮贱是乃善继善述欤茍非防大难之志救涂炭之事则重规叠矩旧章率循国家之常何必是之云哉如孑然逞其私志则志无取舎事无时制乎

享

或多为享上之言不知何所据有自于洛诰敬识百辟享不享耶洛诰因五服诸侯来朝宜以为新邑之戒至于周之百官则惇大成裕云尔宁论其享不享耶礼诸侯有不享者王诛所加亦非百官事也成汤莫敢不来享者岂不逺自氐羌乎且天下文明何疑何虑而于百官享不享之责耶无乃导之防乎传曰主所言皆曰善主所为皆曰可隠而求主之所好即进之以快耳目偷合茍容与主为乐不顾其后害者防臣也是盖有可惧者卫侯言计非是而羣臣和者如出一口子思以为君闇臣防以居百姓之上民不与也若此不已国无类矣

义

甚哉义之于人大也君子徳行大备而或毫发之愆者亦不足以为义焉故君子以是为质和顺道徳之后乃可与言先儒之训曰宜以视凿枘之不相为用而须防必守也或曰义者制也以忍为义徳是申不害鼻大可小之论将流而入于刑近于利矣

忍

必有忍其乃有济有容徳乃大忍之异乎容者防希忍于须防而大或不能容者有矣大无不容而小不忍者亦有矣故君子必并用也或以残忍曰是义徳也既不知义又亦酷而不忍非周公所以语君陈者

事道

百姓日用而不知虽有至道而无非事也若夫君子则知之矣孰非其道哉今于圣人曰此事之序也此道之序也果知道乎

景迂生集 · 第 6 / 11 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