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況有無行而貴守行而賤無德而富有德而貧逆吉義凶仁夭暴壽乃至有道者喪無道者興。

無行而貴者如夏桀殘義殷紂損善而為王者是無行而貴也守行而賤者如樊須字子遲素薀仁行甞請學稼執御從游是守行而賤也無德而富者如齊景公有馬千駟死之日民無得而稱焉亦無德而富也有德而貧者如顏淵一簟食一瓢飲在於陋巷是有德而貧也矧為逆者吉就義者凶仁者夭亡暴者長壽乃至超間之辭有道者喪如仲尼孟軻皆有道之聖賢而無其位是亦有道者喪耳無道者興如桓魋毀仲尼於宋司馬臧倉謗孟軻於魯平公此亦無道者興焉。

【科】既皆由天天乃興不道而喪有道何有福善益謙之賞禍淫害盈之罰焉。

興不道而喪有道者此乃顛倒冠履尊卑無序皆天之命也廣鈔云如人以頭載履以足著冠豈非倒耶又令子坐父立君北面臣南面豈有序乎今觀天命乃如此也何有福善下今相對摘句釋之謂福禍善淫益害謙盈賞罸五對初二對出尚書書云天道福善禍淫謂良善者福之淫惡者害之次二對出周易故謙卦云天道虧盈而益謙(謙受益也)鬼神害盈而福謙(人道惡盈則鬼害於盈也)賞賜也有道者賞之罸罪也無道者罸之何有二字貫於下句。

【科】又既禍亂反逆皆由天命則聖人設教責人不責天罪物不罪命是不當也。

禍亂反逆皆由天命者據上所說則禍亂凶害非天不成反逆不孝非命不就成由天成歸罪於人就由命就責過於物是忿其室而怒於市無以異也夫禍亂自天反逆由命則聖人設教責人不責天罪物不罪命是言之不當者也何則不由於物而歸罪於物由天不歸罪於天是聖人之教歸於天也歸於天則不法於天矣故云不當耳。

【科】然則詩刺亂政書讚王道禮稱安上樂號移風豈是奉上天之意順造化之心乎。

然則二字連前起後之辭也詩刺亂政者且如平王東遷政令不行賞罸權勢皈弱於諸候由是黍離之詩作焉孔子刪之乃刺平王亂政之始也書讚王道者謂三王開往得天下以至仁罸不仁以大義誅不義出生靈於塗炭躋庶民於富壽所以書讚王道也(三王謂夏殷周)禮稱安上者孝經云安上治民莫善於禮(玄宗注云禮所以正君臣父子之別明男女長幼之序故可以安上化下也)樂號移風者孝經云移風易俗莫善於樂(注云風俗移易先入樂聲變隨人心正由君德正之與變因樂而彰故曰莫善於樂)此意謂既一切由天秪合刺天讚天安上移風不關禮樂今乃毛詩刺亂政尚書讚王道乃是反上天之意逆造化之心耳。

【科】是知專此教者未能原人。

專此教下謂專守老莊周孔之教未能原人之根本也。

【科】斥徧淺第二。

【科】佛教自淺之深略有五等一人天教二小乘教三大乘法相教四大乘破相教(〔上〕四在此篇中)五一乘顯性教(在第三篇中)。

前之四教皆斥偏淺後一顯性方彰圓深耳略有五等不說別教一乘故云略也小乘教即賢首愚法攝初人天教大乘法相即賢首分教大乘破相即賢首始教一乘顯性即終頓圓同教一乘注有第三篇中即直顯真源習佛了義教也。

【科】一佛為初心人且說三世業報善惡因果。

一佛下明人天教此與禪詮序中第一人天因果教大同但彼略此廣耳若依教迹此如普耀經第二七日提謂等五百賈人施佛麨蜜亦攝人天等經三世業報者圓覺大疏云當知欲因愛有(過去)身因欲生(現在)既有此身還生於愛復感未來生死果報是則三世業報皆由於心故遠公報應論云夫事起必由其心報應必由於事是故自報以觀事而事可變舉事以責心而心可反善惡因果者謂惡業為因苦報為果即次文辨三塗也善業為因樂報為果即下文明人天也。

【科】謂造上品十惡死墮地獄中品餓鬼下品畜生。

謂造上品十惡死墮地獄(一約境於父母造殺業為上品二約心則瞋心增勝死墮地獄)中品餓鬼(一約境於餘人造殺業為中品二約心則慳貪增勝死墮餓鬼)下品畜生(一約境於蚊蚋等起殺業為下品二約心則愚癡增勝死墮畜生)。

【科】故佛且類世五常之教令持五戒得免三塗生人道中。

天竺世教儀式雖殊懲惡勸善無別亦不離仁義等五而有德行可修例如此國斂手而舉吐蕃散手而垂皆為禮也不殺是仁不盜是義不邪婬是禮不妄語是信不飲噉酒肉神氣清潔益於智也類世五常者類例五戒也注天竺者正云印度此翻月邦世教即五戒也吐蕃外國之名也開皇紀云明宗天成三秊九月吐蕃迴鶻並來貢注不殺是仁(仁有博愛之德)不盜是義(義有合宜之德)不邪婬是禮(禮有尊[(白-日+田)/廾]敬讓之德)不妄語是信(信有無虗妄之德)不飲噉等益於智也(智有照了之德)得免三塗(塗道也地獄名火塗道餓鬼名刀塗道畜生名血塗道也)。

【科】修上品十善及施戒等生六欲天修四禪八定生色界無色界天。

上品十善即修因也生六欲天即報果也或曰論文何以不說中下二品十善耶然修中品十善生人道下品十善生修羅今論主既令持五戒生人道故不言中品也又儒道二教不說修羅故不言下品耳修四禪下謂修四禪生色界修四空兼前四禪成八定生無色界也。

【科】(自注)題中不標天鬼地獄者。

【科】界地不同見聞不及凡俗尚不知末況肯窮本故對俗教且標原人今敘佛經理宜具列。

界地不同等者謂上界與地下不同是則諸天鬼獄而人間皆見聞不及也尚不知末下尚不知人道見聞之末肯窮天鬼地獄之本乎。

【科】故名人天教也。

自注然業有三種一惡二善三不動報有三時謂現報生報後報 一惡業(貪瞋猛盛者即造十惡業)二善業(貪來生富樂之報者造諸善業)三不動業(厭下苦麤障欣上淨妙離者修四禪八定)現報(現世作善惡即現身受苦樂報)生報(今生作善惡次一生受報)後報(次二三生乃至未來多生受報名順後報)。

【科】據此教中業為身本。

【科】今詰之曰既由造業受五道身未審誰人造業誰人受報。

受五道身者開出修羅即成六道如助修記說。

【科】若此眼耳手足能造業者初死之人眼耳手足宛然何不見聞造作。

【科】若言心作何者是心若言肉心肉心有質繫於身內如何速入眼耳辨外是非不知因何取捨且心與眼耳手足俱為質閡豈得內外相通運動應接同造業緣。

肉心有質者謂肉團心有形質故按五藏論(心脾肝肺腎)說人之心藏唯一方寸正法念經云如蓮華開合提謂經云心如帝王皆肉團心也是非不知縱也因何取捨奪也意謂因何取是捨非耶內外相通下肉心居內眼耳居外內外質礙如何相通耶。

【科】若言但是喜怒愛惡發動身口令造業者喜怒等情乍起乍滅自無甚體將何為主而作業耶。

喜怒等情者儒以喜怒哀懼愛惡欲謂之七情乍暫也起生也。

【科】設言不應如此別別推尋都是我此身心能造業者此身已死誰受苦樂之報。

別別推尋者喜怒等情為別推窮尋究也。

【科】若言死後更有身者豈有今日身心造罪修福令他後世身心受苦受樂。

豈有今日下意謂豈有今世自己身心造罪修福令後世他人受苦受樂言不相應也。

【科】據此則修福者屈甚造罪者幸甚如何神理如此無道。

修福者屈甚謂自己修福善他人受樂報豈非屈耶造罪者幸甚謂自己造罪業他人受苦報豈非幸乎幸者小雅云非分遇福也如何神理下理者明也結責神明無道也蘭盆疏云境勝心彊徹於神理此推神明有效也。

【科】故知但習此教者雖信業緣不達身本。

雖信業緣縱也不達身本奪也以人天教雖信三世業緣而不知業從惑起是不達身本也(惑即煩惱障體是第六識)。

【科】二小乘教者說形骸之色思慮之心從無始來因緣力故念念生滅相續無窮如水涓涓如燈燄燄身心假合似一似常。

二小乘教即同禪詮序中第二斷惑滅苦教說三界不安皆如火宅之苦令斷業惑之集修道證滅揀邪正辨凡聖分欣厭明因果(上皆序文)形體之色即四大也思慮之心即四蘊也從無始來因緣力者廣疏云但有諸識從無始來前滅後生即同此文念念生滅也又云心心所法因緣力故相續不斷即同此文相續無窮也如水涓涓喻相續無究如燈焰焰喻念念生滅身心假合即圓覺云四緣假合妄有六相似有緣相假名為心四緣即四大也似一似常者似一非一也似常無常也廣疏云根塵和合似有緣心內外推之何是其體以喻明之似一者如旋火輪有往來故似常者如槖籥風有卷舒故。

【科】凡愚不覺執之為我寶此我故即起貪(貪名利以榮身)瞋(瞋違情境恐侵害身)癡(非理計挍)等三毒三毒擊意發動身口造一切業。

執之為我者我謂主宰如國之主有自在故主有我體(俱生)宰是我用分別寶此我者寶積經云於身生寶愛不離於我人禪詮序中作此保字皆愛惜義注非理計校即觸向錯解也三毒者毒以鴆毒為義惱害之甚故謂之毒擊意擊起意識故行願經云無始劫中由貪瞋癡發動身口意作諸惡業。

【科】業成難逃故受五道苦樂等身(別業所感)感三界勝劣等處(共業所感)於所受身還執為我還起貪等造業受報。

業成難逃逃避也如影之隨形如響之應聲形聲喻業因影響喻報果注別業所感者瑜伽論云自身則各隨己業貴賤苦樂不同飛走類別名為別業所惑正報注共業所感者論又云此三千世界是眾生共業所感貴賤人畜種種有情同共依之而住名為共業所感依報(宜將瑜伽二節之文對此論五道苦樂等身三界勝劣等處皆符合也)按唯識論明共別造凡有四句一共中共謂四大皆是有情八識共變二共中不共謂雖是人畜共變受用不同如水魚見舍宅天見瑠璃人見清冷鬼見猛火又如田宅各有其主是不共也(此二句即共造依報同注文共業所感也)三不共中共如男女身根種子各變名不共而受用澀滑無殊即共也四不共中不共如男女五根各種所變利鈍明暗一一不同(此二句即別造正報同注云別業所感也)於所受身即前苦樂等身也還執為我即前凡愚不覺執之為我也還起貪等即前三毒擊意等文造業即前造一切業受報即前業成難逃等。

【科】身則生老病死死而復生界則成住壞空空而復成。

身則下釋前五道等身界則下釋前三界等處涅槃經以四大山喻生老病死故彼經具云如我昔告波斯匿王(此翻和悅)大王有親信人從四方來各作是言大王有四大山從四方來欲害人民王若聞者當設何計王言世尊設有此來無逃避處乃至我說四山即是生老病死生老病死常來切人故云死而復生也成住壞空略見注文廣如俱舍。

【科】*從空劫初成世界者頌曰空界大風起傍廣數無量厚十六洛叉金剛不能壞此名持界風光音金藏雲布及三千界雨如車軸下風遏不聽流深十一洛叉始作金剛界次第金藏雲注雨滿其內先成梵王界乃至夜摩天風鼓清水成須彌七金等滓濁為山地四洲及泥犂鹹海外輪圍方名器界立時經一增減。

空界大風起者頌又云安立器世間風輪最在下洛叉此云億道場儀頌云十六洛叉廣難窺(句此中引頌皆七字也)金剛不能壞者頌云此輪體性殊堅密金剛杵擊亦難摧光音金藏雲至如車軸下頌云大雲澍雨風輪上滴如車軸即成池風遏不聽流者論云有情業感由風力持令不流散如輻持糓始作金剛界者又業風起時擊此水上結成金輪先成梵王界即初禪第三天也夜摩此云時分受五欲樂知時分故以夜摩已上諸天皆空居故須彌此云妙高頌云妙高四寶為山體閻浮南面吠瑠璃北邊黃金東錄體西邊之寶號頗胝金山四面七重繞一山一海間相離七金山(一雙持二持軸三〔木〕四善見五馬耳六象鼻七〔魚〕)四州(東勝身南瞻部西牛貨北俱盧)泥犂正翻不可樂其處極苦不可愛樂或翻苦具義翻地獄謂地下有獄蓋就此方一義也鹹海外輪圍者頌云海外輪山是鐵圍東西南北四州渚。

【科】乃至二禪福盡下生人間初食地餅林藤後飡粳米不銷大小便利男女形別分田立主求臣佐等種種差別經十九增減兼前總二十增減名為成劫。

初食地餅下以二禪下生人間初有身光及餐地餅林藤自然粳米後因漸惡光及地餅等滅即有日月及耕種等(自然粳米長半寸不因耕種)彼云耕種即此分田也立主者君主也要言曰臣下指君之稱在己之上至尊之名也求臣佐者禮記曰仕公曰臣臣伏也字象人躬身之狀也。

【科】議曰空界劫中是道教指之云虗無之道然道體寂照靈通不是虗無老氏或迷之或權設務絕人欲故指空界為道空界中大風即彼混沌一氣故彼云道生一也金藏雲者氣形之始即太極也雨下不流陰氣凝也陰陽相合方能生成矣梵王界乃至須彌者彼之天也滓濁者地也即一生二矣二禪福盡下生即人也即二生三三才備矣地餅已下乃至種種即三生萬物此當三皇已前穴居野食未有火化等但以其時無文字記載故後人傳聞不明展轉錯謬諸家著作種種異說佛教又緣通明三千世界不局大唐故內外教文不全同也。

道體寂照下謂本覺真心了了常知故心要云至道本乎其心心法本乎無住無住心體靈知不昧此乃自心靈明廓徹豈是虗無耶氣形之始下陽氣形兆也易緯云質形已具謂之太極一生二者通指上文一氣生天地之二也三皇(伏羲神農黃帝)穴居即古人穴處而巢居矣未有火化等此言燧人氏未攻木出火卛皆野食耳種種異說下按說天象有其四焉一天之名劉熙釋名云天坦也謂坦然高而遠也說文云天顛也謂在人之顛頂也二天之形顓頊混法曰天形圜也物理論云水之氣升而為天三天之量自天及地計二億一萬六千七百八十一里半四沿古測天黃帝以天象蓋焉蔡邑云天無質狀也據說地儀亦有四焉一地之名春秋元命苞曰地易也言養萬物交易變化也二地之器用白虎通曰地者元氣所生萬物之祖也河圖曰天下有九區區別九州也三地之量夏禹所理四海之內地東西二萬八千里南北二萬六千里四地之形勢楊泉云夫土地皆有形名而人莫察焉有龜龍體有麟鳳貌然上諸說大抵得一理趣則便呼之到極故曰後人傳聞不明展轉錯謬耳大唐即高祖受隋之命封唐國公升帝因號大唐也。

【科】住者住劫亦經二十增減壞者壞劫亦二十增減前十九增減壞有情後一增減壞器界能壞者是火水風等三災空者空劫亦二十增減中空無世界及諸有情也。

壞有情者初阿鼻獄等次鬼畜四州六欲皆怖火災不造欲界善惡等業皆習二禪死即上生更不生鬼獄天人等壞器界者初日光四倍熱次生三日乃至四五後七日並現火洞然起氣衝初禪亦上生去能壞下涅槃云初禪內有覺觀外有火災壞之二禪內有歡喜外有水災壞之三禪內有喘息外有風災壞之四禪無此過患諸災不及。

【科】劫劫生生輪迴不絕無終無始如汲井輪。

劫劫者謂從劫至劫生死不絕纂要亦云塵沙劫波莫之遏絕下句舉喻可見。

【科】(自注)道教只知今此世界未成時一度空劫云虗無混沌一氣等名為無始不知空界已前早經千千萬萬徧成住壞空終而復始。

【科】(自注)故知佛教法中小乘淺淺之教已超外典深深之說【科】都由不了此身本不是我不是我者謂此身本因色心和合為相。

【科】今推尋分析色有地水火風之四心有受(能領納好惡之事)想(能取像者)行(能造作者念念遷流)識(能了別者)之四若皆是我即成八我。

【科】況地大中復有眾多謂三百六十段骨一一各別皮毛筋肉肝心脾腎各不相是諸心數等亦各不同見不是聞喜不是怒展轉乃至八萬塵勞既此有此眾多之物不知定取何者為我若皆是我我即百千。

各不相是(皮不是毛等)八萬塵勞者圓覺疏云徧觀八萬塵勞之眾八萬舉其大數諸經說塵勞門有八萬四千故淨名經云八萬四千塵勞皆為侍者謂貪瞋癡等分一中即有二萬一千四中合有八萬四千耳。

【科】一身之中多主紛亂離此之外復無別法翻覆推我皆不可得。

【科】便悟此身但是眾緣似和合相元無我人為誰貪瞋為誰殺盜施戒(知苦諦也)遂不滯心於三界有漏善惡(斷集諦也)但修無我觀智(道諦)以斷貪等止息諸業證得我空真如(滅諦)。

但是眾緣者即四大五蘊也假和合相下永嘉云四大五陰一一非我和合亦無。

【科】乃至得阿羅漢果灰身滅智方斷諸苦。

乃至者謂不說前之三果以三果皆是有餘下句辨無餘灰身即指四大之形滅智即絕四蘊之心方斷諸苦結歸無餘。

【科】據此教中以色心二法及貪瞋癡為根身器界之本也過去未來更無別法為本。

【科】今詰之曰夫經生累世為身本者自體須無間斷。

經生累世下累猶越也圓覺鈔云經生越世永不斷絕即同此文須無間斷耳。

【科】今五識闕緣不起(根境等為緣)意識有時不行(悶絕睡眠滅盡定無想定無想天)。

意識不行注文有五一悶絕二睡眠三滅盡定(即二乘無漏定)四無想定(即外道有漏定)五無想天(即色界中一天)。

【科】無色界天無此四大。

【科】如何持得此身世世不絕。

【科】是知專此教者亦未原身。

亦未原身者此教詮法唯辨六識未說賴耶為身本也。

【科】三大乘法相教者說一切有情無始已來法爾有八種識。

大乘法相教即同禪詮序中第三將識破境教彼序云生滅等法不關真如但各是眾生無始已來(云云)彼云眾生即此文一切有情而言法爾者無始常然名為法爾然此一教即深密等經唯識諸論其間廣明八識二無我能變之識所緣之境具如慈恩法師章門今但引圓覺疏鈔略辨原人本耳。

【科】於中第八阿賴耶識是其根本頓變根身器界種子。

阿賴耶此翻藏識是一切眾生總報體能含諸法種子故以為名是則賴耶為能變能緣三境為所變所緣根身則眼等五色根及根依處種子即善惡無記等三性種子器界即山河大地等斯皆第八相分然此相分皆為第八執受執謂攝義持義受謂領以為境領生覺受於中種子具三義一攝為自體二持令不散三領以為境根身具二闕攝為自體故器界唯一但領以為境故故唯識云不可知執受處亦可種子根身緣而執受器世間量但緣而非執受故。

【科】轉生七識皆能變現自分所緣都無實法。

自分所緣者謂眼緣色耳緣聲鼻緣香舌緣味身緣觸意緣法七緣見八緣根種器界也。

【科】如何變耶。

【科】謂我法分別熏習力故諸識生時變似我法第六七識無明覆故緣此執為實我實法。

我法分別者若依起信前四麤中第二相續相即法執分別第四計名字相即我執分別其第一智相即法執俱生第三執取相即我執俱生今但取二執分別妄心熏習之力耳變似我法者謂我法二執本無無而似有故唯識論云依此二分施設我法(相見二分)彼二離此無所依故(彼二我法離此二分無所依故)第六七識無明覆等謂執我法者是六七心所當起信中二執分別無明所覆矣緣此執為實我實法者二十唯識偈云唯識無境界以無塵妄見如人目有翳見毛月等事(有本云○執為實有即實有我法也)。

【科】如患(重病心惛見異色人物也)夢(夢想所見可知)者患夢力故心似種種外境相現夢時執為實有外物窹來方知唯夢所變。

如患夢下若準唯識論即使幻化字文云如幻夢者幻夢力故心似種種外境相現緣此執為實有外境彼意釋云幻夢所見之物雖無其夢幻則不見無是故有力變起妄境若約病患之喻說者如人淨眼被風熱等翳即見空華種種相貌成唯識論釋意云空華雖無其見華之翳眼非無是則二喻雖異約法皆同耳。

【科】我身亦爾唯識所變迷故執有我及諸境由此起惑造業生死無窮(廣如前說)。

我身亦爾者按禪詮序云我此身相及外世界亦復如是彼序將識破境故雙明依正此論原其身本唯顯正報故云我身亦爾諸境即我所注廣如前說者前文云寶此我故乃至三毒擊意發動身口造一切業業成難逃故受苦樂等身劫劫生生輪迴不絕也。

【科】悟解此理方知我身唯識所變識為身本。

【科】(自註)不了之義如後所破。

【科】四大乘破相教者破前大小乘法相之教密顯後真性空寂之理。

四大乘破相教即同禪詮序中密意破相顯性教若例彼三種佛教證三宗禪心前大乘法相教證息妄修心宗此大乘破相教證泯絕無寄宗後一乘顯性教證直顯心性宗破前下小乘法相即色心三毒為身根器界之本大乘法相即唯識頓變三境以賴耶為本密顯後下禪詮注云意在顯性語乃破相意不形於言中故云密也真性空寂之理(約篇即直顯真源約教即一乘顯性)。

【科】(自注)破相之談不唯諸部般若徧在大乘經前之三教依次先後此教隨執即破無定時節。

【科】故龍樹立二種般若一共二不共共者二乘同聞信解破二乘法執故不共者唯菩薩解密顯佛性故。

【科】故天竺戒賢智光二論師各立三時教措此空教或云在唯識法相之前或云在後今意取後。

各立三時下謂戒賢論師遠承彌勒無著近踵護法難陀立三種教初有教即阿含等經次空教即諸部般若後中道教即深密等經前二非了義後一方為了義智光論師遠承文殊龍樹近稟清目清辨亦立三時教初鹿苑說小乘心境俱有次說法相大乘境空心有後說無相大乘心境俱空亦前二非了義後一為了義在唯識法相前即戒賢論師或云在後即智光論師。

【科】將欲破之先詰之曰所變之境既妄能變之識豈真。

所變之境既妄者即圓覺鈔喻云胡蝶之相即全空無也能變之識豈真者則胡蝶之想豈獨是有乎【科】若言一有一無者(此下却將彼喻破之)。

【科】則夢想與所見物應異。

如莊周睡時夢見身為胡蝶在花園中。

【科】異則夢不是物物不是夢窹來夢滅其物應在。

夢不是物物不是夢者如夢非蝶蝶亦非夢也窹來夢滅其物應在應云窹來夢滅胡蝶應在以二物真妄別故。

【科】又物若非夢應是真物夢若非物以何為相。

又物下四句但以物字為蝶字讀之即帖喻明矣。

【科】故知夢時則夢想夢物似能見所見之殊據理則同一虗妄都無所有。

故知下應云夢想與胡蝶相似能見所見之殊其實一體也。

原人論發微錄第二

原人論發微錄第三

【科】諸識亦爾以皆假託眾緣無自性故。

【科】故中觀論云未曾有一法不從因緣生是故一切法無不是空者又云因緣所生法我說即是空起信論云一切諸法唯依妄念而有差別若離心念即無一切境界之相經云凡所有相皆是虗妄離一切相即名諸佛(如此等文徧大乘藏)。

【科】是知心境皆空方是大乘實理。

方是大乘實理者先縱之乃是但空之實理也不了之義後文奪破。

【科】若約此原身身元是空空即是本。

【科】今復詰此教曰若心境皆無知無者誰。

知無者誰此一句出秦王答書彼云諸家通第一義諦皆云廓然空寂無有聖人若無聖人知無者誰今論主借其語勢破心境俱無矣。

【科】又若都無實法依何現諸虗妄。

【科】且現見世間虗妄物未有不依實法而能起者。

【科】如無濕性不變之水何有虗妄假相之波若無淨明不變之鏡何有種種虗假之影。

如無下濕性之水淨明之鏡皆喻本有性淨真心。

【科】又前說夢相夢境同虗妄者誠如所言。

【科】然此虗妄之夢必因睡眠之人。

必因睡眠之人即性淨真心亦合前莊周睡時本心耳。

【科】今既心境皆空未審依何妄現。

【科】故知此教但破執情亦未明顯真靈之性。

【科】故法鼓經云一切空經是有餘說(有餘者餘義未了也)大品經云空是大乘之初門。

【科】上之四教展轉相望前淺後深。

前淺後深者以人天教唯齊業報小乘教齊後四麁法相教極於三細破相教密顯真性是則人天唯淺破相唯深中間二教互論淺深謂望前則深望後則淺也。

【科】若且習之自知未了名之為淺若執為了即名為偏故就習人云偏淺也。

【科】真顯真源第三。

源之一字喻一切眾生本覺真性也在萬法為依正之源在眾生為迷悟之源在菩薩為萬行之源在諸佛為萬德之源。

【科】五一乘顯性教者說一切有情皆有本覺真心無始已來常住清淨昭昭不昧了了常知亦名佛性亦名如來藏。

一乘顯性教即同禪詮序中顯示真心即性教彼對禪宗直顯心性宗故云即性此超第三法相第四破相故云顯性又異大乘偏淺故標一乘(大乘法相在生滅門極於三細大乘破相在真如門密顯空義皆偏淺耳)說一切下此就真如性徧一切眾生皆有本覺真心也大經云法性徧在一切處一切眾生及國土智論云白石有銀性黃石有金性一切眾生有涅槃性斯皆良證也無始已來常住清淨者起信云一切眾生本來常住又云不失不壞常住一心從本已來一切染法不相應故故云清淨然清淨有其二義無上依經云一者自性清淨是其通相二者離垢清淨是其別相寶性論中亦有二義一自性清淨謂性淨解脫二離垢清淨謂離障解脫今云常住清淨即通相性淨解脫也昭昭不昧了了常知者華嚴回向品云真如照明為性故云不昧此言知者不是證知意說真性不同虗空木石故云知也非如緣境分別之識非如照體了達之智直是真如之性自然常知故馬鳴菩薩云真如者自體真實識知義故亦名佛性下是諸佛萬德之源故名佛性是眾生迷悟之源故名如來藏(釋上文義多依禪詮兼取賢首教義章)。

【科】從無始際妄想翳之不自覺知但認凡質故耽著結業受生死苦。

從無始際妄想翳之者際時也翳障也妄想即無明起信云從無始時來皆因無明所熏習故又染心義名煩惱礙能障真如根本智故不自覺知者十地論云真樂本有失而不知妄苦本空得而不覺但認下向明妄想即法執所知障也但認凡質即我執煩惱障質身也耽著結業即業障受生死苦即報障。

【科】大覺愍之說一切皆空又開示靈覺真心清淨全同諸佛。

大覺即世尊故詮序云感而即通名大覺尊愍悲也說一切皆空者以世間生死出世涅槃一切皆空此敘前破相也開示靈覺下正述顯性問明品云其性本清淨開示諸眾生全同諸佛者清涼疏云凡厥生靈皆含佛智圓滿普法無不備矣。

【科】故華嚴經云佛子無一眾生而不具足如來智慧但以妄想執著而不證得若離妄想一切智自然智無礙智即得現前。

故華嚴下此皆出現品開物因性經文但以等者具云但以妄想顛倒執著釋曰凡夫妄想權小執著顛倒通二。

【科】便舉一塵含大千經卷之喻塵況眾生經況佛智。

便舉一塵下大經云譬如有大經卷(喻佛智慧)量等三千大千世界(智體無邊廓周法界)書寫三千大千世界事一切皆盡(喻體上本有恒沙功德恒沙妙用也)此大經卷雖復量等大千世界而全住在一微塵中(喻佛智全在眾生身中圓滿具足也)如是一塵(舉一眾生為例)一切微塵皆亦如是故云塵況眾生也。

【科】次後又云爾時如來普觀法界一切眾生而作是言奇哉奇哉此諸眾生云何具有如來智慧迷惑不見我當教以聖道令其永離妄想自於身中得見如來廣大智慧與佛無異。

教以聖道者即教彼眾生修習聖道道因也謂六波羅蜜三十七道品也。

【科】評曰我等多劫未遇真宗不解反自原身但執虗妄之相甘認凡下或畜或人。

評量也真宗即佛教但執下圓覺云妄認四大為自身相六塵緣影為自心相故結云甘認凡夫下類矣。

【科】今約至教原之方覺本來是佛。

至教者佛教至極之談即指華嚴也本來是佛者圓覺疏云心本是佛由念起以漂沈出現品云如知眾生本來成佛。

【科】故須行依佛行心契佛心返本還源斷除凡習損之又損以至無為自然應用恒沙名之曰佛。

故須下清涼心要云若任運以寂知則眾行爰起即行依佛行也若無心而忘照則萬累都損即心契佛心也還本還源者大疏云令諸眾生還本還源窮未來際無有休息凡習即凡夫習氣損之下以為道日損惑也為學日益智也損之又損之則寂照現前自然應接恒沙之機非佛而何。

【科】當知迷悟同一真心大哉妙門原人至此。

迷悟同一真心者迷即眾生悟即諸佛大經云心佛及眾生是三無差別故云同一也大哉即仰歎之辭妙門即絕思之稱。

【科】(自注)然佛說前五教或漸或頓。

或漸或頓者詮序云轉凡成聖即漸從迷而悟即頓。

【科】若有中下之機則從淺至深漸漸誘接先說初教令離惡住善次說二三令離染住淨後談四五破相顯性會權歸實依實教修乃至成佛。

中下之機通取漸修漸悟以明中下離惡住善即人天教離十惡修十善也離染住淨者小乘即離煩惱染住我空之淨法相即離所知之染住法空之淨會權歸實即會破相之權歸顯性之實也。

【科】若上上根智則從本至末謂初便依第五頓指一真心體心體既顯自覺一切皆是虗妄本來空寂但以迷故託真而起須似悟真之智斷惡修善息妄歸真妄盡真圓名法身佛。

若上上根智至本來空寂即頓悟也從但以迷故已下之文即漸修也由迷無明為妄惑悟妄惑為真智悟真之智為能斷妄惑之惡為所斷餘如文。

【科】會通本末第四(會前所斥同歸一源皆為正義)。

會通本末者末即第一斥迷執第二斥偏淺本即第三直顯真源故云會前所斥同歸一源。

【科】真性雖為身本生起蓋有因由不可無端忽成身相。

真性雖為身本者即躡前顯性教云一切有情皆有本覺真心也生起蓋有因由者言迷真生妄心有所因故起信云不如實知真如法一不覺心起此則起妄之由也不可下推其身本即現相中根身是忽成身相也。

【科】但緣前宗未了所以節節斥之。

但緣前宗下始自迷執宗終至破相宗有五節矣。

【科】今將本末會通乃至儒道亦是(初唯第五性教所說從後段已去節級方同諸教各如注記)。

【科】謂初唯一真靈性。

謂初下起信云所言法者謂眾生心眾謂四聖生謂六凡詮序云凡夫聖賢根本悉是靈明清淨一法界心(即同此文一真靈性)。

【科】不生不滅不增不減不變不易。

不生下起信云所謂心性不生不滅無有變異乃至離念境界唯證相應(上但攝引論文或引禪詮序為證)。

【科】眾生無始迷睡不自覺之由隱覆故名如來藏依如來藏故有生滅心相(自此方是第四教亦同破此已生滅諸相)。

眾生下起信云心生滅者依如來藏故有生滅心無始迷睡即法喻雙標論云猶如迷人依方故迷迷喻無明方喻覺性若準前文云然此虗妄之夢必因睡眠之人則睡喻覺性夢喻妄識皆生滅門耳注亦同下應云亦同破此已有生滅諸相諸相即垢淨增減故心經云是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正同此也。

【科】所謂不生不滅真心與生滅妄想和合非一非異名為阿賴耶識。

所謂下起信云所謂不生不滅與生滅和合今云真心即不生滅如來藏妄想即生滅心相故十地論云唯真不生單妄不成真妄和合方有所為。

【科】此識有覺不覺二義(此下方是第三法相教中亦同所說)。

此識下起信論云此識有二種義一者覺義謂心體離念二者不覺義謂不如實知詮序云覺是三乘賢聖之本不覺是六道凡夫之本。

【科】依不覺故最初動念名為業相。

依不下起信云一者無明業相以依不覺故心動說名為業即此云最初動念也二者能見相以依動故能見即此云轉成能見之識也三者境界相以依能見故境界妄現即此云境界相現也。

【科】又不覺此念本無故轉成能見之識及所見境界相現又不覺此境從自心妄現執為定有名為法執(此下方是第二小乘教中亦同所說)。

又不下起信云智相依於境界心起分別即此云從自心妄現也又云相續相依於智故生於苦樂即此云執為定有也。

【科】執此等故遂見自他之殊便成我執。

執此下起信云執取相依於相續緣念境界即此云遂見自他之殊也。

【科】執我相故貪愛順情諸境欲以潤我瞋嫌違情諸境恐相損惱愚癡之情展轉增長(此下方是第一人天教中亦同所說)。

執我下起信云計名字相依於妄執分別即此云貪愛瞋嫌愚癡之情也。

【科】故殺盜等心神乘此之惡業生地獄鬼畜等中。

故殺下起信云起業相依於名字尋名取著造種種業(善惡二業其善業在次文)又云業繫苦相以依業受報不自在故(苦樂二報樂報亦在次文)釋云惡業即此殺盜等等者以十惡中但言殺盜之二等取餘八也心神即妄心神識也苦報即此云地獄鬼畜也。

【科】復有怖此苦者或性善者行施戒等心神乘此善業運於中陰入母胎中(此下方是儒道二教亦同所說)。

復有下謂有怖三塗之苦者行施戒等言等者等取餘善也乘者乘者乘因感果也中陰者謂此陰既滅彼陰未生故於中陰入母胎中即人趣樂報也。

【科】稟氣受質(會彼所說以氣為本)氣則頓具四大漸成諸根心則頓具四蘊漸成諸識十月滿足生來名人即我等今者身心是也。

稟氣受質者質身也以氣為本者前文云萬物與人皆氣為本漸成諸根者如佛為難陀廣說胎相在母胎中三十五箇七日人相具足即漸成也諸根即五根諸識即五識十月滿足者或云計日即唯九月如摭華鈔辨之。

【科】故知身心各有其本二類和合方成一人。

二頭下身即四大心即四蘊此二和合方成人耳。

【科】天修羅等大同於此。

大同於此者人道既以身心和合餘之五趣亦皆大同又若鬼趣色蘊人見不及非非天唯有細色是亦小異。

【科】然雖因引業受得此身復由滿業故貴賤貧富壽夭病健盛衰苦樂。

然雖下俱舍云引業引一生多業能圓滿猶如繢像先圖形狀後填眾彩受得此身即先圖形狀也貴賤貧富即後填眾彩也然其引業能造之思要是第六意識所起若其滿業能造之思從五識起又此引滿二業亦名總別二報總別交絡有其四句一總報善別報不善謂人受貧窮疾病等二總報不善別報善謂畜生有肥好等三總別俱善謂人受富貴等四俱不善謂畜生有盲跛者今此既原人身唯取第一句人受貧窮疾病即同此文貧賤病苦也第三句人受富貴等即同此文富貴盛樂也其第二第四兩句既是畜生總別二報故不引配耳。

【科】謂前生敬慢為因今感貴賤之果乃至仁壽殺夭施富慳貪種種別報不可具述。

謂前下前生敬人為因今感尊貴為果前生慢人為因今感卑賤為果乃至前生行仁為因今感長壽為果餘皆例之。

【科】是以此身或有無惡自禍無善自福不仁而壽不殺而夭等者皆是前生滿業已定故今世不同所作自然如然。

自然如然者言非使之然也。

【科】外學者不知前世但據目覩唯執自然(會彼所說自然為本)。

自然為本者前文云萬物皆是自然生化。

【科】復有前生少者修善老而造惡或少惡老善故今世少小富貴而樂老大貧賤而苦或少貧苦老富貴等。

復有下文有四句皆隔句以示因果前生下初句為因故今下第三句為果第二句或前生少惡老善為因第四句或今世少貧苦老富貴為果。

【科】故外學者唯執否泰由於時運(會彼所說皆由天命)。

否泰者周易二卦之名也否者天地不交而萬物不通也(二氣不接萬物塞矣)泰者天地交而萬物通也(二氣交感萬物乃通)故離卦云否泰反其類也由於時運者時塞即止否也時行即通泰也 注皆由天命者前文云貴賤苦樂皆稟於天由於時命耳。

【科】然所稟之氣展轉推本即混一之元氣也所起之心展轉窮源即真一之靈心也。

所稟之氣即稟二氣受身也展轉推本者推於萬物本乎天地推於天地本乎元氣也所起之心即六識之心也展轉窮源者窮前六識本乎末那窮第七末那本乎賴耶窮第八賴耶本乎一心源也。

【科】究實言之心外的無別法元氣亦從心之所變屬前轉識所見之境是阿賴耶相分所攝。

心外下即真心外的無別法以總該萬有即是一心矣從心下即真心隨緣也相分所攝謂元氣屬相分攝耳。

【科】從初一念業相分為心境之二。

初一念即三細中第一業相心即第二轉相境即第三現相。

【科】心既從細至麤展轉妄計乃至造業(如前敘列)境亦從微至著展轉變起乃至天地。

心既從細至麤者謂轉相從業相起也以業相是細中之細轉相是細中之麤耳展轉妄計即六麤中智相相續執取計名四麤也乃至造業即第五麤起業相也其第六麤業計苦相即下文業成即身成也注如前敘列者即前文始自顯一心乃至第五人天齊業報是也境亦從微至著者謂現相亦從轉相起也微著即麤細變其文耳展轉變起即根身種子乃至天地即器世間。

【科】即彼始自大易五重運轉乃至太極太極生兩儀。

注即彼者指儒教也易緯曰氣象未分謂之太易元氣始萌謂之太初氣形之端謂之太始形變有質謂之太素形質已具謂之太極彼五重運轉例此從微至著也。

【科】彼說自然大道如此說真性其實但是一念能變見分。

彼說下指道教也能變見分即第二轉相。

【科】彼云元氣如此說一念初動其實但是境界之相。

元氣儒道二教皆宗之一念初動即第一業相境界之相即第三現相耳。

【科】業既成熟即從父母稟受二氣與業識和合成就人身。

業既下謂過去已熟之業為因此世父母赤白二氣為緣與初念業識和合漸成人耳。

【科】據此則心識所變之境乃成二分一分即與心識和合成人一分不與心合即是天地山河國邑。

心識即業識也與識和合即心有知覺不與心合即想枯澄凝故楞嚴云想澄成國土(即此文云天地國邑)知覺乃眾生(即此文云和合成人)若對三境和合成人即根身種子天地國邑即器世間裴相序亦云內為筯骸所括外為山河所眩可以例釋。

【科】三才中唯人靈者由與心神合也。

【科】佛說內四大與外四大不同正是此也。

內外四大者內謂自他身內所有堅者即毛髮等外謂自他身外所有堅者即土石等地大既爾餘之三大亦然不同者和合與不和合也。

【科】哀哉寡學異執紛然。

哀哉悲歎之辭寡者許慎曰少也學者楊雄曰覺也紛然亂貌通而言之少學之人異端妄執紛然而亂故肇公云異端之論紛然久矣或謂通惠云臣實慙寡學空老年齡此乃臣下對天子之謙辭耳。

【科】寄語道流欲成佛者必須洞明麤細本末方能棄末歸本反照心源。

寄語道流即學道之流無外亦云寄言後哲宜乎介懷麤細約惑次文辨之本末約教謂棄前二篇之末歸直顯真源之本故云變照心源也。

【科】麤盡細除靈性顯現無法不達名法報身自然應現無窮名化身佛。

麤盡細除即起信隨分究竟二覺論云念無住相以離分別麤念相故名隨分覺又云覺心初起心無初相以遠離微細念故名究竟覺靈性即法身故論云法身顯現自然而有不思議業種種之用故云無法不達也法身是理報身是智理智冥合如珠與光即發化用故曰應現無窮矣。

原人論發微錄(終)

秀州嘉興縣清風卿青墽鎮居住清信弟子莫侁謹施淨財一十五貫文足開原人論發微錄一卷仍印三十卷捨入本鎮密印寺寶閣講院賢首教藏集茲勝因用答 母親蘇十娘腹有育之恩劬勞之德謹願

雲間善住寶閣法孫比丘 晉倦 勾當

青墽密印寺傳天台教觀普光大師 道湘勸緣延文三季(戊戌)十一月八日於東寺西院僧坊寫點訖同十二日一校了。

杲寶(生五十三)

續藏經 華嚴原人論合解

元 圓覺解 明 楊嘉祚刪合

華嚴原人論合解卷上

唐圭峯蘭若沙門 宗密 論

元長安開元寺沙門 圓覺 解

明 寨雲居士 楊嘉祚 刪合

清 東甫居士 錢伊菴 真益居士 陳熈願 同校

清 六不居士 顧蓮善 重刊

華嚴原人論序

論題標華嚴者。以是此論之所宗。下五教中。一乘顯性。即此經故。原者。推究其本之謂也。欲窮究人之本始。故曰原人。問曰。佛教常言眾生通五趣者。何故此論但標原人。答曰。論主約人是我同類。故序云。我今得此人身而不自知。又六道中。其餘五趣。苦樂不均。不堪脩行。故偏勸人。裴相國原覺序云。生靈之所以往來者。六道也。鬼神沉幽愁之苦。鳥獸懷獝狘之悲。脩羅方瞋。諸天正樂。可以整心慮。趣菩提。唯人道為能耳。三世諸佛。皆於人中成佛。葢為此也。知人之原。則四聖六凡。類可知矣。論。謂評議。假立問答。研究深旨。故名曰論。

萬靈蠢蠢。皆有其本。

萬靈者。羽毛鱗介昆蠱之屬。蠢。動也。舉昆蟲以該胎卵濕化也。皆有其本者。本即因緣。瑜伽釋眾生云。思業為因。殼胎濕染為緣。有五蘊生。圓覺云。若諸世界。一切種性。卵生。胎生。濕生。化生。皆因淫欲而正性命。當知輪迴。愛為根本。又俱舍頌云。倒心趣欲境。濕化染香處。楞嚴云。卵唯想生。胎因情有。濕以合感。化以離應。金剛論云。依殼而生曰卵。動類也。含藏而出曰胎。欲類也。假潤而興稱濕。濕以合感。趣類也。不由父母。但自想合。無而忽有曰化。化以離應。假類也。化亦自想。懸想勝處。情愛彼境。即便化生。故云離應。故知眾生之類。無問巨細。皆以愛染而為其本耳。此舉有情以例人也。

萬物芸芸。各歸其根。

萬物者。百穀草木之類。芸芸者。繁茂之狀。物各有根。方得枝葉茂盛。此舉無情以例人也。

未有無根本而有枝末者也。況三才中之最靈。而無本源乎。

無根本。那有枝末。是昆蟲草木。尚有因緣。況三才中。唯人最靈。豈無本乎。三才者。天地人也。才。謂才能。謂天有運動之才。地有生成之才。人有鑒慮之才。

且知人者智。自知者明。

知人為末。自知為本。下文顯真源處。了性同佛。是為智明。以本該末。亦無遺矣。

我今稟得人身。而不自知所從來。曷能知他世所趣乎。

我者。五蘊假我也。稟得者。有所稟受而得此身也。所從來者。即前世所稟。依內教說。即過去業惑。展轉乃至本覺真如。是也。他世。即後世也。趣。謂趣向。謂捨此身已。當生何道。天耶。獄耶。或升。或墜。既不知身所從來。又焉知死所趣向乎。

曷能知天下古今人事乎。

天下。橫約處也。古今。豎約時也。人事至賾。略如風俗美惡。禮樂成壞。刑政得失之類。是也。知身所從來。及他世所趣。即前自知之事。天下古今人事。即前知人之事。葢原身為本。天下古今為末。先本後末。則不失其序矣。若於自身而不知究。乃欲知天下古今人事。其安能乎。

故數十年中。學無常師。博考內外。以原自身。原之不已。果得其本。

無常師者。書曰。德無常師。主善為師。善無常主。協于克一。清涼云。益我為友。人皆友焉。亦具此意。博。謂廣博。考。謂考究。內則佛教宗說之旨。外則儒老百氏之書。其志在於窮究自身之本也。原之不已。故得其本。故論主圓覺疏序云。髫專魯教。冠討竺墳。禪遇南宗。教逢斯典。又云。行詣百城。坐探羣籍。此其事也。

然今習儒道者。祇知近則乃祖乃父。傳體相續。受得此身。遠則混沌一氣。剖為陰陽之二。二生天地人三。三生萬物。萬物與人。皆氣為本。

此下別敘諸宗。先敘外教也儒。即儒教。孔子為主。道。即道教。老子為主。二家之意。皆以氣為初始。漸有人及萬物。故近則謂祖傳父。父傳子。子續父。父續祖。受得此身。遠則謂天地之前。惟一元氣。混然不分。故曰混沌。剖。謂剖判。混沌既分之後。陽氣輕清。故上升。陰氣重濁。故下沉。升者為天。沉者為地。二氣和合。人生其中。是為三才。從此漸有萬物。道經云。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一者。冲氣也。言道動出冲和妙氣。於生物之理未足。又生陽氣。陽氣不能獨生。又生陰氣。積冲氣之一。故云一生二。積陽氣之二。故云二生三。陰陽含孕。冲氣調和。然後萬物阜成。故曰三生萬物。又周易云。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定吉凶。吉凶生大業。又鉤命訣云。易有五太。一曰太易。氣象未分也。二曰太初。元氣萌也。三曰太始。形之端也。四曰太素。形變有質也。五曰太極。形質已具也。從此漸生天地萬物。論中雙合二家之意為文。

習佛法者。但云近則前生造業。隨業受報。得此人身。遠則業又從惑。展轉乃至阿賴耶識。為身根本。

此敘內教也。雖總言佛法。意乃別指權小。近即人天教。遠則下一句。小教。阿賴耶識。即法相教。於此三中。前不兼後。後必兼前。云乃至者。謂惑又從執而起。然惑與執。各有二種。惑二種者。一煩惱障。二所知障。執二種者。一我執。二法執。謂五蘊等從眾緣生本無實性。眾生不了。計以為實。名曰法執。由執法故。於諸理事世出世法。不能通達。名所知障。此五蘊中。法尚叵得。況主宰者。眾生於中。妄計實我。名為我執。由執我故。煩惱障生。塵勞競興。業報不息。由此輪轉。苦果無窮。而二乘人。但除我執煩惱障。未斷法執所知障。菩薩雙斷二執二障。然此二執二障。於阿賴耶識。皆有種子。從種生現。起惑造業。推窮其本。則自賴耶。故云乃至。

皆謂已窮其理。而實未也。

如上內外教所說。皆是聖人權漸之談。非究竟了義之旨。恐人執滯。故總非之。意在責人。非斥法也。

然孔老釋迦。皆是至聖。隨時應物。設教殊途。內外相資。共利羣庶。

恐有難云。如前所說元氣陰陽業惑識變。皆是孔老釋迦至聖所說。何得非之。故今通云。孔老之時。此方人根未熟。尚未堪聞因果之說。況佛性了義之談。故孔老先以仁義道德而漸誘之。且指元氣陰陽為本。西方佛出世。四十年前。人根未熟。未堪聞於佛性了義之旨。是故大覺且隨三乘五性之機。說業識變等。至四十年後。方說一乘。故法華經云。久默斯要。不務速說。皆顯隨時應物也。言殊途者。謂殊異路途。即指前所說元氣業惑等。立教不同。故曰殊途。言內外相資等者。謂雖設教不同。然亦互相資藉。佛教藉儒老為誘物之始。儒老藉佛教為成物之終。故曰共利羣庶也。

策勤萬行。明因果始終。推究萬法。彰生起本末。雖皆聖意。而有權有實。

又恐難云。三教聖人利物之心既同。則應三教皆可原人。何故此中偏宗佛教。故復答云。利物之心。三聖雖同。權實之用。三聖則異。儒道一向是權。佛教兼通權實。今取實教了義。故偏宗佛耳。策勤萬行者。行門之多。不但說施戒等。至於四諦。緣生。十善。五戒。四禪。八定。儒老五常。道德等。皆在其中也。因果始終。惟明佛教。脩因為始。感果為終也。萬法生起本末。亦通三教而言。儒道以氣為本。釋教以業惑八識真如為本。隨宗不同。末則可知矣。雖皆聖意者。縱辭也。而有權有實者。奪辭也。

二教惟權。佛兼權實。

權。謂權假。亦曰權宜。稱錘曰權。言能酌量輕重。以喻聖人方便分別事宜。隨器授道也。實者。果之核。取其堅也。亦確乎不可拔之謂也。然則二教之權。與佛教之權。可聞得乎。答曰。冥顯有異。二教之權。即冥權也。佛教之權。乃顯權也。何以言之。明教大師云。權也者。有顯權。有冥權。顯權則為淺教。為小道。冥權則為異道。為他教。淺教如法相破相。小道如二乘人天。是佛隨宜之說。故曰顯權。冥權者。無方妙用。潛興密應。或為異道之師。以化正彼類。或為他教之主。用他教法以利於世。如華嚴經云。或持牛狗及鹿戒。或著壞衣奉事火等。

策萬行。懲惡勸善。同歸於治。則三教皆可遵行。

欲奪先縱。以顯權教之用也。儒教三綱五常。老氏保雌守弱。釋教三學六度。莫不皆使人策修萬行。止惡興善而已。為教不同。同歸於治也。所歸既同。遵行皆可。是故依儒教。則為成德之君子。遵老氏。則為清靜之真人。稟釋教。則出三惡而往人天。乃至究竟證三乘而圓二果者矣。

推萬法。窮理盡性。至於本源。則佛教方為決了。

前縱此奪。以顯實教之用也。前言三教皆可遵行者但順聖人隨宜益物。治已成之人身。非欲窮究所以成人之源本。欲窮其本。則非了義教莫能盡之。言推萬法窮理盡性者。推。謂尋其本致。窮。謂極其根源。盡。謂竭其蘊底。萬法。即色心等世出世法。然窮理盡性。語出周易。彼繫辭云。窮理盡性以至于命。雖借彼文。取意則異。理。謂道理。真理。性。謂法性。心性。不取天賦。故不言命。謂真如一法。橫對諸事。曰理廣也。竪貫一法。曰性深也。然在無情。曰法性。在有情。曰心性。亦曰佛性。亦名本覺。亦曰如來藏。即下顯性教中所說真性是也。謂色心等法。從緣而生。無實自性。全是真如隨緣所成。故此萬法。皆以真如而為本源。故論主圓覺疏序云。萬法虗偽。緣會而生。生法本無。一切唯識。識如幻夢。但是一心。心寂而知。目之圓覺。此推萬法至本源之謂也。唯識亦云。此諸法勝義。亦即是真如。常如其性故。即諸法實性。亦此義也。言至於本源者。非離真性之外。別有本源。但約教詮淺深之異。故有至不至爾。起信云。心真如者。即是一法界大總相法門體。所謂心性不生不滅。乃至云唯是一心。故名真如。又云。摩訶衍者。總說有二種。一者法。二者義。所言法者。謂眾生心。是心即攝一切世間出世間法。依於此心。顯示摩訶衍義。華嚴經云。云何說諸蘊。諸蘊有何性。蘊性不可滅。是故說無生。分別此諸蘊。其性本空寂。空故不可滅。此是無生義。眾生既如是。諸佛亦復然。佛及諸佛法。是性無所有。則知不生不滅真如妙性。實諸法之本源矣。非一乘了義。何以臻此。言決了者。謂決定了義。亦決斷顯了也。

然當今學士各執一宗。就師佛者。仍迷實義。故於天地人物。不能原之至源。

此先顯餘宗未了。為造論之緣由也。學士。通指習三教者。各執一宗。謂習儒者。唯執天命。習老者。唯執自然等。更不復博究圓暢也。師佛者。即別指內宗習權教人。或執業惑。或執識變。不信一乘實教。設談佛性。定揀闡提。縱說真如。但云不變。有所未悟。故曰仍迷。其猶眾盲摸象。豈識象之全軀。坐井觀天。寧見天之無際。前就學人所知。以顯教之權實。今約學人所執。為造論之發端。

余今還依內外教理。推窮萬法。

依內外教理。則見解圓融。而無偏局之弊。與未嘗讀佛書而輒議佛者。相去遠矣。

初從淺至深。於習權教者。斥滯令通。而極其本。後依了教。顯示展轉生起之義。會偏令圓。而至於末。

從淺至深者。即指論初二門斥迷執偏淺也。於中前前淺而後後深。斥滯令通者。即破執情而顯圓解也。極其本者。指第三門顯真源也。依了教顯示展轉生起者。即第四門中用顯性了義。會前所執。同一真理也。

文有四篇。名原人也。

總結論名。前序論竟。四篇者。一斥迷執。二斥偏淺。三直顯真源。四會通本末。

一斥迷執(習儒道者)。

斥者。排擯義。迷。謂惑而不悟。執。謂固守不移。

儒道二教。說人畜等類。皆是虗無大道生成養育。

此下顯二宗之大同也。道經云。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獨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為天下母。吾不知其名。強名曰道。又彼經云。道生之。德畜之。物形之。勢成之。皆言虗無大道。生成養育之功用也。

謂道法自然。生於元氣。元氣生天地。天地生萬物。

就二宗推明生起次序也。謂者。二宗意旨也。道法自然。語出道經。彼云。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即上文虗無大道也。自然者。妙本之性。性非造作。故曰自然。道者。妙本之用。道與自然。體用之稱。與上文有別。順文言法。非謂道法傚於自然也。又彼經云。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今云生於元氣。即彼道生一也。元氣生天地。即彼一生二。二生三也。天地生萬物。即彼三生萬物也。前敘中混沌。即儒者之說。此言大道。即老氏之意。前後互舉。顯二宗之大同也。

故智愚貴賤。貧富苦樂。皆稟於天。由於時命。

人中品類不同。言皆稟於天。由於時命者。儒宗多云。死生有命。富貴在天。又云。莫之為而為者天也。莫之致而至者命也。

故死後卻歸天地。復其虗無。

前約從本起末。此約原始反終。天地者。儒宗所歸。虗無者。老氏所復。道經云。夫物芸芸。復歸其根。歸根曰靜。靜曰復命。言萬物既稟天地元氣而生。如草木依根而得榮茂。死則復其本始。如草木凋落。精脈還其本根。是復其所稟之性命也。從天地生。復歸天地者。如邵子云。上天生我。上天死我。一聽於天。有何不可。此之謂也。

然外教宗旨。但在乎依身立行。不在究竟身之原由。

外教。即指儒道。謂佛法之外也。儒宗五常百行。老氏保雌守弱。皆以修飾其身耳。不言此身因何而有。何故得為人。何故為畜等。縱說原由。不過大道元氣而已。

所說萬物。不論象外。

象。謂物之形象。天地皆象內也。今世教所談。至大者。不過天地而已。而人畜萬物。皆在天地之中。故其所論。不出天地之外。莊子云。六合之外。聖人存而不論也。則知天地之外。孔老非實不知。但以世人智淺。未足與議。論語云。夫子之言性與天道。不可得而聞也。況象外乎。

雖指大道為本。而不備明順逆起滅染淨因緣。

恐有問言。儒道二宗。亦說大道元氣等生成萬物。則是大道元氣。即是身本。那言不究原由耶。故今釋云。元氣天命父母等。但是生身之具。而非即是身本。譬如孩穉見母籠甑取餅啖之。便知是餅籠甑所成。後來索餅。即指籠甑。豈知籠甑但是成餅之具。豈是餅之所本哉。今元氣天地等。籠甑之謂也。執為身本。孩穉之見而已。而不備明云云者。正顯二宗所迷也。順逆起滅者。謂內教所說十二因緣。迷則從無明起行。輾轉乃至有生老死。即順生死起動。而成流轉也。悟則從老死逆觀。乃至無明。遂起智斷無明。由無明滅。故行滅。乃至生老死滅。即登聖果。此明逆生死而還滅也。此十二支通大小乘。義門繁廣。非略可盡。言染淨因緣者。有二。一約小乘。其說又二。一者。如前十二有支。由無明緣行。乃至生緣老死。是染因緣。由無明滅行滅。乃至老死滅。是淨因緣。二者。約苦集滅道四諦。謂苦集是世間因果。滅道是出世間因果。由造集諦因。感苦諦果。名染因緣。由厭苦故。起道諦智。斷彼集因。苦果不生。證滅諦理。名淨因緣。故淨名云。從癡有愛。則我病生。眾生病愈。我病亦愈。二約大乘。亦二。一約法相宗。謂藏識法爾包攝三乘及三性名言種子。而一切眾生有無不同。若有三乘種子者。遇緣熏習。脩行斷障。當得三乘聖果。名淨因緣。(此且三乘總說應別明之)若無三乘種子。但有有漏三性等種。即造三種業(福非福。不動)三界流轉。名染因緣。二約法性宗。真妄和合。成黎耶識。若迷之時。染法(即前妄也)有力。淨法(即前真也)無力。向緣下轉。沉輪三界。名染因緣。悟時淨法有力。染法無力。背緣上轉。成四聖位。(佛。菩薩。緣覺。聲聞)名淨因緣。廣如下引。此等法義。外教豈知。況能備明。

故習者不如是權。執之為了。

孔老所說。但是權宜。不執則為入道之緣。固執則為障道之損。圭峰云。儒資戒律。道助禪那。此其緣也。八難之中。世智辯聰。反成為難。此其損也。

今略舉而詰之。

就二宗詰難。下文有四。一難道生。道教所執。二難自然。道教所執。儒宗亦執。三難元氣。此儒道皆執。四難天命。儒者所執。

所言萬物。皆從大道而生者。大道即是生死賢愚之本。吉凶禍福之基。

此按定外宗道生以立難也。

基本既其常存。則禍亂凶愚。不可除也。福慶賢善。不可益也。

道既是常。物亦應常。如世子孫還類父母。則禍亂應常。非人力可以翦除。福慶應常。非積善可能增益。故李思慎云。老謂生與死命也。悉是道之所為。聖與不肖性也。但是天之所與。天與不可逃。道為不可悍。知天道之不可逃悍者。則能安處長生。

何用老莊之教耶。

聖人見善有益。可以致福。故教令為善。見惡有損。可以致禍。故教令遠惡。既云吉凶禍福。於我無預。道使之然。不可增損。則孔老設教。勸善禁惡。何所圖耶。

又道育虎狼。胎桀紂。夭顏冉。禍夷齊。何名尊乎。

若云萬物皆是道之所為者。虎狼害人之獸。道畜之而使害也。桀紂虐民之君。道孕之而使虐也。顏冉之賢而不享年。道夭之也。夷齊之賢而致禍死。道禍之也。道經云。萬物莫不尊道而貴德。使道之所為誠如是。何名尊乎。

又言萬物皆是自然生化。非因緣者。

此又按定外宗自然以立難也。內教說一切萬法從因緣生。謂親能發起為因。疎能助起為緣。如草木等。從種子生。名曰親因。水土人時。名曰踈緣。人畜等。從業惑生。名曰親因。父母。二氣。名曰疎緣。彼儒道既執自然。則不推因緣。故莊子云。不知所以然。名曰自然。又云。鶴不浴而白。烏不黔而黑。言皆自然也。儒宗如司馬君實無為贊云。進退有道。得失有命。守道在己。功成則天。天復何為。莫非自然。

則一切無因緣處。悉應生化謂石應生草。草應生人。人生畜等。

既不待因緣。則石非草等因緣。應能生草。草生人。人生畜等。以皆非緣故。所言等者。等一切非緣之事。如火應生草木。木生魚鳥。凡是一切不應生處。皆能生也。正取人不待父母緣。忽自生人等。如西方無因外道。亦作此計。瑜伽第七云。何因緣故。彼諸外道。起如是見。立如是論。答謂見世間無有因緣。或時歘爾大風卒起。於一時間。寂然止息。或時忽爾暴河瀰漫。於一時間。頓即枯竭。或時鬱爾花木敷榮。於一時間。颯然衰顇。由如是故。起無因見。立無因論。清涼云與此方儒老所計頗同。又涅槃經中。衲衣梵志。求佛論議。佛問云。汝宗何故知非因緣。彼云。我見牛生便能[口*束]乳。龜生便能入水。知非因緣。佛言。若言[口*束]乳非因緣者。俱非因緣。何不[口*束]角。若言入水非因緣者。俱非因緣。何不入火。梵志辭屈。投佛出家。

又應生無前後。起無早晚。神仙不藉丹藥。太平不藉賢良。仁義不藉教習。

既云自然。不應緣習。然前後早晚約時。時乃疎緣中一事。如春蘭秋菊。社燕賓鴻等。各因其時。人須十月。方乃誕生非自然也。神仙已下。別約有情。神仙要須宿稟寡欲之資。鍊藥服氣為緣。方能長生不老。天下太平。必藉忠臣良士。武以定亂。文以經世。君臣相濟。然後民安國泰。時和俗淳。人有才德之美。皆資訓誨之力。習與性成。未有不學而自成者。執自然者。不亦乖乎。

老莊周孔。何用立教為軌則乎。

既賢者自然而賢。不由教習。愚者自然而愚。教亦無益。聖人立教。便成無用矣。然老氏上土下士之說。孔聖上智下愚之論。在吾教中。葢宿習力故。謂多生熏習純熟。今得為人。諸識聰利。聞道勤行。孔老於此。謂之生知上士。故白樂天生而識字。世呼為三生人。若宿世從異類中來。未曾熏習。或因秘悋不肯教人。今得人身。諸情暗鈍。倥侗顓蒙。困而不學。孔老於此。呼為下愚下士。其中人者。昔雖曾熏。然未純熟。故於今世。學之則成。不學則殆。由此觀之。雖愚鈍之資。苟能自勉于學。縱未偕於上達。亦自勝於不學者矣。況中人乎。聖人知學問有益。可以革愚成智。故垂典誥以為軌則。斯則因緣之理明矣。而曰自然。豈為通理。

又言皆從元氣而生成者。

此按定外宗元氣以立難也。

則歘生之神。未曾習慮。豈得嬰孩便能愛惡驕恣焉。

初生之子。八識雖具。創與境遇。未知染著。若漸長大。慣習力故。愛惡滋彰。所謂習與性成。非由元氣使之然也。歘。暴起也。言欻然而生也。

若言欻有。自然便能隨念愛。惡等者。則五德六藝。悉能隨念而解。何待因緣學習而成。

設云孩子初生。便能飡乳。不得則啼。豈待習慮。自然便能隨念愛惡等。然則五德六藝。亦應自解。不待習慮。何不爾耶。然人生便知飲乳啼號者。無始以來。慣習力故。與心俱生。如前云牛不[口*束]角。龜不入火。皆因緣也。豈是元氣使之然也。五德者。仁義禮智信也。六藝者。禮樂射御書數也。

又若生是稟氣而歘有。死是氣散而欻無。則誰為鬼神乎。

儒者皆執氣聚為生。氣散為死。夫氣散則已斷滅。又誰為鬼神乎。孔子曰。敬鬼神而遠之。易曰。精氣為物。遊魂為變。故知鬼神之情狀。謂百駭四體。男女搆精之所成。故曰精氣為物。彼云遊魂為變者。即如佛教所說心識。由無質礙。任運能往。故曰遊魂。意謂遊魂與精氣合而為人。精氣有滅。而遊魂不滅。故為鬼神。則鬼神之說。儒宗許有明矣。而氣散則誰為耶。

且世有鑑達前生。追憶往事。則知生前相續。非稟氣而歘有。

達生前。憶往事者。知宿命也。如羊[袖-由+古]之識金鐶。(晉羊祜。字叔子。幼年嘗牽乳母至李宅門外枯樹穴中。得金鐶一枚。謂乳母曰。此吾先世。為李家子戲所藏也。吾年七歲。墮井而死。事出本傳)崔咸之徵墨誌。(唐崔咸。父銳為澤潞。節度使李抱真從事。有客盧老者。每徃來澤潞銳嘗善待之終謂銳曰。吾當與君家作子。以口傍墨誌為驗。及生咸。果如其言。出本傳)房琯剖松下之書。(唐房琯。字次律。開元中。宰桐廬。嘗與道士邢和璞過夏口。入一廢寺。坐古松下。和璞使人鑿地。得瓮中所藏婁師德與永禪師書。笑謂琯曰。頗憶此否。因帳然。悟前世之為永禪師也。出明皇雜錄。東坡詩云。殷勤古松下。為剖瓮中書)唐紹刺燈前之犬。(唐紹者。開元中為給事中。嘗與對門中郎李貌善。每厚待之。妻嘗諫曰。勿友非類。紹曰。非爾所知。後因驪山講武。紹攝禮部尚書。玄宗援桴擊鼓。時未三合。張說遽令紹奏畢。神武赫怒。拽兵部尚書郭元振坐于纛下。欲斬之。張說跪奏。元振有社稷之功。免死。乃斬紹。先一日。紹謂妻曰。吾前生為杜氏女。適[壩-雨+襾]陵王氏子。十七歲。嘗燈下運針昏睡。犬入房。觸油污衣。心怒。遂以翦刀刺犬。翦一股折。而犬猶活。復換一股。犬方斃吾十九而亡。犬者。今貌是也。明日行刑。必貌翌日果如所言。初一刀。頭未落。再換一刀。頭方落。出李吉甫記)圓觀峽中之舊約。(唐李澄之。字子原。與道人圓觀友善。相約自峽入蜀。路逢女子浣紗。觀謂原曰。此吾寄託之所也。葢業緣不可逃。明年某日。君自蜀還。可相臨。以一笑為信。又云。吾已三生作比丘云云。已而觀果死。明年原如期至女子家。則兒生三日矣。原使抱臨明簷。兒果一笑。却後十三年。原至孤山月下。聞叩牛角而歌者。曰。三生石上舊精魂。賞月吟風不要論。慚愧情人遠相訪。此身雖異性常存。東坡作傳)東坡陝右之夢遊。(蘇子由。謫南安。與雲菴及聰禪師交遊。一夕雲菴夢同子由聰公出城迓五祖戒禪師。明日以語子由。語未卒。聰公至。具言所夢。與雲菴同。山人方談笑間。忽東坡書至。曰。已抵奉新。旦夕可相見。三人大喜。共出城二十里。至建安寺而東坡亦至。因舉夢語坡。坡曰。軾年七八歲時。嘗夢身為僧。往來陝右。又先妣方孕時。夢一僧託宿。頎然。眇一目。雲菴驚曰。戒公陝右人。後失一目。暮年棄五祖來遊南安。終于大庾。逆數五十年。而坡時四十九矣。出冷齋夜話)盧女憶販羊之宿冤。(長安城南盧叔倫家女子。桑間逢僧乞食。問得食處。女曰。村東二里王家飯僧。遂徃。果得齋。王氏問僧所從。僧以實告。既而王氏翁媼俱至女家。女閉戶不出。問女母曰。我家設齋。人無知者。女何知耶。女自房中出呼曰。某年月日。販羊胡父子何在。翁媼驚趨出。母問女曰。汝適何故。女曰。我前世為夏州販羊客。姓胡。宿其家。彼殺我父子。羊盡為所有。我後於其家作子。十五得病。二十而終。醫藥之資。已過所刦。猶每歲與我作齋。雖然。命債尚須償也。出逸史)西山決弒親之疑獄。(宋理宗初。真西山帥長沙日。市民程二者。有子年二十。謀弒厥父。密語其友。友恐事發相累。遂首于官。即呼其子問之。子不諱。及問其父。并鄰人。皆不知所以。問其子殺父之故。亦無可言者真察其事暗味。乃齋沐叩神。一夕夢神報曰。但問其父二十年前曾作何事。即知之矣。翌日真私問其父曰此事我已知。汝但勿諱。汝二十年前曾作何事。父曰。二十年前。有溈山行者。將錢一千緡。欲買度牒。中夜殺行者。瘞于廚下。以其錢營產業焉。真復私問其子。吾欲釋汝。欲以錢一千緡惠汝。從汝所之。汝若得錢。當何所作。子曰。誠如所言。當買度牒入溈山出家。真知行者之怨。遂籍其父產業。計一千緡以付其子。將其父配五百里外。出江湖紀聞)若此之類。今古實多。以此驗知。捨身受身。自類相續。非稟氣也。

又驗鬼神靈知不斷。則知死後非氣散而歘無。

鬼神有知。證非斷滅。若謂死而氣散。則其神者為誰耶。

故祭祀求禱。典籍有文。

典籍有文者。如尚書金縢篇。謂武王有疾。周公作冊書。禱於太王王季文王。請以身代。乃納冊於金縢之匱中。翌日乃瘳。又如禮記。祭法。祭義。祭統。禮運。皆言祭禱之事。又月令云命有司合秩蒭以養犧牲。以供皇天上帝名山大川四方之神。以祭宗廟社稷之靈。為民祈福等。皆其文也。

況死而蘇者。說幽途事。或死後感動妻子。讐報恩怨。今古皆有耶。

說幽途事。多關釋典。恐彼儒者尚未信之。今引儒者一說以證。宋吏部侍郎葛立方。字常之。所撰韻語陽秋云。歐陽永叔。素不信釋氏之說。既登二府。一日被病亟。夢至一所。見十人冠冕環坐。一人云。參政安得至此。宜速反舍。公出門數步。復往問曰。公等豈非釋氏所謂十王者乎。曰。然。因問世人。飯僧造經。為亡追福。果有益乎。答曰。安得無益。既寤。病良已。又如崔子玉之掌冥府事。韓擒虎之為閻羅王。(出搜神記)虞太傅之為更生佛。席相公之為皮場神。(出洪內翰夷堅志)皆幽途事之證。(不能具引)言感動妻子讐報恩怨者。如左傳。宣公十五年。晉大夫魏顆。其父武子有愛妾。武子疾。謂顆曰。當嫁之。既疾篤。乃令殉葬。武子死。顆嫁之。親族難之。顆曰。吾從治命。後顆與秦將杜回戰於輔氏。見老人結草以禦杜回。躓而顛。獲之。夜夢老人曰。余爾所嫁婦人之父也。爾用先人治命。余是以報。又成公十年。晉景公疾。夢大厲披髮及地。搏膺而踊曰。殺余孫不義。(前二年。景公以無罪殺臣趙同趙括)余得請於帝矣。(此言帝者。或是嶽帝與冥王也。以事關幽途故)六月丙午。公薨。又江湖紀聞。載南宋衢州人鄭朝議。從子某。幼曠達能文。娶會稽陸氏女。亦姿媚明爽。伉儷情至。鄭生嘗。語陸氏曰。萬一不幸。汝勿再醮。汝若先喪。我亦如之。陸氏曰。要當齊眉。何不祥如是。相處十年。生二男一女。及鄭生疾且死。方釋服。陸氏盡攜其資適蘇州曾公曹。成婚方七日。曾生奉漕檄考試他郡。行信宿。陸氏晚步廳屏間。有急足呼於庭曰。鄭官人有書。命婢取之。視外題。但有示陸氏三字。筆札宛然前夫手跡也。視急足。已不見。啟緘讀之。其辭曰。十年結髮夫妻。一生祭祀之主。朝連暮以同歡。俸有餘而共聚。忽大幻而長往。慕何人而輕許。遺棄我之田疇。移資財而別戶。不恤我之有子。不念我之有父。義不足為人之婦。慈不足為人之母。吾以訴諸上蒼。行理對乎幽府。陸氏嘆恨。三日而亡。其書朝議男甸者得之。

外難曰。若人死為鬼。則古來之鬼。填塞巷路。合有見者。如何不爾。

此設難也。外宗聞說人死為鬼。則謂人人死已。盡皆為鬼。不知有六道輪迴。轉受後身。故作此難。

答曰。人死六道。不必皆為鬼。鬼復為人等。豈古來積鬼常存耶。

此設答也。人死六道者。謂或有生天。或還為人。或作禽畜。或墮地獄。前言鬼者。但一趣耳。言鬼復為人者。謂鬼業盡已。或復為人。又或轉餘趣也。其轉餘趣者。如梁高僧傳。說後漢建和間。沙門安世高。舟行至[邱-丘+共]亭湖。泊舟。岸上有湖神祠焉。神降曰。舟中沙門。吾神宿世道伴。為我請之。安至祠中。神泣訴曰。吾與師嘗為道友。以嗔心故。墮此趣中。幸相憫救。師請現本身。神曰。本身醜惡。恐相驚駭。安曰。無慮。忽有大蟒出於神後。引首向安。安撫之。以天竺語說法化導。蟒泣謝曰。幸聞教化。今脫苦矣。以絹千疋。黃白之資。付安。令作功德。安為建寺豫章。(夜話云。今洪州大安寺是)已而見後山有一大蟒。死於草澤中。自是廟不復靈。此亦鬼趣轉生之例也。今俗子無識。乃有妄謂佛菩薩同鬼神者。其謬迷甚矣吁。可悲哉。

且天地之氣。本無知也。人稟無知之氣。安得歘起而有知乎。

氣無分別。豈人稟之而有分別乎。若人因稟氣而有分別。則草木等亦應有分別。以所稟同故。且天地之氣。本無賢愚貴賤之異。豈人同稟之而有賢愚貴賤之異乎。而儒者皆執稟氣。謂稟淳和之氣。則為聖為賢。稟渾濁之氣。則為愚為不肖。不知天地之氣。本無差別。自吾人宿習之不同耳。其猶管籥之音。隨竅發異。故有清濁高下之殊。而吹者之氣。曷嘗異哉。若謂吹氣有異。則何藉竹管之殊竅乎。又李白桃紅。姚黃魏紫。無乃春風之各異乎。何不辨其物性。而責於氣也。

草木亦皆稟氣。何不知乎。

舉例難也。亦應云禽獸亦皆稟氣。何飛走之不同。葢天地之氣。猶爐冶甑爨之謂。但能成物。非物所本。故爐冶雖能範金。不能變銅鐵為良鍰。甑爨雖能熟食。不能變糠粃為珍饈。天地之氣雖能成物。不能使草木為人。庸愚作聖。良以草木各有根。人畜各有本故也。

又言貧富貴賤。賢愚善惡。吉凶禍福。皆由天命者。

此又按定外宗天命以立難也。儒者多執天命。先儒解云。命猶令也。彼宗但以清氣上升至高無上曰天。

則天之賦命。奚有貧多富少。賤多貴少。乃至禍多福少。苟多少之分在天。天何不平乎。

天道至公至平。無偏無黨。何故而有貧富貴賤賢愚禍福多少之異。又復於中貧賤禍夭者多。富貴康壽者少。世途目擊。往往如是。天實爾者。則公平安在耶。

況有無行而貴。守行而賤。無德而富。有德而貧。逆吉義凶。仁夭暴壽。乃至有道者喪。無道者興。

無行而貴。如荀子所謂勢榮。守行而賤。如任昉自稱素業。無德而富。如何曾日食萬錢。有德而貧。如相如家徒四壁。逆吉義凶者。如姦邪得志。善良遇害之類。仁夭暴壽者。如盜跖永年。伯牛短折之類。有道無道云者如世善人。動輒坎坷。強梁貪暴。觸事利宜。自古迄今。此類常有。世俗每謂天不平。或云天不開眼。故鄧攸無子。人謂天道無知。斯之謂也。

既皆由天。天乃興不道而喪有道。何有福善。益謙之賞。禍淫害盈之罰焉。

儒宗執天命。不知自違其教也。書云。天道福善禍淫。伊訓云。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洪範嚮用五福。威用六極。易謙卦云。天導虧盈而益謙。地道變盈而流謙。鬼神害盈而福謙。坤卦云。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積不善之家。必有餘殃。大抵皆謂天道昭然。禍福不忒。今見無道興而有道喪。則似易書之說無驗。且如善良遇害。則福善益謙之賞全乖。姦邪得志。則禍淫害盈之罰相反。按其文而考其實。全成齟齬。故云何有。良以不推業理。但執天命。故禍福有時而倒置也。

又既禍亂反逆。皆由天命。則聖人設教。責人不責天。罪物不罪命。是不當也。

世人見說古今冶亂等事。莫不皆謂天數。若由天者。經書所說。只合責天。何但責人耶。如詩書所譏。春秋所貶。曾不譏貶天命。何耶。

然則詩刺亂政。書讚王道。禮稱安上。樂號移風。豈是奉上天之意。順造化之心乎。

既云福禍由天。不在人為。天乃自然之理。不容增損矣。則詩書禮樂。懲惡勸善。使人遠禍就福。以承天休者。不成空言耶。詩有國風雅頌。善則美。惡則刺。書有典謨訓誥誓命之異。皆明二帝三王治世化民之道。孝經云。安上治民。莫善於禮。移風易俗。莫善於樂。凡此詩書禮樂。皆所以規人心於善道者。是以人力而奪造化之權。豈是奉天意而順天心乎。葢世儒不知感召之端。實由乎我。一向歸之天命。不但違佛教因緣之說。亦違自宗詩書禮樂之本意矣。

是知專此教者。未能原人。

結前儒道外宗未了義也。

二斥偏淺(習佛不了義教者)。

佛教自淺至深。略有五等。一人天教。二小乘教。三大乘法相教。四大乘破相教。(上四在此篇中)五一乘顯性教(在第三篇中)。

此五種教。圭峰約義分判。由所被機有五乘之異。故能被教有此五種。言五乘者。一人天乘。二聲聞乘。三緣覺乘。四菩薩乘。五佛乘。(此依華嚴二地。及圓覺彌勒章意。從所求法。以立乘名耳)今合聲聞緣覺而開菩薩。故立此五。若依法相宗說五種種性者。一聲聞乘性。二緣覺乘性。三菩薩乘性。四不定乘性。五者無性。就不定中復有四類。一聲聞菩薩性。二緣覺菩薩性。三聲聞緣覺性。四聲聞緣覺菩薩性。其無性者。謂總無前三乘種性。今人天教收彼無性。小乘教收彼聲聞緣覺二性。後三教收彼菩薩性。其不定性。中間三教攝之。若依賢首五教者。一小乘教。同此第二。二大乘始教。當此三四。三終教。四頓教。五圓教。當此第五。良以賢首後三。皆約一乘。故圭峰合之。賢首約同教別教。歷位無位開成三異。而彼始教雙收西域空相二宗。以俱未盡大乘法理。故合為初。(初即始也)圭峰依西域仍為二。或開或合。各有攸當。不可一準。萬松老師。于此論中。立九對十八重。總該賢首圭峯二種五教之義。一苦樂對。(以三途對人天)二人天對。(以人對天)三定散對。(欲界為散。上二為定)四色空對。(以四禪望四空)五凡聖對。(前四皆凡。後三乘聖)六大小對。(聲聞緣覺小。始教去皆大)七始終對。(法相為始。法性為終)八頓漸對。(始終歷位。頓教不立)九偏圓對。(賢首前四皆偏。華嚴獨為圓教)是則於賢首小教中。曲開前五對。收此論義。可謂辭簡而理盡矣。

一佛為初心人。且說三世業報。善惡因果。

明人天教。於中先總名大意。初心人者。所被機也。對後三乘。故曰初心。一向方便。故云且說。三世業報者。謂過去造業。今世受報。今世造業。來世受報。故曰三世。業即能招之因。報即所招之果。然業與報。皆通善惡。故曰善惡因果。如下廣明。

謂造上品十惡。死墮地獄。中品餓鬼。下品畜生。

先敘惡因果。言十惡者。謂身三。殺盜淫。語四。妄言。兩舌。惡口。綺語。意三。貪瞋邪見。言上品者。泛說善惡皆有三品。三位明之。一約境。且如殺生。殺人為上。殺畜為中。蚊蚋為下。不殺反此。謂不殺人為下。不殺蚊蚋為上。二約心。不論善惡。但猛利心作為上。泛爾心作為下。庸庸為中。三約時。若善若惡。但三時無悔為上。二時無悔為中。一時為下。言地獄等者。梵云捺洛迦。此云苦器。即眾生受苦之器也。今言地獄。約義立名。有云地者。底也。獄者。局也。地下有獄。故名地獄。總有四類。謂八熱。八寒。近邊。孤獨。言八熱者。一曰等活。謂刀劒剉斬。成千萬段。以叉撥聚。唱言活活。彼即便活。活已復斬。斬已復活。故曰等活。以四王天壽五百年。(諸天壽量。下自有文)為一日一夜。如是積數。至五百歲。二曰眾合。眾山四合。碎罪人身。猶如微塵。以忉利天壽一千年為一日一夜。積此歲月。壽一千歲。三曰黑繩。如世解木。繩抨鋸解。以夜摩天二千年壽。為一日一夜。壽二千歲。四曰號呌。以兜率天壽四千年為一晝夜。壽四千歲。五大號呌。以化樂天八千年壽為一晝夜。壽八千歲。六曰炎熱。以他化天一萬六千年壽為一晝夜。壽一萬六千歲。七曰。極炎熱。壽半中劫。謂從人壽八萬四千歲時。百年減一歲。減至十歲。名半中劫。為此獄壽。八曰阿鼻。此云無間。有五義故。立無間名。一者。作業無間。約治罰說。二者。受報無間。約果報說。三者。受苦無間。約楚痛說。四者。壽命無間。無中夭故。五者。身量無間。謂眾生自業。各各自見身滿獄。中間無空處。故曰無間。此獄壽命。一增減劫。言八寒者。一曰按部陀。此翻為疱。寒苦觸身。如瘡疱故。二曰疱裂。身凍裂故。(此二皆約苦相立名)三蠍螫沾。四虎虎几。五嚇嚇几。(此三約受苦身立名)六青蓮華。七紅蓮華。八大紅蓮華。(寒苦觸身。變如是色)然此八寒壽量。二說不同。依俱舍說。比前更長。如第一按部陀壽命不知其數。佛說如憍薩羅國斛。量胡麻滿二十斛。高盛不概。百年取一粒。取盡此二十斛胡麻。其壽猶未畢盡。且以此數略而計之。餘七地獄。倍倍增數。若準瑜伽說。八寒壽量較於八熱。次第減半。如按部陀減於等活之半。乃至大紅蓮華較阿鼻亦爾。依此。則是八寒輕於八熱也。三近邊獄者。八熱四門。各有四獄。一曰煻煨。沸灰齊膝。下足焦爛。舉足如故。二曰屍糞。糞泥齊膝。中有毒蟲。下足食盡。舉足還復。三曰鋒刃。刀劒等刃。布為道路。履則割傷。四曰灰河。沸熱灰汁。或煑或煎。皮肉潰爛。四孤獨獄者。處所不定。或山間樹下。曠野城隍等處。依瑜伽說。近邊孤獨。壽命不定。隨業長短。言餓鬼者。謂長受飢餓。故曰餓鬼。輕重不同。凡有九類。一曰炬口鬼。謂於口中常出猛焰。二曰針咽鬼。頭腹如山。咽喉如針。三曰臭口鬼。口如臭屍。此三名無財鬼。皆不得食故。四曰大癭鬼。項中有癭。以手抉膿。還自食故。五曰針毛鬼。身毛如針。還自刺身。出血而食。六曰臭毛鬼。身毛臭穢。嫌故拔出。取血而食。此三名少財鬼。少得飲食故。七曰得棄鬼。常得祭祀所棄之食。八曰得失鬼。常得巷陌所遺食故。九曰勢力鬼。此有三種。一者夜叉。二者羅剎。三者毗舍闍。此三名多財。多得飲食故。此上諸鬼。以人間二十日為一日一夜。彼還以三十日為一月。十二月為一年。壽五百歲。上依俱舍。有云。鬼趣壽命不定。極長者七萬歲。言畜生者。畜者。養也。人所畜養。如牛馬犬豕之類。此名則局。或云傍生。傍行而生。通一切飛走之類。此名則寬。別而言之。羽毛鱗介。蠢蝡飛潛。其類繁廣。於中最福德者。如龍及金翅。皆通四生。然畜趣壽命。長短不定。極長者。壽一中劫。廣如別章。(此依圭峯行願鈔引)今言中品餓鬼。下品畜生者。圭峰依雜集等論。故作此配。若依華嚴二地。則以畜生為中。餓鬼為下。清涼引正法念處經會云。然此三途。各有邊正。正者為重。邊者為輕。正鬼望邊畜。則鬼重畜輕。(如今文是)正畜望邊鬼。則畜重鬼輕(如華嚴說)。

故佛且類世五常之教(天竺世教。儀式雖殊。懲惡勸善無別。亦不離仁義等五。而有德行可脩例如此國斂手而舉。土蕃散手而垂。皆為禮也)。

後明善因果也。五戒。十善。四禪。八定。是善因。人天等。是善果。今先言人乘。類。謂比類。世。謂世俗。通西域此方。不但周孔說五常也。言五常者。謂。仁義禮智信。是人之所常行。造次顛沛。不容離故。注中別會兩方世教。以顯大同。亦潛通妨難。恐人疑云。佛出天竺。彼國世教。儀式或殊。那言類此五常。即應是佛教倣傚孔老。作是附會。故為此通云云。又龍樹釋摩訶衍論。引道品經。(此方所無)立四法藏。一補特伽羅藏。(補特伽羅。此云數取趣。以數數造業。取餘趣生。即目人也)經云。佛子諦聽為汝解說。仁藏。義藏。禮藏。智藏。信藏。(此人天藏)并聲聞藏及菩薩藏。大覺法藏。所以者何。一切行者。漸次轉勝。次第之法故。

(天竺者。葱嶺已西。有五天竺。謂成劫之時。光音天人。下生於此。故受天名。梵云印士。或云身毒。訛略云竺。言世教者。謂國王治世之教也。西域有佛法處。依佛法治國。如金光明有王法正論品也。又輪王以十善化世。遵古佛遺教也。言儀式雖殊者。如正朔衣冠之類。隨方或殊。而懲惡勸善。與此方大同。德行雖多。舉其大綱。不出仁義等五者可見天下之理。至當歸一。故治世之法。若合符節。非周孔特為斯民而創式也亦非如來倣傚此方而設教也)。

令持五戒(不殺是仁。不盜是義。不邪淫是禮。不妄語是信。不飲酒噉肉。神氣清潔。益於智也)。

若翻前十惡。合云十善。華嚴二地中說十善通五乘。謂下品人因。中品天因。上品三乘因。上上品佛因。而佛於律儀中。又制近事五戒。亦通五乘。故知五戒十善。大同小異。開合隨宜。其猶大乘六度十度耳。

(注以五戒會五常。以義同故。明教大師云。一日不殺。謂當愛生不暴一物。不止不食其肉也。孟子曰。殺一無罪。非仁也。故以不殺為仁。二不盜者。謂不義不取。不止攘他物也。孟子云。非其有而取之。非義也。三曰不淫。謂不亂非其匹偶也。而禮所以決嫌疑。別同異。明是非。故同不淫。四不妄語者。謂不以言欺人。而信者言無反覆。故同不妄。五不飲啖者。由飲啖故。心神濁亂。情慮癡狂。害於智也。故不餘啖。智思清潔也。然此五戒依律儀中。復有支時具闕之異。五戒能持。名為支具。或但能持四三二等。名為支闕。盡形壽持。名為時具。或但能持十年五年。下至一日。名為時闕。支時相望。應有四句具闕之義。由此有一分少分多分滿分優婆塞夷。於此五中不殺闕故。雖得人身。多病短命。不盜闕故。資財乏少。不淫闕故。無好眷屬。不妄闕故。言無人受。不飲闕故。諸情暗鈍。又此五中。前四是性戒。謂殺盜等。體性是罪。故曰性戒。飲酒一戒。是名遮戒。由飲食亂性。犯前四故。故佛制此以防前四。故曰遮戒)。

得免三途。生人道中。

五戒十善。皆依師受三歸。言下得此戒體。先受三歸。後受五戒十戒。由歸佛故。不墮地獄。歸法故。不墮餓鬼。歸僧故。不墮旁生。得免三途。葢三歸之力也。未有不歸三寶而得戒者。以受五戒。必先三歸。故略不言。

脩上品十善。及施戒等。生六欲天。脩四禪八定。生色界無色界天(題中不標天鬼地獄者。界地不同。見聞不及。凡俗尚不知末。況肯窮本。故對俗教。且標原人。今敘佛經。理宜具列)。

上品十善有二意。一者。對前五戒。為下。故曰上品。二者。人中十善為下。故以天中為上品也。天中十善是總。施等為別。謂脩十善。與散心俱。兼行施等。生六欲天。與定心俱。生上二界。言十善者。殺盜淫妄。與五戒同。五不綺語。謂不飾非言。六不兩舌。謂語不背面。七不惡口。言必善順。八不貪愛。謂心常知足於有有具。不生染著。九不嗔恚。謂不以忿恨宿于心。十不邪見。謂心見正直。無誑無謟。此後六戒。諸教標列。或小異同。皆不相違。又有一經。中合語四為三。謂不誹謗。(通兩舌惡口也)不欺誑。(即綺語也)不妄語。(如名)加不飲酒食肉。為四。華嚴於語四中。妄言。兩舌。惡口。綺語。為次。此約重輕為先後也。嵩公輔教編。列意三為嫉恚癡。(故前釋貪。別依唯識)纓絡梵網。唯局大乘。故此不會。然其意三得為業道者。清凉大疏依瑜伽釋云。貪若未決。但名煩惱。決即名業。嗔癡亦然。故意三中要具五緣。方成業道。言五緣者。一事。(泛言他物。他所攝故)二體。(所貪物體。即金銀財寶等)三差別。於中有三。一不求。(始欲名求。即他物想)二不願。(希得屬己。即是樂欲)三不貪。(終起奪想為貪)於差別中。前二方便。後一究竟。并前事體。即是五緣。於此五中。若闕究竟。(即終起奪想)但名煩惱。善惡相反。成業例然。言及施戒者。謂持十善時。又廣行惠施。故感欲天。衣食自然。宮殿隨身。眷屬圍繞。如是果報。由布施故。天人壽長。由持戒故。然前云十善。此又云戒者。此或是近住戒。或出家戒等。如報恩經中說。有一日一夜持近住戒。或沙彌戒。比丘戒等。故別言之。而言等者。即等取忍進定。或餘善法。謂供養三寶。孝順父母。脩八福田等。但十善為正因。餘皆助因。而是有漏心脩。故不免輪迴。非如菩薩通無漏者。言生六欲天等者。泛言天者。俱舍云。光潔自在。神用得名。總為三界。別為二十八天。謂欲界六天。色界一十八天無色界四天。言欲界者。謂飲食。睡眠男女情愛。故名欲界。言六天者。一曰四王天。是帝釋臣佐。居須彌四傍。去地四萬二千由旬。(一由旬四十里)身長半由旬。衣重半兩。壽五百歲。以人間五十年為一晝夜。陰陽如人世。二忉利天。此云三十三。居須彌頂。其須彌山出水八萬四千由旬。前四王天居山之半。山頂之上。四周廣平。於其四方。各有八天。最中一天。帝釋所居。故總名三十三天。此天身長一由旬。衣重六銖。壽一千歲。以人間百年為一晝夜。以相抱為陰陽。三[火/(〦-一+又)]摩天。此云時分。以蓮花開合為晝夜。故曰時分。居前天之上一倍。身長二由旬。衣重三銖。壽二千歲。以人間二百年為一晝夜。以身相近為陰陽。四兜率天。此云知足。於所受樂。常知足故。居處倍前。身長四由旬。壽四千歲。以人間四百年為一晝夜。以執手為陰陽。五化樂天。為隨心意樂。自化樂具。還自受用故。居倍兜率。身長八由旬。衣重一銖。壽八千歲。以人間八百年為晝夜。以相熟視為陰陽。六他化自在天。謂他化樂具。自得受用故。居倍前天。身長十六由旬。衣重半銖。壽一萬六千歲。以人間一千六百年為晝夜。以暫瞬目為陰陽。自此以還。名曰欲界。言脩四禪八定者。梵語禪那。此云靜慮。法苑章云。靜者。性離囂塵沉浮等障。慮者。專心一志。籌度境門。然諸無色定有靜無慮。純定心故。欲界等持。有慮無靜。多散動故。唯色界中靜慮均平。故得此名。言四禪者。一有尋有伺靜慮。尋伺。亦名覺觀。對治欲界惡不善法故。然尋約麤相。伺約細相。二無尋無伺靜慮離前初禪覺觀之心。生歡喜故。三離喜靜慮。離前二禪喜心。憂喜雙忘。住於樂受故。四離喜樂靜慮離前三禪喜樂。苦樂雙忘故。言八定者。四禪之後。加無色四空定。謂一者空無邊處定。前色界中所有色想。今皆超越。住無邊空處故。二識無邊處定。前色與空。皆不離識。今皆超越。唯住無邊識故。三無所有處定。前有識可住。今識亦不可得。若心若境。皆無所有故。四非想非非想處定。前能離心識之想。今亦無故。此與四禪俱名定者。以四禪中有一分定義。故得定名。言生色無色界者。由脩四禪。得生色界。謂有五蘊色身。故名色界。其十八天者。謂初禪三天。一梵眾天。即梵王人民。二梵輔天。即梵王臣佐。三大梵天。即是梵王。然此三天。皆壽一劫。自此已上。身衣隨意。無復男女。但以禪定法喜為食。內有覺觀心故。外感火災所壞。二禪。少光。無量光。光音。三天。壽命二劫。內有喜故。外感水災所壞。三禪。少淨。無量淨。徧淨。三天。壽名三劫。內有樂故。風災所壞。四禪。九天。無雲。福生。廣果。三天。壽四劫。無想天。五百劫。無煩天。千劫。無熱天。二千劫。善現天。三千劫。善見天。四千劫。色究竟天。五千劫。脩後四定。生無色界。言無色者謂無麤色蘊。但有四蘊心。及心所依定。而住。名無色界。其四天者。一空無邊處天。壽一萬劫。二識無邊處天。壽二萬劫。三無所有處天。壽四萬二千劫。四非想天。壽八萬四千劫。

(三途天人。類趣各別。欲色無色。依地有殊。注言見聞不及者。天堂地獄鬼趣。孔老不談。俗眼不見故也。天為本。人畜為末。世人但知人畜草木依天所生。不知人畜從自業招。妄謂天生。是不知末。況能知彼天等果為何物。縱若說者。不過但云清氣上昇。高明悠久。無聲無臭以為至極。更不信有佛教所說能盡天地之實者。故曰況肯窮本。豈復能知空生大覺。如海一漚者乎)。

故名人天教也(然業有三種。一惡。二善。三不動。報有三時。現報。生報。後報)。

(注辨業報差別也。業以造作為義。然體有假實。身語是假。思是實體。然思有三種。謂審慮。決定。動發。正取動發。方成業道。謂動身思。是身之實。發語思。是語之實。審決二思。但是方便。注一惡者。即前三品十惡是。二善者。即前五戒十善等是。三不動業者。即前四禪八定。對欲界散動。得不動名。言報亦有三時等者。報以酧因為義。現報者。現在作惡作善。現身受報。如服狼虎藥。立時見効此約極猛利心作業。故得現報。如琉璃王誅滅釋種。生陷阿鼻法照和尚專念彌陀。生歸極樂。更不歷中有身也。二生報者。今生作業。來生受報。如今歲種麥。來歲收刈。三後報者。今生作業隔生方受。如負二人債。強者先牽。善輕惡重。則先受惡報。惡輕善重。則先受善報。則以後受者。為後報矣。此約善惡間雜。復由輕重分先後耳。餘經論說。此三之外。復有不定報對時料揀。復有四句。謂一時定報不定。二報定時不定。三時報俱定。四時報俱不定等)。

據此教中。業為身本。

但知此身從業而招。更不推業從何來。良由根鈍。未能窮究。

今詰之曰。既由造業受五道身。未審誰人造業。誰人受報。

誰造誰受。總詰也。彼應答云。是我身心能造。故下別難也。

若此眼耳手足能造業者。初死之人。眼耳手足宛然。何不見聞造作。

此難身也。由彼不了身等是假。執為實能造。故招此難。

若言心作。何者是心。

此難心也。佛教說心。凡有四種。一肉團心。五藏中火也。二緣慮心。通八種識。俱能緣慮自分境故。三集起心。唯賴耶識。集諸種子。起現行故。四堅實心。即如來藏性是也。今人天機。不知後三。故招此難。此與世俗言心大同。

若言肉心。肉心有質。繫於身內。如何速入眼耳。辨外是非。是非不知。因何取捨。

言有質者。以肉團心。屬色法故。但是心等所依。無實作用。如何速入眼耳耶。然佛說第六意識。有二義用。一與五識俱行。如眼緣色時。意亦緣色。分別皂白。起殊勝解。耳緣聲等。例亦如之。二不與五識俱。名獨頭意。如前五不緣境時。內自思等。今人天教。不知緣外境者。是意識作用。執以為心。故招此難。

且心與眼耳手足俱為質礙。豈得內外相通。運動應接。同造業緣。

顯肉團心無作用也。如其有用。肺等應然。則諸已死。應能緣慮。

若言。但是喜怒愛惡。發動身口。令造業者。喜怒等情。乍起乍滅。自無其體。將何為主。而作業耶。

迷心者。往往認情為心。遂謂心能喜怒愛惡。發動身口。故能造義。不知喜怒等。但是意識心所法也。豈可以心所為心王耶。且喜怒等情。乍起乍滅。對順情境。則喜則愛。對違情境。則怒則惡。境來則起。境去則滅。而心體常恒。本無起滅。若境去心無。心即斷滅。誰為主宰。而作業耶。

設言。不應如此別別推尋。都是我身心能造業者。此身已死。誰受苦樂之報。

前將身心分破。此將身心合破也。設彼救云。不應如此別別推尋。都是我身我心。總合能造。然則身死心滅。誰受報耶。彼若許心不滅。則無此難。

若言。死後更有身者。豈有今日身心造罪脩福。令他後世身心受苦受樂。

設彼救云。前身雖死。仍有後身。前身造業。後身受報。復有何過。難云。若心不滅。自作自受。屬於一人。於理則可。汝今既執身心俱滅。則後身心非前身心。不應彼作而令此受。其猶前官枉法。後官被黜。安有此理。

據此。則脩福者屈甚。造業者幸甚。如何神理如此無道。

現身脩福。而由前身所造惡故。令現受苦。不亦冤乎。現身行惡。而以前身善故。得享其福。不亦倖乎。理神者。即業理也。業由心造。故得名神。神理至公。必不如此枉濫。但自彼宗不能深究。率情而論。故似枉也。

故知但習此教。雖信業緣不達身本。

結顯前宗未了也。既信業報。則勝前儒老唯執自然氣命等。但不知業由心造。心法剎那。自類相續故云不達身本也。前後論意。皆躡迹相破。如此人天宗之以業報破。業報即是儒道所迷。故但舉業報足破之矣。未達色心從緣等。是此教所迷。後即以小乘復為能破。

華嚴原人論卷上(終)

華嚴原人論合解卷下

唐圭峯蘭若沙門 宗密 論

元長安開元寺沙門 圓覺 解

明 寨雲居士 楊嘉祚 刪合

清 東甫居士 錢伊菴 真益居士 陳熙願 仝校

清 六不居士 顧蓮善 重刊

二小乘教者。

乘以運載為義。謂依因緣教。悟生空理。修自利行。取灰斷果。運載眾生。出於三界。故名曰乘。不求大果。闕於利他。故名曰小。

說形骸之色。思慮之心。從無始來。因緣力故。念念生滅。相續無窮。如水涓涓。如燈焰焰。

初顯彼教宗因緣也。形骸之色。揀外四大。思慮之心。即意識也。此之色心。即緣生果也。欲明生滅之相。先出生滅之由。由於因緣力故。以內六識為所熏。三毒為能熏。起惑造業。為能招因緣。此之身心。既是有為之法。故有四相遷流。前前念滅。後後念生。後後續於前前。不斷絕故。如水涓涓。雖一流不斷。而前流非後流。如燈焦炷。雖一焰不息。而前焰非後焰。身心生滅之相。亦復如是。雖前後不同。不妨相續。無始至今也。言無始者。揀於外宗有初始故。又但知今世故。

身心假合。似一似常。

明相依以立身心也。假合者。互相資待。如束蘆故。謂身心為二。而不相離。故言似一。前後生滅而常相續。故曰似常。

凡愚不覺。執之為我。寶此我故。即起貪(貪名利以榮我)嗔(嗔違情境。恐侵害我)癡(非理計校)等三毒。

凡愚不覺。無明覆故。執為我者。俱生我執也。寶此我者。分別我執也。因執起惑。由我執故。生煩惱障。煩惱障品。雖復有多。三毒勝故。貪者。染著為性。嗔者。憎恚為性。癡者。迷暗為性。言毒者。從喻得名。如毒蛇毒藥。觸必傷人。服必喪命。此三亦爾。能害眾生法身慧命。故名曰毒。

三毒擊意。發動身口。造一切業。

此言因惑起業也。擊者。熏動義。即以三毒為能熏。意識為以熏。如風擊靜水。以成波浪也。發動身口造一切業者。即前十惡等業也。

業成難逃。故受五道苦樂等身。(別業所感)三界勝劣等處(共業所感)。

此言因業感報也。報有二。五道等身為正報。三界九地為依報。由造十惡。受三途等苦。由修戒善。受人天樂。三界勝劣者。如以欲界望色界則色界為勝。欲界為劣。以四王望忉利。則忉利為勝。四王為劣也(注云別業所感者。人人造受不同故。共業所感者。多人同造同感故)。

於所受身。還執為我。還起貪等。造業受報。

此明三道不斷也。金剛疏序云。惑業襲習。報應綸輪。塵沙劫波。莫之遏絕。故經論呼人為數取趣。謂數數起惑造業受報故。中論染染者品云。經說貪欲嗔恚愚癡。是世間根本。乃至云三毒因緣。起於三業。三業因緣。起於三界。是故有一切法。證此可知。

身則生老病死。死而復生。界則成住壞空。空而復成。(從空劫初成世界者。頌曰空界大風起。傍廣數無量。厚十六洛义。金剛不能壞。此名持界風。光音金藏雲。布及三千界。雨如車軸下。風遏不聽流。深十一洛义。始作金剛界。次第金藏雲。注雨滿其內。先成梵王界。乃至夜摩天。風皷清水成。須彌七金等。滓濁為山地。四洲及泥犁鹹海外輪圍。方名器界立。時經一增減乃至二禪福盡。下生人間。初食地餅林藤。後粳米不銷。大小便利。男女形別。分田立主。求臣佐。種種差別。經十九增減。兼前總二十增減。名為成刧。議曰。空界刧中。是道教指云虗無之道。然道體寂照靈通。不是虗無。老氏或迷之。或權設務絕人欲。故指空界為道。空界中大風。即彼混沌一氣故。故彼云道生一也。金藏云者。氣形之始。即太極也。雨下不流。陰氣凝也陰陽相合。方能生成矣。梵王界須彌者。彼之天也。滓濁者地。即一生二矣。二禪福盡下生。即人也。即二生三。三才傋矣。地餅以下乃至種種。即三生萬物。此當三皇已前。穴居野處未有火化等。但以其時無文字記載。故後人傳聞不明。展轉錯謬。諸家著作。種種異說佛教又緣通明三千世界。不局大唐。故內外教文不全同也。住者。住刧。亦經二十增減。壞者。壞刧。亦二十增減前十九增減。壞有情。後一增減。壞器界。能壞是〔水〕水風三灾。空者。空刧。亦二十增減。中空無世界及諸有情也)。

此別顯果相也。五蘊初起曰生。蘊熟衰變曰老。四大增損為病。五蘊滅壞為死。身有四相。別業所感也。眾緣辦果曰成。暫有所依曰住。三灾變滅為壞。蕩然無物曰空。界有四相。共業所感也。生死相續成壞相仍。循還無窮。法爾如是(註中別明世界成住壞空之狀。先廣敘成刧引俱舍頌。云空界者。前界壞劫之後。第二十空刧也。又此空界。即空輪也。梵語洛义。此云億謂此風輪。厚十六億。阿毗曇論云。世界空二十劫後。將成之時。乃有毗嵐風鼓之。以為風輪。最居其下厚九億六萬由旬。廣十二億三千四百五千由旬。雖數量小有不同。大抵皆同風輪居下也。風力大故。金剛不壞。金藏。雲名。雲色如金。注水無窮。故曰金藏。雲升至光音天。降雨如軸。積彼風輪之上。結為水輪。水輪最上堅凝為金。如乳停膜。是為金輪。俱舍云。水輪厚八洛义。又因本經云。水聚厚六十萬由旬。水上別有大風吹轉此水於上成金。如熟乳上生膏。是名金輪。厚三洛义二萬由旬。論中引頌十一洛义者通取水輪八洛义。及金輪三洛义。故成十一也。此意明金輪依水輪。水輪。依風輪。風輪依空輪。空輪最在下。金輪最在上。三輪既成。雨自空飛注金輪上。晝夜不息。猶如河瀉。無數。千年。水厚二億四萬由旬。廣十二億三千四百五十由旬。周迴三十六億一萬三百五十由旬。風吹此水。清者上升。自上至下。次第先成色界梵王天及欲界空居四天。次成須彌七金等山。而忉利天居。須彌之頂。四王天居須彌之半。七金者。一踰健陀羅山。二伊沙馱羅山。三竭地洛迦山。四蘇達梨舍那山。五頞濕縛羯拏山。六毗那怛迦山。七尼民達羅山。七山皆金所成。故曰七金。須彌居中。七金繞之。此在清濁之間也。最滓濁稠泥之屬。結為后土諸山。及平地。乃有四洲。及泥犁鹹海。外輪圍。方名器界立也。四洲。一名東勝身。二名南贍部。三名西牛賀。四名北俱盧。此四居須彌四畔鹹海之中。葢汀渚之謂。故曰四洲。泥犁。即地獄名也。鹹海者。即四洲所依之海。其水味鹹。不同七金山間香海也。外輪圍者。即鐵圍山。又在鹹海外。皆同滓濁所成也以上總明器界成立之相。一大化佛所王一三千界。同時成立也。時經一增減者。謂從人壽八萬四千歲時。百年減一歲。減至人十歲時。名曰減刧。復從十歲百年增一歲。增至八萬四千歲。名曰增刧。器界成立經爾許時。光音天人受天福盡。當墮人中。此時下生。身有光明。飛行自在。喜樂為食。意生化身。是時大海乍增乍減。開川原路。水所減處有地肥出。如細蜂蜜。香色美味。復生地皮。亦名地餅。地味盡已。復生林籐。人皆食之。因貪食故。遂失神通。光明亦減。世間黑暗。菩薩慈悲。現行日月星辰照曜。起世經云。寶意菩薩。作日天子。寶吉祥菩薩。作月天子寶光菩薩。作星宮天子。林籐滅已。復生秔稻。朝割暮生。由食米故。遂有便利。分男女形。愛欲滋彰。人文乃具。競割稻穀。畜積自供。強弱相凌。無能制者。集眾相議。立一智者。為土田主。眾共給之。主不能獨治。故求臣佐。及有種種差別。如宮室城郭舟車服用之類也。經十九增減。人理方全。總前二十增減。名為成刧。成已而住。住已而壞。壞已而空。亦各二十增減。總八十增減。為一大刧也。壞刧中前十九增減。壞有情。後一增減。壞器界。壞有情者。謂於一減刧末。人壽三十歲時。飢饉刧起。七年七月七日。由漫風起。吹其方所。令時節失度五穀不成。故致飢饉。人壽二十歲時。疾疫刧起。由惡鬼神。損害於人。七月七日而止。人壽十歲時。刀兵刧起。草木皆化刀仗。互相殺害。唯以刀仗而自莊嚴。七日七夜而止。當時世界。應無有情。壞器界者。初火灾起。壞及初禪。由七日輪起於空時。大地須彌皆發火熖。俱時洞然。以其熱故。吸下水輪。水如酥油。一切皆盡。七度火灾之後。有水灾起。壞及二禪。七度水灾之後。有風灾起壞及三禪。此後遂成空刧。或曰空刧。時既空。誰復知其刧數耶。曰。以他界住刧較之。可知矣。注議曰。下。論主評也。意云。佛教說空刧次第有天地萬物。而儒老亦以從虗無大道漸生天地人等。二。宗粗說似同究。實則異。葢佛教說空劫。對成住壞。一向是空。非真空妙有之空也。道之為物。至妙虛通。不屬空有。若以空為道。非真道也。老氏指空劫。為虗無。指虗無為道體。非迷而何。又儒宗縱說三才肇興等事。不過但知四海九洲之內而已。不知有大千世界。佛教通明。三千界。如俱舍頌云。四大洲日月。須彌盧欲天。梵釋各一千。說名小千界。此小千千陪。說名一中千。此千倍大千。皆同一成壞。仁王等經論說。此閻浮提有十六大國。二千中國。十萬小國。而此方震旦不在十六之數也。然三千大千。尚約小教。方之華藏。不啻毫末之於太空耳。豈儒宗所及耶)。

劫劫生生。輪迴不絕。無始無終。如汲井輪(道教只知今此世界未成時一度空劫。云虗無混沌一氣等名為元始不知空界已前。早經千千萬萬遍成住壞空。終而復始。故知佛法中。小乘淺淺之教。已超外典深深之說)。

(得四教相望。前前淺。後後深。此小乘教。乃淺中之淺也。若對人天。則亦次深。然不對彼以人天教未出三界故)。

都由不了此身。本不是我。

由不了非我。所以深著我見。起惑造業。生死輪迴。

不是我者。謂此身本因色心和合為相。

此身云何本不是我。謂我無實體。本因色心和合成故。圓覺經云。眾生無始。妄認四大為自身相。六塵緣影。(妄緣六塵影像者)為自心相。眾生不了。妄計為我。離色心外。誰是我者。

今推尋分析。色有地水火風之四。心有受(能領納好惡之事)想(能取像者)行(能造作者。念念遷流)識(能了別者)之四。若皆是我。則成八我。

問曰。色心和合。即是我身。那言不是。答曰。妄情執著則似有之。觀智分析。則知本無。良以愚法聲聞。不了即色明空。要須假想慧數。析法。方知是空。故云推尋分析也。色有等者。色以質礙為相。然色通形顯。長短方圓等。謂之形色。青黃赤白等。謂之顯色。地水火風。名為四大。此之四法。周遍一切有為法中。故名曰大。圓覺經云。我今此身。四大和合。所謂髮毛。爪齒皮肉筋骨。髓腦。垢色。皆歸於地。涶涕。膿血。津液。涎沫。痰淚。精氣。大小便利。皆歸於水。暖氣歸火。動轉歸風。四分分之。色在何處。心有等者。前色蘊名色。此四蘊名心。蘊者。積聚為義。積聚多法。成一蘊故。受以領納為相。別有三受。謂苦樂捨。或復有五。更如憂喜。想以想像為相。攀緣前境。追憶往事等。行以遷流為相。然有與心相應。不相應。異。且相應者。小乘心所四十六法。(比大乘欠五法。如下文中具列。)中除受想二法。餘皆是也。不相應者。有十四種。謂一得。二非得。三眾同分。四無想異熟。五無想定。六滅盡定。七命根。八生。九住。十異。十一滅。十二名。十三句。十四文。識以了別為義。小乘唯一意識。若皆云云。總結。謂色有四大。心有四蘊。分析成八。若皆是我。豈非八我耶。

況地大中復有眾多。謂三百六十段骨。一一各別。皮毛筋肉肝心。脾腎。各不相是。

此析色無我。言地大以例餘三也。三百六十段骨。猶是麤說。若從麤至細析者謂四支五根。漸漸分析。一切析作四分。四分析作十六分。析至極微。名隣虗塵。皮毛下。論約相顯。易知。內外各舉其四。各不相是一句。總前多法。既不相是。誰是我者。又前水火風大。應準例析之。水大易知。火風二大。雖各是同。依根說異。如呼吸奔走欠伸之類。亦各用別。然泛明色蘊。有十一法。謂五根。(眼耳鼻舌身也)五境。(色聲香味觸也)及無表色。今但說身。故不言境等也。

諸心所等。亦各不同。見不是聞。喜不是怒。展轉乃至八萬塵勞。

此析心以明無我也。心王所有差別業用。故曰。心所。然小乘心所。都有四十六法。總成六位。謂一徧大地法有十。所謂一受。二想。三思。四觸。五欲。六慧。七念。八作意。九勝解。十三摩地。此十遍一切心。故名徧大地。二大善地法有十。謂一信。二不放逸。三輕安。四捨。五慚。六愧。七無貪。八無嗔。九不害。十勤。此十唯屬善性。故名大善地。三大煩惱有六。謂一癡。二放逸。三懈怠。四不信。五昏沉。六掉舉。此六依五六七識而起。唯是惡法。通見修斷。故名大煩惱。四大不善有二。謂無慙。及無愧。此二無惡不造。故名大不善。五小煩惱有十。謂忿覆嫉慳惱害恨諂誑憍。此十但依第六識而起。唯修所斷。故名小煩惱。六不定法有八。一悔。二眠。三尋。四伺。五貪。六嗔。七慢。八疑。此八通於善不善無記。故名不定。此上法數行。相廣長。具如別釋。但今論意。欲顯此中。無實我故。若欲細辨。恐致亡羊。言見聞善怒者。見聞易知。喜怒即儒宗所謂七情。(喜怒憂懼愛惡欲)亦不離前心所法等。論中別舉令俗易知。言八萬塵勞者。即八萬四千煩惱。略舉大數云爾。謂依根本十惑。一貪。二嗔。三慢。四無明。五疑。六不正見。七身見。八邊見。九見取。十戒禁取。然一惑有力。復各成十。十惑成百。計分三品。上品重故。分上中下。即成三百。中下不分。但各成百。總為五百。於自五塵總起五百。於他五塵總起五百。名本一千。又於自他五塵一一別起五百。即成五千。依別迷四諦。苦集滅道各有五千。故成二萬。并本一千。為二萬一千。依貪嗔癡。及等分行。各二萬一千。故成八萬四千。取坌汙義故。擾動義故。名曰塵勞。廣如別釋。

既有此眾多之物。不知定取何者為我。

析色析心。既有眾多。定取何者為我乎。

若皆是我。我即百千。一身之中。多主紛亂。

此約即蘊以明無我也。

離此之外復無別法。

此約離蘊以明無我也。

翻覆推我。皆不可得。便悟此身但是眾緣。似和合相。元無我人。為誰貪嗔。為誰殺盜施戒。(知苦諦也)遂不滯心於三界有漏善惡。(斷集諦也)但修無我觀智。(道諦)以斷貪等。止息諸業。證得我空真如(滅諦)。

推我不得而悟者。實智斷證也。由前假觀析法以為方便。觀行成熟。實智發生。然小乘修行。不出四諦。謂知苦斷集。證滅修道也。前云寶此我故。起貪嗔癡。今悟四大五蘊。多法聚集。似和合相。無實主宰名為我人。既知我人本空。何用貪嗔殺盜施戒乎。如設筵宴以待賓親。嚴器械以禦宼盜。無賓則杯盤安設。無盜則器械何施。(注云知苦諦者。苦以逼迫為義。諦以審實彰名。佛說苦。定是苦。故名曰實。如實知苦。即是審義苦諦之體。即五蘊身心。謂此身心。是眾苦所依故。言眾苦者。即三苦。四苦。五苦。八苦等。言三苦者。謂苦受苦苦。樂受壞苦。捨受行苦。言四苦者。謂生老病死。五苦者。前四苦上。加五陰盛苦。言八苦者。前五之上。加愛別離。怨憎會求不得。三為八苦也)遂不滯心三界等者。謂不造三界業。言有漏者。從喻得名。如世漏室。不堪居止。漏器。不堪舉用。然漏有四種。謂欲漏。有漏。無明漏。見漏。言有漏善惡者。謂依能造之心。同時王所與漏相應。所修善等。皆有漏攝。揀無漏善。非集諦也。惡業可知。(注云斷集諦者集以增長生死為事。集諦之體。通業惑等)言但修無我觀者。即人無我。其實有無常。苦空不淨等觀。及八正道等。今但以無我為門。攝無常等。反前執我。故偏說之(注云。道諦者。道以除患為功。正取生空智為體。即前無我等觀。兼攝餘行。為助伴也)言以斷貪等者。文躡前起。即以前道諦智為能斷。貪等為所斷。三界。九地。分別。俱生。煩惱障品。皆在等言之中。言止息諸業者。因惑起業。惑既不生。業自停寢。此斷貪等。猶屬道諦相躡而起。證我空真如者。智有二用。一能斷惑。二能證理。我空真如者。即五蘊等中無實主宰性一分生空理也。即小乘三種無為。一擇滅無為二非擇滅無為三虗空無為(注中言滅諦者。滅以累盡為滅。即惑苦皆亡。大患永滅)。

乃至得阿羅漢果。灰身滅智。方斷諸苦。

乃至云者。中含諸位也。小乘斷證位次。不出道前七贒。道後四果。言七贒者。一伍停心觀。(謂初作五種觀想。止息妄心也)一多貪眾生。作不淨觀。(有五不淨。一種子不淨。二住處不淨。三自體不淨。四自相不淨。五究竟不淨也)二多瞋眾生。作慈悲觀。三多癡眾生。作緣生觀。四散亂眾生。作數息觀。五著我眾生。作界分別觀。二別相念觀。(別別觀察。身受心法)謂觀身不淨。(五種不淨。如前所說)觀受是苦。(苦受苦苦等。亦如前所說)觀心無常(念念生滅)觀法無我。(五蘊假合)四法次第。各別觀察。故曰別相。三總相念觀。(謂隨身等。即具苦空無常無我。四觀一時。故名總相念也)此上三位。名三資糧。四煖位。(如世鑽火。煖相初生。火之前相。聖道將起。行相亦然。故爾)謂創觀欲界四諦各有四相。共十六相。苦下四者。謂苦無常。空無我。集下四者。集因生緣。滅下四者。滅淨妙離。道下四者。道如行出。上二界四諦合觀。亦有十六。共三十二。此位之中。初起智觀。五頂位。(可動法中。此最為勝。如人首頂。最極尊故)亦觀於前二十二行。心漸成熟故。六忍位。(忍可諦理。故名曰忍)此忍分三。下忍位者。印可於前三十二行。中忍別作七周減緣。二十四周減行。如以無常觀欲界苦。乃至以行觀上界道。不用後出。名為一周。如是逆減。唯留無常。合有三十一周減行。以集等七行與諦境名同。故但云二十四周減行也。上忍唯一剎那。重觀欲苦。七世第一位。(有漏道中最第一故)亦一剎那。重觀欲苦一行。但智勝劣。與上忍異。(此上明道。前七賢也)言道後四果者。於中有四向四果。謂之八輩。初預流向。(言預入聖流故)修十六心。謂上下八諦。各有一忍一智。如緣欲界四諦。起苦法忍。苦法智。集滅道三例然。上界四諦。名苦類忍。(謂與欲界苦同類故)苦類智等。於中八忍。名無間道。八智名解脫道。前十五心。八無間七解脫。名預流向。第十六心。第八解脫。名預流果。此位有二行相。一正住果。未斷修惑。皆屬見道。二進修果。即屬修道。斷欲界修惑。六品。六無間。五解脫。名一來向。第六解脫。名一來果。(但有一度來欲界故)斷後三品。三無間二解脫。名不還向。第三解脫。名不還果。(更不復來欲界生故)斷上二界。七十二品(上二界有八地。每地九品。故有七十二品也)修惑。七十二無間七十一解脫。名阿羅漢向。(自此已前皆屬修道)第七十二解脫。名阿羅漢果。證五分法身。名無學位。梵語阿羅漢。或阿羅訶。此云應。應有三義。一應已永害煩惱賊故。二應不受後有身故。三應受人天妙供養故。言灰身滅智者。肇公云。大患莫若於有身。故滅身以歸無。勞形莫先於有智。故絕智以淪虗。智以形患。形以智勞。輪轉修途。疲而不已。所以小乘得四果已。化火焚身。身智俱滅。入無為界。受寂滅樂。依三乘教。此處應列辟支佛一位。梵云辟支迦佛陀。此云獨覺。或云緣覺。獨覺者。出無佛世。觀因緣法。無師自悟。故名獨覺。若從佛所聞因緣法。作七十七智觀十二有支。名曰緣覺。斷三界惑分侵習氣以根利故。超阿羅漢。得第五果。化火焚身。入無為界。名辟支佛。論不明者。與前聲聞同觀生空理。同斷煩惱障。證灰斷果。故不別說。

處此宗中。以色心二法。及貪嗔癡為根身器界之本也。

此結小乘宗也。大鈔云。小乘計生死根本。雖有多義。略舉其三。一計色心。如正理論說經部師計現在色心等法為染淨因。意云。如大乘第八為所熏故。二者。三毒為因。義如大乘能熏故。阿含云。貪恚愚癡。是世間根本等。三者合取上二義。同大乘有能所熏。方流轉故。若爾焉異大乘。以彼但六識為所熏。非第八故。縱說賴耶。但有名字。能熏又非七識。故全不同。

過去未來。更無別法為本。

此以現在例餘二世。同以色心三毒為本。更無別法。

今詰之曰。夫經生累世為身本者。自體須無間斷。

此以大乘義破之。言自體須無間斷者。如大乘說第八識故。論云。恒轉如瀑流。又攝論云。無始時來界。一切法等依。既言無始時來。則知無間斷矣。

今五識闕緣不起。(根境等為緣)意識有時不行(悶絕。睡眠滅盡定。無想定。無想天)。

五識闕緣不起者。謂大乘說眼識九緣生。一空。二明。三根。四境。五作意。六分別。七染淨。八根本。九種子。耳識八緣生。前九中除明。鼻舌身三。各七緣生。謂前八中除空。(注中根即增上緣。境即所緣緣。略舉此二。等餘緣故。隨闕一緣。即不得起)言意識者。即獨頭意識(注中舉五位不行。悶絕睡眠二位。約下地說。無想二定。約上地說。謂無想定中。心想不生。此通外道所求之定。滅盡定者。前六七識一向不生故名滅盡。此定唯聖人得。二定次第。應先無想。言無想天者。即無想異熟。謂此天中。是第六識心心所等所不行處。此之五位。皆意識不行也)。

無色界天。無此四大。如何持得此身。世世不絕。

無色界四天。都無麤色。但有四蘊心心所故。得無色名。前五六識不起不行。即是無心。此即無色。彼計色心為本。今既皆無。將以何者持此身不絕乎。如大乘中。許有第八。持種之義則無此難。

是知專此教者。亦未原身。

此結小乘教未了義也。

三大乘法相教者。

具修二利。具證二空。運載至於菩提涅槃。究竟彼岸。揀異前小。故曰大乘。廣說諸法。名法相教。

說一切有情。無始已來。法爾有八種識。

先總標法相所宗也。言一切者。通五性也。言無始法爾者。揀異外道八萬劫等也。八種識者。一眼識。二耳識。三鼻識。四舌識。五身識。六意識。七末那識(末那。此云意恒審思量。勝餘識故)八阿賴耶識(阿賴〔那。〕此云藏。具能藏。所藏。我愛執藏。三義故)。

於中第八阿賴耶識。是其根本。頓變根。身。器界。種子。轉生七識。皆能變現自分所緣。都無實法。

次別明法相本末也。第八識阿賴耶。言是根本者。此識執持三性名言種子。與七能變。所變為所依故。從因至果。相續不斷故。別名曰心。梵語質多。集起為義。集諸種子。起現行故。緣種子根身器界三類為境。總有三位。一我愛執藏位。名義如前。二善惡業果位。梵云毗播迦。此云異熟。有三義故。得異熟名。一異時而熟。過去造業。今世受報。今世造業。來世受等。二變異而熟。果生因滅故。三異類而熟。因通善惡。果唯無記故。三相續執持位。梵語阿陀那。此翻執持。謂從凡位直至轉依。執持凡聖故。雖果中轉成圓鏡。亦但轉名不轉體故。具此多義。故能為本。言頓變根身等者。釋成為本之義。能變即自證分。所變即見相二分。故成唯識云。變謂識體轉似二分相見。俱依自證起故。依斯二分。施設我法。彼二離此。無所依故。又云唯識無境界。以無塵妄見。如人目有翳。見毛月等事。言轉生七識者。成唯識引楞伽云。辟如巨海浪。斯由猛風起。洪波鼓溟壑。無有斷絕時。藏識海常住。境界風所動。種種諸識浪。騰躍而轉生。故知七識皆是賴耶轉變所成。言皆能變現自分所緣者。謂七識各有見相二分。各從自證起故。言都無實法者。遮離識外實我法也。

如何變耶。謂我法分別。熏習力故。諸識生時。變似我法。第六七識。無明覆故。緣此執為實我實法。如患(重病心昏見異色人物也)夢(夢想所見可知)者。患夢力故。心似種種外境相現。夢時執為實有外物。寤來方知唯夢所變。

外宗乍聞識變之義。未達其旨。故此具釋識變之相也。謂眾生無始六七二識。橫計我法。種種分別。熏在藏識。而成種子。藏識生七識之時。七識各有能變所變。彼所變境。似實我法。六七不了。執似為真。所以不了者。由無明覆故。辟如匠者。塑鬼廟門。他日經過。由迷醉故。悞為實鬼。而生驚怖。不知元是己所造作。凡夫愚迷。執實我法。不知元是自所熏習。自識變現。亦復如是。不言餘識者。前五第八。無此執故。緣此執為實我法者。謂六七識周遍計度。堅執為實。牢不可破。如患夢人能生妄見。所見根身器界。全是心變。離心無別根身器界。雖似外境相現。而實非外也。然夢時執實。寤始知非。以喻凡夫迷唯識而執實。諸聖了唯識而亡執也。

我身亦爾。唯識所變。迷故執有我及諸境。由此起惑造業。生死無窮(廣如前說)。

合前喻。夢時執有也。夢中執於夢境為實有。故於夢中或悲或喜。受苦受樂。種種異相。迷唯識人。執有諸境。起惑造業。亦復如是(注云廣如前說者。即指前人天小乘中。所說善惡因果等。大乘望之。皆識所變。前宗不了。謂為實有耳)。

悟解此理。方知我身。唯識所變。識為身本。(不了之義如後所破)。

合前喻。寤時知無也。唯識所變者。唯者。揀持義。揀離識外實有之法。持取識所變法。非全無也。又唯者。決定義。決定唯有能變識故。又唯者。顯勝義。非無心所等。但識勝故。舉王攝所。故但言識。識以了別為義。八皆了別故。廣如彼論。識為身本一句。結成所本也。

四大乘破。相教者。破前大小乘法相之執。密顯後真性空寂之理(破相之談。不唯諸部般若。徧在大乘經。前之三教。依次先後。此教隨執即破。無定時節。故龍樹立二種般若。一共。二不共。共者。二乘同聞信解。破二乘法執故。不共者。唯菩薩解。密顯佛性故天竺戒賢智光二論師。各立三時教。指此空教。或云在唯識法相之前。或云在後。今意取後)。

此雙舉破大小乘法執。而下文但有破大乘法相之文。曾無小乘者以大乘既破。小豈復存。若別言者。與前不異。故不重說也。破執云者。佛於權教之中。就世俗諦。分別蘊處界等差別之法。欲顯從緣假有。漸漸誘物。令知世出世間。諸法本空。悟無生理。眾生不了。執為定實。故佛說空教。破彼諸法定相之執。名破相教。葢但除其病。非除藥也。言密顯等者。揀非明說。故云密顯。真性空寂之理。即顯性教中所詮。是即妙有之真空。非但空也。二宗空義要須審知(註中約教約時以顯勝也。泛常多云。阿含四有。般若八空。今不但指般若名破相。餘經亦有。如華嚴云。法性本空寂。無取亦無見性空即是佛。不可得思量。法華云。諸法從本來。常自寂滅相。涅槃云。乳無酪性。石無金性。眾生佛性。猶如虗空。迦毗羅城空。大涅槃空等。金光明空品之類。但諸經中。有破情處。皆屬破相。良以此宗判教。不局部秩也。智論云。從得道夜。乃至涅槃。常說般若。故云無定時節。是知以空為第二時者。就一類說。非盡理也。龍樹立二種般若。共者為二乘。不共者為菩薩。然聲聞有二。一者愚法聲聞。一向不信大乘故。二者廣慧聲聞分達法空故。大品云。欲得聲聞乘。當學般若波羅密等。肇公云。三乘同觀性空而得道故。菩薩聞空。便知是即有之空。有遮表耳。故不着空見。不同二乘聞空。便厭有為。於嚴土利他。不生欣樂。但欲趣寂也。戒賢智光。約時立教有異。謂天竺那爛陀寺。同時有二大德。一名戒賢。二名智光。戒賢依深密等經。瑜迦等論。立三時教。以法相大乘為了義。謂佛初時說阿含等有教。第二時說般若等空教。第三時說深密等經。明唯識道理。不空不有。中道之教。智光依妙智等經。妙智。即大般若。或即文殊般若。中觀等論。亦立三時教。以無相大乘為真了義。謂佛初時說有。第二時說不空不有唯識之教。以根猶劣。未能全入平等真空。故第三時方就究竟而說緣生即空。平等一味真空之教。故云各立云云。言或云在唯識前者。戒賢義也。或云在後。智光義也。今約破相。意在顯性。故取智光)。

將欲破之。先詰之曰。所變之境既妄。能變之識豈真。

正破法相教也。前漸破小乘緣生實有之執。故說依他似有。以彼怖畏此真空。故猶存假名而接引之。今則實有之執既亡。假名一將何立。故破之耳。先總結彼宗意云。夢所見境。雖非實有。能見夢想。則不是無。故有力能變於境。今用無相宗心境俱空義詰之。意云。心境二法。相待以立。境既不有。心何獨存。

若言一有一無者。(此下却將彼喻破之)則夢想與所見物應異。

由彼前來舉於夢喻。成立境空心有義。彼謂夢境是無。夢想且有。今就彼喻以難之云。若如所立則心境成異。以一有一無故。

異則夢不是物。物不是夢。寤來夢滅。其物應在。

彼云。設如心境異者。有何過耶。故復難云異則心境相乖。何以故。以能夢非所夢故。既夢與物兩不相是。即應夢覺物亦在也。如莊周夢蝶。蝶若非夢。夢亦非蝶。莊周睡覺。蝶應尚在。以周與蝶二物異故。法中可知。此則反彼境空心有。成心空境有也。

又物若非夢。應是真物。

如莊周所夢之蝶。若非夢者。應是真蝶。若是真蝶。還成境有。乖唯識矣。問曰。此與前難何殊耶。答曰。前約有無。此約真假。前過尚輕。容假有故。此過尤重。真即實故。

夢若非物。以何為相。

如夢不是蝶。應離蝶外別有夢相。若別有者。其相若何。彼辭窮矣。

故知夢時。則夢想夢物。似能見所見之殊。據理則同一虗妄。都無所有。諸識亦爾。

圓覺鈔云。所言夢者。但是寤人睡時本有識心。由昧略故。忽然妄現能見之想。及所夢身所見境界等相。即呼此。相而為夢也。於此虗妄一夢之上。似有內心外境之異。內心。即倒想。外境。即夢所見身。及所經由之地等。理實而言。心外無境。境外無心。所見之境。既脫體全空。能見想心。豈獨是有。故曰。同一虗妄。都無所有。又夢所見境。分明似有。豈便有耶。若謂能執之想。寤來雖無。不妨未寤之時而是有者。所見之境。寤來雖無。不妨未寤亦應是有。若爾。即是心境俱有。何言唯識。是知眾生本有性淨真心。由不了故。遂有三細六麤等現。即呼此等云唯識也。於此妄識之上。似有內心外境之殊。其實境是識境。識是境識。佛於權教說唯識理者。良由未顯性淨真心。且含在第八識中。以接劣機。待其根熟。方顯心境俱空。至終教了義。方顯真心本覺也。

以皆假託眾緣。無自性故。

由此八識託眾緣生。謂親因緣。(識種子是)增上緣。(所依根是)所緣緣。(境界)等無間緣。(謂前念引後念)八識皆具此四緣。別而言之。眠識九緣生等。既託諸緣。即無實自性也。

故中觀論云。未曾有一法。不從因緣生。是故一切法。無不是空者。又云。因緣所生法。我說即是空。起信論云。一切諸法。唯依妄念而有差別。若離心念。即無一切境界之相。經云。凡所有相。皆是虗妄。離一切相。即名諸佛(如此等文徧大乘教)。

此引三文。以證破相之義。引中觀偈意。初謂法若實有。則不假因緣。既假因緣。即無自性。故是定也。次謂法既因緣生。故即法即空。不同二乘析法空也。起信論意。謂一切我法。皆依八種妄識所變。有種種相。離識之外。無別我法。此約生滅門中。就世俗諦則有。若就真如門。能變之心。尚不可得。況所變境。心境兩忘。離言絕相矣。經云下。金剛般若文也。因須菩提疑菩薩修離相行。云何感得三十二相等有相之果。故佛呵云。須菩提。汝以三十二相為真佛耶。凡所有相。從緣假有。如幻如化。皆是虗妄。若取相者。非見佛也。下文云。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意恐須菩提見呵有相為妄。却執無相為真雖離有邊。還落斷見。故佛意云。若知諸相從緣本空。即不離幻相。便見真佛。非離相外。別有佛也。今但用初二句。以相虗妄。顯破相義。其下二句。通顯性實教意。故不引之。離一切相二句。意謂凡夫所執一切五塵色相等。皆情計妄有。若離情計。相本寂然。清淨法身。於斯顯矣。皆破相義。

是知心境皆空。方是大乘實理。

此結成破相正義也。前法相中。一有一空。非盡理故。

若約此原身。身元是空。空即是本。

結成所本。

今復結此教曰。若心境皆無。知無者誰。

由此教中。但約遮詮。說一切皆空。未顯不空真實之性。故詰云。知無者誰。乃約顯性教義。以難破相教義也。肇公云。若無聖人。誰與道遊亦此意也。

又若都無實法。依何現諸虗妄。

實教中世出世法。皆依不空本覺心現。故起信云。二者因熏習鏡。謂如實不空。一切世間境界。悉於中現。不出不入。不失不壞。常住一心。以一切法。即真實性故。圓覺云。一切諸眾生。無始幻無明。皆從諸如來。圓覺心建立等。皆顯真心隨緣成事。不但空寂而已。

且現見世間虗妄之物。未有不依實法而能起者。如無濕性不變之水。何有虗妄假相之波。若無淨相不變之鏡何有種種虗假之影。

引二喻。以明虗必依實也。

又前說夢想夢境。誠如所言。然此虗妄之夢。必因睡眠之人。今既心境皆空。未審依何妄現。

葢心境俱空之義。若對法相境空心有。則深有理若望實教。則缺妙有義。睡眠之人。喻所依實性也。但知夢想與夢境皆空。而不言睡人。則未盡理。

故知此教。但破執情。亦未明顯真靈之性。

結言空宗未了義也。

故法鼓經云。一切空經。是有餘說。(有餘者義未了也)大品經云。空是大乘之初門。

引二文以證未了。佛意說空。但為破執。執為究竟。豈盡佛心。然空性二宗。若望法相。則顯大同。若空性相望。則亦成異。大抵空約密意遮詮。性約顯了直說。

上之四教。展轉相望。前淺後深。若且習之。自知未了。名之為淺。若執為了。即名為偏。故就習人云偏淺也。

四教相望。有淺有深。若望顯性。總名曰淺。淺深就教。偏圓約人。執則成偏。法非偏也。清涼大師云。圓機受教。無教不圓。偏機受教。圓亦偏矣。若但顯執性。不融前教。未免亦偏。良以根有漸頓之殊。故教有深淺之異。若也博究圓解。方可會其淵源。如其受一非餘。安得窮乎圓妙。

三直顯真源(習佛了義實教者)。

真源。即此教所明覺性。不妄曰真。有本曰源。對前四教。得名直顯。謂前四教中。亦有真性。但隨機屈曲。未直顯了。此教隨佛自意。究竟而說。非約隨機。方名直顯耳。

五一乘顯性教者。說一切有情。皆有本覺真心。

覺以了悟為義。謂真如一法。靈明鑑照。性出自古。故曰本覺。即對始覺得名也。異前妄識。故曰真心。言有情皆有者。揀木石無情等故。

無始以來常住清淨。昭昭不昧。了了常知。

無始常住。乃名為本。昭昭了了。乃名為覺。

亦名佛性。亦名如來藏。

性乃現因。佛約當果。謂此真心。是成佛之正因。故曰佛性。泛言性者。通情無情。今言佛性。則揀無情。葢覺以照察為義。局有情故。如來藏者。離倒曰如。出纏名來。藏以隱攝彰名。謂眾生在纏之因。含攝出纏之果。雖有煩惱隱覆。而性常不變也。

從無始際。妄想翳之。不自覺知。但認凡質故。躭著結業。受生死苦。

眾生由迷本覺真心法爾。便執虗妄身心為我。由執我故。起惑造業。受生死苦。圓覺經云。一切眾生從無始來。種種顛倒猶如迷人。四方易處。妄認四大為自身相。六塵緣影為自心相。由此妄有輪轉生死。故名無明。

大覺愍之。說一切皆空。又開示靈覺真心清淨。全同諸佛。

說一切空者。破妄執也。開示靈覺者。顯真性也。全同諸佛者。聖凡平等。無增減故。涅槃經云。一切眾生。同有佛性。皆同一乘。同一解脫。一因一果。同一甘露。一切當得常樂我淨。清涼釋云。非但因同。果亦同也。

故華嚴經云。佛子。無一眾生。而不具有如來智慧。但以妄想執著而不證得。

一論大意。此為宗極。所引華嚴。即出現品。清涼大疏。釋此一文。總有三意。一明生等有因。二明因有。果智。三明自他交徹。今初。無一眾生而不具。則知無性者。非眾生數。謂草木等已過五性之見。(即涅槃云除墻壁瓦石。餘皆有佛性。故無佛性。則非眾生。凡是有心。定當作佛。以一切人皆有心故。此是涅槃一性之宗。故云已過五性之見也)二者。眾生在纏之因。已具出纏果法。故云有如來智慧(明因有果智。揀勝初義但有佛性。所以有者。因果二性。無二體故。若因無果性。果是新生。便有始終。既有始終。非常住故)非但有性。後方當成。亦非理先智後(初句揀因果不同。謂前義意如。木有火性鑽方火生。乳有酪性。緣具成酪。今此中意。果尚本有。況於因性。況當有耶。次句揀理智兩別。若唯理為先有者。則第一義空。不名智慧。以理智異故。無漏智性。本自有之。不應理故。大智光明。非本有故。智後生者果無常故。能證所證。成二體故。)是知涅槃對昔方便。且說有性。後學尚謂談有藏無。(即大乘法師法華疏意。涅槃經言一切眾生皆有佛性。總談皆有。欲獎眾生。實而明之。亦有無者。藏在一切總有之中)況聞等有果智。誰當信者。(況聞等者。即舉今宗結成難信。勸物信耳)三。彼因中之果智。即他佛之果智。以圓教中。自他因果。無二體故。若不爾者。此說眾生有果。何名說佛智耶。斯則玄又玄矣。非華嚴宗。無有斯理(謂諸凡夫因中果智。即他諸佛已成果智。自身佛性。一身竪說他佛在凡。自他橫辨故更玄也)問曰。涅槃云佛性者。名為智慧。有智慧時。則無煩惱。今有佛智。那作眾生。答曰。妄想執著。故不證得。豈曰無耶。如壯士迷於額珠。豈謂膚中無寶。故圓覺鈔云。凡夫妄想。二乘執著也。

若離妄想。一切智。自然智。無礙智。即得現前。

謂若本無。離倒寧有。今既離倒則現。故知本來不無也。是以涅槃恐不行修。故云。言定有者。則為執著。恐不信有。故云。言定無者。則為妄語。乍可執著。不可妄語。自然智者。自覺聖智也。無礙智者。始本無二。絕二礙也(絕礙有二意。一者。眾生本有佛智是則始覺。不礙本覺。二者。斷障顯了。則無煩惱所知二礙)。

便舉一塵含大千經卷之喻。塵況眾生。經況佛智。

經頌云。如有大經卷。量等三千界。在於一塵內。一切塵悉然。有一聰慧人。淨眼悉明見。破塵出經卷。普饒益眾生。佛智亦如是。遍在眾生心。妄想之所纏。不覺亦不知。諸佛大慈悲。令其除妄想。如是乃出現。饒益諸菩薩。大疏云。大經卷者。喻佛智無涯。性德圓滿也。等三千界者。喻智如理故。一塵喻眾生者。略有三義。一妄覆真故。二小含大故。三一具多故。一切塵者。喻無一眾生而不具有佛智故。

次後又云。爾時如來普觀法界一切眾生。而作是言。奇我奇哉。此諸眾生。云何具有如來智慧。迷惑不見。我當教以聖道。令其永離妄想。自於身中得見如來。廣大智慧。與佛無異。

再談奇哉者。謂眾生煩惱垢染身中。而有圓明佛智。如貧女而懷輪王胎。弊衣而裹無價寶。可謂奇異。若后妃懷王。錦囊貯寶。則非異矣。但以妄想迷惑。久而不見。故我須教離妄想。自見智慧。如破微塵。出大經卷也。

評曰。我等多劫。未遇真宗。不解反自原身。

真宗者。即華嚴一乘實教也。多劫未遇者。闕勝緣故。不解反自原身者。闕親因故。即內無始覺了因之智。大抵佛法假藉因緣既因緣。俱闕。何由得悟。

但執虗妄之相甘認凡下。或畜或人。

既迷真性。所以執妄。由執妄故。永處下流。故裴相國發菩提心文云。我有真身。圓滿空寂者是也。我有真心。廣大靈知者是也。捨而不認。而認此身妄念。隨死隨生。與禽獸雜類。比肩受苦。為大丈夫者。豈不羞哉。上辨昔迷。

今約至教原之。方覺本來是佛。

此顯今悟。遇至教為勝緣。解心內發為因。了妄即真。反迷成悟。其猶大富長者。諸相具足。忽因惛睡。夢作貧賤醜陋之身。乞丐受苦。無所不至。忽人呼覺。方知元是福德之身。從前夢境。全成虗妄。故屏山云。原人一論。即覺者之一呼也。

故須行依佛行。心契佛心。反本還原。斷除凡習。

此言依悟修證也。依佛行者。稱性悟入故。前言悟者。即屬解悟。此言悟者。通證解故。返本還源者。與體相應也。斷除凡習者。達妄本空。無斷而斷也。言凡習者。即二執二障也。然諸障品有三。謂種現習。於此三中。習氣最細。舉細況麤。且言習耳。然依此宗說斷證者。大疏云。照惑無本。即是智體。照體無自。即是證如。謂迷時說惑。悟時說智。惑體智體。無二體故。故知妄惑性空。全是智體。即此智體。從緣無性。無性之性。全是真如。又即寂之照曰智。即照之寂曰如。寂照雙融。如智一體。實教斷證。大意如是。又十地經云。非初非中後。非言辭所及。天親論釋上句云。是斷結相。此智盡漏。為初智斷。為中。為後耶。答云。非初智斷。亦非中後。偈云。非初非中後故。若爾。云何斷耶。論云。如燈焰。非唯初中後。前中後取故。謂唯取一時。則不能斷。三時總取。方說能斷。假三時斷。則無定斷性。謂初若能斷。不假中後後若能斷。不假初中。既假三時。故知無性。一一准徵。三皆不斷。是故經言。非初非中後。由三時無斷。方能斷結。是故輪云。前中後取故。論主總取三時。方顯三時無斷。經論言反。意乃相成。經則約性。論別約相。性相無礙。方能斷結。此通實教。若直就圓教說。一障一切障。一斷一切斷。良以一念迷處。法界皆迷。而稱性斷一惑時。一切皆斷。由一與一切。互為緣起故。一法稱性。遍一切故。不壞相故。不妨別斷。以別該同。皆是華嚴圓宗斷證。

損之又損。以至無為。

此由斷習起證也。損之者。即能斷也。又損者。遣能斷心也。良以了妄本空。假名曰斷。執有實斷。安能造玄。故併斷心亦遣之耳。則能所雙亡。方契無為矣。此言無為。即真如性也(然此二句語借道經。彼云。為學曰益。為道日損損之又損之。以至於無為。彼意謂為俗學者。務求多聞。日有所益。修道之士。絕學棄智。反其樸素。故曰無為。今但文同。義則各異)。

自然應用恒沙。名之曰佛。

前心契佛心。即同佛體。今顯即體之用。塵塵出現。念念圓成。故應用恒沙。葢迷時成恒沙塵勞。悟後成恒沙妙用。故清涼心要云。心心作佛。無一心而非佛心。處處證真。無一塵而非佛士。良以知一切法。即心自性。故得成就慧身。不由他悟。

當知迷悟。同一真心。

前文廣說迷悟之相。皆約於人。謂迷時號眾生。悟時名佛。而其所迷。即同所悟。一真心體。本無異也大鈔云。動靜迷悟。雖有二門。所迷真性。一源莫二。莫二之源。即一體也。大經云。心佛與眾生。是三無差別。故曰。同一真心。

大哉妙門。原人至此(然佛說前五教。或漸或頓。若有中下之機。則從淺至深。漸漸誘接先說初教。令離惡住善。次說二三。令離染住淨。後談四五。破相顯性。會權歸實。依實教修。乃至成佛。若上上根智。則從本至末。謂初便依第五。頓指一真心體心體既顯。自覺一切皆是虗妄。本來空寂。但以迷故。託真而起。須以悟心之智。斷惡修善。息妄歸真。妄盡真圓。是名法身佛)。

包括凡聖。徹究真源。故曰大哉。聖智悟入之所由。故曰妙門。過此以往。更無妙門(註意欲釋殘疑也。恐人疑云。前之五教。皆是佛說。此既玄妙。即應前四皆無用耶。釋曰機有勝劣。設教多方。若唯一門。逗機不足。又問既有五教。未知所被之機。皆要歷此五否。答曰。機有頓漸。或歷不歷。不應一準。下機者。先從人天。次入小乘。漸漸經歷。乃至第五顯性。中機者。不由人天。便從小乘。或從法相。乃至顯性。上根者。不歷前二。或從法相。或從破相。便入實教。中間更有不定之機。或從人天。不歷小乘。便入大乘。或從人天。直入顯性。或從小乘。直入顯性。良以眾生根性。有多差別耳。注中不言上根者。文影略故。故今補之。上上根者。即圓頓機也。從本至末者。即以顯性為本。漸次乃至人天為末。謂最初頓指一心。是顯性教。便悟本來空寂。即破相教。又悟託真而起。即法相教。然後斷惡修善。即通大小乘及人天戒善。但以悟真之智斷修。異於前漸不悟而修也。良以此宗先悟毗盧法界。後修普賢行海。雖人天戒善。亦靡有遺。是故不悟而修。如土作器。器器皆瓦。先悟而修。如金作器。器器皆金矣。息妄歸真者。應有問言既悟一真心體。了知法法全真何心更須息妄。答曰。楞嚴云。理則頓悟。事須漸除。良由無始習深。云何頓去。其猶。聖王登位。欲與萬國同休。苗頑不庭。必須用武。直得車書混一方能坐拱無為耳)。

四會通本末。(會前所斥。同歸真源。皆為正義)。

前儒道。人天。小乘。法相。破相。顯性。次第相望。前前為末。後後為本。若以顯性望前。前皆為末。顯性獨本。前以執末迷本。故須斥之。今以本該末。則前所說。皆是即本之末。無非了義。又以華嚴宗。具全收全揀二門。前約別教一乘。揀則全揀。今約圓教。收則全收。

真性雖為身本。生起葢有因由。不可無端忽成身相。

問曰。前四教未顯真性。故非了義。今既直顯。已是盡理。何須更會前所說耶。答曰。真性為本。固是盡理。然性起為相。必具眾緣則前八識惑業等。皆其緣也。不可下。反顯。如湛靜水。要藉風緣。方成波浪。不可無風便成浪也。

但緣前宗未了。所以節節斥之。

問曰。真性成身。既假八識等緣。則應前說識等為本。亦未違理。何以斥之。答曰。前宗所說。未明真性。但以識等便為身本。如執風緣便為波浪。豈盡理耶。

今將本末會通。乃至儒道亦是(初唯第五性教所說從後段已去。節級方同諸教。各如注說)。

初總彰所本。即標性起以為宗極。後依本會末。即次第會前諸教。大抵全用起信論意。分判諸教淺深。如指諸掌。起信初說一心。即華嚴一法界心。故彼立義分云。摩訶衍者。總說有二種。一者法。二者義。所言法者。謂眾生心。是心即攝一切世間出世間法。次依一心開真生二門。云依一心法有二種門。一心真如門。二心生滅門。云云。三依生滅門。開覺不覺二義。文云。生滅門者。依如來藏故。有生滅心。乃至云此識有二種義。一者覺義。二者不覺義。四依不覺義生三細。文云。依不覺故。有三種相。與彼不覺。不相捨離。云何為三。一者業相。二者能見相。三者境界相。五依三細生六麤。文云。以有境界緣故。復生六種相。一者智相。(法執俱生)二者相續相。(法執分別)三者執取相(我執俱生)四者計名字相。(我執分別)五者起業相。六者業繫苦相。今顯性教。詮至一心。若依賢首。開頓教。即當真如門。今論不開。即以真如門。合在顯性教中。破相齊生滅門覺不覺義。法相齊三細。小乘齊後四麤。人天齊起業受報。(即業繫苦)儒道所說。尚不知受報中六趣差別。但於人趣中以義攝之。庶盡內外原人之義耳。

謂初唯一真靈性。不生不滅。不增不減。不變不易。

此即同起信心真如門也。

眾生無始迷睡。不自覺知。由隱覆故。名如來藏。依如來藏故。有生滅心相(自此方是第四教。亦同破此已前生滅諸相)。

此即同起信心生滅門也。如來藏屬顯性教。生滅心者。屬後破相教。相躡而起。注自此下。依本會末。分之為五。初會破相教。然破相教義通兩勢。若取空為大乘初門。即合入始教。若取破相顯性。即同終教。圭峰以終頓圓。合為顯性。為與法相躡迹相破。故開破相。而以賢首終教義當之。故此所明。全同終教。

所謂不生不滅真心。與生滅妄想和合。非一非異。名為阿賴耶識。此識有覺不覺二義(此下方是第三法相教中亦同此說)。

此會破相教也。龍樹論不生滅即真如。生滅即根本無明。謂眾生迷時。根本無明起用。名獨力業相。能熏真如。真如被熏。起隨染用。名獨力隨相。真妄和合。名俱合動相。即黎耶細相。故曰不生不滅與生滅和合等。良以單真不立。獨妄不成。故黎耶中。通真及妄。方名真具分唯識也。非一非異者。即顯真妄不即離義。由真上隨緣。妄上體空。故真妄不異。由真上不變。妄上成事。故真妄不一。故勝鬘云不染而染。難可了知。染而不染難可了知。賢首用楞伽經意以如來藏為不生不滅。以七識為生滅。此二和合。成黎耶識。故黎耶具生滅。及不生滅。應知此中真妄和合。諸識緣起。總作四句。一唯不生滅。謂如來藏。如水濕性。二唯生滅。謂前七識。如波浪。三亦生滅亦不生滅。謂黎耶識。如海含動靜。四非生滅非不生滅。謂無明。如起浪風緣。言阿賴耶識者。即標真妄和合識心名也。亦云黎耶。亦云藏識。以諸眾生。取為我故。所以然者。良以真如不守自性。隨緣和合。似一似常。愚者不知。以似為實。執為內我。我見所攝。故名曰藏。由此二種我見。不起。位中。失賴耶名。又能藏自體在諸法中。亦藏諸法在自體內故。故論云。能藏所藏。我愛執藏。是此義也。此識有覺不覺二義者。由前不生滅真心。故有覺義。由前生滅妄識。故立不覺義。龍樹論云。覺義者。是真如氣。分故不覺義者。是無明氣分故(此下方是會法相教)。

依不覺故。最初動念。名為業相。又不覺此念本無故。轉成能見之識。及所見境界相現。又不覺此境但從自心妄現。執為定有。名為法執(此下方是第二小乘教中亦同所說)。

此會法相教也。覺義中有本始覺等義。自屬淨法上轉門中。非今所用。故略不明。但說不覺。言最初動念名為業相者。起信云。一者。業相。以依不覺故心動。說名為業。疏云。此雖動念。而極微細。緣起一相。能所不分。即當賴耶自證分也。如無相論云。問。此識何相。何境界。答。相及境界。不可分別。一體無異。當知此約賴耶業相義說也。言又不覺此念本無故。轉成能見之識者。起信云。二者。能見相。以依動故能見。疏云。能見相者。即自轉相。依前業識。轉成能見。如是轉相。雖有能緣。以境界微細故。猶未辨之。如攝論云。意識緣三世境。是即可知。此識所緣境。不可知。釋曰。既云所緣不可知。即約能緣。以明本識轉相義也。此當賴耶見分。言所見境界相現者。起信云。三者。境界相。以依能見故。境界妄現。疏云。境界相者。即是現相。依前轉相。能現境界。即賴耶相分。此上三細。屬賴耶識。言又不覺此境從自心妄現。執為定有。名為法執者。即六麤中前二相也。起信云。以有境界緣故。復生六種相。云何為六。一者。智相。依前境界。心起分別愛與不愛故。疏云。於前現識所現相上。不了自心所現故。創起慧數。分別染淨。執有定相。即法執俱生也。二者。相續相。依於智故。生其苦樂。覺心起念。相應不斷。故疏云。謂依前分別愛境。起樂受覺。於不愛境。起苦受覺。數數起念。相續現前。又能起惑潤業。引持生死。故名相續。即法執分別(此下方是下會小乘教)。

執此等故。遂見自他之殊。便成我執。執我相故。貪愛順情諸境。欲以潤之。瞋嫌違情諸境。恐相損惱。愚癡之情輾轉增長(此下方是第一人天教中亦同所說)。

此會小乘教也。即六麤中執取計名二相也。躡前相續相起。起信云。三者。執取相。依於相續緣念境界。住持苦樂。心起著故。謂於前苦樂等。不了虗妄。深起取著。由取著故。遂見自他之殊。便成我執。此即我執俱生。也貪瞋癡。即當計名字相。躡前執取相起。起信云。四者。計名字相。依於妄執。分別假名言相故。由不了順逆等境。及與名言。皆虗假故。計為定實。遂於順情名相境上起貪。於違情名相上起嗔。不了二境。皆由癡故(會人天中標舉如注)。

故殺盜等。心神乘此惡業。生於地獄鬼畜等中。復有怖此苦者。或性善者。行施戒等。心神乘此善業。運於中陰。入母胎中(此下方是儒道二教亦同所說)。

依起信。即起業受報二相。由前三毒。發動身口。造善惡業。業成招果。惡中殺盜。善中施戒等。並屬起業。怖此苦者。謂遭苦發心。改惡修善故。或性善者。由慣熏習。成種性故。不因遭苦。自樂修善也。心神乘此運於中陰者。心神。即賴耶識。乘者。憑託義。運者。轉也。心為能乘。業為能運。業如舟車。心神憑此。轉入諸趣。言中陰者。亦名中有。謂死有之後。生有之前。中間所有五陰之身。名曰中陰。即以異熟五蘊為體。五趣之中。皆有中陰。除無色界但有四蘊。餘皆具有五根等。然其形量大小。各如本有之量。有云。人中有減半。如本有六尺。中有三尺。有云欲界中有。如五六歲小兒形量。色界中有。如本時形量。人天中有。其身潔白。三途中有。其身黑暗。有云。當生地獄趣者。所有形狀。即如地獄。乃至當生天趣中者。所有形狀。即如彼天。中有本有。一業引故。一切中有。以香為食。隨其福力。香有差殊。有福中有。歆饗清淨華果食等。輕妙香氣。以自存活。若無福者。歆饗糞穢臭爛食等。輕細香氣。以自存活。又彼所食。香氣極少。中有雖多。而得周濟。隨趣勝劣。勝得見劣。劣不見勝。唯同類者。得互相見。所住時量。三說不同。一世友尊者云。極住七日。二法救大德云。住時不定。以受生緣有遲速故。若生緣未會。中有恒在故。三設摩達多尊者云。極遲不過七七日。若天中有。頭上足下。人鬼畜三中有。橫行。地獄中有。頭下足上。有云。天中有亦有橫行者。當地受生故。有頭下者。上天生下天故。大抵從勝生劣。則頭下。從劣勝生。則頭上。當趣生者。則橫行。以此例推。五趣之中。皆應爾也。將往受生時。不見餘境。但見受生和合因緣。不揀遠近。剎那便至。勢力極速金剛鐵石。不能為礙。言入母胎中者。俱舍頌云。倒心趣欲境。濕化染香處。謂卵胎二生中有。由彼業力。遠見父母交會。起顛倒心。若男中有。於母起愛。於父起嗔。女者反此。由著樂故。而便迷悶。以迷悶故。中有麤重。而便受生。故云倒心趣欲境。言濕化染香處者。謂濕生中有。染香受生。若受生緣會時。不揀遠近。皆聞香氣。起染心已。彼便受生。隨業勝劣。香分好惡。故曰染香。若化生中有。染處受生。若受生緣會。不揀遠近。見受生處。而起愛染。彼便受生。隨業善惡。處有淨穢也。然今論中。正說人趣。故但言入母胎中也(注儒道二教亦同所說者。然儒道雖說稟氣。但溟涬而說。非如佛教本末詳悉。而佛教四大五薀中。則具含稟氣之義。故今曲開以會之屏山謂西方有中國之書。中國無西方之說。此之謂也。又彼溟涬所說之氣得佛教發明。方能委曲詳盡。屏山所謂粉澤孔孟。刻畫老莊。于斯可見)。

稟氣受質(會彼所說。以氣為本)氣則頓具四大。漸成諸根。心則頓具四蘊。漸成諸識。十月滿足。生來名人。即我等今者身心是也。

別會文三。初會稟氣。次會自然。後會天命。今初。言稟氣受質者。氣即父母赤白。中有攬之。以成形質。頓具四大者。謂所稟氣中。便有地水火風故。又瑜伽云。爾時父母貪愛俱極。最後各出一滴濃厚精血。和合住母胎中。猶如熟乳。中有賴耶。依之而住。此即名為羯羅藍位。言漸成諸根者。寶積經云。是諸眾生。託胎母腹。凡經三十八箇七日。有二十九種業風所吹。次第成就。第一七日。猶如酪漿。第二七日。狀如凝酥。第三七日。狀如藥杵。第四七日。狀如鞋楥。第五七日。分頭臂[月*坒]。第六七日。肘膝。相現。第七七日。手足掌現。第八七日。二十指現。第九七日。九孔方現。第十七日。聲音具足。第十一七日。九孔開通。第十二七日。生膓節孔。十三七日。生饑渴想。十四七日。生九萬筋。十五七日。生八萬脉。十六七日。通出入息。十七七日。食道漸寬。十八十九七日。六根具足。二十七日。遍生骨節。二十一至二十三七日。生血肉皮。二十四二十五七日。長血肉皮。二十六七日。生髮毛爪。二十七七日。分善惡相。二十八七日。妄生八想。二十九三十七日。黑白隨業。三十一至三十六七日。身相具足。三十七七日。念欲出生。三十八七日。足滿十月。向母產門。倒卓而生。又云。從此已後。復經四日。方乃出生。凡經二百七十日。故云漸成諸根。心則頓具四蘊。漸成諸識者。以賴耶識是總報主。有王必有所故。而前五識。要依根境。方能發故。而處胎時。根境未具。故無前五。其六七識由無境故。亦無發用。出胎之後。諸識方具。故曰漸成。由此故說賴耶來為先鋒。去為殿後。通計在胎二百七十日。除小盡算。屬十月數。然約多分。故說十月。亦有五七八月。或一年生者。如羅云六年而誕。脇尊者六十年。老聃八十年。故知十月。多人如是。業風吹者。至三十七七日。其母腹中。若干風起。開兒目耳鼻口。或有風起。染其髮。毛又有風起。成體顏色。或赤白黑。有好有醜。皆由宿行。在此七日中。生風寒熱。大小便通。至三十八七日。在母腹中。隨其本行。自然風起。宿行善者。便有香風。可其身意。骨節端正。莫不愛敬。本行惡者。則起臭風。不可心意。吹其骨節。令瘻斜曲。使不端正。人所不喜。

故知身心各有其本。二類和合。方成一人。

身以血氣為本。心以業惑為本。(且就枝末實通法性)身心二類。合乃成人。儒道稟氣。於斯會矣。

天修羅等。大同於此。

氣成諸根。心成諸識。不獨人道。天修羅等。亦與人同。故起世經云。復有一種。以身善行。口意善行。身壞命終。生於上天。彼天上識。初相續時。即共名色一時俱生。有名色故。即生六入。彼於天中。若是天男。即於天子坐膝邊生。若是天女。即於其母[月*坒]股內生。初出之時。狀如人間二十歲兒。彼天即稱是我兒女。(云云)然此且約欲界。若上二界。但由定力引生。而無色界。但有四蘊。無四大麤色。應說上二界但以心為本。言修羅者。梵語阿修羅。古翻無酒。亦云不飲酒神。謂海水鹹苦釀酒不成。因茲不飲。新云阿素羅。此云非天。謂受福如天。無天實德。故曰非天。前人天中。而不別說阿修羅者。由此修羅。通四生故。四趣攝之。謂卵生修羅。鬼趣所攝。胎生修羅。人趣所攝。化生修羅。天趣所攝。濕生修羅。畜趣所攝。故不別開。又此等者。等諸仙也。楞嚴經云。復有從人。不依正覺。修三摩地。別修妄念。存想固形。遊於山林。人不及處。有十種仙。所謂堅固服餌。而不休息。食道圓成。名地行仙。堅固草木。而不休息。藥道圓成。名飛行仙。堅固金石。而不休息。化道圓成。名遊行仙。堅固動止。而不休息。氣精圓成。名空行仙。堅固津液。而不休息。潤德圓成。名天行仙。堅固精色。而不休息。吸粹圓成。名通行仙。堅固呪禁。而不休息。術法圓成。名道行仙。堅固思念。而不休息。思憶圓成。名照行仙。堅固交遘。而不休息。感應圓成。名精行仙。堅固變化。而不休息。覺悟圓成。名絕行仙。此等皆於人中鍊心。不修正覺。斯亦輪迴。妄想流轉。報盡還來。散入諸趣。諸教之中。不別說者。合人中故。既屬人中。與前人同。

然雖因引業。受得此身。復由滿業故。貴賤貧富。壽夭病健。盛衰苦樂。謂前生敬慢為因。今感貴賤之果乃至仁壽殺夭。施富慳貧。種種別報。不可具述。

此舉因騐果也。前云由持五戒。今得人身。外人難云。既由善業。感得人身。人身既同。則應貴則同貴。賤則同賤。何故不同。故今答云。引業招總報。滿業招別報。總報同者。引業同故。別報異者。滿業不同故。言引業者。唯識云。勝業名引。(功用殊勝名曰勝業)引餘業生故。報亦名引。(即總報果)引餘果故。言滿業者。謂能成滿總報果事故。因果皆有滿義。如人修五戒時。或敬或慢。或施或慳等。由此二業引滿不純。故於果中總別報異。總別善惡。應作四句分別。一者。總善別不善。謂人中貧病等。二別善總不善。如畜有肥好莊嚴等。三總別俱善。如人中壽富等。四總別俱不善。如畜中盲跛等。故俱舍云。一業引一生。多業能圓滿。是也。

是以此身或有無惡自禍。無善自福。不仁而壽。不殺而夭等者。皆是前生滿業已定。故今世不因所作。自然而然。外學者不知前世。但據目覩。唯執自然(會彼所說自然為本)。

此舉果以騐因也。葢前生滿業已定。故感現報。而現世所作。不能排遣於定業。夫因果之說。孔老亦嘗言之矣。老子云。天道好還。孔子云。積善之家。必有餘慶。曾子云。出乎爾反乎爾。孟子云。敬人者人恒敬之。愛人者人恒愛之。皆因果也。而但言一世。不說過去未來。故求其實。或時不騐(如顏子短命之類也)唯佛具宿住智通。及過現未來業報智故。視無量刧本生本事。猶如目擊。故高談因果。以警悟世人。使雖居暗室。尚知畏懼。縱能欺人於現世。將知不免於當來。此其助世教於冥冥之中者。功不淺矣。彼闡提之輩。尚謂吾佛以因果之說誑惑愚俗者。斯亦不仁之甚哉。外學不知下。結會迷執。

復有前生少時修善。老而造惡。或少惡老善。故今世少小富貴而樂。老大貧賤而苦。或少貧苦。老富貴等。故外學。唯執否泰由於時運(會彼所說皆由天命)。

前會道宗自然。此會儒宗天命也。世俗謂達與不達是命。遇與不遇是時。如術數推占。豫知休咎。云某年當有灾。某年當有喜。故曰陰陽注定。禍福莫逃。而不知是宿業所致。如前所說時定報不定等四句所明。燦如列眉。或能追悔曩愆。尚可迴轉。故世有積功累德。能延年却禍者。此由不定業。可轉重令輕。轉輕令不受也。孰謂否泰由天命。而不可損益乎。故外學下。結會異執。

然所稟之氣。展轉推本。即混一之元氣也。所起之心。展轉窮源。即真一之靈心也。

此舉內以收外也。先推氣本。次推心本。氣即四大諸根。心即四蘊諸識。推氣本者。謂此血氣之身。本乎父母陰陽之氣所成。父復從祖。祖從會祖。迤邐推至最初天地未分。則自混元一氣也。此順世俗。且作是說。以收前稟氣之義。下當會之。令同內教。推心本者。外教所無也。周易但云。遊魂為變。而不備明游魂之相。復何為本。今展轉窮源。謂此心本從前世善惡業招。業又從惑。惑從執起。執由三細。三細由不覺。不覺由迷真。所迷之真。即靈心也。非佛教了義。安能臻此。

究實言之。心外的無別法。元氣亦從心之所變。

此又會氣歸心也。前約身心別分。似各有本。此以身心相望。則身又從心所變。心外無法。則知元氣亦自心生。然外教乍聞此說。定生驚駭。然此尚約妄識。猶能如是。況真心乎。大經云。心如工畫師。能畫諸世間。五蘊悉從生。無法而不造。

屬前轉識所現之境。是阿賴耶相分所攝。從初一念業相。分為心境之二。

所現之境。即九相中第三相也。由根本無明薰真如。真妄和合。成俱合動相。即賴耶證自證分。從此漸成枝末無明。最初心動。名為業相。即自證分。依此業相轉成能見。故名轉相。即是見分。依能見心。境界妄現。名為現識。即屬相分。前云元氣。即此相分現相攝也。

心既從細至麤。展轉妄計。乃至造業。境亦從微至著。展轉變起。乃至天地(即彼始自太易。五重運轉。乃至太極。太極生兩儀。彼說自然大道。如此說真性。其實但是一念能變見分。彼云元氣。如此一念初動。其實但是境界之相)。

此辨心境始末也。上文從末逆推至本。此文從本順推至末。以結成身相也。賴耶見分。從細至麤。賴耶相分。從微至著(注約耶約能變見分。收外宗自然。約賴耶所變相分收外宗元氣。葢由前會通外教。似同而實異。恐成相濫。故須揀別)。

業既成熟。即從父母稟受二氣。與業識和合。成就人身。

此言合內外以成身也。以業為內。業屬心故。以氣為外。氣成身故。識如弄獅子人。父母二氣。如獅子皮。氣興業識和合。如人在皮中。成就人身。如獅子跳躍。似有作用。故人出則獅子不能運動。識去則形骸之身死矣。又攝論云。譬如幻化人。復作幻化人。如初幻化人。是則名為業。幻化人所作。是名為業果。此論六句初二句舉喻。後四句法合。且喻意者。如昔壺公之謂。壺公善幻術。於廛肆間臥。有一婦人。自壺中出。婦又懸壺。行立良久。見壺公困臥不覺。於自壺中化出肴酒。及一男子。與共歡飲。少時壺公將覺。婦以肴酒及幻男子內自壺中。既而婦人亦入壺公之壺中。所謂幻化人復作幻化人也。法合中。初幻化人。如彼婦人。喻能感業。幻人所作。如彼男子。喻業所成身。應以壺公喻賴耶也。故知此身。外暨天地萬物。皆幻中幻也。故屏山云。儒者道家。夢中說夢。未知是夢。斯之謂也。業所成識。名業識也。

據此。則心識所變之境。乃成二分。一分與心識和合。成人。一分不與心識和合。即是天地山河國邑。

此重辨心境也。前文從初唯一真靈性下。次第派本成末。至前十月滿足生來名為人。則內教原人之義備矣。又以宿業差別。會儒道所說自然天命。至於業熟稟氣。成就人身。已盡內外之說。無所遺矣。今此一段。則就內教心能變境。(前云元氣亦從心之所變)境有內外。故成情器之異。然後知會萬化而唯心者。唯佛教有之矣。外學不知。妄謂以小緣大者。自其坐井而謂天小耳。烏足與語道哉。言所變之境成二分者。謂諸識生時。雖有多緣。要略唯二。一者。根身。識所依故。二者器界。識所緣故。所依之中。有總有別。總謂一身。別即五根。謂眼耳鼻舌身。諸識依此。方能發故。能依所依不相捨離。故云與識和合成人。所緣之中。總名曰境。別則有六。謂色聲香味觸法。論中為對外教執天地生萬物。故特言之。而前六境。並在天地之中。故舉天地以總收之。然天地等。皆色法攝。廣如百法等說。

三才中。唯人靈者。由與心神合也。

外教云。天生萬物。唯人最靈。彼宗則以人及萬物。皆稟天地之氣。故曰天生萬物。而於所稟之中。得天地之正氣者為人。故以人為最靈。今內教說。則不如是。謂此血肉之身。由與心神合故。葢由心識。宿世熏習所成。故能思慮等。雖禽畜等。亦有心神。而無明深厚。諸識昧劣。故異於人。非于氣也。所稟之氣。但成血肉之身。此血肉身。但心神之屋宅耳。如傀儡之屈伸語笑。豈木偶之能然哉。

佛說內四大與外四大不同。正是此也。

此引教證成心識所變二分之義也。有執受者為內。無執受者為外。世俗執稟氣者。見人死氣消。便謂氣散為死。殊不知四大之中。風火二大。性輕舉故。死則先散。地水後之。正意以賴耶去體。非于氣也。

哀哉寡學。異執紛然。寄語道流。欲成佛者。必須洞明麤細本末。方能棄末歸本。返照心源。

由前寡聞。異執。不達身本。故深勸學道之流。原求成佛。不達其本。徒事勤勞。麤細即九相等惑。本末即真妄等法。但不隨妄念。即是棄末。了性圓明。即是歸本。譬如有人。迷失家鄉。淹留外郡。忽逢親友示以家山。便當捨他國之艱辛。返故鄉而快樂矣。返照心源者。謂以了因之始覺。還照正因之本覺。知真本有。達妄元空。大經云。不能了自心。云何知正道。彼由顛倒慧。增長一切惡。是知若不先了本心。設使多劫勤修。非真修故。如磨塼作鏡之說也。

麤盡細除。靈性顯現。無法不達。名法報身。自然應現無窮。名化身佛。

此舉果以顯益也。麤盡細除。即如磨境。靈性顯現。如彼鏡明。無法不達。類觸處以光輝。應現無窮。若隨形而示影。言名法報身。及化身佛者。然三身之義。諸教皆談。今就大乘。略明梗槩。一依法相宗。一法身者。以出纏真如為體。但是凝然不變之性。在纏名如來藏。出纏與無為功德為所依故。名曰法身。二報身者。酧因名報。謂諸菩薩藏識。具有四智菩提種子。在因中時。障覆不現。由聖道力。斷彼二障。令從種起。直至等覺位後。解脫道中。轉賴耶識成圓鏡智。於色究竟天坐花王座。十方諸佛流光灌頂。根塵相好。徹周法界。受用法樂。不對機宜。名自報身。即以真無漏五蘊為體。復由依定起用。應十地機。令他受法樂。名他報身。二報開合。隨時說異。三化身者。變現為義。依前報身後得智中。起大悲心。依大悲心。現三類化身。一者千丈大化身。應地前類。說大乘法。二丈六小化身。應二乘機。及諸凡夫。說三乘法。三隨類化身。謂猿中現猿。鹿中現鹿等。此他報身。及三類化。皆以化無漏五蘊為體。二依法性中所說三身。依體相用三大而立。起信云。一者體大。謂一切法。真如平等。不增減故。釋曰。性體當相。即法身也。二者相大。謂如來藏。具足無量性功德故。釋曰。依不空藏。性德本具。修行出障。與此相應。名真報也。三者用大。能生世間出世間善因果故。釋曰。謂佛隨染業。幻自然大用。應地前類。及諸凡夫。令始成世善。名化身。(名世間善)若他報身。隨登地機。說大乘法。令終成出世善也。(地上證真。名出世善)今論言法報身者。謂以性德合於性體。理智不二。法報一源也。故金光明經云。唯如如及如如智獨存。斯亦二身義也。若華嚴宗說。遮那佛具兩種十身。一約融三世開為十身。一眾生身。二國土身。三業報身。四聲聞身。五緣覺身。六菩薩身。七如來身。八智身。九法身。十虗空身。二就佛身上自具十身。一菩提身。二願身。三化身。四力持身。五相好莊嚴身。六威勢身。七意生身。八福德身。九法身。十智身。此二種十身。若與三身相攝者。如前十身中法身。虗空身。即三身中法身。如來身。智身。即報身。攝餘六通法化。謂法身體故。應物示現國土等故。二約內。十身中者。法身全同。菩提願。化。力持。意生。五身。即同化身。相好威勢福德三身。通報化。智通三身。局唯法報。今論所明。通法性宗。及圓教也。以本統末。亦攝諸宗矣。

華嚴原人論合解卷下(終)

續藏經 華嚴原人論解

元 圓覺解

華嚴原人論解序

長安大開元寺講經論沙門 圓覺 撰

三聖立言殊途妙契羣賢著述隨教異宗致令執指之徒競成齟齬至若尋流討本而得其歸趣者蓋亦鮮矣有唐圭峰禪師憫之於是稽外內之聖心賾半滿之幽致製斯雅論目曰原人文啟四門義該眾美將使息其異見示彼真歸不假他求直捷令悟觀其抑揚研覈引證會通辯而不華周而不比精深切當簡妙嚴明濬畎澮以距川導江河而注海誠謂生靈妙本之指南矣自非高明圓暢深造聖賢之閫閾能如是乎裴相國嘗云如來為說教之主吾師為會教之人信哉裴公既序之於前屏山李君復題之於後萬松禪老又開九對十八重以贊其說三賢皆達道之士不妄許可自非理歸至當豈君子亦黨乎竊嘗考諸圭峰箋註經論詮示禪宗逮百十餘卷唯華嚴圓覺金剛般若等章疏盛行于世獨恨斯文之未有以發明者餘曩在長安嘗以講誦之暇采摭諸說聊為訓解初欲附於文下然恐與論註相濫故別書之藏諸篋笥自備觀覽暨抵京師因學徒諮請輒復敘其梗概於篇首文雖淟涊義似有宗欲知吾人之所以為人者得不留神於是書。

旹至治壬戌四月既望敘于京師萬安之東軒

華嚴原人論解卷上

長安大開元寺講經論沙門 圓覺述

△將解此論大分為四初題目次撰人三敘引四本文顯目復二初解正題後解并序今初正題。

華嚴原人論

華嚴二字所宗之經原人論者正顯所造所宗經者具云大方廣佛華嚴經清凉大師云大方廣所證之法佛華嚴能證之人所證法中具三大故大者體大方者相大廣者用大能證人中有因有果華嚴是因佛是果故華即普賢萬行嚴即文殊大智謂以大智為主運於萬行嚴大方廣本有之法成毗盧遮那十身佛果故經之一字即能詮教義不異常具釋此題廣如本疏今論題中所以標者以是此論之所宗故下五教中一乘顯性即此經故不全標者非釋經故。

原人論者原者推究其本之謂也徐鉉說文解云原者泉之本也後人從水而以原為原隰之原今所不取謂今欲窮究人之本始故曰原人人者涅槃云多思慮故名人又人者身口柔軟又人者名有憍慢又人者名破憍慢釋曰多思慮言為總謂人中念慮善惡無記種種不同念念差別故云爾也身口柔軟別語善人破憍慢言約修行者反此為有又雜心論云意寂靜故名人釋曰此揀惡道眾苦逼迫無寂靜時亦約性說如禮記云人生而靜天之性也問佛教常言眾生通五趣等何故此論但標原人答論主約人是我同類故序云我今得此人身而不自知(云云)又六道中其餘五趣苦樂不均不堪修行故偏勸人故曰原人裴相國圓覺序曰生靈之所以往來者六道也鬼神沉幽愁之苦鳥獸懷獝鉞之悲修羅方瞋諸天正樂可以整心慮趣菩提唯人道為能耳三世諸佛皆於人中成佛蓋為此也下文有義可檢敘之知人之源則四聖六凡類可知矣。

論謂評議假立賓主問答徵通研究深旨教誡學徒故名曰論若合釋者原通能所論為能原人為所原是人之原原人即論依主持業次第可知或原即人原人之論二釋反上望上所宗即華嚴之原人論也或取大經之目以成本論之題即分有財得華嚴號解正題竟。

△後解并序。

并序。

并者兼及之義序者由也引也引後正文為由緒故以論并序作自一人故不別立序題但附論題之下而以并序故小書別之異正文故若望總題六離合中相違釋也。

△二撰人。

終南山草堂寺圭峰蘭若沙門宗密述。

終南至蘭若即所依處於中終南山乃所依之總名地屬三秦東西磐礴八百餘里終南之山揀餘山故草堂已下別指所居泛說終南境則寬漫故復舉此然草堂即後秦逍遙園自羅什入秦詔於此園譯經剏草堂以居之因改為寺寺者司也國置九寺以立九卿由漢代騰蘭初屆舘于鴻臚爾後僧居因名曰寺即始於洛陽之白馬也圭峰蘭若者圭峰乃終南之別峰以其山如王者所執之圭故以名焉梵云阿蘭若此云寂靜處出家所居要離諠[言*貴]故此土好略但云蘭若草堂之寺圭峰之蘭若皆依主釋然草堂圭峰相去不遠論主平居或在草堂或在圭峰若裴相國序云論主北遊清凉山回住於[邱-丘+虖]縣之草堂寺未幾復入寺南圭山故雙舉耳草堂寺望圭峰蘭若作鄰近釋或相違釋望終南山總別依主釋所依處竟。

沙門等者即能述人沙門二字義如常釋宗密二字論主別諱俗姓何氏果州西充人幼業儒典遇荷澤和尚之孫圓和尚於遂州因緣有契遂從剃染學該內外宗說兼通造華嚴圓覺等諸經論疏鈔著禪源詮並行于世廣如本傳沙門望宗密通依主持業二釋望上終南山等能依所依作釋可了述之一字陳功業也先德云敘理名述先來有故作故名造今新起故此論創製理應名造良以論主蘊窮源之妙慧暢博達之宏才布之以名句文身著之於翰墨簡牘誘邪迷於正道斥邊徼於大方有功不伐但云述耳述通能所作釋可知釋撰人竟。

△自下第三序引分三初通顯大意次別敘諸宗後正明造論初文亦二初就所原以標宗於中二初順明。

萬靈蠢蠢皆有其本萬物芸芸各歸其根。

萬靈者羽毛鱗介昆虫之屬其類不一咸具覺知故曰萬靈蠢者出也爾雅云作動也昆虫之類遇冬則蟄逢春而動故字從春及昆今論文中且舉昆虫蠢動之微以況於人其實該於卵胎濕化也言皆有其本者本即因緣瑜伽釋眾生云思業為因殼胎濕染為緣有五蘊生圓覺云若諸世界一切種性卵生胎生濕生化生皆因婬欲而正性命當知輪迴愛為根本又俱舍頌云倒心趣欲境濕化染香處楞嚴云卵唯想生胎因情有濕以合感化以離應金剛論云受生攝依殼而生曰卵動類也含藏而出曰胎欲類也假潤而興稱濕濕以合感趣類也不由父母但自想合無而忽有曰化化以離應假類也化亦自想懸想勝處情愛彼境即便化生故云離應故知眾生之類無問巨細皆以愛染而為其本耳此舉有情為例也。

萬物者百穀草木之類芸芸者繁茂之狀此文借老子彼云夫物芸芸復歸其根歸根曰靜靜曰復命(云云)彼意謂萬物皆自道之所生還歸於道是復其本根也今意但取物各有根然後方得枝葉茂盛此舉無情為例也。

△二反結。

未有無根本而有枝末者也。

廣韻云一在木下為本根株之謂也一在木上為末枝葉之謂也若無根本那有枝末。

△後正顯所例。

況三才中之最靈而無本源乎。

況謂比況上明昆虫草木尚有因緣比擬於人亦當如是安得不窮其本致乎言三才者天地人也才謂才能謂天有運動之才地有生成之才人有鑒慮之才古人云天生萬物唯人最靈既曰最靈是勝於萬物者也可無本乎。

△後就能原以立理二初先立理。

且知人者智自知者明。

此二句文全取老子明皇注云智者役用以知物明者融照以鑒微智則無所不知明則無所不照彼疏釋云知識察也言役心生智識察前人之美惡可謂之智若反照內察了觀其心不生知法是謂明了今文則用之意則不止如此如下顯真源處了性同佛方是此宗真實智明以本該末亦無遺矣。

△後正明能原二初反顯須原。

我今稟得人身而不自知所從來曷能知他世所趣乎曷能知天下古今人事乎。

我者論主自指五蘊假我蓋舉自己以激勸他人也稟謂稟受如孝經云身體髮膚受之父母謂有所稟受而得此身也所從來者即前世所稟依內教說即過去業惑展轉乃至本覺真如是也曷者何也他世即後世也趣謂趣向謂捨此身已當生何道天耶獄耶或升或墜意云既不知生從何來又焉知死所趣向乎如夫子云未知生焉知死此之謂也天下古今人事者天下橫約處古今竪約時人事者如運祚興亡風俗美惡禮樂成壞刑政得失之類是也然知所從來及他世所趣即前自知之事天下古今人事即前知人之事蓋原身為本天下古今為末必先究其本然後窮其末則不失其序矣若夫終日論天下古今至於此身而不知究則是棄本而事末矣如馬遷修史而不免於煩刑楊雄著書而竟終於投閣謂之明智可乎詩云既明且哲以保其身斯之謂歟。

△後順成得旨。

故數十年中學無常師博考內外以原自身原之不已果得其身。

學無常師者言不但師於一人也清凉云益我為友人皆友焉博謂廣博巧謂巧究內即佛教宗說之旨外則儒老百氏之書其志在於窮究自身之本非為于祿求名之學也夫子云古之學者為己今之學者為人原之不已者已者止也有所未至心不止也功成必致故得其本故論主圓覺疏序云髫專魯誥冠討竺墳禪遇南京教逢圓極又云行詣百城坐探群籍皆其事也。

△二別敘諸宗五初敘外教。

然今習儒道者秪知近則乃祖乃父傳體相續受得此身遠則混沌一氣剖為陰陽之二二生天地人三三生萬物萬物與人皆氣為本。

明教大師云(宋高僧契嵩禪師作輔教編聞於朝廷仁宗許編入藏賜號明教大師下文多引用之矣)道教與儒教同源出於三皇五帝故今從古相合以明儒即儒教孔子為主成氏南華註云儒姓鄭名緩篇韻訓云儒者柔也道即道教老子為主其後列禦寇莊周皆宗之後世張陵之徒雜以邪說非老氏之本旨今言道教但取老莊言乃祖乃父(云云)者傳約從本流末續謂以末繼本謂祖傳父父傳孫世世不絕子續父父續祖展轉乃至高曾遠祖故孝經云父母生之續莫大焉遠則下展轉推窮則自混元一氣(云云)謂天地之前唯一元氣混然不分故曰混沌剖謂剖判即混沌既分之後陽氣輕清故上升陰氣重濁故下沉升者為天沉者為地二氣和合人生其中是為三才從此漸有萬物道經云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明皇注云一者冲氣也言道動出冲和妙氣於生物之理未足又生陽氣陽氣不能獨生又生陰氣積冲氣之一故云一生二積陽氣之二故曰二生三陰陽含孕冲氣調和然後萬物阜成故曰三生萬物又周易云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定吉凶吉凶生太業又鈎命訣云易有五太一曰太易氣象未分也二曰太初元氣萌也三曰太始形之端也四曰太素形變有質也五曰太極形質已具也從此漸生天地萬物論中雙合二家之意為文該上諸說雖小不同皆以氣為初始漸有人及萬物故。

論結云萬物與人皆氣為本。

△二敘內教。

習佛法者但云近則前生造業隨業受報得此人身遠則業又從惑展轉乃至阿賴耶識為身根本。

此雖總言佛法意乃別指權小近則下指人天教遠則下一句小教阿賴耶識即法相教於此三中前不兼後後必兼前中間云乃至者謂惑又從執而起然惑與執各有二種惑二種者一煩惱障二所知障執二種者一我執二法執謂五蘊等從眾緣生本無實性眾生不了計以為實名曰法執由執法故於諸理事世出世法不能通達名所知障此五蘊中法尚難得況主宰者眾生於中妄計實我名為我執由執我故煩惱障生塵勞競興業報不息由此輪轉苦果無窮而二乘人但除我執煩惱障未斷法執所知障菩薩雙斷二執二障然此二執二障於賴耶識皆有種子從種生現起惑造業推窮其本則自賴耶故云乃至廣如下明。

△三總非。

皆謂已窮其理而實未也。

如上所說皆是聖人權漸之談非究竟了義之旨恐人執滯故總非之意在責人非斥法也。

△四通妨。

然孔老釋迦皆是至聖隨時應物設教殊途內外相資共利群庶。

恐有難云如前所說元氣陰陽業惑識變皆是孔老釋迦至聖所說何得非之故今通云自是學人不達聖意豈孔老釋迦之過歟然則聖意若何論云然孔老(云云)此乃總出三聖立教之意也言隨時應物者孔老之時此方人根未熟尚未堪聞因果之說況佛性了義之談故孔老先以仁義道德而漸誘之旦指元氣陰陽為本西方佛出世四十年前人根未熟未堪聞於佛性了義之旨是故大覺且隨二乘五性之機說業識變等至四十年後方說一乘故法華經云久默斯要不努速說皆顯隨時應物也言殊途者謂殊異路途即指前所說元氣業惑等立教不同故曰殊途言內外相資等者資者藉也助也謂雖設教不同然亦互相資賴道並行而不悖也蓋佛教藉儒老為誘物之始儒老藉佛教為成物之終如目足相資方能全濟又震旦之機宜以仁義道德而化故孔老以是化之餘方之機宜以業惑等化故大覺以業惑等化之眾生不一故曰群庶。

△五躡迹重通二初總明權實二初縱。

策勤萬行明因果始終推究萬法彰生起本末雖皆聖意。

恐人難曰三教聖人利物之心既同則應三教皆可原人何故此中偏宗佛教故復答云利物之心三聖雖同權實之用三聖則異儒道一向是權佛教兼於權實今取實教了義故偏宗佛迷於權實豈達聖意言策勤萬行者策謂策發萬行者且言行門之多不但說施戒等至於四諦緣生十善五戒四禪八定儒老五常道德等皆在其中細詳文意自可見矣因果始終唯明佛教修因為始感果為終或約一人先後為始終也萬法至本末亦通三教儒道以氣為本釋教以業惑八識真如為本隨宗不同末則可知從上策勤萬行下至雖皆聖意縱也。

△後奪。

而有實有權二教唯權佛兼權實。

應再問云三教之中何權何實故下句云二教(云云)言權實者權謂權假亦曰權宜秤錘曰權言能酌量輕重以喻聖人方便分別事宜隨器授道孔子所謂可與立未可與權是也實者果之核取其堅也亦確乎不可拔之謂也然則二教之權與佛教之權可得聞乎答曰冥顯有異二教之權即冥權也佛教之權乃顯權也何以言之明教大師云權也者有顯權有冥權顯權則為淺教為小道冥權則為異道為他教釋曰淺教如法相破相小道如二乘人天此之三乘如化城之喻是佛隨宜之說故曰顯權冥權者無方妙用潛興密應或為異道之師以化正彼類或為他教之主用他教法以利于世如華嚴經云或持牛狗及鹿戒或著壞衣奉事火等又清淨法行經云吾遣迦葉以為老子又遣淨光童子示為仲尼故知孔老皆大覺冥權也總明三教權實竟。

△後別明權實之用二初縱。

策萬行懲惡勸善同歸于治則三教皆可遵行。

亦應先難云前明教有權實唯宗實教則應權教皆無用耶答曰是何言歟夫聖人設教各有攸當或權或實隨器所宜故此一科即顯權教之有用也初句如前已解懲惡勸善有懲者戒也止也即止惡興善也儒教三綱五常老氏保雌守弱釋教三學六度莫不皆使人止惡興善而已泛常所說三教大同者此之謂也尚書云為善不同同歸于治今借用之明教云神農誌百藥雖異而同於愈疾也后稷標百穀不同而同於養人也聖人為教不同而同於為善也證此可知遵者依也所歸既同依行皆可是故依儒教則為成德之君子遵老氏則為清淨之真人稟釋教則出三惡而往人天乃至究竟證三乘而圓二果者矣。

△後奪。

推萬法窮理盡性至于本源則佛教方為決了。

此即顯實教之用也亦應問云既三教皆可遵依又何必偏遵實教故今奪云推萬法(云云)大意前言三教皆可遵行者但順聖人隨宜益物治已成之人身非欲窮究所以成人之源本欲窮其本則非了義教莫能盡之言推萬法窮理盡性者推謂尋其本致窮謂極其根源盡謂竭其蘊底萬法即色心等世出世法然窮理盡性語出周易彼繫辭云窮理盡性以至於命昔者聖人之作易也將以順性命之理彼注云理謂理數性謂性能命者生之極窮理則盡其能若窮其理數盡其性能則順性命之理又儒宗以天所賦為命今佛教亦說理性故借彼文取意則異理謂道理真理性謂法性心性不取天賦故不言命謂真如一法橫對諸事曰理廣也竪貫一法曰性深也然在無情曰法性在有情曰心性亦曰佛性亦名本覺亦曰如來藏即下顯性經中所說真性是也謂色心等法從緣而生無實自性全是真如隨緣所成故此萬法皆以真如而為本源故論主圓覺疏序云萬法虗偽緣會而生生法本無一切唯識識如幻夢但是一心心寂而知目之圓覺此推萬法至本源之謂也唯識亦云此諸法勝義亦即是真如常如其性故即諸法實性亦此義也言至于本源者非離真性之外別有本源但約教詮淺深之異故有至不至爾起信云心真如者即是一法界大總相法門體所謂心性不生不滅乃至云唯是一心故名真如又立義分云摩訶衍者總說有二種一者法二者義所言法者諸眾生心是心即攝一切世間出世間法依於此心顯示薩訶衍義故明教大師云人者天者聖人者孰不自性而出所以出者固其本也此本則萬法之大本也注云人天與佛等三乘聖人誰不從此一性所出則知性者為萬法之本源矣華嚴經云云何說諸蘊諸蘊有何性蘊性不可滅是故說無生分別此諸蘊其性本空寂空故不可滅此是無生義眾生既如是諸佛亦復然佛及諸佛法自性無所有則知不生不滅真如妙性實諸法之本源矣非一乘了義何以臻此言決了者謂決定了義亦決斷顯了也此言佛教別指顯性。

△三明造論二初總顯餘宗未了為造論之緣由三初總明。

然當今學士各執一宗。

此言學士即通指習三教者士即人也各執一宗謂習儒者唯執天命習老唯執自然等更不復博究圓暢。

△次別明。

就師佛者仍迷實義。

或執業惑或執識變不信一乘實教設談佛性定揀闡提縱說真如但云不變有所未悟故曰仍迷其猶眾盲摸象豈識象之全軀坐井觀天寧見天之無際。

△後結責。

故於天地人物不能原之至源。

問此科與前別除諸宗何異答前就學人所知以顯教之權實今約學人所執為造論之發端向使學人無封執之情則論主可以亡言矣。

△二正明造論分三初先敘所憑。

余今還依內外教理推窮萬法。

余者我也論主自稱之詞還依內外教理則見解圓融而無偏局之弊與夫未甞讀佛書而輒議佛者相去遠矣夫子云葢有不知而作之者我無是也論主之謂歟。

△次別示。

初從淺至深於習權教者斥滯令通而極其本後依了教顯示展轉生起之義會偏令圓而至於末(末即天地人物)。

言從淺至深者即指論初二門斥迷執偏淺也於中前前淺而後後深斥滯令通者即破執情而顯圓解也極其本者指第三門顯真源也極者至也後依了教下即指第四門顯示展轉等者即第四門中用顯性了義會前所斥同一真理也。

△後結名。

文有四篇名原人也。

可知。

△大門第四釋本文中分二初標列章門。

斥迷執第一 斥偏淺第二 直顯真源第三 會通本末第四。

四門次第如向已說。

△二正釋四初釋初章二釋第二斥偏淺三釋第三直顯真源四釋第四會通本末初中復二初牒門名。

一斥迷執(習儒業者)。

斥者排擯義唯韻云逐也遠也謂驅逐令遠去也迷謂惑而不悟執謂固守不移。

△儒道下二正指儒道三就彼詰難四結顯未了就次章中文分三段初正明所本二宗合辨。

儒道二教說人畜等類皆是虗無大道生成餘育。

二宗合辨其義如前小有不同隨文當示言皆是大道生成養育者即老氏意道經云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獨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為天下母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強為之名曰大明皇云以通生表其德字之曰道以包含目其體故名曰大母者取其生育義也老氏意云我見一物混然而成出於自古非聲非色卓然挺特不逐物移遍萬物中安然坥蕩眾妙由之而出宜其為之母也故為強立名字曰大道焉又德經云道生之德畜之物形之勢成之彼疏云道降冲和之氣陶冶萬物萬物得之以生故云道生之德得也畜養也謂萬物得道用而能畜養斯形則約道畜養之處而受德名故云德畜之道生德畜品物流形故曰物形之道為萬物作天時地利陰陽之勢而物資之以成故曰勢成之又云故道生之畜之長之育之成之熟之養之覆之彼疏云始之為生養之為畜令增進曰長字撫為育輔相曰成遂終曰熟資給曰養蔭庇曰覆上之八字皆道德功用之謂也。

△二明生起次序。

謂道法自然生於元氣元氣生天地天地生萬物。

道法自然一句全是道經彼云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注云人謂王也為王者先當法地安靜既爾又當法天運用生成既生成已又當法道清淨無為令物自化人君能爾即合道法自然之性也又云自然者妙本之性性非造作故曰自然道者妙本之用道與自然體用之稱非謂道法効於自然也今論正用道法自然一句者不取人君法則之義但明自然之道在天地之先而已恐欲知源故具引之言生於元氣者取道經意彼德經云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如前序中已引但今論中生於元氣即彼道生一元氣生天地即彼一生二二生三天地生萬物即彼三生萬物蓋變其文勢貴異前耳而意則同然前敘中混沌即儒者之說此言大道即老氏之意前後互舉顯二宗之大同也。

△三約人顯本二初約從本起末。

故愚智貴賤貧富苦樂皆稟於天由於時命。

愚謂諸情暗鈍智謂慧解高明貴謂名位尊榮賤謂身職卑下貧謂資生闕乏富謂財用富饒苦謂逼迫心形樂謂諸根適悅然愚智約性貴賤約位貧富約資苦樂約受亦應言吉凶壽夭妍媸病健等觸類可推矣此皆人中品類不同言皆稟於天由於時命者儒宗泛說多止天命時與命皆數也論語云死生有命富貴在天孟子云莫之為而為者天也莫之致而至者命也。

△後約原始反終。

故死後却歸天地復其虗無。

天地者儒宗所歸虗無者老氏所復道經云夫物芸芸復歸其根歸根曰靜靜曰復命(云云)言萬物既稟天地元氣而生如草木依根而得榮茂死則復其本始如草木凋落精脉還其本根是復其所稟之性命從天地生復歸天地者如邵子云上天生我上天死我一聽於天有何不可此之謂也。

△四明立教大旨。

然外教宗旨但在乎依身立行不在究竟身之元由所說萬物不論象外。

言外教者謂佛法之外也言依身立行者儒宗五常百行老氏保雌守弱皆以修飾其身而已大學云自天子達於庶人一是皆以修身為本孝經云立身行道揚名於後世老子云名與身孰親身與貨孰多等不在究身之元由者不言此身因何而有何故得為人何故為畜等縱若說者不過大道元氣而已言象外者象謂物之形象易繫辭云夫象聖人以以見天下之頤而擬諸其形容象其物宜是故謂之象如乾卦三連以象天純陽坤卦六段象地純陰亦如丹青圖畵肖物形容故唐太宗聖教序云二儀有象顯覆載以含生又世俗說天圓地方則知天地皆有形象也今世教所談至大者不過天地而已而人畜萬物皆在天地之中故其所論不出天地之外故云所說萬物不論象外莊子云六合之外聖人存而不論則知天地之外孔老非實不知但以世人智淺未足與議論語云夫子之言性與天道不可得而聞也況象外乎。

△五釋通妨難二初正釋通妨難。

雖指大道為本而不備明順逆起滅染淨因緣。

恐有問言彼宗亦說大道元氣等生成萬物大道元氣即是身本那言不究故今釋云雖指大道(云云)論文略舉且言大道實兼元氣天命父母等也然元氣父母等但是生身之具而非即是身本譬如孩穉見母籠甑取餅啖之便知是餅籠甑所成後來索餅即指籠甑豈知籠甑但是成餅之具豈是餅之所本哉今元氣天地等籠甑之謂也執為身本孩穉之見而已而不備明下正顯所迷順逆起滅者謂內教所說十二因緣迷則從無明起行展轉乃至有生老死即順生死起動而成流轉也悟則從生死逆觀乃至無明遂起智斷無明由明明滅故行滅乃至生老死滅即證聖果此明逆生死而還滅也此十二支通大小乘義門繁廣非略可盡言染淨因緣者有二一約小乘其說又二一者如前十二有支由無明緣行乃至生緣老死是染因緣由無明滅行滅乃至老死滅是淨因緣二者約苦集滅道四諦謂苦集是世間因果滅道是出世間因果由造集諦因感苦諦果名染因緣由猒苦故起道諦智斷彼集因苦果不生證滅諦理名淨因緣故淨名云從癡有愛則我病生眾生病愈我病亦愈二約大乘亦二一約法相宗謂藏識法爾包攝三乘及三性名言種子而一切眾生有無不同若有三乘種子者遇緣熏習修行斷障當得三乘聖果名淨因緣(此且三乘總說應別明之)若無三乘種子但有有漏三性等種即造三種業(福非福不動)三界流轉名染因緣二約法性宗真妄和合成黎耶識若迷之時染法有力淨法無力向緣下轉沉淪三界名染因緣悟時淨法有力染法無力背緣上轉成四聖位名淨因緣廣如下引此等法義外教豈知況能備明。

△後約人顯宗。

故習者不知是權執之為了。

孔老所說但是權宜不執則為入道之緣固執則為障道之損圭峯云儒資戒律道助禪那此其緣也入難之中世智辨聰反成為難此其損也宜自擇焉。

△二就彼詰難二初總標。

今略舉而詰之。

△後別難有四初難道生二初牒彼所立。

所言萬物皆從大道而生者。

此唯老氏所執詰者問也假立賓主難疑答問論之式也所言萬物至而生者此句牒彼所立下皆準知。

△後正申難二初道常物亦應常難二初按定。

大道即是生死賢愚之本吉凶禍福之基。

彼以長生久視為道故作此難之初二句按定基謂基址亦曰鎡基爾雅云基初也。

△後正難。

基本既其常存則禍亂凶愚不可除也福慶賢善不可益也。

道既是常物亦應常如世子孫還類父母則禍亂應常禍亂非人力可以剪除福慶應常福慶非積善可能增益故李思慎云老以生與死命也悉是道之所為聖與不肖性也但是天之所與天與不可逃道為不可捍知天道之不可逃捍者則能安處長生守金性情(云云)。

△後反質破。

何用老莊之教耶。

恐云設如禍福不可增損復有何過故今難云如此則孔老設教遂成無用良以聖人見善有益可以致福故勸令為善見惡有損可以致禍故教令遠惡則知吉凶禍福由我致之既道使然於我何預勉之修善曾何所圖。

△二禍福倒置非尊難。

又道育虎狼胎桀紂夭顏冉禍夷齊何名尊乎。

育謂鞠育胎謂含孕互舉為文虎狼害人之獸豈道畜之而使害人桀紂暴虐之君豈道孕之而使虐民必曰道生道何不道桀者有夏十七世君名履癸諡法云賊虐多殺曰桀劉恕通鑑外紀云桀為無道暴戾頑很貪虐荒淫殘傷百姓天下顫怨伊尹佐湯伐之桀戰不勝奔於三朡之國湯又伐之放於南巢而死紂者殷三十世君帝乙之子名受諡法云殘義害善曰紂外紀云智足以拒諫言足以飾非因寵妲己作酒池肉林為長夜之飲用炮烙之刑剖比干囚箕子周武王舉兵伐之紂不勝遂自焚而死夭短折也顏即顏回字子淵冉即冉耕字伯牛皆孔子弟子四科中德行科也論語云賢哉回也不遷怒不貳過不幸短命死矣又伯牛有疾子問之自牖執其手曰亡之命矣夫斯人也而有斯疾也(云云)先儒謂伯牛有惡疾將死夫子歎之夫以二子之賢而不享年故曰夭顏冉禍謂凶禍夷齊謂伯夷叔齊先儒云孤竹君之二子也父喪兄弟讓國不紹武王伐紂二子諫之不從恥食周粟餓死於首陽山下以夷齊之賢而致餓死故云禍也若云萬物皆是道之所為者道乃富愚夫而禍賢士何足敬哉且世有好賢惡不肖人必謂之君子妬賢嫉能人必謂之小人君子也人皆敬之小人也人皆鄙之道經云萬物莫不尊道而貴德使道之所為誠如前說則不足敬也故曰何名尊乎。

△二難自然二初牒彼立義。

又言萬物皆是自然生化非因緣者。

亦道教所執儒宗亦執天為自然若內教說一切萬法從因緣生謂親能發起為因疎能助起為緣然一切萬法不出內外外者如草木等從種子生名曰親因水土人時名曰疏緣內則人畜等從業惑生名曰親因父母二氣名曰疏緣若委細說具如下文今對外宗且略敘又謂彼儒道既執自然則不推因緣故莊子云不知所以然而然名曰自然又云鶴不日浴而白烏不日黔而黑言皆自然也儒宗執者如司馬君實無為贊云治身以正保躬以靜進退有道得失有命守道在己功成則天天復何為莫非自然。

△後正申難二初自然即應無端難。

則一切無因緣處悉應生化謂石應生草草應生人人生畜等。

謂既不待因緣則石非草等因緣應能生草草生人人生畜等以皆非緣故論略舉以例其餘故置等言即等一切非緣之事如火應生草木木生魚鳥凡是一切不應生處皆能生也正取人不待父母緣忽自生人等如西方無因外道亦作此計瑜伽第七云何因緣故彼諸外道起如是見立如是論答謂見世間無有因緣或時歘爾大風卒起於一時間寂然止息或時忽爾暴河瀰漫於一時間頓即枯竭或時鬱爾花木敷榮於一時間颯然衰顇由如是故起無因見立無因論清涼云與此方儒老所計頗同又涅槃經中衲衣梵志求佛論議佛問云汝宗何故知非因緣彼云我見牛生便能[口*束]乳龜生便能入水知非因緣佛言若言[口*束]乳非因緣者俱非因緣何不[口*束]角若言入水非因緣者俱非因緣何不入火梵志辭屈投佛出家。

△後自然不應緣習難二初正難二初總約情非。

又應生無前後起無早晚。

△後別約有情。

神仙不藉丹藥太平不藉賢良仁義不藉教習。

前後早晚約時時乃疎緣中一事通內及外如春蘭秋菊社燕賓鴻等各因其時人須十月方乃誕生非自然也神仙已下別約有情神仙要須宿稟寡欲之資鍊藥服氣為緣方能長生不老天下太平必藉忠臣良士武以定亂文以經世君臣相濟然後民安國泰時和俗淳人有才德之美皆資訓誨之力習與性成未有不學而自成者孟東野詩云擊石方有火不擊元無烟人學始知道不學非自然信矣劉子云心受典誥而五性通焉故知仁義必由教習執自然者不亦乖乎。

△後結責。

老莊周孔何用立教為軌則乎。

外應問曰設依我宗自然而成不藉教習復有何過答便有聖人立教無益之過既賢者自然而賢不由教習愚者自然而愚教亦無益聖人立教便成無用軌謂車轍則謂法則如世行車必遵軌轍為法則也然老氏上士下士之說孔聖上智下愚之論在吾教中葢宿習力故謂多生熏習純熟今得為人諸識聰利人一己百聞道勤行孔老於此謂之生知上智上士故白樂天生而識字世呼為三生人若宿世從異中中來未曾熏習或因祕悋不肯教人今得人身諸情暗鈍倥侗顓蒙誨而不學聞道大笑孔老於此呼為下愚其中人者昔雖曾熏然未純熟故於今世學之則成不學則殆由此觀之雖愚鈍之資苟能自勉於學縱未偕於上達亦自勝於不學者矣況中人乎聖人知學問有益可以革愚成智故垂典誥以為軌則斯則因緣之理明矣而曰自然未敢聞命。

△三難元氣二初牒彼所立。

又言皆從元氣而生成者。

此儒道皆執。

△後正申難三初氣變不應緣習難二初正難。

則歘生之神未曾習慮豈得嬰孩便能愛惡驕恣焉。

歘暴起也言歘然而生也神謂人之精神言初生之子八識雖具七情未彰良由創與境逢未知染著若漸長大慣習力故愛惡滋彰所謂習以性成非由元氣使之然也論云豈得反質之辭言嬰孩者小兒之稱女曰嬰男曰孩愛謂染著惡謂憎嫌驕謂矜傲恣謂縱肆皆言情也。

△後躡迹轉難二初牒彼救詞。

若言歘有自然便能隨念愛惡等者。

恐有救言且如孩子初生便能飡乳不得則啼豈待習慮故曰自然便能隨念愛惡。

△後正難。

則五德六藝悉能隨念而解何待因緣學習而成。

若爾五德六藝亦應自解不待習慮何故不爾言五德者即仁等五常或父義母慈兄友弟恭子孝六藝謂禮樂射御書數然人生便知飲乳啼號者無始以來慣習力故與心俱生如前牛不[口*束]角龜不入火皆因緣也豈是元氣使之然也。

△二氣滅應無鬼神難三初申難二初按定。

又若生是稟氣而歘有死是氣散而歘無。

△後正難。

則誰為鬼神乎。

儒者皆執氣聚為生氣散為死故今難云若爾氣散斷滅應無鬼神葢鬼神之說儒宗許有故彼所知以難之然依儒典訓神者伸也鬼者歸也陽魂曰神陰魄曰鬼然論語云子不語恠力亂神者葢以鬼神理幽常人智淺故但令敬而遠之恐生惑著然豈謂之無鬼神乎易曰精氣為物游魂為變故知鬼神情狀謂百骸四體男女構精之所成故曰精氣為物彼云游魂為變者即如佛教所說心識由無質礙任運能往故曰游魂意謂游魂與精氣合而為人精氣有滅而游魂不滅故為鬼神若內教說三品九類之中有福德者為神無福德者為鬼勝劣雖異皆鬼趣攝。

△二引事證成二初舉知宿命證非稟氣。

且世有鑑達前生追憶往事則知生前相續非稟氣而歘有。

言鑑達前生事等者如羊祜之識金環(晉羊祜字叔子幼年甞牽乳母至李宅門外祜樹穴中得金環一枚謂乳母曰此吾先世為李家子戲所藏也吾年七歲墮井而死事出本傳)崔咸之徵墨誌(唐崔咸父銳為澤潞節度使李抱真從事有客盧老者自言學道於隋朝雲際寺李先生每往來澤潞銳常善待之終謂銳曰吾當與君家作子以口傍墨痣為驗及生咸果如其言出本傳)房琯剖松下之書(唐房琯字次律開元中宰桐廬甞與道士刑和璞過夏口入一廢寺坐古松下和璞使人鑿地得甕中所藏婁思德與永禪師書笑謂琯曰頗憶此耶琯帳然悟前世之為永禪師也出明皇雜錄東坡有詩云殷勤古松下為剖甕中書)唐紹刺燈前之犬(唐紹者開元中為給事中甞與對門中郎李邈善每厚待之妻甞諫曰勿友非類紹曰非爾所知後因驪山講武紹攝禮部尚書玄宗援桴擊鼓時未三合張說遽令紹奏舉神武赫怒拽兵部尚書郭元振坐於纛下欲斬之張說跪奏元振有社稷之功免死乃斬紹先一日紹謂妻曰吾前生為杜氏女適霸陵王氏子十七歲常燈下運針昏睡犬入房觸油污衣心怒遂以剪刀刺犬剪一股折而犬猶活復換一股犬方斃吾十九而亡犬者今李貌是也明日行刑必貌翌日果如所言初一刀頭未落再換一刀頭方落出李吉甫異聞記)圓觀峽中之舊約(唐李證之子原老與道人圓觀友善相約自峽入蜀路逢女子浣紗觀謂原曰此吾寄託之所也蓋業緣不可逃明年某日君自蜀還可相臨以一笑為信又云吾已三生作比丘云云已而觀果死明年原如期至女子家則兒生三日已原使抱臨明簷兒果一笑却後十二年原至孤山月下聞扣牛角而歌者曰三生石上舊精魂賞月吟風不要論慚愧情人遠相訪此身雖異性常存依夜話引)東坡陝右之夢遊(蘇子由謫南安與雲菴及聰禪師交游一夕雲菴夢同子由聰公出城迓五祖戒禪師明日以語子由語未卒聰公至具言所夢與雲菴同三人方談笑間忽東坡書至曰已抵奉新旦夕可相見三人大喜共出城二十里至建安寺而東坡亦至因舉夢語坡坡曰軾年七八歲時甞夢身為僧往來陝右又先母方孕時夢一僧託宿頎然眇一目雲菴驚曰戒公陝右人後失一目暮年弃五祖來游南安終于大愚逆數五十年而坡時四十九矣出冷齋夜話)盧女憶販羊之宿冤(昔長安城南盧叔倫家女子桑間逢僧乞食問得食處女曰村東二里王家飯僧遂徃果得齋王氏問僧所從僧以實告既而王氏翁媼俱至女家女閉戶不出問女母曰我家設齋人無知者女何知耶女自房出呼曰某年月日販羊胡父子何在翁媼驚趍出母問女曰汝適何故女曰我前世為夏州販羊客姓胡宿其家彼殺我父子羊盡為所有我後於其家作子十五得病二十而終醫藥之資已過所劫猶每歲與我作齋雖然命債尚須償也出逸史)西山決弒親之疑獄(宋理宗初真西山帥長沙日市民程二者有子年二十謀弒厥父密語其友恐事洩相涉遂首於官即呼其子問之子不諱及問其父並隣人皆不知所以問其子謀弒父故亦無可言者真察其事暗昧乃齊沐請禱一夕夢人報曰但問其父二十年前曾作何事即知之矣翌日真私問其父曰此事我已知汝但勿諱汝二十年前曾作何事父曰二十年前有溈山行者將錢一千緡欲買度牒中夜殺行者瘞於厨下以其錢營產業焉真復私問其子吾欲釋汝欲以錢一千緡惠汝從汝所之汝若得錢當何所作子曰誠如所言當買度牒入溈山出家真知行者之怨遂籍其父產業計一千緡以付其子將其父配五百里外出江湖紀聞)若此之類今古實多以此驗知捨身受身自類相續非稟氣也。

△二舉鬼有知證非斷滅三初唯約理量破。

又驗鬼神靈知不斷則知死後非氣散而歘無。

泛言鬼神者多是古聖先賢忠臣義士功流後世澤被斯民正直無私英靈不昧或鎮山川社稷或司福善禍淫國旌祀典之榮民遂禱祈之應者謂之正神其有木恠山精強魂厲鬼或乘人之衰耗或附物以傳通恐懼閭閻邀求祭禱者謂之淫祀正邪雖異皆俱靈知若謂死而氣散則其神者為誰故東坡文集中多載鬼仙詩詞良可證矣。

△二引教及事破二初引教破。

故祭祀求禱典籍有文。

言典籍有文者引教破如尚書金縢篇謂武王有疾周公作冊書禱于大王王季文王請以身代文云維爾元孫某遘厲虐疾(遘者遇也言遇此暴病也)若爾三王(謂大王王季文王是也)是有丕子之責于天(言三王奉上天欲責武王之罪)以旦代某之身云云公歸乃納冊于金縢之匱中翌日乃瘳(既禱卜之重吉次口武王果愈)又如禮記祭法祭義祭統禮運皆言祭禱之事又蔡氏月令云九月中氣日在氐命有司合秩蒭以養犧生以供皇天上帝名山大川四方之神以祭宗廟社稷之靈為民祈福等皆其文也。

△後引事破。

況死而蘇者說幽途事或死後感動妻子讐報怨恩今古皆有耶。

說幽途事多關釋典恐彼儒者尚未信之今引儒者一說證之宋吏部侍郎葛立方字常之所撰韻語陽秋云歐陽永叔素不信釋氏之說既登二府一日被病亟夢至一所見十人冠冕環坐一人云參政安得至此宜速反舍公出門數步復往問曰公等豈非釋氏所謂十王者乎曰然因問世人飯僧造經為亡追福果有益乎答曰安得無益既寤病良已又如崔子玉之掌冥府事韓擒虎之為閻羅王虞太博之為更生佛席相公之為皮場神皆幽途事之證言感動妻子讎報怨恩者如左傳宣公十五年晉大夫魏顆其父武子有愛妾武子疾謂顆曰當嫁之既疾篤乃令殉葬武子死顆嫁之親族難之顆曰吾從治命(治謂疾未甚時甚則心狂語亂)後顆與秦將杜回戰于輔氏見老人結草以禦杜回躓而顛獲之(杜回墜馬顆生擒得)夜夢老人曰余餘而所嫁婦人之父也爾用先人治命余以是報又成公十年晉景公疾夢大厲(大鬼也)被髮及地搏膺而踴曰殺余孫不義余得請於帝矣六月丙午公薨(前二年晉景公以無罪殺臣趙同趙括言帝者即冥府十王也以事關幽途故)又江湖紀聞載南宋衛州人鄭朝議從子某幼曠達能文娶會稽陸氏女亦姿媚明爽伉儷情至鄭生嘗語陸氏曰萬一不幸汝無再醮汝若先喪我亦如之陸氏曰要當齊眉何不祥如是相處十年生二男一女及鄭生疾且死方釋服陸氏盡擕其資適蘇州曾公曹成婚方七日曾生奉漕檄考試他郡行信宿陸氏晚步廳屏間有急足呼於庭曰鄭官人有書命婢取之視外題但有示陸氏三字筆札宛然前夫手澤也視急足已不見啟緘讀之其辭曰十年結髮夫妻一生祭祀之主朝連暮以同歡俸有餘而共聚忽大幻而長往慕何人而輕許遺棄我之田疇移資財而別戶不恤我之有子不念我之有父義不足為人之婦慈不足為人之母吾以訴諸上蒼行理對乎幽府陸氏嘆恨三日而亡其書朝議男甸者得之。

△三躡迹通妨二初設難。

外難曰若人死為鬼則古來之鬼填塞巷路合有見者如何不爾。

外人聞說人死為鬼則謂人人死已盡皆為鬼不知有六道輪迴轉受後身故作此難言合有見者如何不爾者論中假作不信有鬼之問故且如是其實見鬼之事古今有之不能具引。

△後通釋。

答曰人死六道不必皆為鬼鬼死復為人等豈古來積鬼常存耶。

言人死六道者謂或有生天或還為人或作禽畜或墮地獄前言鬼者但一趣耳言鬼復為人者謂鬼業盡已或復為人或轉餘趣豈古來下譏其膠柱如梁高僧傳說後漢建和間沙門安世高舟行至洪亭湖泊舟岸上有湖神祠焉神降曰舟中沙門吾神宿世道伴為我請之安至祠中神泣訴曰吾與師曾為道友以嗔心故墮此趣中幸相憫救師請現本身神曰本身醜惡恐相驚駭安曰無慮忽有大蠎出於牀後引首向安安撫之以天竺語說法化導蠎泣謝曰幸聞教化今脫苦矣以絹千疋黃白之資付安令作功德安為建寺於豫章(夜話云今洪州大安寺是)已而見後山有大蠎死於草澤中自是廟不復靈此鬼趣轉生之例也今俗子無識謂佛菩薩同鬼神者吁可悲哉。

△三稟氣不應有知難二初正難。

且天地之氣本無知也人稟無知之氣安得歘起而有知乎。

謂氣無分別豈人得之而有分別乎若人因稟氣而有分別則草木等亦應有分別以所稟同故論亦應言且天地之氣本無賢愚貴賤之異豈人同稟之而有賢愚貴賤之異乎而儒者皆執稟氣謂稟淳和之氣則為聖為賢稟渾濁之氣則為愚為不肖孰不知天地之氣本無差別自吾人宿習之不同爾其猶管籥之音隨竅發異故有清濁高下之殊而吹者之氣曷嘗異哉若謂吹者之氣有異則何藉竹管之殊竅乎又李白桃紅姚黃魏紫無乃春風之各異乎何不辯其物性而責於氣耶。

△後舉例難。

草木亦皆稟氣何不知乎。

亦應云禽獸亦皆稟氣何飛走之不同葢天地之氣猶爐冶甑爨之謂但能成物非物所本故爐冶雖能範金不能變銅鐵為良猨甑爨雖能熟食不能變糠粃為珍饈天地之氣雖能成物不能使草木為人庸愚作聖良以草木各有根人畜各有本故也。

△四難天命二初牒彼立義。

又言貧富貴賤賢愚善惡吉凶禍福皆由天命者。

此多儒者所執先儒解云命猶令也彼宗但以清氣上升至高無上曰天文中先牒義。

△後正難三初禍福多少不平難二初申難。

則天之賦命奚有貧多富少賤多貴少乃至禍多福少。

謂天道至公至平無偏無黨何故而有貧富貴賤賢愚禍福多少之異又復於中貧賤禍夭者多富貴壽康者少世途目擊豈不然哉奚者何也。

△後結難。

苟多少之分在天天何不平乎。

天實爾者則公平安在。

△二禍福倒置非理難二初正詰。

況有無行而貴守行而賤無德而富有德而貧逆吉義凶仁夭暴壽乃至有道者喪無道者興。

無行而貴如桀紂為君守行而賤如仲尼無位無德而富如景公有馬千駟何曾日食萬錢有德而貧如原憲黔婁之類逆吉義凶者如姦邪得志忠良遇害之類仁夭暴壽如顏冉短折盜跖永年云有道無道者如世善人動輒坎軻強梁貪暴觸事利宜自古迄今此事屢有世俗每謂天不平或云天不開眼故鄧攸無子人謂天不道斯之謂也。

△後辨違三初牒彼所宗。

既皆由天。

△次躡迹正難。

天乃興不道而喪有道。

△後顯過。

何有福善益謙之賞禍淫害盈之罰焉。

上句即彼所宗天乃下躡迹正難文中且舉興不道喪有道一句意該前文無行而貴等何有下顯過即顯彼宗執天命者自違其教耳謂書云天道福善禍淫言下民之善惡天實司其禍福之柄作善者降之以福作惡者降之以禍淫過也此與伊訓云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洪範享用五福威用六極意同易謙卦云天道虧盈而益謙地道變盈而流謙鬼神害盈而福謙論中參用書易之文故云爾也又坤卦云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積不善之家必有餘殃意亦同此大抵皆謂天道昭然禍福不忒今見無道興而有道喪則似書易之說無驗何則且如忠良遇害則福善益謙之賞全乖姦邪得志則禍淫害盈之罰相反按其文而考其實全成齟齬故云何有良以不推業理但執天命故禍福有時而倒置也。

△三立教歸罪不當難二初按定。

又既禍亂反逆皆由天命。

△後正難。

則聖人設教責人不責天罪物不罪命是不當也。

先按定謂世人見說古今治亂等事莫不皆謂天數今難之曰若由天者經書所說只合責天如何但責人耶如桀紂幽厲詩書所譏亂臣賊子春秋所貶曾何不云天命乎其由狼虎傷人麋鹿受殃故曰不當。

△三結責非理。

然則詩刺亂政書讚王道禮稱安上樂號移風豈是奉上天之意順造化之心乎。

若由天命則詩書禮樂懲惡勸善使人遠禍就福以承天休者則成空言爾何則禍福由天不在人為天乃自然之理不容增損故也言詩刺亂政者刺譏諷也亂政如人倫廢壞風俗澆漓之類然詩有國風雅頌其風雅中有善則美有惡則刺今舉一端但言刺爾尚書有典謨訓誥誓命之異皆明二帝三王治世化民之道故曰書讚王道讚者明也揚也孝經云安上治民莫善於禮移風易俗莫善於樂謂禮別尊卑使君臣父子各正其位而不敢僭越故曰安上樂音歌詠風俗美惡故能移薄俗以就淳風故曰移風皆所以規人心於善導格皇天之休慶也書曰惠迪吉從逆凶惟影響惠者順也迪者進也言以順而進則合於天道故為吉苟逆於天心則為凶故云奉上天(云云)而論云豈是者反破之詞也世人不知感召之端實由乎我一向歸之天命不但違佛教因緣之說亦失周孔詩書禮樂之本意故云豈是言造化者天之異名亦曰造物謂能造作變化萬物也然前書易等語皆明作善得善作惡得惡此則因果之理明矣而但就一世為論未推宿習故影響之報或時相反況執天命轉見乖張至下會通方能盡理。

△三結成未了。

是知專此教者未能原人。

華嚴原人論解卷上

華嚴原人論解卷中

長安大開元寺講經論沙門圓覺述

△第二釋第二斥偏淺分三初標牒章門。

二斥偏淺(習佛不了義經者)。

偏淺之義如下文自釋。

△二標列五教二初標。

佛教自淺之深略有五等。

△後列。

一人天教二小乘教三大乘法相教四大乘破相教(上四在此篇中)五一乘顯性教(在第三篇中)。

此五種教圭峯約義分判由所被機有五乘之異故能被教有此五種言五乘者一人天乘二聲聞乘三緣覺乘四菩薩乘五佛乘(此依華嚴二地及圓覺彌勒章意從所求法以立乘名耳)今合聲聞緣覺而開菩薩故立此五若依法相宗說五種種性者一聲聞乘性二緣覺乘性三菩薩乘性四不定乘性五者無性就不定中復有四類一聲聞菩薩性二緣覺菩薩性三聲聞緣覺性四聲聞緣覺菩薩性其無性者謂總無前三乘種性今人天教收彼無性小乘教收彼聲聞緣覺二性後三教收彼菩薩性其不定性中間三教攝之若依賢首五教者一小乘教同此第二二大乘始教當此三四三終教四頓教五圓教當此第五良以賢首後三皆約一乘故圭峯合之賢首約同教別教歷位無位開成三異而彼始教雙收西域空相二宗以俱未盡大乘法理故合為初(初即始也)圭峯依西域仍為二或開或合各有攸當不可一準萬松老師於此論中立九對十八重總該賢首圭峯二種五教之義一苦樂對(以三途對人天)二人天對(以人對天)三定散對(欲界為散上二為定)四色空對(以四禪對四空)五凡聖對(前四皆凡後三乘聖)六大小對(聲聞緣覺小始教去皆大)七始終對(法相為始法性為終)八頓漸對(始終歷位頓教不立)九偏圓對(賢首前四皆偏華嚴獨為圓教)是則於賢首小教中曲開前五對收此論義可謂辭簡而理盡矣。

△三正釋自四初人天教二小乘教三大乘法相教四大乘破相教初中復四今初牒名。

一人天教者。

△二敘彼立義三初總明大意。

佛為初心人旦說三世業報善惡因果。

初心人者所被機也對後三乘故曰初心一向方便故云且說三世業報者謂過去造業今世受報今世造業來世受報故曰三世業即能招之因報即所招之果然業與報皆通善惡故曰善惡因果如下廣明。

△二別敘二初敘惡因果。

謂造上品十惡死墮地獄中品餓鬼下品畜生。

言十惡者謂身三殺盜婬語四妄言兩舌惡口綺語意三貪嗔邪見言上品者泛說善惡皆有三品三位明之一約境且如殺生殺人為上殺畜為中蚊蚋為下不殺反此謂不殺人為上不殺蚊蚋為下二約心不論善惡但猛利心作為上泛爾心作為下庸庸為中三約時若善若惡但三時無悔為上二時無悔為中一時為下言地獄等者梵云捺洛迦此云苦器即眾生受苦之器也今言地獄約義立名有云地者底也獄者局也地下有獄故名地獄總有四類謂八熱八寒近邊孤獨言八熱者一曰等活謂刀劒剉斬成千萬段以叉撥聚唱言活活彼即便活活已復斬斬已復活故曰等活以四王天壽五百年為一日一夜如是積數至五百歲二曰眾合眾山四合碎罪人身猶如微塵以忉利天壽一千年為一日一夜積此歲月壽一千歲三曰黑繩如世解木繩抨鋸解以夜摩天二千年壽為一日一夜壽二千歲四曰號叫以兜率天壽四千年為一晝夜壽四千歲五大號叫以化樂天八千年壽為一晝夜壽八千歲六曰炎熱以他化天一萬六千年壽為一晝夜壽一萬六千歲七曰極炎熱壽半中劫謂從人壽八萬四千歲等百年減一歲減至十歲名半中劫為此獄壽八曰阿鼻此云無間有五義故立無間名一者作業無間約治罰說二者受報無間約果報說三者受苦無間約楚痛說四者壽命無間無中夭故五者身量無間謂眾生自業各各自見身滿獄中間無空處故曰無間此獄壽命一增減劫言八寒者正云遏部曇此翻為疱寒苦觸身如瘡疱故二曰疱裂身凍裂故(此二皆約苦相立名)三蝎螫沾四虎虎几五嚇嚇几(此三約受苦聲立名)六青蓮華七紅蓮華八大紅蓮華(寒苦觸身變如是色)然此八寒壽量二說不同依俱舍說比前更長若準瑜伽說八寒壽量較於八熱次第減半如按部陀減於等活之半乃至大紅蓮華較阿鼻亦爾依此則是八寒輕於八熱也三近邊獄者八熱四門各有四獄一曰煻煨沸灰齊膝下足焦爛舉足如故二曰屍糞糞泥齊膝中有毒蟲下足食盡舉足還復三曰鋒刃刀劒等刃布為道路履則割傷四曰灰河沸熱灰汁或煑或煎皮肉潰爛四孤獨獄者處所不定或山間樹下曠野城隍等處依瑜伽說近邊孤獨壽命不定隨業長短言餓鬼者謂長受饑餓故曰餓鬼輕重不同凡有九類以人間二十日為一日一夜彼還以三十日為一月十二月為一年壽五百歲上依俱舍有云鬼趣壽命不定極長者七萬歲言畜生者畜者養也人所畜養如牛馬犬豕之類此名則局或云傍生傍行而生通一切飛走之類此名則寬別而言之羽毛鱗介蠢蠕飛潛其類繁廣於中最福德者如龍及金翅皆通四生然畜趣壽命長短不定極長者壽一中劫廣如別章(此依圭峯行願章引)今言中品餓鬼下品畜生者圭峯依雜集等論故作此配若依華嚴二地則以畜生為中餓鬼為下清涼引正法念處經會云然此三途各有邊正正者為重邊者為輕正鬼望邊畜則鬼重畜輕正畜望邊鬼則畜重鬼輕。

△後明善因果三初人乘。

故佛且類世五常之教(天竺世教儀式雖殊懲惡勸善無別亦不離仁義等五而有德行可修例如此國斂手而舉土蕃散手而埀皆為禮也)令持五戒(不殺是仁不盜是義不邪婬是禮不妄語是信不飲噉酒肉神氣清潔益於智也)得免三途生人道中。

△次天乘。

修上品十善及施戒等生六欲天修四禪八定生色界無色界天(題中不標天鬼地獄者界地不同見聞不及凡俗尚不知末況肯窮本故對俗教且標原人今敘佛經理宜具列)。

△後結門。

故名人天教也(然業有三種一惡二善三不動報有三時現報生報後報)。

五戒十善四禪八定等是善因人天等是善果於中分二初人乘言且類者即比類世謂世俗通西域此方不但周孔說五常也言五常者謂仁義禮智信是人之所常行造次顛沛不容離故(注中別會兩方世教以顯大同亦潛通妨難恐人疑云佛出天竺彼國世教儀式或殊那言類此五常即應是佛教倣傚孔老作是附會故為此通云云又龍樹釋摩訶衍論引道品經此方所無立四法藏一補特伽羅藏經云佛子諦聽為汝解說仁藏義藏禮藏智藏信藏并聲聞藏及菩薩藏大覺法藏所以者何一切行者漸次轉勝次第之法故○言天竺者[葸-十+夕]嶺之西有五天竺謂成劫之時光音天人下生於此故受天名梵云印土或云身毒訛略云竺言世教者謂國王治世之教也西域有佛法處依佛法治國如金光明有王法正論品又輪王以十善化世遵古佛遺教也言儀式雖殊者如正朔衣冠之類隨方或殊言懲惡勸善無別者謂與此方大同言亦不離仁等者德行雖多舉其大綱不出此五於斯可見天下之理至當歸一聖人之心若合符節非周孔特為斯民而創式也亦非如來倣傚此方而設教也例如已下舉土蕃與中國禮異以況天竺與震旦亦然略舉禮之一端以例仁義之四是知諸國禮樂互有不同當論其心勿責其事或者封於一隅互相誚訝豈通論哉)。

令持五戒者若翻前十惡此合云十善故華嚴二地中說十善通五乘謂下品人因中品天因上品三乘因上上品佛因而佛於律儀中又制近事五戒亦通五乘故知五戒十善大同小異開合隨宜其猶大乘六度十度耳(注不殺是仁者下注家以五戒會五常以義同故明教大師云一曰不殺謂當愛生不可以己輒暴一物不止不食其肉也孟子云殺一無罪非仁也故以不殺為仁二不盜者謂不義不取不止攘他物也孟子云非其有而取之非義也三曰不婬謂不亂非其匹偶也而禮別尊[(白-日+田)/廾]故同不婬四不妄語者謂不以言欺人而信者言無反覆故同不妄五不飲啖者由飲啖故心神濁亂情慮癡狂害於智也故不飲啖智思清潔也然於餘說但云不飲圭峯加不啖肉當有所據或方勸人以為止殺之漸也釋此五戒全依明教然此五戒依律儀中復有支持具闕之異五皆能持名為支具或但能持四三二等名為支闕盡形壽持名為持具或但能持十年五年下至一日名為持闕支時相望應有四句具闕之義由此有一分少分多分滿分優婆塞夷梵云優婆塞此云近事男夷女聲也於此五中不殺闕故雖得人身多病短命不盜闕故資財乏少不婬闕故無好眷屬不妄闕故言無人受不飲闕故諸情暗鈍又此五中前四是性戒謂殺盜等體性是罪故曰性戒飲酒一戒是名遮戒由飲酒亂性犯前四故故佛制此以防前四故曰遮戒)。

言得免三途者所離惡也生人道者所感果也然五戒十善皆依師受三歸言下得此戒體或先受三歸後受五戒十戒未有不歸三寶而得戒者由歸佛故不墮地獄歸法故不墮餓鬼歸僧故不墮傍生今言得免三途葢三歸之力也以受五戒必先三歸故略不言。

修上品十善者此有二意一者對前五戒為下故曰上品上品即十善也二者影略以明人中十善為下(前不言者含五戒中)故以天中為上品上品之十善揀下品故又於天中十善是總施等為別謂修十善與散心俱兼行施等生六欲天與定心俱生上二界言十善者殺盜婬妄與五戒同五不綺語謂不飾非言六不兩舌謂語不背面七不惡口言必善順八不貪愛謂心常知足於有有具不生染著九不瞋恚謂不以忿恨宿於心十不邪見謂心見正直無誑無諂此後六戒諸教標列或小異同皆不相違又有一經中合語四為三謂不誹謗不欺誑不妄語加不飲酒食肉為四華嚴於語四中妄言兩舌惡口綺語為次此約重輕為先後也嵩公輔教編列意三為嫉恚癡(故前釋貪別依唯識)瓔珞梵網唯局大乘故此不會然其意三得為業道者清涼大疏依瑜伽釋云貪若未決但名煩惱決即名業嗔癡亦然故意三中要具五緣方成業道言五緣者一事(泛言他物他所攝故)二體(所貪物體即金銀財寶等)三差別於中有三一不求(始欲名求即他物想)二不願(希得屬己即是樂欲)三不貪(終起奪想為貪)於差別中前二方便後一究竟并前事體即是五緣於此五中若闕究竟但名煩惱善惡相反成業例然。

言及施戒者謂持十善時又廣行惠施故感欲天衣食自然宮殿隨身眷屬圍繞如是果報由布施故天人壽長由持戒故然前云十善此又云戒者此或是近住戒或出家戒等如報恩經中說有一日一夜持近住戒或沙彌戒比丘戒等故別言之而言等者即等取忍進定或餘善法謂供養三寶孝順父母修八福田等但十善為正因餘皆助因而是有漏心修故不免輪迴非如菩薩通無漏者言生六欲天等者泛言天者俱舍云光潔自在神用得名總為三界別為二十八天謂欲界六天色界一十八天無色界四天言欲界者謂飲食睡眠男女情愛故名欲界言六天者一曰四王天壽五百歲以人間五十年為一晝夜陰陽如人世二忉利天此云三十三壽一千歲以人間百年為一晝夜以相抱為陰陽三炎摩天此云時分以蓮華開合為晝夜故曰時分壽二千歲以人間二百年為一晝夜以身相近為陰陽四兜率天此云知足於所受樂常知足故居處倍前壽四千歲以人間四百年為一晝夜以執手為陰陽五化樂天謂隨心意樂自化樂具還自受用故壽八千歲以人間八百年為一晝夜以相熟視為陰陽六他化自在天謂他化樂具自得受用故壽一萬六千歲以人間一千六百年為一晝夜以暫瞬目為陰陽自此已還名為欲界。

言修四禪八定者梵語禪那此云靜慮法苑章云靜者性離囂塵沉浮等障慮者專心一志籌度境門然諸無色定有靜無慮純定心故欲界等持有慮無靜多散動故唯色界中靜慮均平故得此名言四禪者一有尋有伺靜慮尋伺亦名覺觀對治欲界惡不善法故然尋約麤相伺約細相二無尋無伺靜慮離前初禪覺觀之心生歡喜故三離喜靜慮離前二禪喜心憂喜雙忘住於樂受故四離喜樂靜慮離前三禪喜樂苦樂雙忘故言八定者四禪之後加無色四空定謂一者空無邊處定前色界中所有色想今皆超越住無邊空處故二色無邊處定前色與空皆不離識今皆超越唯住無邊識故三無所有處定前有識可住今識亦不可得若心若境皆無所有故四非想非非想處定前能離心識之想今亦無故此與四禪俱名定者以四禪中有一分定義故得定名言生色無色界者由修四禪得生色界謂有五蘊色身故名色界言無色者謂無麤色蘊但有四蘊心及心所依定而住名無色界(注題中下通妨恐有難云此既具明五趣何故題中但標原人不言天等注先牒難界地不同下正答應云界趣不同或筆悞耳三途人天類趣各別欲色無色依地有殊言見聞不及者天堂地獄鬼趣孔老不談俗眼不見故云爾也凡俗已下約所對機言尚不知末者且以天為本人畜為末者世人但知人畜草木依天所生不知人畜從自業招妄謂天生是不知末況能知彼天等果為何物縱若說者不過但云清氣上升高明悠久無聲無臭以為至極更不信有佛教所說能盡天地之實者故曰況肯窮本豈復能知空生大覺如海一漚者乎故對下結意此二句出立題意今敘下出此文意○故名一句結門可知注中然業有下辨業報差別業以造作為義然體有假實身語是假思是實體然思有三種謂審慮决定動發正取動發方成業道謂動身思是身之實發語思是語之實審決二思但是方便意業有無如法苑章辨注一惡者便前三品十惡是二善者即前五戒十善等是三不動業者即前四禪八定對欲界散動得不動名言報亦有三時等者報以酧因為義現報者現在作善作惡現身受報如服狼虎藥立時見効此約極猛利心作業故得現報如瑠璃王誅滅釋種生陷阿鼻法照和尚專念彌陀生歸極樂更不歷中有身也二生報者今生作業來生受報如今歲種麥來歲收刈三後報者今生作業隔生方受如負二人債強者先牽善輕惡重則先受惡報惡輕善重則先受善報則以後受者為後報也此約善惡間雜復由輕重分先後耳餘經論說此三之外復有不定報對時料揀復有四句謂一時定報不定二報定時不定三時報俱定四時報俱不定等)。

△三總結。

據此教中業為身本。

業為身本者但知此身從業所招而更不推業從何來良由根鈍未能窮究此如西方宿作論師所計彼見今世作善而現身受苦作惡受樂便作是思若由士夫現在所作即應顛倒當知由彼宿世業行是故今世作善能壞宿業宿業既盡即得涅槃等。

△三就彼詰難二初總詰造受。

今詰之曰既由造業受五道身未審誰人造業誰人受報。

彼應答云不過是我身心能造故。

△後躡迹申難於中二初身心各別難於中又二初難身二初牒彼所立。

若是眼耳手足能造業者。

應再詰云汝言身心能造者且汝能造之身不過眼耳手足等而已若此(云云)者牒彼所立。

△後正設難。

初死之人眼耳手足宛然何不見聞造作。

宛然者謂分明之義此以現在例過去也由彼不了身等是假執為實能造故招此難。

△後難心二初總難二初按定。

若言心作。

△後正難。

何者是心。

因前難身彼辭理屈遂別執心故今詰云汝所言心何者是耶然佛教說心凡有四種一肉團心五藏中火也二緣慮心通八種識俱能緣慮自分境故三集起心唯賴耶識集諸種子起現行故四堅實心即如來藏性是也今人天機不知後三故招此難此與世俗言心大同。

△後別詰二初肉心二初正難。

若言肉心肉心有質繫於身內如何速入眼耳辨外是非是非不知因何取捨。

言有質者以肉團心屬色法故但是心等所依無實作用言如何速入眼耳等者然佛說第六意識有二義用一與五識俱行如眼緣色時意亦緣色分別皂白起殊勝解耳緣聲等例亦如之二不與五俱名獨頭意如前五不緣境時內自思等今人天教不知緣外境者是意識作用執以為心故招此難。

△後結難。

且心與眼耳手足俱為質礙豈得內外相通運動應接同造業緣。

顯肉團心無作用也如其有用肺等應然則諸已死應能緣慮。

△後破執情慮二初牒彼救詞。

若言但是喜怒愛惡發動身口令造業者。

恐彼救云心能喜怒愛惡發動身口故能造業此乃認情為心不知喜怒等但是意識心所法也。

△後以理詰責。

喜怒等情乍起乍滅自無其體將何為主而作業耶。

乍起乍滅者謂對順情境則喜則愛對違情境則怒則惡境來則起境去則滅殊不知心體常恒本無起滅若境去心無心即斷滅誰為主宰而作業也。

△二身心相合難二初先難二初牒彼救詞。

設言不應如此別別推尋都是我身心能造業者。

亦躡前轉破也由前身心別破彼遂立身心相合義應先救云不應如此別別推尋都是我身我心總合能造故此牒云設作此說者。

△後躡迹正詰。

此身已死誰受苦樂之報。

縱言身心相合則身死心滅誰受報耶若許心不滅則無此難。

△後遮彼轉救四初牒彼救詞。

若言死後更有身者。

△二正申難。

豈有今日身心造罪修福令他後世身心受苦受樂。

恐彼救云前身雖死仍有後身前身造業後身受報復有何過豈有下難意謂若心不威自作自受屬於一人於理則可汝今既報身心俱滅則後身心非前身心不應彼作而令此受其猶前官枉法後官被黜安有此理。

△三結成違理。

據此則修福者屈甚造罪者幸甚。

言修福屈甚者謂現身修福而由前身所造惡故令現受苦如現職官清廉有德而以前官枉濫之罪加之不亦冤乎造罪幸甚者今世行惡之人而以前世善故得享其福如現職贓濫而以前官清廉之功賞之不亦幸乎蓋不應得而得故曰幸也甚謂過甚。

△四結責。

如何神理如此無道。

神理者即業理也業由心造故得名神業理至公必不如此枉濫但自彼宗不能深究率情而論故似枉也。

△四結顯未了。

故知但習此教者雖信業緣不達身本。

既信業報則勝前儒老唯執自然氣命等故致雖言但不知業由心造心法剎那自類相續故云不達身本也前後論意皆躡迹相破如此人天宗於業報業報即是儒道所迷故但舉業報足破之矣未達色心從緣等是此教所迷即以小乘復為能破。

△二釋小乘教四初牒名。

二小乘教者。

乘以運載為義謂依因緣教悟生空理修自利行取灰斷果運載眾生出於三界故名曰乘不求大果闕於利他故名曰小小之乘故揀大得名此以大乘貶他立號故爾。

△二正明彼教宗三初總顯因緣三初明緣生果。

說形骸之色思慮之心。

形骸之色揀外四大思慮之心即意識也此之色心即緣生果。

△二明生滅相二初法。

從無始來因緣力故念念生滅相續無窮。

△後喻。

如水涓涓如燈焰焰。

言無始者揀於外宗有初始故又但知今世而已因緣力者出生滅所以由內六識為所熏三毒為能熏起惑造業為能招因緣念念生滅者此之身心既是有為之法故有四相遷流前前念滅後後念生相續無窮者謂後後續於前前不斷絕故如水下舉此二喻以顯生滅之相涓涓點滴流注不斷而前前非後後如燈焦炷前焰非後焰雖前後不同不妨相續無始至今。

△三明身心相依以立。

身心假合似一似常。

身心假合者互相資持如束蘆故謂身心為二而不相離故言似一前後生滅而恒相續故曰似常。

△二別明染淨因果二初染五初因迷起執。

凡愚不覺執之為我。

凡愚不覺者無明覆故執之為我者即我執俱生。

△二因執起惑。

實此我故即起貪(貪名利以榮我)嗔(嗔違情境恐侵害我)癡(非理計校)等三毒。

實此我故者即我執分別寶者愛重義故即起已下因執起惑由我執故生煩惱障煩惱障品雖復有多三毒勝故貪者成唯識云於有有具染著為性於順情境起愛著故嗔者於苦苦具憎恚為性注意可了圓覺又云由於欲境起諸違順境背愛心而生憎嫉造種種業是故復生地獄餓鬼癡者於諸理事迷暗為性由癡覆故於逆順境不能了達遂起貪嗔言三毒者從喻得名如毒蛇毒藥觸必傷人服必喪命此三亦爾能害眾生法身慧命故名曰毒。

△三因惑作業。

三毒擊意發動身口造一切業。

擊者熏動義即以三毒為能熏意識為所熏如風擊靜水以成波浪言發動身口造一切業者即前十惡等。

△四因業感果二初總示二初二報差別。

業成難迯故受五道苦樂等身(別業所感)三界勝劣等處(共業所感)。

此報有二謂五道等身為正報三界九地為依報由造十惡受三途等苦由修戒善受人天樂故云受五道等(注云別業所感者人天造受不同故)三界勝劣者如以欲界望色界則色界為勝欲界為劣以四王望忉利則忉利為勝四王為劣(注云共業所感者多人同造同感故名曰共)。

△後三道不斷。

於所受身還執為我還起貪等造業受報。

金剛經疏序云惑業襲習報應綸輪塵沙劫波莫之遏絕故經論呼人為數取趣謂數數起惑造業受報故中論染染者品云經說貪欲嗔恚愚癡是世間根本乃至云三毒因緣起於三業三業因緣起於三界是故有一切法證此可知。

△後別顯果相二初明二報無窮。

身則生老病死死而復生界則成住壞空空而復成。

(△註明四劫狀二初廣敘成劫三初躡前標舉)。

(從空初成世界者)。

(△二正引俱舍四初總明器界成立始)。

(頌曰空界大風起傍廣數無量厚十六洛叉金剛不能壞此名持界風光音金藏雲布及三千界〔再〕如車軸下風遏不聽流深十一洛义始作金剛界)。

(△二別明器界成立相二初正示)。

(次第金藏雲布〔再〕滿其內先成梵王界乃至夜摩天風鼓清水成須彌七金等滓濁為山地四洲及泥梨醎海外輪圍)。

(△後結二初處)。

(方名器界立)。

(△後時)。

(時經一增減)。

(△三辨正報成義)。

(乃至二禪福盡下生人間初有地餅林藤後粳米不銷大小便利男女形別分田立主求臣佐種種差別經十九增減)。

(△四總結時數)。

(兼前總二十增減名為成劫)。

(△三會外宗三初總會四初標舉)。

(議曰空界劫中是道教指之云虗無之道)。

(△二辨異)。

(然道體寂照靈通不是虛無)。

(△三縱奪會釋)。

(老氏或迷之或權設務絕人欲)。

(△四結)。

(故指空界為道)。

(△二別會三初合一氣)。

(空界中大風即彼混沌一氣故故彼云道生一也金藏雲者氣形之始即太極也〔再〕下不流陰氣凝也陰陽相合方能生成矣)。

(△二記三才)。

(梵王界須彌者彼之天也滓濁者地即一生二矣二禪福盡下生即人也二生三三才備矣)。

(△三合萬物二初正會)。

(地餅已下乃至種種即三生萬物也)。

(△後結示)。

(此當三皇已前穴居野處未有火化等)。

(△三遣疑二初明錯謬異說)。

(但以其時無文字記載故後人傳聞不明展轉錯謬諸家著作種種異說)。

(△後重釋二教不同所以)。

(佛教又緣通明三千世界不局大唐故內外教文不全同也)。

(△後略辨餘三三初住)。

(住者住劫亦經二十增減)。

(△二壞)。

(壞者壞劫亦二十增減前十九增減壞有情後一增減壞器界能壞者是火水風三灾)。

(△三空)。

(空者空劫亦二十增減空中無世界及諸有情也)。

△後結無窮二初法。

劫劫生生輪迴不絕無終無始。

△後喻。

如汲井輪。

(△註二初對世教辨優劣)。

(道教只知今此世界未成時一度空劫云虗無混沌一氣等名為元始不知空界已前早經千千萬萬遍成住壞空終而復始)。

(△後結功超勝)。

(故知佛教法中小乘淺淺之教已超外典深深之說)。

五蘊初起曰生蘊熟衰變曰老四大增損為病五蘊滅壞為死上釋前別業所感界則下釋前共業所感界緣辨果曰成暫有所依曰住三灾變滅為壞蕩然無物曰空生死相續成壞相仍循還無窮法爾如是(注中別明世界成住壞空之狀於中先廣敘成劫初句躡前標舉頌曰下正引俱舍頌也空界者前界壞劫之後第二十空劫也又此空界即空輪也梵語洛叉此云億謂此風輪厚十六億阿毗曇論云世界空二十劫後將成之時乃有毗嵐風鼓之以為風輪最居其下厚九億六萬由旬廣十二億三千四百五十由旬雖數量小有不同大抵皆同風輪居下也風力大故金剛不壞此名一句結風名也此風有持界之用持界即風持業可知言光音金藏雲至始作金剛界等者金藏即雲之名雲色如金注水無窮故曰金藏雲升至光音天也遏止絕也若無風止水注無窮北山云大雲升空降雨如軸積彼風輪之上結為水輪水輪最上堅凝為金如乳停膜是為金輪俱舍云水輪厚八洛叉又因本經云水聚厚六十萬由旬水上別有大風吹轉此水於上成金如熟乳上生膏是名金輪厚三洛叉二萬由旬論中引頌十一洛叉者通取水輪八洛叉及金輪三洛叉故成十一也此意明金輪依水輪水輪依風輪風輪依空輪空輪最在下金輪最在上○次第金藏雲下此明器界成立之相北山云三輪既成雨自空飛注金輪上彼注云雨滿如車軸晝夜不息猶如河瀉○先成梵王界至滑水成者謂風吹此水清者上升自上至下次第先成色界梵王天及欲界空居四天也須彌七金等一句在清濁之間忉利居須彌頂四王居須彌之半故但舉須彌則二天可知矣七金者一踰健陀羅山此云持雙二伊沙駄羅山此云持軸三朅地洛迦此云檐木四蘇達黎舍那山此云善見五頞濕縛羯拏此云馬耳六毗那怛迦山此云象鼻七尼民達羅山此云魚名此七皆金所成故曰七金須彌居中七金繞之滓濁為山地者滓澱也謂稠泥之屬結為土〔后〕諸山及平地也四洲即東勝身南贍部西牛貨北俱盧此四居須彌四畔鹹海之中蓋汀渚之謂故曰四洲泥犂即地獄名也言鹹海者即四洲所依之海其水味鹹揀七金山間香海故外輪圍者即銕圍山在鹹海外此等皆前滓濁所成○方名下二句總結上句結處下句結時此總明一大化佛所王一三千界同時成立○言一增減者謂從人壽八萬四千歲時百年減一歲減至人十歲時名曰減劫復從十歲百年增一歲增至八萬四千歲名曰增劫先減後增合云減增以順文故但曰增減齊此時量名一增減謂器界成立經爾許時也乃至已下辨正報成義引俱舍等文言二禪等者謂光音天人受天福盡當墮人中此時下生身有光明飛行自在喜樂為食意生化身是時大海乍增乍減開川原路水所減處有地肥出如細蜂蜜香色美味復生地皮亦名地餅地味盡已復生林藤人皆食之因貪食故遂失神通光明亦滅世間黑暗菩薩慈悲現作日月星辰照耀起世經云寶意菩薩作日天子寶吉祥菩薩作月天子寶光菩薩作星宮天子林藤滅已後生秔稻朝割暮生由食米故遂有便利分男女形愛欲滋彰人又乃具競割稻穀畜積自供強弱相凌無能制者集眾相議立一智者為土田主眾共給之主不能獨治故求臣佐等言種種差別者即宮室城郭舟車服用之類經十九劫人理方全兼前下總結時數具如俱舍等論及慈恩劫章頌說議曰下會釋外宗所以會者以佛教說從空劫次第有天地萬物而儒老亦以從虗無太極等漸生天地人等二宗所說為同為異故須會釋以決疑情今初正會議曰者論主評也空界劫中至虗無之道一句正標舉亦牒外人疑辭也恐人疑云佛教空劫將非老氏所謂虗無之道乎以虗無之言同空義故亦先天地生似同其時今論意云粗說似同故云爾也然道體下明究實則異謂佛教說空劫對成住壞一向是空非真空妙有之空也道之為物至妙虗通不屬空有若以空為道非真道也老氏下縱奪會釋先奪以顯異詳老氏意未必定指空劫為虗無但彼先天地生及道生一等語似當其時恐後人不了便指空劫遂成執著故曰迷之然空劫約時虗無約道體豈得同耶或權設下縱成顯同其實道非空有不妨在空同空在有同有今老氏約道在天地先故曰虗無又欲救人之弊以世人著有故老氏云大道虗無曷嘗有哉故曰務絕人欲人欲者即著有之見如道經云五色令人目盲五味令人口爽等是也又初章云常無欲以觀其妙常有欲以觀其徼豈非務絕人欲之謂耶空界中大風即一氣者此風即前持界風是風輪也混沌即陰陽未分老氏謂之冲氣也故彼下引彼文證言道動出冲和之氣故曰道生一也金藏雲下會儒門五運之說雨下不流者即前云雨如車軸下風遏不聽流論以此為陰氣則以金藏雲為陽氣也即前一氣至此轉為陰陽雖為陰陽而尚未分散故曰相合猶屬一也梵王界下別配三才尋前論文會釋可了而論以天地為二三才為三者蓋論主高悟與明皇義異可以意得不必守文地餅云云其義易了若會儒宗者梵王已下即太極生兩儀地餅已下即四象生八卦等言三皇已前者然依世典說三皇有二頊公紀年緝事引古今說云混沌初分清氣上升濁氣下沈此時有盤古出治一萬八千歲盤古死後形分為物象遂有山川草木日月雲雷等自此有天皇氏地皇氏人皇氏此名前三皇各治萬八千歲次有巢氏燧人氏此後方有伏犧神農黃帝為後三皇伏犧畫八卦造書契神農作耒耜以播種百穀嘗藥草以愈眾疾黃帝制宮室衣服舟車器用定婚嫁喪制之禮等而上古之時茹毛飲血穴居野處人畜無別自有巢氏出教民夏居櫓巢冬居塋窟方變穴居野處之風燧人氏興鑽燧出火民始熟食故曰三皇已前至火化等但以其時下遣疑恐有疑云孔老所說與佛教既同何故此方不說四輪及光音天人下生而說盤古等耶故論釋云此方上古之時既無文字可考所以不得其詳今但據老氏道生一等語及太極五運之說有與佛教略相似理故為會之佛教下重釋二教不同所以縱此方有說才肇興之事不過但知四海九州之內而已而前俱舍等經論所說乃通敘化佛所王之境言三千者俱舍頌云四大洲日月須彌盧欲天梵釋各一千說名小千界此小千千倍說名一中千此千倍大千皆同一成壞言不局大唐者論主且約當時云爾即目震旦國也如仁王等經論說此閻浮提有十六大國二千中國十萬小國而震旦不在十六之數故知前會儒老且欲接此方之機耳其實內外不得全同然莊子云無極之外復有無極又云六合外聖人存而不論蓋以時機未達故孔老存而不言而大雄之化普被三千徧該五性其教網恢張不得不爾然此三千尚約小教方之華藏不啻毫末之於大空爾○住者下略辨餘三住劫可知壞劫中言前十九增減壞有情者謂於一減劫末人壽三十歲時饑饉劫起七年七月七日由浸風吹起其方所令時節失度五穀不成故致饑饉人壽二十歲時疾疫劫起由惡鬼神損害於人七月七日而止人壽十歲時刀兵劫起草木皆化刀杖互相殺害唯以刀杖而自莊嚴七日七夜而止當時世界應無有情此據小教所說云爾言後一增減壞器界者初火灾起壞及初禪由七日輪起於空時大地須彌皆發火燄俱時洞然以其熱故吸下水輪水如酥油一切皆盡七度火灾之後有水灾起壞及二禪七度水灾之後有風灾起壞及三禪故論結云能壞者是火水風等三灾空劫可知問彼時既空誰復知其劫數耶答以他界住劫較之可知言劫劫下結無窮上三句法說下一句喻明注中形對世教以辨優劣文相易了故知下結功超勝言淺淺之教者後四教相望前前淺後後深此乃淺中之淺爾若對人天則亦次深然不對彼以人天教未出三界故)。

△五結示二初明輪迴所以。

都由不了此身本不是我。

△後釋無我二初標牒。

不是我者。

△後正釋。

謂此身本因色心和合為相。

應先問云何故生死輪迴不絕答云都由不了云云所以起惑造業生死輪迴問何故不是我論牒云不是我者謂此下釋圓覺云眾生無始妄認四大為自身相六塵緣影為自心相眾生不了妄計為我離色心外誰是我者。

△後淨二二初假相析法三初麤析三初標。

今推尋分析。

△二釋。

色有地水火風之四心有受(能領納好惡之事)想(能取像者)行(能造作者念念遷流)識之四。

承前起由前云不是我者本因色心和合成故外人問云色心和合即是我身那言不是答妄情執著則似有之觀智分析則知本無良以愚法聲聞不了即色明空要須假想慧數析法方知是空故云推尋分析也色有等者色以質礙為相然色通形顯長短方圓等謂之形色青黃赤白等謂之顯色地水火風名為四大此之四法周徧一切有為法中故名曰大圓覺經云我今此身四大和合所謂髮毛爪齒皮肉筋骨髓腦垢色皆歸於地淫涕膿血津液涎沫痰淚精氣大小便利皆歸於水暖氣歸火動轉歸風四分分之色在何處心有等者前色蘊名色此四蘊名心蘊者積聚為義積聚多法成一蘊故受以領納為相別有三受謂苦樂捨想以想像為相攀緣前境追憶往事等行以遷流為相然有與心相應不相應異且相應者小乘心所四十六法中除受想二法餘皆是也不相應者有十四種百法論詳明識以了別為義小乘唯一意識。

△三通略總結。

若皆是我則成八我。

△二細析二初析色二初標。

況地大中復有眾多。

△後釋二初約體顯。

謂三百六十段骨一一各別。

△後約相顯。

皮毛筋肉肝心脾腎各不相是。

論中舉三百六十段骨等猶是麤說若從麤至細析者謂四支五根漸漸分析一分析作四分四分析作十六分析至極微名隣虗塵與空無別方名曰空皮毛下論約相顯易知內外各舉其四各不相是一句總前多法既不相是誰為我者又前水火風大此應例準析之水大易知火風二大雖各是同依根說異如呼吸奔走欠伸之類亦各用別然泛明色蘊有十一法謂五根五境及無表色今但說身故不言境等應例析之。

△後析心二初標。

諸心所等亦各不同。

△後釋。

見不是聞喜不是怒展轉乃至八萬塵勞。

心王所有差別業用故曰心所然小乘心所都有四十六法總成六位有五十一種行相廣長具如別釋但今論意欲顯此中無實我故若欲細辨恐致亡羊言見聞喜怒者見聞易知喜怒即儒宗所謂七情亦不離前心所法等論中別舉令俗易知言八萬塵勞者即八萬四千煩惱略舉大數云爾謂依根本十惑一貪二瞋三慢四無明五疑六不正見七身見八邊見九見取十戒禁取然一惑有力復各成十十惑成百計分三品上品重故分上中下即成三百中下不分但各成百總為五百於自五塵總起五百於他五塵總起五百名本一千又於自他五塵一一別起五百即成五千依別迷四諦苦集滅道各有五千故成二萬并本一千為二萬一千依貪瞋癡及等分行各二萬一千故成八萬四千取坌汙義故擾動義故名曰塵勞廣如別釋。

△三顯無我三初總明。

既有此眾多之物不知定取何者為我。

即假設問也。

△二別示二初約即蘊。

若皆是我我即百千一身之主多主紛亂。

出過即有多我之過。

△後約離蘊。

離此之外復無別法。

△三總結。

翻覆推我皆不可得。

即離相待故曰反覆。

△二實智斷證二初承前起由。

便悟此身但是眾緣似和合相元無我人。

前假觀析法以為方便觀行成熟實智發生然小乘修行不出四諦謂知苦斷集證滅修道於中苦是世間果先舉令知言但是眾緣假和合者即前四大五蘊等多法聚集於中無有實主宰者名無我人。

△後正明斷證二初四諦。

為誰貪瞋為誰殺盜施戒(知苦諦也)遂不滯心於三界有漏善惡(斷集諦也)但修無我觀智(道諦)以斷貪等止息諸業證得我空真如(滅諦)。

△後四果。

乃至得阿羅漢果灰身滅智方斷諸苦。

為誰貪瞋等者為者與也反前實此我故起貪瞋癡今既知我本空何用貪瞋殺盜施戒如設筵宴以待賓親嚴器械以禦宼盜無賓則杯盤安設無盜則器械何施(註云知苦諦者苦以逼迫為義諦以審實彰名佛說苦定是苦故名曰實如實知苦即是審義苦諦之體即五蘊身心謂此身心是眾苦所依故言眾苦者即三苦四苦五苦八苦等言三苦者謂苦愛苦苦樂受壞苦捨受行苦言四苦者謂生老病死五苦者前四苦上加五陰盛苦言八苦者前五之上加愛別離怨憎會求不得三為八苦也)遂不滯心三界等者從喻得名如世漏室不堪居止漏器不堪舉用然漏有四種謂欲漏有漏無明漏見漏言有漏善惡者謂依造之思同時王所與漏相應所修善等皆有漏攝揀無漏善非集諦也惡業可知(註云斷集諦者集以增長生死為事集諦之體通業惑等)言但修無我觀者即人無我其實有無常苦空不淨等觀及八正道等今但以無我為門攝無常等反前執我故偏說之(註云道諦者道以除患為功正取生空智為體即前無我等觀兼攝餘行為助伴也)言以斷貪等者方躡前起即以前道諦智為能斷貪等為所斷三界九地分別俱生煩惱障品皆在等言之中言止息諸業者因惑起業惑既不生業自停寢此斷貪等猶屬道諦相躡而起證我空真如者智有二用一能斷惑二能證理我空真如者即五蘊等中無實主宰性一分生空理也即小乘三種無為一擇滅無為二非擇滅無為三虗空無為(註中言滅諦者滅以累盡為名即惑苦皆亡大患永滅)言乃至得阿羅漢果者乃至中間含諸位故然小乘斷證位次不出道前七賢道後四果言七賢者一五停心觀(謂初作五種觀想止息妄心也)一多貪眾生作不淨觀(有五不淨一種子不淨二住處不淨三自體不淨四自相不淨五究竟不淨也)二多瞋眾生作慈悲觀三多癡眾生作緣生觀四散亂眾生作數息觀二別相念觀(別別觀察身受心法)謂觀身不淨(五種不淨如前所說)觀受是苦(苦受苦苦等亦如前所說)觀心無常(念念生滅)觀法無我(五蘊假合)四法次第各別觀察故曰別相三總相念觀(謂隨身等即具苦空無常無我四觀一時故名總相念也)此上三位名三資糧四暖位(如世鑽火暖相初生火之前相聖道將起行相亦然故爾)謂創觀欲界四諦各有四相共十六相苦下四者謂苦無常空無我集下四者集因生緣滅下四者滅淨妙離道下四者道如行出上二界四諦合觀亦有十六共三十二此位之中初起智觀五頂位(可動法中此最為勝如人首頂最極尊故)亦觀於前三十二行心漸成熟故六忍位(忍可諦理故名曰忍)此忍分三下忍位者印可於前三十二行中忍別作七周減緣二十四周減行如以無常觀欲界苦乃至以行觀上界道上忍唯一剎那重觀欲苦七世第一位(有漏道中最第一故)亦一剎那重觀欲苦一行但智勝劣與上忍異(此上明道前七賢也)言道後四果者於中有四向四果謂之八輩初預流向修十六心謂上下八諦各有一忍一智如緣欲界四諦起苦法智忍苦法智集滅道三例然上界四諦名苦類智忍(謂於欲界苦同類故)苦類智等於中八忍名無間道八智名解脫道前十五心八無間七解脫名預流向第十六心第八解脫名預流果此位有二行相一正住果未斷修惑皆屬見道二進修果即屬修道斷欲界修惑六品六無間五解脫名一來向第六解脫名一來果(但有一度〔來欲界故〕)斷後三品三無間二解脫名不還向第三解脫名不還果(更不來復欲界生故)斷上二界七十二品(上二界有八地每地九品故有七十二品也)修惑七十二無間七十一解脫名阿羅漢向(自此已前皆屬修道)第七十二解脫名阿羅漢果證五分法身名無學位梵語阿羅漢或阿羅訶此云應應有三義一應已永害煩惱賊故二應不受後有身故三應受人天妙供養故言灰身滅智者肇公公大患莫若於有身故滅身以歸無勞形莫先於有智故絕智以淪虗智以形患形以智勞輪轉修途疲而不已所以小乘得四果已化火焚身身智俱滅入無為界受寂滅樂依三乘教此處應列辟支佛位論不明者與前聲聞同觀生空理同斷煩惱障證灰斷果故不別說。

△三結成所本。

據此宗中以色心二法及貪瞋癡為根身器界之本也過去未來更無別法為本。

大鈔云然小乘計生死根本雖有多義略舉其三一計色心如正理論第八說經部師計現在色心等法為染淨因意云如大乘第八為所熏故二者三毒為因義如大乘能熏故阿含云貪恚愚癡是世間根本等三者合取上二義同大乘有能所熏方流轉故若爾焉異大乘然似參經意而不同者但六識為所熏非第八故縱說賴耶但有名字能熏又非七識故全不同過去去未來等者此以現在例餘二世同以色心三毒為本不求別法。

△三就彼詰難三初標。

今詰之曰。

△二釋二初立理。

夫經生累世為身本者自體須無間斷。

此以大乘義破之言自體須無間斷者如大乘說第八識故論云恒轉如瀑流又攝論云無始時來界一切法等依既言無始時來則知無間斷矣。

△後正破。

今五識闕緣不起(根境等為緣)意識有時不行(悶絕睡眠滅盡定無想定無想天)無色界天無此四大。

言闕緣不起者謂大乘說眼識九緣生耳識八緣生鼻舌身三七緣生(注中根即增上緣境即所緣緣略舉此二等餘緣故隨闕一緣即不得起)言意識者即獨頭意識(注中舉五位不行悶絕睡眠二位約下地說無想二定約上地說謂無想定中心想不生此通外道所求之定滅盡定者前六七識一向不生故名滅盡此定唯聖人得二定次第應先無想言無想天者即無想異熟謂此天中是第六識心心所等所不行處此之五位皆意識不行也)無色界無四大者謂此四天都無麤色但有四蘊心心所故得無色名前五識等即是無心此即無色彼計色心為本今既皆無本義何在。

△三結難。

如何持得此身世世不絕。

如大乘中許有第八持種之義則無此難。

△四結顯未了。

是知專此教者亦未原身。

華嚴原人論解卷中

華嚴原人論解卷下

中国撰述诸宗著述部华严宗 · 第 19 / 36 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