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子大全集卷六十一

答林德久曰大学归来不暇整理盖此等多因朋友辨论间彼此切磨说得细密今无事时自作文字却有搜索不到处愚按夫子所谓起予正是如此又曰昨在玉山学中与诸生说话司马宰令人録来当时无人剧论说得不痛快归来偶与一朋友说因其未喻反复晓譬却说得详尽所谓朋友疑即是卷五十八答陈器之问玉山讲义

又答林德久曰尝爱韩子说所以爲性者五而今之言性者皆杂佛老而言之所以不能不异在诸子中最爲近理盖如吾儒之言则性之本体便只是仁义礼智之实如佛老之言则先有个虚空底性后方旋生此四者出来不然亦说性是一个虚空底物里面包得四者愚按髙顾辟阳明无善无恶之说亦只说得虚空底包四者而已

又答林德久曰横渠反原之说程子盖尝非之今东见録中不可以既反之气复爲方伸之气此类有数条皆爲此论发也愚按横渠形溃反原之说虽与释氏觉性常存老氏死而不亡之说不同而与程朱之意亦异答欧阳希逊曰孔子只是说个爲仁工夫至孟子方解仁字之义理如仁之端仁人心之类然仁字又兼两义非一言之可尽故孔子教人亦有两路克己即孟子仁人心之说爱人即孟子恻隠之说而程子易传亦有专言偏言之说如熹训释又是孟子程子义疏愚按此条当与仁说同看

欧阳希逊问程子曰凡人说性只是说继之者善也孟子言性善是也近观先生答严时亨所问云易大传言继之者善是指未生之前孟子言性善是指己生之后与程子之说似若有异朱子答曰明道之言髙逺宏濶不拘本文正意如此处多若执其方而论则所不可通者不但此句而已愚按明道讲必有事焉继之者善之类与朱子絶不同而不害其爲道统相承者以其本领处无不同也若髙景逸之讲一贯知本则不得以此爲例矣

答严时亨曰发已自尽谓凡出于已者必自竭尽而不使其有苟简不尽之意耳非奋发之谓也循物无违谓言语之发循其物之真实而无所背戾如大则言大小则言小言循于物而无所违耳愚按此看信字专就言上说

严时亨亦疑明道所谓继之者善曰近思録一书皆是删取诸先生精要之语以示后学入德之门戸而首卷又是示人以道体所在编入此段必不是闲慢处朱子答曰明道先生如此处多若以本文论之则皆不可晓矣要当忘言会意别作一格看可也愚按叶氏近思録集解于此条絶不说破别自一格处殊疎

严时亨论曾防一段大约言防不是逍遥物外不屑当世之务者乃是素其位而行不愿乎其外无入而不自得者孟子所谓大行不加穷居不损盖先理会要自家身心自得无欲常常神清气定则天下无不可爲之事识者所以知尧舜事业曾防固优爲之也三子规规事爲之末则所谓不知其仁也朱子谓此一段说得极有本末愚谓曾防之自得又须看得与姚江良知不同方好所以朱子又继之曰学者立志要当如此然其用力却有次第又答欧阳希逊曰学者当循下学上达之序庶几不错若一向先求曾防见解未有不入于佛老也

读朱随笔 · 第 40 / 78 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