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

注

谏者止君之失陈者扬君之失也

大

全

严陵方氏

曰陈善闭邪谓之敬故陈不欲陈陈之则是暴君 之过矣然有犯无隐则陈之矣盖谏之不从不得 已而后陈焉然则陈者非所欲也故以不欲言之孔子家语  三恕

鲁哀公问于孔子曰子从父命孝乎臣从君命贞乎三问孔子不对孔子趋出以语子贡曰乡者君问丘曰子从父命孝乎臣从君命贞乎三问而丘不对赐以为何如子贡曰子从父命孝矣臣从君命贞矣奚疑焉孔子曰小人哉赐不识也昔者明王万乘之国有争臣七人则主无过举千乘之国有争臣五人则社稷不危百乘之家有争臣三人则禄位不替父有争子不陷无礼士有争友不行不义故子从父命奚讵为孝臣从君命奚讵为贞夫能审其所从之谓孝之谓贞矣  六本

孔子曰良药苦口而利于病忠言逆耳而利于行汤武以谔谔而昌桀纣以唯唯而亡君无争臣父无争子兄无争弟夫无争妇士无争友而无其过者未之有也故曰君失之臣得之父失之子得之兄失之弟得之夫失之妇得之己失之友得之是以国无危亡之兆家无悖乱之恶父子兄弟无失而交友无绝也  辨政孔子曰忠臣之谏君有五义焉一曰谲谏二曰戆谏三曰降谏四曰直谏五曰风谏唯度主而行之吾从其风谏矣乎淮南子

人间训

鲁哀公欲西益宅史争之以为西益宅不祥哀公作色而怒左右数谏不听乃以问其傅宰折睢曰吾欲益宅而史以为不祥子以为何如宰折睢曰天下有三不祥西益宅不与焉哀公大悦而喜顷复问曰何谓三不祥对曰不行礼义一不祥也嗜欲无止二不祥也不听强谏三不祥也哀公默然深念愤然自反遂不西益宅夫史以争为可以止之而不知不争而反取之也智者离路而得道愚者守道而失路夫儿说之巧于闭结无不解非能闭结而尽解之也不解不可解也至乎以弗解解之者可与及言论矣或明礼义推道理而不行或解构妄言而反当何以明之孔子行游马失食农夫之稼野人怒取马而系之子贡往说之卑辞而不能得也孔子曰夫以人之所不能听说人譬以大牢享野兽以九韶乐飞鸟也予之罪也非彼人之过也乃使马圉往说之至见野人曰子耕于东海至于西海吾马之失安得不食子之苗野人大喜解马而与之说若此其无方也昔者卫君朝于吴吴王囚之欲流之于海说者冠盖相望而弗能止鲁君闻之撤钟鼓之县缟素而朝仲尼入见曰君胡为有忧色鲁君曰诸侯无亲以诸侯为亲大夫无党以大夫为党今卫君朝于吴王吴王囚之而欲流之于海孰卫君之仁义而遭此难也吾欲免之而不能为奈何仲尼曰若欲免之请子贡行鲁君召子贡授之将军之印子贡辞曰贵无益于解患在所由之道敛躬而行至于吴见太宰嚭太宰嚭甚悦之欲荐之于王子贡曰子不能行说于王奈何吾因子也太宰嚭曰子焉知嚭之不能也子贡曰卫君之来也卫国之半曰不若朝于晋其半曰不若朝于吴然卫君以为吴可以归骸骨也故束身以受命今子受卫君而囚之又欲流之于海是赏言朝于晋者而罚言朝于吴也且卫君之来也诸侯皆以为蓍龟兆今朝于吴而不利则皆移心于晋矣子欲成霸王之业不亦难乎太宰嚭入复于王王报出令于百官曰比十日而卫君之礼不具者死子贡可谓知所以说矣鲁哀公为室而大公宣子谏曰室大众与人处则哗少与人处则悲愿公之适公曰寡人闻命矣筑室不辍公宣子复见曰国小而室大百姓闻之必怨吾君诸侯闻之必轻吾国鲁君曰闻命矣筑室不辍公宣子复见曰左昭右穆为大室以临二先君之庙得无害于子乎公乃令罢役除版而去之鲁君欲为室诚矣公宣子止之必矣然三说而一听者其二者非其道也说苑

臣术

陈成子谓鸱夷子皮曰何与常也对曰君死吾不死君亡吾不亡陈成子曰然子何以与常对曰未死去死未亡去亡其有何死亡矣从命利君谓之顺从命病君谓之谀逆命利君谓之忠逆命病君谓之乱君有过不谏诤将危国殒社稷也有能尽言于君用则留之不用则去之谓之谏用则可生不用则死谓之诤有能比和同力率群下相与强矫君君虽不安不能不听遂解国之大患除国之大害成于尊君安国谓之辅有能亢君之命反君之事窃君之重以安国之危除主之辱攻伐足以成国之大利谓之弼故谏诤辅弼之人社稷之臣也明君之所尊礼而暗君以为己贼故明君之所赏暗君之所杀也明君好问暗君好独明君上贤使能而享其功暗君畏贤妒能而灭其业罚其忠而赏其贼夫是之谓至暗桀纣之所以亡也诗云曾是莫听大命以倾此之谓也  正谏

易曰王臣蹇蹇匪躬之故人臣之所以蹇蹇为难而谏其君者非为身也将欲以匡君之过矫君之失也君有过失者危亡之萌也见君之过失而不谏是轻君之危亡也夫轻君之危亡者忠臣不忍为也三谏而不用则去不去则身亡身亡者仁人所不为也是故谏有五一曰正谏二曰降谏三曰忠谏四曰戆谏五曰讽谏孔子曰吾其从讽谏矣乎夫不谏则危君固谏则危身与其危君宁危身危身而终不用则谏亦无功矣智者度君权时调其缓急而处其宜上不敢危君下不以危身故在国而国不危在身而身不殆昔陈灵公不听泄冶之谏而杀之曹羁三谏曹君不听而去春秋序义虽俱贤而曹羁合礼白虎通

谏诤

臣所以有谏君之义何尽忠纳诚也爱之能无劳乎忠焉能无诲乎孝经曰天子有诤臣七人虽无道不失其天下诸侯有诤臣五人虽无道不失其国大夫有诤臣三人虽无道不失其家士有诤友则身不离于令名父有诤子则身不陷于不义天子置左辅右弼前疑后承以顺左辅主修政不法右弼主&#周言失倾前疑主&#度定德经后承主匡正常考变夫四弼兴道率主行仁夫阳变于七以三成故建三公序四诤列七人虽无道不失天下仗群贤也诸侯诤不从得去何以屈尊申卑孤恶君也去曰某质性顽钝言愚不任用请退避贤如是之是待以礼臣待放如不以礼待遂去君待之以礼奈何曰予熟思夫子言未得其道今子不且留圣王之制无塞贤之路夫子欲何之则遣大夫送至于郊必三谏者何以为得君臣之义必得于郊者忠厚之至也冀君觉悟能用之所以必三年古者臣下有大丧君子三年不呼其门所以复君恩今己所言不合于礼义君欲罪之可得也援神契曰三谏待放复三年尽惓惓也所以言放者臣为君讳若言有罪放之也所谏事已行者遂去不留凡待放冀君用其言耳事已行篡各去无为留也易曰介如石不终日贞吉论语曰三日不朝孔子行臣待于郊者君继其禄者示不欲去也道不合耳禄参三与之一留与其妻长子使终祭宗庙赐之环则反赐之玦则去明君子重耻也王度记曰反之以玦其不待放者亦与之物明有介主无介民也诗曰逝将去汝适彼乐土或曰天子之臣不得言放天子以天下为家也亲属谏不得放者骨肉无相去离之义也春秋传曰司马皮曰请处乎此臣请归子皮者楚公子也时不待放士不得谏者士贱不得预政事故不得谏也谋及之得固尽其忠耳礼保傅大夫进谏士传民语妻得谏夫者夫妇荣耻共之诗云相鼠有体人而无礼人而无礼胡不遄死此妻谏夫之诗也谏不从不得去之者本娶妻非为谏正也故一与齐终身不改此地无去天之义也子谏父不去者父子一体而分无相离之法犹火去木而灭也论语事父母几谏下言又敬不违臣之谏君何取法法金正木也子之谏父法火以揉木也臣谏君以义故折正之也子谏父以恩故但揉之也木无毁伤也待放木取法于水火无金则相离也谏者何谏间也因也更也是非相间革更其行也人怀五常故有五谏谓讽谏顺谏窥谏指谏伯谏讽者智也患祸之萌深睹其事未彰而讽告此智性也顺谏者仁也出辞逊顺不逆君心仁之性也窥谏者礼也视君颜色不悦且却悦则复前以礼进退此礼之性也指谏者信也指质相其事也此信之性也伯谏者义也恻隐发于中直言国之害励志忘生为君不避丧身义之性也孔子曰谏有五吾从讽之谏事君进思尽忠退思补过去而不讪谏而不露故曲礼曰为人臣不显者纤微未见于外如诗所刺也若过恶已着民蒙毒螫天见灾变事白异露作诗以刺之幸其觉悟也明王所以立谏诤者皆为重民而求己失也礼保传曰于是立进善之旌悬诽谤之木建招谏之鼓王法立史记事者以为臣下之仪样人之所取法则也动则当应礼是以必有记过之史彻膳之宰礼玉藻曰动则左史书之言则右史书之礼保传曰王失度则史书之士诵之三公进读之宰夫彻其膳是以天子不得为非故史之义不书则死宰不彻膳亦死所以谓之史何明王者使为之也谓之宰何宰制也使制法度也宰所以彻膳何阴阳不调五谷不熟故王者为不尽味而食之礼曰一谷不升不备&#鷃二谷不升不备三牲人臣之义当掩恶扬美所以记君过何各有所缘也掩恶者谓广德宣礼之臣所以为君隐恶何君至尊故设辅弼置谏官本不当有遗失故论语曰陈司败问昭公知礼乎孔子曰知礼此为君隐也君所以不为臣隐何以为君之于臣无适无莫义之与比赏一善而众臣劝罚一恶而众臣惧若为卑隐为不可殆也故尚书曰必力赏罚以定厥功诸侯臣对天子亦为隐乎然本诸侯之臣今来者为聘问天子无恙非为告君之恶来也故孝经曰将顺其美匡救其恶故上下治能相亲也君不为臣隐父独为子隐何以为父子一体而分荣耻相及故论语曰父为子隐子为父隐直在其中矣兄弟相为隐乎曰然与父子同义故周公诛四国常以禄甫为主也朋友相为隐者人本接朋结友为欲立身扬名也朋友之道四焉通财不在其中近则正之远则称之乐则思之患则死之夫妻相为隐乎传曰曾去妻梨蒸不熟问曰妇有七出不蒸亦预乎曰吾闻之也绝交令可友弃妻令可嫁也梨蒸不熟而已何问其故乎此为隐之也盐铁论  制议

丞相史曰山林不让椒桂以成其崇君子不辞负 薪之言以广其名故多见者博多闻者知距谏者 塞专己者孤故谋及下者无失策举及众者无顿 功诗云询于刍荛故布衣皆得风议何况公卿之 史乎春秋士不载文而书咺者以为宰士也孔子 曰虽不吾以吾其与闻诸侯仆虽不敏亦当倾耳 下风摄齐勾指受业径于君子之涂矣使文学言 之而是仆之言有何害使文学言之而非虽微丞 相史孰不非也文学曰以正辅人谓之忠以邪导人谓之佞夫拂过纳善者君之忠臣大夫之直士也孔子曰大夫有争臣三人虽无道不失其家今子处宰士之列无忠正之心枉不能正邪不能匡顺流以容身从风以说上上所言则苟听上所行则曲从若影之随形响之于声终无所是非衣儒衣冠儒冠而不能行其道非真儒也譬若土龙文章首目具而非龙也葶苈似菜而殊味玉石相似而异类子非孔氏执经守道之儒乃公卿面从之儒非吾徒也冉有为季氏宰而附益之孔子曰小子鸣鼓而攻之可也故辅桀者不为知为桀敛者不为仁丞相史默然不对  散不足

大夫曰吾以贤良为少愈乃反其幽明若胡车相 随而鸣诸生独不见季夏之螇乎音声入耳秋风 至而声无者生无易由言不顾其患患至而后默 晚矣贤良曰孔子读史记喟然而叹伤正德之废君臣之危也夫贤人君子以天下为任者也任大者思远思远者忘近诚心闵悼恻隐加尔故忠心独而无累此诗人所以伤而作比干子胥遗身忘祸也其恶劳人若斯之急安能默乎诗云忧心如惔不敢戏谈孔子栖栖疾固也墨子遑遑闵世也大夫默然  盐铁针石

丞相史曰吾闻诸郑长孙曰君子正颜色则远暴 嫚出辞气则远鄙倍矣故言可述行可则此有司 夙昔所愿睹也若夫剑客论博奕辩盛色而相苏 秦立权以不相假使有司不能取贤良之议而贤 良文学被不逊之名窃为诸生不取也公孙龙有 言曰论之为道辩故不可以不属意属意相宽相 宽其归争争而不让则入于鄙今有司以不仁又 蒙素餐无以更责雪耻矣县官所招举贤良文学 而及亲民伟士亦未见其能用铁石而医百姓之 疾也贤良曰贾生有言曰恳言则辞浅而不入深言则逆耳而失指故曰谈何容易谈且不易而况行之乎此胡建所以不得其死而吴得几不免于患也语曰五盗执一良人枉木恶直绳今欲下针石通关鬲则恐有盛胡之累怀针&#艾则被不工之名狼跋其胡载疐其尾君子之路行止之道固狭耳此子石所以叹息也西畴常言

论进言

君子之事君当弥缝其阙而济其所不逮汉武帝好大喜功方穷奢极靡而公孙弘为相乃以人主病不广大为言孟子所谓逢君之恶者欤齐国尝饥孟子言于王而为之发棠他日饥齐人望之孟子忍不与复请何也孟子非有言责而齐王本无爱民之诚心一请而偶从亦觉其若蹈虎尾矣彼受牧者恝然立视矧不在其位而狃于数请得不贻攘臂之诮哉以孟子切于济民且未免避远形迹人君不能舍己从人则无望乎嘉言之罔伏也性理大全

谏诤

程子曰有剪桐之戏则随事箴规违养生之戒则即时谏止人臣以忠言善道事其君者须体纳约自牖之意必违其所蔽而因其所明乃能入矣虽有所蔽亦有所明未有冥然而皆蔽者也古之善谏者必因君心所明而后见纳是故讦直强果者其说多忤温厚明辨者其说多行爱戚姬将易嫡庶是其所蔽也素重四老人之贤而不能致是其所明也四老人之力孰与夫公卿及天下之心其言之切孰与周昌叔孙通也高祖不从彼而从此者留侯不攻其蔽而就其明也赵王太后爱其少子长安君不使委质于齐是其蔽也爱之欲其富贵久长于齐是其所明也左师触龙所以导之者亦因其明耳故其受命如响夫教人者亦如此而已元城刘氏曰尝读国语以为天子听政使公卿至于列士献诗瞽献曲史献书师箴瞍赋诵百工谏庶人传语近臣尽规亲戚补察瞽史教诲耆艾修之而后王斟酌焉是三代之前上则公卿大夫朝夕得以纳忠下则百工庶民犹执艺事以谏故忠言嘉谋日闻于上而天下之情无幽不烛无远不通所为必成所举必当者谏诤之效也后世之士不务献纳于君而多为自全之谋正论远猷鲜有入告于是设员置职而责之以谏矣夫进言者日益少而听言者不加勤此天下之治所以终愧于先王之盛时也华阳范氏曰人臣谏而不听则当去位苟不能强谏而视其君之过举至于天下咸怨其臣则曰非我不谏君不能用我也始则择利以处其身终则引诱以归于君此不忠之大者也国之将兴必赏谏臣国之将亡必杀谏臣故谏而受赏者兴之祥也谏而被杀者亡之兆也天下如人之一身夫身必血气周流无所壅遏而后皆能存焉谏者使下情得以上通上意得以下达如血气之周流于一身也故言路开则治言路塞则乱治乱者系乎言路而已五峰胡氏曰事物之情以成则难以毁则易足之行也亦然升高难就卑易舟之行也亦然溯流难顺流易是故雅言难入而淫言易听正道难从而小道易用伊尹之训太甲曰有言逆于汝心必求诸道有言逊于汝志必求诸非道盖本天下事物之情而戒之耳非谓太甲质凡而故告之以如是也英明之君能以是自戒则德业日新可以配天矣朱子曰内自臣工外及甿庶有能开寤圣心指陈阙政者无间&#贱使咸得以自通然后差择近臣之通明正直者一二人使各引其所知有识敢言之士三四人寓直殿门凡四方之言有来上者悉令省阅举其尽忠不隐者日以闻于聪听则夫天人之际将有粲然毕陈于前者然后兼总条贯称制临决画为科品以次施行问渊源录折柳事曰有无不可知但刘公非妄语人而春秋有传疑之法不应遽削之也且伊川之谏其至诚恻怛防微虑远既发乎爱君之诚其涵养善端培植治本又合乎告君之道皆可以为后世法而于辅导少主尢所当知至其余味之无穷则善学者须以自养可也南轩张氏曰某每登对必先自盟其心曰切不可见上喜便随顺将去恐一时随顺后来收拾不得上尝曰仗节死义之臣难得某对曰陛下未得所以求之之道上曰何如曰于犯颜敢谏中求则临事可以得仗节死义之士矣若平时不能犯颜敢谏他日安能望其仗节死义乎武昭仪称制长孙无忌欲谏褚遂良曰公国之元舅谏而得罪使上有杀元舅之名不如遂良先谏谏而不从公却继之遂良至于弃笏此非不美也然费了多少气力终亦不成事孰若高宗初幸尼寺取才人入宫之时大臣一言可去矣大凡事岂可不辨于几微小处放过却来大处旋争无益矣东莱吕氏曰自古进言于君者必以责难为恭盖宴安之适声色之娱丽之玩游畋之佚实为治之大&#其乐难舍其惑难移忠臣义士乃冒万死而欲夺其君之所嗜此自古及今所共谓之责难也大凡为人须识纲目词气是纲言事是目言事虽正词气不和亦无益自古乱亡之国非无敢言之臣既杀其身国亦从之政坐此耳谏之道有三难焉曰远曰&#曰骤远则势不接&#则情不通骤则理不究故言之不行也固也彼周设师氏之官渊乎其用意之深乎师氏之官实居虎门之左而诏王以媺者也其势近其情亲其言渐若江海之浸膏泽之润日加益而不知焉周公之设官三百六十官必掌一事事必寓一意而师氏独列地官之属实周公致意之深者想夫成周之隆出入起居同归于钦发号施令同归于臧者师氏亦有助焉昔周太史辛甲命百官箴王阙而虞人之箴独传窃意师氏之所献必反复绸绎辞顺意笃足以为百代箴规之法然求之于&#书漆简之中虽断章片词邈不可得是可叹已西山真氏曰天下之务至广也军国之机至要也虽明主听断贤相谋议思虑之失亦不能免一失则为害不细必藉忠良之士谏正夫忠良之士论治体补国事乃其志尔能密有所助则亦志伸而道行岂必彰君过而取高名哉当君相议事之际使谏官预闻得以关说或有阙失从而正之天下但睹朝政之得宜不知谏者之何言上下诚通国体岂不美乎况大臣论事以谏官规正于人君之前安有不公之议兹亦制御大臣使之无过之术尔若以谏官小臣不可预闻国议必众知阙失方许谏正事或已行而不可救过或已彰而不可言故刚直之臣有激讦不顾以争之者君从之犹掩其过君或不从则君之过大臣之罪愈大矣君子小人之分义利而已矣君子之心纯乎为义故其得位也将以行其道小人之心纯乎为利故其得位也将以济其欲二者操术不同故所以道其君者亦异夫为人君者受谏则明拒谏则昏明则君子得以自尽昏则小人得以为欺故为君子者惟恐其君之不受谏为小人者惟恐其君之不拒谏彼小人者岂以受谏为不美哉盖正论胜则邪说不容公道行则私意莫逞故其术不得不出诸此欲谏其君者必先能受人之谏倘在己则知尽言以谏君而于人则不欲尽言以谏我是以善责君而未尝以善责己也其可乎哉故为大臣必以群下有言为救己之过而不以为形己之短以为爱己而不以为轻己以为助己而不以为异己然后可称宰相之度矣鲁斋许氏曰后世臣子谋于君只说利害有如此以利害相恐动则利害不应时都不信了或者于君前说旱灾可畏税课害人为害不细后皆无损再有便难说后来虽因此坏了天下也说不得唐懿宗为谏骊山事曰彼叩头何足信此其验也人只当言义理可与不可当与不当且如天道福善祸淫有时而差是祸福亦不足信也人只得当于义理而已利害一切不恤也大学衍义补

广陈言之路

书益稷帝曰来禹汝亦昌言

臣按帝舜以皋陶既陈知人安民之谟因呼禹使 陈其善言此可见圣人之心未尝自圣世虽已治 而犹有愿治之心言虽毕陈而恒有渴闻之念此 帝世所以君无失德事无过举而民无失所者欤予违汝弼汝无面从退有后言 臣按帝舜之德有虞之治万世不可加焉者也舜 之所行岂有背于道者哉而犹求臣下之弼正犹 恐其面前或相顺从而既退之后又复有言也后 世人主无帝舜万分之一己有过失惟恐臣下之 有言一有面折廷诤者斥责辄加之宁受人之面 谀而不恤人之背言此其过恶所以益彰而治效 所以不古若欤中庸子曰舜其大知也与舜好问而好察迩言隐恶而扬善执其两端用其中于民其斯以为舜乎孟子曰禹闻善言则拜大舜有大焉善与人同舍己从人乐取于人以为善 臣按圣人之所以圣者以其生禀聪明能知人之 所不能知备有众善能有人之所不能有者也帝 舜不恃其知而好问察于众人舍己之善而乐取 善于众人是盖能以天下之知为知众人之善为 善者也惟其知众人之知是故其知愈大有众人 之善是故其善愈备知大而善备此圣人所以益 圣而舜所以为百王之盛帝也欤书引征每岁孟春遒人以木铎徇于路官师相规工执艺事以谏其或不恭邦有常刑 臣按三代盛时人君为治惟恐一行之不或谨一 事之不或举一臣之或非其人鳃鳃焉以求诲于 其下非徒朝廷之上辅弼之臣朝夕纳诲随时规 谏而已也又于每岁孟春之月使宣令之官振木 铎以徇于道路之间使夫官之有职任者师之有 道德者咸相规正胥教诲于其君焉不特此也于 凡百工之人莫不使之执其技艺之事以谏诤于 其君如伶州鸠谏周景王之匮财罢民匠师庆谏 鲁庄公之丹楹刻桷是已盖百工技艺之事至理 存焉理无往而不在故言无微而可忽也说命爰立作相王置诸其左右命之曰朝夕纳诲以辅台德若金用汝作砺若济巨川用汝作舟楫若岁大旱用汝作霖雨启乃心沃朕心若药弗瞑眩厥疾弗瘳若跣弗视地厥足用伤 臣按高宗爰立傅说作相置诸其左右未遑他事 首命之以朝夕纳诲以辅己德可谓知所本矣置 之于左右是欲说无处而不在也诲之于朝夕是 欲说无时而不言也望之切至喻之以金之砺川 之舟楫大旱之霖雨以见己之必资于相臣之纳 诲其切有如此者然犹以物为比也至若譬之以 苦口之药跣足之行则又以身之所病足之所伤 者为喻其望于说者益切矣然犹以形言也至其 所谓启心沃心之言是欲君臣之间心心相契有 如土壤之焦而受江河之润其渐涵浸渍而入有 莫知其所以然而然者矣高宗求诲于相臣其切 如此此其所以嘉靖殷邦而为三代之令王也欤说复于王曰惟木从绳则正后从谏则圣后克圣臣不命其承畴敢不祗若王之休命 臣按此乃傅说答高宗纳诲之命言之也先儒有 言从谏者人君作圣之功人臣进言之机也高宗 欲资之于人故以纳诲责其臣傅说使反求诸己 故以从谏之道望其君纳诲者相臣之职从谏者 人君之道也王曰旨哉说乃言惟服乃不良于言予罔闻于行说拜稽首曰非知之艰行之惟艰王忱不艰允协于先王成德惟说不言有厥咎 臣按高宗望傅说以有言而说劝高宗以力行说 之意以为王能行而说不言则咎在说说已言而 王不行则咎在王不在说也呜呼若高宗者可谓 切于求谏而傅说者可谓忠于事君者矣故备载 其君臣相与之辞以示万世之法诗小雅雨无正其第三章曰如何昊天辟言不信如彼行迈则靡所臻其四章曰戎成不退饥成不遂曾我御憯憯日瘁凡百君子莫肯用讯听言则答谮言则退其五章曰哀哉不能言匪舌是出维躬是瘁哿矣能言巧言如流俾躬处休 臣按此诗先儒谓正大夫离居之后御之臣在 君左右而不得尽言亲见当世之为公卿大夫者 可以言而不肯言而为之君者非徒不责其言有 所言者反以之为病言纔出诸口罪已加其身彼 夫缄默以保禄位者当言者不能直言不当言者 乃巧为之辞说以取容自处其身于安佚之地其 自为计则得矣如吾君何此诗所以作也人君居 清闲之燕试因诗言以察时事反而求诸朝廷之 间臣僚之内其肯尽言为国者谁欤诗所谓听言 则答谮言则退无乃今日臣僚中亦有类此者欤 所谓哀哉不能言匪舌是出维躬是瘁哿矣能言 巧言如流俾躬处休在吾今日亦有此等情态否 欤吾之臣子无乃亦有出言以为病而受祸患者 欤其间亦或有不肯出言而自处其身于休逸之 地者欤凡其终日亹亹于吾殿陛之前得于闻听 者安知其所以应对承顺者非诗人所谓巧言如 流者欤有一于此则必反其所为使凡内而御 外而公卿与夫百官庶姓皆得以尽言言者有赏 而得以处休不言者有罪而维躬是瘁毋使一旦 驯致夫衰乱之世如成周之季然则朝廷无壅蔽 之患而宗社免危亡之祸矣大雅板之篇曰先民有言询于刍荛

臣按古人所以询问及于刍荛者诚以浅近之言 至理存焉不可以其浅近而忽之也吁以采薪之 人而其言犹在所不弃况公卿百执事乎桑柔第十章曰维此圣人瞻言百里维彼愚人覆狂以喜匪言不能胡斯畏忌 臣按祸乱之至必有几先苟有智勇者皆能知之 于未形之先人君容受直言彼有见者皆得以言 之于上使其知所以预备而早防之则祸乱不作 矣为人上者其尚毋使一世之人畏忌而不敢言 哉孟子曰不仁而可与言则何亡国败家之有吁 不仁而可与言尚免亡败之祸况未至于不仁者 哉左传襄公十四年师旷曰天生民而立之君使司牧之勿使失性有君而为之贰使师保之勿使过度是故天子有公诸侯有卿卿置侧室大夫有贰宗士有朋友庶人工商皂隶牧圉皆有亲昵以相辅佐也善则赏之过则匡之患则救之失则革之自王以下各有父兄子弟以补察其政史为书瞽为诗工诵箴谏大夫规诲士传言庶人谤商旅子市百工献艺故夏书曰遒人以木铎徇于路官师相规工执艺事以谏正月孟春于是乎有之谏失常也天之爱民甚矣岂其使一人肆于民上以从其淫而弃天地之性必不然也 臣按师旷始曰天生民而立之君使司牧之勿使 失性终曰天之爱民甚矣岂其使一人肆于民上 以从其淫而弃天地之性由是言观之可见人之 生也虽有贵贱皆禀天地之性然人人不能皆循 其所固有而或至于失之是以上天于众人之中 立其一人以为万民之牧使不失其性焉非固假 是崇高富贵之位以之使其恣肆于民上以快 其所欲也若然则是弃天地之性矣天意岂若是 哉是以受天命居民上者兢兢业业唯民失其性 是惧孜孜汲汲以求善言随时随处而资规诲箴 谏之益惟恐弃天地生人之性负天命立君之意 悖上天爱民之心国语周厉王虐国人谤王王怒得卫巫使监谤者以告则杀之国人莫敢言道路以目王喜告召公曰吾能弭谤矣乃不敢言召公曰是障之也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川壅而溃伤人必多民亦如之是故为川决之使导为民者宣之使言故天子听政使公卿至于列士献诗瞽献典史献书师箴赋诵百工谏庶人传语近臣尽规亲戚补察瞽史教诲耆艾修之而后王斟酌焉是以事行而不悖 臣按召公之所以为厉王告者是即三代盛王所 以求言纳谏之实迹也三代之王未必人人皆圣 贤也而其所以为治后世辄推之以为不可及者 诚以当是之时人人得言左右前后无非敢言之 人词章曲艺无非规正之具善则劝之以必行否 则沮之而必止几方萌而已遏过不着而外闻是 以政无悖事国无谤言而天下享和平之治有以 也夫汉文帝二年诏曰朕闻之天生民为之置君以养治之人主不德布政不均则天示之灾以戒不治乃十一月晦日有食之适见于天灾孰大焉朕获保宗庙以微眇之身寄士民君王之上天下治乱在予一人惟二三执政犹吾股肱也朕下不能治育群生上以累三光之明其不德大矣令至其悉思朕之过失及知见之所不及&#以启告朕及举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者以匡朕之不逮 臣按此后世人主以灾异求言之始自文帝因日 食下此诏后凡遇日食与夫地震山崩水旱疾疫 之类皆下诏求言遂为故事此亦人君克谨天戒 之一端天下国家之事每因灾害皆许人指言得 失则人君时时得以闻过失与其知见之所不及 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则天下国家其有不治也哉文帝每朝郎从官上书疏未尝不止辇受其言言不可用置之言可用采之未尝不称善 臣按三代以下称帝王之贤者文帝也帝之善政 非止一端而好言纳谏尤其盛德焉后世人主于 封章之入固有未尝一经目者况敢犯其行辇而 欲其止而受之乎可用者未必肯用不可用者辄 加之罪心知其善而口非之者亦有矣况本不善 而称其善乎吁若文帝者可谓百世帝王之师矣帝又尝下诏曰古之治天下朝有进善之旌诽谤之木所以通治道而来谏者也今法有诽谤訞言之罪是使众臣不敢尽情而上无由闻过失也将何以来远方之贤良其除之 臣按秦法有诽谤訞言之禁至是文帝始除之吁 文帝既除之矣后世人臣上言而乃犹坐以诽谤 訞言之罪何哉是袭亡秦之迹也十五年诏曰昔者大禹勤求贤士施及方外四极之内舟车所至人迹所及靡不闻命以辅其不逮近者献其明远者通厥聪比善戮力以翼天子是以大禹能亡失德夏以长楙高皇帝亲除大害去乱从并建豪英以为官师为谏争辅天子之阙而翼戴汉宗也今朕获执天下之正以承宗庙之祀朕既不德又不敏明弗能烛而智不能治此大夫之所著闻也故诏有司诸侯王三公九卿及主郡吏各帅其志以选贤良明于国家之大体通于人事之终始及能直言极谏者各有人数将以匡朕之不逮二三大夫之行当此三道朕甚嘉之故登大夫于朝亲谕朕志大夫其上三道之要及永惟朕之不德吏之不平政之不宣民之不宁四者之阙悉陈其志毋有所隐上以荐先帝之宗庙下以兴万民之休利着之于篇朕亲览焉 臣按此后世人主发策策士求言之始自文帝下 此诏后后世临轩策士盖本诸此是亦人主求言 之一端也然唯应故事而已求其真能明国家之 大体通人事之终始及能直言极谏疏君之不德 吏之不平政之不宣民之不宁如此诏者盖鲜矣 万一有之能听纳其言而见之于施行者尤为鲜 焉甚者反因其言之切直而黜退之如唐文宗之 于刘蕡者焉惟宋仁宗时考官以苏辙对策切直 欲黜之仁宗曰朕以直言取人而以直言弃之人 其谓我何斯言也可以为后世人主策士求言之 法唐高祖时孙伏伽诣阙以三事上谏帝大悦因谓裴寂曰隋末无道上下相蒙主则骄矜臣惟谄佞上不闻过下不尽忠至使社稷倾危身死匹夫之手朕拨乱反正念在安人比每虚心接待冀闻谠言然惟李纲差尽忠款伏伽可谓诚直余人犹踵币风俯首而已岂朕所望哉 臣按高祖创业之君故知前代所以致亡之道所 谓上下相蒙主骄矜而臣谄佞上不闻过下不尽 忠至使社稷倾危身死匹夫之手此数言者切中 末世君臣之弊读之使人凛然有天下国家者可 不念哉太宗谓侍臣曰夫人臣之对帝王多顺旨而不逆甘言以取容朕今发问欲闻己过卿等须言朕愆失长孙无忌等咸曰陛下圣化致太平臣等不见其失刘洎曰陛下化高万古诚如无忌等言然顷上书有不称旨者或面加穷诘无不惭退非奖进言者之路帝曰卿言是也当为卿改之 臣按人之常情少有过失恒惧人言稍涉疑似辄 加怪责况万乘之君乎太宗发问欲知己过责臣 下言其愆失可以为百世帝王之法矣厥后继体 之君高宗亦谓其臣曰往日侍奉膝下见五品以 上论事或有仗下面奏或有进状论者终日不绝 岂今时无事公等何不言也自今以后宜数论事 若不能面奏任各进状宪宗亦谓其臣曰朕读贞 观政要以太宗神武每有一事少涉过差群臣进 谏者往复数四况朕寡昧自今每有事不得中者 卿须十论不得一二而已吁二帝之言若此岂非 太宗诒谋之善故其子若孙得于观感而兴起效 法也哉太宗问魏征曰人主何为而明何为而暗对曰兼听则明偏信则暗昔尧清问下民故有苗之恶得以上闻共鲧欢兜不能蔽也秦二世偏信赵高以成望夷之祸梁武帝偏信朱异以取台城之辱隋炀帝偏信虞世基以致彭城阁之变是故人君兼听广纳则贵臣不得壅蔽而下情得以上通也帝曰善 臣按三代以下好谏之君以唐太宗为称首陆贽 尝举以告其君曰太宗以虚受为治本以直言为 国华有面折廷诤者必为霁雷霆之威而明言奖 纳有上封献议者必为黜心意之欲而手敕褒扬 故得有过必知知而必改存致雍熙之化没齐尧 舜之名此后世人主所当取法者太宗神采英毅群臣进见皆失举措太宗知之每见人奏事必假以辞色冀开规谏尝谓公卿曰人欲自见其形必资明镜君欲自知其过必待忠臣苟其君愎谏自贤其臣阿谀顺旨君既失国臣岂能自全如虞世基等谄事炀帝以保富贵炀帝既&#世基亦诛公辈宜用为戒事有得失无惜尽言 臣按贾山告汉文帝有曰雷霆之所击无不摧折 者万钧之所压无不糜灭者今人主之威非特雷 霆也势重非特万钧也开道而求谏和颜色而受 之用其言而显其身士犹恐惧而不敢自尽又况 于纵欲恣暴恶闻其过乎震之以威压之以重则 虽有尧舜之智孟贲之勇岂有不摧折者哉如此 则人主不得闻其过社稷危矣今观太宗每于臣 下奏事而假以辞色使其得以尽言而无惧盖有 合于贾山之说其视后世人主恐臣下尽言厉色 严威以临之者盖霄壤矣中举末世君臣为戒欲 其臣下遇有得失毋惜尽言其言儆切可为世戒陆贽言于其君曰古语有之顺旨者爱所由来逆意者恶所从至故人臣皆争顺旨而避逆意非忘家为国捐身成君者谁能犯颜色触忌讳建一言开一说哉是以哲后兴王知其若此求谏如不及纳善如转圜谅直者嘉之讦犯者义之愚浅者恕之狂诞者容之仍虑骄汰之易滋而忠实之不闻也于是置敢谏之鼓植告善之旌垂戒慎之鼗立司过之士犹惧其未也又设官制以言为常由是有史为书瞽为诗工诵箴谏大夫规诲士传言庶人谤尚恐其怠也每岁孟春遒人以木铎徇于路而振警之官师相规工执艺事以谏其或不恭邦有常刑然非明智不能招直言非圣德不能求过行招直则其智弥大求过则其德弥光惟衰乱之朝暗惑之主则必讳其过行忿其直言以阿谀为纳忠以谏诤为扬恶怨讟溢于下国而耳不欲闻腥德达于上天而心不求悟迨乎颠覆犹未知非情之昏迷乃至于是故明者广纳以成德暗者独用而败身成败之途千古相袭与败同辙者罔不覆与成同轨者罔不昌自当矫夏癸殷辛拒谏饰非之慝协大禹成汤拜言改过之诚士无贤愚咸宜录用言无大小皆务招延固不可有忤逆之嫌甘辛之忌也夫君人者以众智为智以众心为心恒恐一夫不尽其情一事不得其理孜孜访纳惟善是求岂但从谏不咈而已哉乃至求谤言听舆诵葑菲不以下体而不采故英华靡遗刍荛不以贱品而不询故幽隐必达晋文听舆人之诵而霸业兴虞舜设诽谤之木而帝德广斯实圣贤之高躅陛下何疾焉又曰虞舜察迩言故能成圣化晋文听舆诵故能恢霸功大雅有询于刍荛之言洪范有谋及庶人之义是则圣贤为理务询众心不敢忽细微不敢侮鳏寡侈言无验不必用质言当理不必违逊于志者不必然逆于心者不必否异于人者不必是同于众者不必非辞拙而效速者不必愚言甘而利重者不必智是皆考之以实虑之以终其用无他惟善所在则可以尽天下之理见天下之心臣每读史书见乱多治少因怀感叹尝试思之窃谓为下者莫不愿忠为上者莫不求治然而下每苦上之不治上每苦下之不忠若是者何两情不通故也下之情莫不愿达于上上之情莫不求知于下然而下恒苦上之难达上恒苦下之难知若是者何九弊不去故也所谓九弊者上有其六而下有其三好胜人耻闻过骋辩给衒聪明厉威严恣强愎此六者君上之弊也谄谀顾望畏&#此三者臣下之弊也上好胜必甘于佞辞上耻过必忌于直谏如是则下之谄谀者顺旨而忠实之语不闻矣上骋辩给必剿说而折人以言上衒聪明必臆度而虞人以诈如是则下之顾望者自便而切磨之辞不尽矣上厉威必不能降情以接物上恣愎必不能引咎以受规如是则下之畏&#者避辜而情理之说不申矣夫以区域之广大生灵之众多宫阙之重深高卑之限隔自黎献而上获睹至尊之光景者逾亿兆而无一焉就获睹之中得接言议者又千万无一幸而得接者犹有九弊居其间则上下之情所通鲜矣 臣按后世人臣之善谏其君者无如贽贽之此疏 论人君听言纳谏之道无余蕴矣臣谨详载于篇 伏睹其篇末又曰理乱之戒前哲备言之矣安危 之效历代尝试之矣旧典尽在殷鉴足征其于措 置施为在陛下明识所择耳伏愿广接下之道开 奖善之门弘纳谏之怀励推诚之美其接下也待 之以礼煦之以和虚心以尽其言端意以详其理 不御人以给不自衒以明不以先觉为能不以臆 度为智不形好恶以招谄不大声色以示威又曰 其纳谏也以补过为心以求过为急以能改其过 为善以得闻其过为明故谏者多表我之能好谏 者直示我之能容谏者之狂诬明我之能恕谏者 之漏泄彰我之能从有一于斯皆为盛德斯言也 诚万世人君听言纳谏之龟鉴臣不复他有所言 请即是以为九重献宋太祖建隆二年诏令每月内殿起居百官以次转对并指陈时政得失事有急切许非时入阁上章不候次对高宗诏自今后行在百官日轮一员面对朕当虚宁以听其言 臣按唐人有转对之制宋太祖因之许令百官以 次转对指陈时政得失终宋之世君得以亲其臣 臣得以近其君言论之间得以相接上下之情得 以交通非惟得以周知天下之事下民之情而凡 臣下才器之高下学识之浅深心术之邪正亦终 于是得以见焉哲宗初即位首召司马光至告其君曰周易天地交则为泰不交则为否君父天也臣民地也是故君降心以访问臣竭诚以献替则庶政修治邦家乂安君恶逆耳之言臣营便身之计则下情壅蔽众心离叛近年士大夫以偷合苟容为智危言正论为狂是致下情蔽而不上通上恩壅而不下达闾阎愁苦痛心疾首而上不得知明主忧勤宵衣旰食而下无所诉公私两困贼盗已繁犹赖上帝垂休岁不大饥祖宗诒谋人无异志不然则天下之势可不为之寒心乎臣愚以为今日所宜先者莫若明下诏书广开言路不以有官无官之人应有知朝政阙失及民间疾苦者并许进实封状尽情极言在京则于鼓院投下画时进入在外则于州军投下附递奏闻皆不得取责副本强有抑退陛下于听政之暇略赐省察其义理精当者即施行其言而显擢其人其次取其所长舍其所短其狂愚鄙陋无可采取者报闻罢去亦不加罪如此则嘉言日进群情无隐陛下虽深居九重四海之事如指诸掌举措施为惟其所欲乃治安之原太平之基也群臣若有沮难者其人必有奸恶畏人指陈专欲壅蔽聪明此不可不察 臣按哲宗初政召司马光于洛问光所当先者光 首上此疏且以谓治安之原太平之基在此臣窃 以谓光之此疏非独当时人君所当知实万世人 君所当知者也臣尝因是而通论之言者心之声 也人心有所蕴必假言以发之帝王莫如尧尧以 言为试人之则圣贤莫如孔子孔子以言为知人 之本是则言之为言其所关系之大有如此者是 以自古帝王既自谨其所言尤必求人之贤以为 己助因人之言以为己鉴闻则拜之听则纳之卑 辞以诱之厚礼以招之多方以来之博问以尽之 和颜悦色以受之大心宏度以容之或为之科目 如所谓直言极谏者或为之设官如所谓拾遗补 阙者或因灾眚而下诏以求或因患难而责己以 访或为轮对之制使人人得以自达或设登闻之 鼓使事事得以上闻无非求天下之言以成天下 之治以通天下之情是以陈言而善者则立赏以 劝之传曰兴王赏谏臣是也当言不言者则制刑 以威之书曰臣下不匡其刑墨是也言虽过于讦 直有所不堪忍者亦容以受之而不加之以罪史 曰杀谏臣者其国必亡是也夫如是则嘉言罔攸 伏君德之修否朝廷之阙失臣下之贤佞民生之 休戚皆因言以达之于上有以为思患预防之计 而不至于噬脐无及之悔则天下国家永无危亡 之患矣昔晋平公问于叔向曰国家之患孰为大 对曰大臣持禄而不极谏小臣畏罪而不敢言下 情不得上通此患之大者呜呼患而谓之大岂非 言路不通其患必至于危亡也哉是故天下之患 莫大于人君处危亡之地而不自知人臣知危亡 之祸而不敢言为人上者诚能广陈言之路弘容 言之量言之善者有赏言之非者无罪当言而不 言者有罚则大臣不至于持禄小臣不至于畏罪 而下情上通矣天下国家又岂有危亡之患哉故 曰治安之原太平之基在此伏惟圣明留意 谏诤部名臣列传一

上古

东里子

按路史栗陆氏是为栗睦敖&#勤民愎谏自用于是乎民始携东里子者谏不行而醳之栗睦氏杀之天下叛之  箕文

按帝王世纪诸侯夙沙氏叛不用命箕文谏而杀之炎帝退而修德夙沙之民自攻其君而归炎帝  夏  关龙逢

按新序桀为酒池足以运舟糟丘足以望七里一鼓而牛饮者三千人关龙逢进谏曰为人君身行礼义爱民节财故国安而身寿也今君用财若无尽用人若恐不能死不革天祸必降而诛必至矣君其革之立而不去朝桀因囚拘之君子闻之曰末之命矣夫  耆艾按路史岑山崩为大泽水深九尺山覆于谷上反居下耆艾相与谏桀以为妖言而杀之  商

比干

按史记殷本纪纣愈淫乱不止微子数谏不听乃与太师少师谋遂去比干曰为人臣者不得不以死争乃强谏纣纣怒曰吾闻圣人心有七窍剖比干观其心注

正义曰括地志云比干见微子去箕子狂乃叹曰主过不谏非忠也畏死不言非勇也过则谏不用则死忠之至也进谏不去者三日纣问何以自持比干曰修善行仁以义自持纣怒曰吾闻圣人心有窍信诸遂杀比干刳视其心也按新序纣作炮烙之刑王子比干曰主暴不谏非忠臣也畏死不言非勇士也见过则谏不用则死忠之至也遂进谏三日不去朝纣因而杀之诗曰昊天太怃予慎无辜无辜而死不亦哀哉  周

召虎

按国语周厉王虐国人谤王王怒得卫巫使监谤者以告则杀之国人莫敢言道路以目王喜告召公曰吾能弭谤矣乃不敢言召公曰是障之也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川壅而溃伤人必多民亦如之是故为川决之使导为民者宣之使言故天子听政使公卿至于列士献诗瞽献典史献书师箴赋诵百工谏庶人传语近臣尽规亲戚补察瞽师教诲耆艾修之而后王斟酌焉是以事行而不悖  臧僖伯

按左传鲁隐公五年春公将如棠观鱼者臧僖伯谏曰凡物不足以讲大事其材不足以备器用则君不举焉君将纳民于轨物者也故讲事以度轨量谓之轨取材以章物采谓之物不轨不物谓之乱政乱政亟行所以败也故春搜夏苗秋狝冬狩皆于农隙以讲事也三年而治兵入而振旅归而饮至以数军实昭文章明贵贱辨等列顺少长习威仪也鸟兽之肉不登于俎皮革齿牙骨角毛羽不登于器则公不射古之制也若夫山林川泽之实器用之资皂隶之事官司之守非君所及也公曰吾将略地焉遂往陈鱼而观之僖伯称疾不从书曰公矢鱼于棠非礼也且言远地也冬十二月辛巳臧僖伯卒公曰叔父有憾于寡人寡人弗敢忘葬之加一等  臧哀伯

按左传桓公二年宋殇公立十年十一战民不堪命孔父嘉为司马督为大宰故因民之不堪命先宣言曰司马则然已杀孔父而弒殇公召庄公于郑而立之以亲郑以郜大鼎赂公齐陈郑皆有赂故遂相宋公夏四月取郜大鼎于宋戊申纳于太庙非礼也臧哀伯谏曰君人者将昭德塞违以临照百官犹惧或失之故昭令德以示子孙是以清庙茅屋大路越席大羹不致粢食不凿昭其俭也衮冕黻珽带裳幅舄衡紞纮綖昭其度也藻率鞞鞶厉游缨昭其数也火龙黼黻昭其文也五色比象昭其物也钖鸾和铃昭其声也三辰旗旗昭其明也夫德俭而有度登降有数文物以纪之声明以发之以临照百官百官于是乎戒惧而不敢易纪律今灭德立违而置其赂器于太庙以明示百官百官象之其又何诛焉国家之败由官邪也官之失德宠赂章也郜鼎在庙章孰甚焉武王克商迁九鼎于雒邑义士犹或非之而况将昭违乱之赂器于太庙其若之何公不听周内史闻之曰臧孙达其有后于鲁乎君违不忘谏之以德  竖曼按青州府志竖曼齐人襄公使彭生贼鲁君曼谏曰贤者尽忠智者究理今彭生谀行以贼君使君失亲戚之礼天必祸之且累于君后皆如其言此可与鲁申繻并传左氏不之纪管子纪之  东郭牙

按青州府志东郭牙齐人管仲曰犯君颜色进谏必忠不避死亡不挠富贵臣不如东郭牙请以为大谏之官  鬻拳

按左传庄公十八年冬巴人伐楚十九年春楚子御之大败于津还鬻拳弗纳遂伐黄败黄师于踖陵还及湫有疾夏六月庚申卒鬻拳葬诸夕室亦自杀也而葬于绖皇初鬻拳强谏楚子楚子弗从临之以兵惧而从之鬻拳曰吾惧君以兵罪莫大焉遂自刖也楚人以为大阍谓之大伯使其后掌之君子曰鬻拳可谓爱君矣谏以自纳于刑刑犹不忘纳君于善  富辰按国语襄王十三年郑人伐滑王使游孙伯请滑郑人执之王怒将以翟伐郑富辰谏曰不可人有言曰兄弟谗阋侮人百里周文公之诗曰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若是则阋乃内侮而虽阋不败亲也郑在天子兄弟也郑武庄有大勋力于平桓凡我周之东迁晋郑是依子颓之乱又郑之由定今以小忿弃之是以小怨置大德也无乃不可乎且夫兄弟之怨不征于它征于它利乃外矣章怨外利不义弃亲即翟不祥以怨报德不仁夫义所以生利也祥所以事神也仁所以保民也不义则利不阜不祥则福不降不仁则民不至古之明王不失此三德者故能光有天下而龢宁百姓令闻不忘王其不可以弃之王不听十七年王降翟师以伐郑王德翟人将以其女为后富辰谏曰不可夫婚姻祸福之阶也利内则福由之利外则取祸今王外利矣其无乃阶祸乎昔摰畴之国也由大任杞缯由大姒齐许申吕由大姜陈由大姬是皆能内利亲亲者也昔鄢之亡也由仲任密须由伯姞郐由叔妘由郑姬息由陈妫邓由楚曼罗由季姬庐由荆妫是皆外利离亲者也王曰利何如而内何如而外对曰尊贵明贤庸勋长老爱亲礼新亲旧然则民莫不审固其心力以役上令官不易方而财不匮竭求无不至动无不济百姓兆民夫人奉利而归诸上是利之内也若七德离判民乃携贰各以利退上求不暨是其外利也夫翟无列于王室郑伯南也王而卑之是不尊贵也翟豺狼之德也郑未失周典王而蔑之是不明贤也平桓庄惠皆受郑劳王而弃之是不庸勋也郑伯捷之齿长矣王而弱之是不长老也翟隗姓也郑出自宣王王而虐之是不爱亲也夫礼新不闲旧王以翟女闲姜任非礼且弃旧也王一举而弃七德臣故曰利外矣书有之曰必有忍也若能有济也王不忍小忿而弃郑又登叔隗以阶翟翟封豕豺狼也不可厌也王弗听十八年王黜翟后翟人来诛杀谭伯富辰曰昔吾骤谏王王弗从以及此难若我不出王其以我为怼乎乃以其属死之  宋公子目夷

按左传僖公八年宋公疾太子兹父固请曰目夷长且仁君其立之公命子鱼子鱼辞曰能以国让仁孰大焉臣不及也且又不顺遂走而退 宋襄公即位以公子目夷为仁使为左师以听政于是宋治故鱼氏世为左师 僖十九年夏宋公使邾文公用鄫子于次雎之社欲以属东夷司马子鱼曰古者六畜不相为用小事不用大牲而况敢用人乎祭祀以为人也民神之主也用人其谁飨之齐桓公存三亡国以属诸侯义士犹曰薄德今一会而虐二国之君又用诸淫昏之鬼将以求霸不亦难乎得死为幸宋人围曹讨不服也子鱼言于宋公曰文王闻崇德乱而伐之军三旬而不降退修教而复伐之因垒而降诗曰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今君德无乃犹有所阙而以伐人若之何盍姑内省德乎无阙而后动 二十一年春宋人为鹿上之盟以求诸侯于楚楚人许之公子目夷曰小国争盟祸也宋其亡乎幸而后败 秋诸侯会宋公于盂子鱼曰祸其在此乎君欲已甚其何以堪之于是楚执宋公以伐宋冬会于薄以释之子鱼曰祸犹未也未足以惩君 二十二年夏宋公伐郑子鱼曰所谓祸在此矣 冬十一月己巳朔宋公及楚人战于泓宋人既成列楚人未既济司马曰彼众我寡及其未既济也请击之公曰不可既济而未成列又以告公曰未可既陈而后击之宋师败绩公伤股门官歼焉国人皆咎公公曰君子不重伤不禽二毛古之为军也不以阻隘也寡人虽亡国之余不鼓不成列子鱼曰君未知战勍敌之人隘而不列天赞我也阻而鼓之不亦可乎犹有惧焉且今之勍者皆吾敌也虽及胡获则取之何有于二毛明耻教战求杀敌也伤未及死如何勿重若爱重伤则如勿伤爱其二毛则如服焉三军以利用也金鼓以声气也利而用之阻隘可也声盛致志鼓儳可也  里革

按国语鲁宣公夏滥于泗渊里革断其罟而弃之曰古者大寒降土蛰发水虞于是乎讲罛罶取名鱼登川禽而尝之寝庙行诸国人助宣气也鸟兽孕水虫成兽虞于是乎禁罝罗矠鱼&#以为夏槁助生阜也鸟兽成水虫孕水虞于是乎禁罝设&#鄂以实庙庖畜功用也且夫山不槎櫱泽不伐夭鱼禁鲲鲕兽长麑鸟翼卵虫舍蚳蝝蕃庶物也古之训也今鱼方别孕不教鱼长又行网罟贪无蓺也公闻之曰吾过而里革匡我不亦善乎是良罟也为我得法使有司藏之使吾无忘谂师存侍曰藏罟不如置里革于侧之不忘也 晋人杀厉公边人以告成公在朝公曰臣杀其君谁之过也大夫莫对里革曰君之过也夫君人者其威大矣失威而至于杀其过多矣且夫君也者将牧民而正其邪者也若君纵私回而弃民事民旁有慝无由省之益邪多矣若以邪临民陷而不振用善不肯专则不能使至于殄灭而莫之恤也将安用之桀奔南巢纣踣于京厉于彘幽灭于戏皆是术也夫君也者民之川泽也行而从之美恶皆君之由民何能为焉 莒太子仆杀纪公以其宝来奔宣公使仆人以书命季文子曰夫莒太子不惮以吾故杀其君而以宝来其爱我甚矣为我予之邑今日必授无逆命矣里革遇之而更其书曰夫莒太子杀其君而窃其宝来不识穷固又求自迩为我流之于夷今日必通无逆命矣明日有司复命公诘之仆人以里革对公执之曰违君命者汝亦闻之乎对曰臣以死奋笔奚啻其闻之也臣闻之曰毁则者为贼掩贼者为臧窃宝者为轨用轨之财者为奸使君为臧奸者不可不去也臣违君命者亦不可不杀也公曰寡人实贪非子之罪也乃舍之  诸御己

按说苑楚庄王筑层台延石千里延壤百里士有反三月之粮者大臣谏者七十二人皆死矣有诸御己者违楚百里而耕谓其耦曰吾将入见于王其耦曰以身乎吾闻说人主者皆闲暇之人也然且至而死矣今子特草茅之人耳诸御己曰若与子同耕则比力也至于说人主不与子比智矣委其耕而入见庄王庄王谓之曰诸御己来汝将谏邪诸御己曰君有义之用有法之行且己闻之土负水者平木负绳者正君受谏者圣君筑层台延石千里延壤百里民之衅咎血成于通涂然且未敢谏也己何敢谏乎顾臣愚窃闻昔者虞不用宫之奇而晋并之陈不用子家羁而楚并之曹不用僖负羁而宋并之莱不用子猛而齐并之吴不用子胥而越并之秦不用蹇叔之言而秦国危桀杀关龙逢而汤得之纣杀王子比干而武王得之宣王杀杜伯而周室卑此三天子六诸侯皆不能尊贤用辩士之言故身死而国亡遂趋而出楚王遽而追之曰己子反矣吾将用子之谏先日说寡人者其说也不足以动寡人之心又危加诸寡人故皆至而死今子之说足以动寡人之心又不危加诸寡人故吾将用子之谏明日令曰有能入谏者吾将与为兄弟遂解层台而罢民楚人歌之曰薪乎莱乎无诸御己讫无子乎莱乎薪乎无诸御己讫无人乎按楚庄王当周顷定二王之时子胥谏吴乃

敬王时事吴不用子胥而越并之句疑有讹

师旷

按左传襄公十四年师旷曰天生民而立之君使司牧之勿使失性有君而为之贰使师保之勿使过度是故天子有公诸侯有卿卿置侧室大夫有贰宗士有朋友庶人工商皂隶牧圉皆有亲昵以相辅佐也善则赏之过则匡之患则救之失则革之自王以下各有父兄子弟以补察其政史为书瞽为诗工诵箴谏大夫规诲士传言庶人谤商旅于市百工献艺故夏书曰遒人以木铎徇于路官师相规工执艺事以谏正月孟春于是乎有之谏失常也天之爱民甚矣岂其使一人肆于民上以从其淫而弃天地之性必不然矣  晏婴

按左传襄公十七年齐晏桓子卒晏婴粗缞斩苴绖带杖菅屦食鬻居倚庐寝苫枕草其老曰非大夫之礼也曰唯卿为大夫 襄公二十二年秋栾盈自楚适齐晏平仲言于齐侯曰商任之会受命于晋今纳栾氏将安用之小所以事大信也失信不立君其图之弗听退告陈文子曰君人执信臣人执共忠信笃敬上下同之天之道也君自弃也弗能久矣冬会于沙随复锢栾氏也栾盈犹在齐晏子曰祸将作矣齐将伐晋不可以不惧 襄公二十五年夏五月齐崔杼弒其君光晏子立于崔氏之门外其人曰死乎曰独吾君也乎哉吾死也曰行乎曰吾罪也乎哉吾亡也曰归乎曰君死安归君民者岂以陵民社稷是主臣君者岂为其口实社稷是养故君为社稷死则死之为社稷亡则亡之若为己死而为己亡非其私昵谁敢任之且人有君而弒之吾焉得死之而焉得亡之将庸何归门启而入枕尸股而哭兴三踊而出人谓崔子必杀之崔子曰民之望也舍之得民卢蒲癸奔晋王何奔莒叔孙宣伯之在齐也叔孙还纳其女于灵公嬖生景公丁丑崔杼立而相之庆封为左相盟国人于大宫曰所不与崔庆者晏子仰天叹曰婴所不唯忠于君利社稷者是与有如上帝乃歃 昭公三年齐侯使晏婴请继室于晋曰寡君使婴曰寡人愿事君朝夕不倦将奉质币以无失时则国家多难是以不获不腆先君之适以备内官焜耀寡人之望则又无禄早世陨命寡人失望君若不忘先君之好惠顾齐国辱收寡人侥福于太公丁公照临敝邑镇抚其社稷则犹有先君之适及遗姑姊妹若而人君若不弃敝邑而辱使董振择之以备嫔嫱寡人之望也韩宣子使叔向对曰寡君之愿也寡君不能独任其社稷之事未有伉俪在缞绖之中是以未敢请君有辱命惠莫大焉若惠顾敝邑抚有晋国赐之内主岂唯寡君举群臣实受其贶其自唐叔以下实宠嘉之既成昏晏子受礼叔向从之宴相与语叔向曰齐其何如晏子曰此季世也吾弗知齐其为陈氏矣公弃其民而归于陈氏齐旧四量豆区釜锺四升为豆各自其四以登于釜釜十则锺陈氏三量皆登一焉锺乃大矣以家量贷而以公量收之山木如市弗加于山鱼盐蜃蛤弗加于海民参其力二入于公而衣食其一公聚朽蠹而三老冻馁国之诸市屦贱踊贵民人痛疾而或燠休之其爱之如父母而归之如流水欲无获民将焉辟之箕伯直柄虞遂伯戏其相胡公大姬已在齐矣叔向曰然虽吾公室今亦季世也戎马不驾卿无军行公乘无人卒列无长庶民罢敝而宫室滋侈道殣相望而女富溢尤民闻公命如逃寇雠栾郄胥原狐续庆伯降在皂隶政在家门民无所依君日不悛以乐慆忧公室之卑其何日之有谗鼎之铭曰昧旦丕显后世犹怠况日不悛其能久乎晏子曰子将若何叔向曰晋之公族尽矣肸闻之公室将卑其宗族枝叶先落则公从之肸之宗十一族唯羊舌氏在而已肸又无子公室无度幸而得死岂其获祀 初景公欲更晏子之宅曰子之宅近市湫隘嚣尘不可以居请更诸爽垲者辞曰君之先臣容焉臣不足以嗣之于臣侈矣且小人近市朝夕得所求小人之利也敢烦里旅公笑曰子近市识贵贱乎对曰既利之敢不识乎公曰何贵何贱于是景公繁于刑有鬻踊者故对曰踊贵屦贱既已告于君故与叔向语而称之景公为是省于刑君子曰仁人之言其利博哉晏子一言而齐侯省刑诗曰君子如祉乱庶遄已其是之谓乎及晏子如晋公更其宅反则成矣既拜乃毁之而为里室皆如其旧则使宅人反之且谚曰非宅是卜唯邻是卜二三子先卜邻矣违卜不祥君子不犯非礼小人不犯不祥古之制也吾敢违诸乎卒复其旧宅公弗许因陈桓子以请乃许之 昭公六年十一月齐侯如晋请伐北燕也士&#相士鞅逆诸河礼也晋侯许之十二月齐侯遂伐北燕将纳简公晏子曰不入燕有君矣民不贰吾君贿左右谄谀作大事不以信未尝可也 昭公二十年齐侯疥遂痁期而不瘳诸侯之宾问疾者多在梁丘据与裔款言于公曰吾事鬼神丰于先君有加矣今君疾病为诸侯忧是祝史之罪也诸侯不知其谓我不敬君盍诛于祝固史嚚以辞宾公说告晏子晏子曰日宋之盟屈建问范会之德于赵武赵武曰夫子之家事治言于晋国竭情无私其祝史祭祀陈信不愧其家事无猜其祝史不祈建以语康王康王曰神人无怨宜夫子之光辅五君以为诸侯主也公曰据与款谓寡人能事鬼神故欲诛于祝史子称是语何故对曰若有德之君外内不废上下无怨动无违事其祝史荐信无愧心矣是以鬼神用飨国受其福祝史与焉其所以蕃祉老寿者为信君使也其言忠信于鬼神其适遇淫君外内颇邪上下怨疾动作辟违从欲厌私高台深池撞钟舞女斩刈民力输掠其聚以成其违不恤后人暴虐淫纵肆行非度无所还忌不思谤讟不惮鬼神神怒民痛无悛于心其祝史荐信是言罪也其盖失数美是矫诬也进退无辞则虚以求媚是以鬼神不飨其国以祸之祝史与焉所以夭昏孤疾者为暴君使也其言僭嫚于鬼神公曰然则若之何对曰不可为也山林之木衡鹿守之泽之萑蒲舟鲛守之薮之薪蒸虞候守之海之盐蜃祈望守之县鄙之人入从其政逼介之关暴征其私承嗣大夫强易其贿布常无艺征敛无度宫室日更淫乐不违内宠之妾肆夺于市外宠之臣僭令于鄙私欲养求不给则应民人苦病夫妇皆诅祝有益也诅亦有损聊摄以东姑尤以西其为人也多矣虽其善祝岂能胜亿兆人之诅君若欲诛于祝史修德而后可公说使有司宽政毁关去禁薄敛已责 齐侯至自田晏子侍于遄台子犹驰而造焉公曰唯据与我和夫晏子对曰据亦同也焉得为和公曰和与同异乎对曰异和如羹焉水火酰醢盐梅以烹鱼肉燀之以薪宰夫和之齐之以味济其不及以泄其过君子食之以平其心君臣亦然君所谓可而有否焉臣献其否以成其可君所谓否而有可焉臣献其可以去其否是以政平而不干民无争心故诗曰亦有和羹既戒既平鬷嘏无言时靡有争先王之济五味和五声也以平其心成其政也声亦如味一气二体三类四物五声六律七音八风九歌以相成也清浊小大短长疾徐哀乐刚柔迟速高下出入周疏以相济也君子听之以平其心心平德和故诗曰德音不瑕今据不然君所谓可据亦曰可君所谓否据亦曰否若以水济水谁能食之若琴瑟之专壹谁能听之同之不可也如是饮酒乐公曰古而无死其乐若何晏子对曰古而无死则古之乐也君何得焉昔爽鸠氏始居此地季萴因之有逢伯陵因之蒲姑氏因之而后太公因之古若无死爽鸠氏之乐非君所愿也 昭公二十六年齐有彗星齐侯使禳之晏子曰无益也祇取诬焉天道不谄不贰其命若之何禳之且天之有彗也以除秽也君无秽德又何禳焉若德之秽禳之何损诗曰惟此文王小心翼翼昭事上帝聿怀多福厥德不回以受方国君无违德方国将至何患于彗诗曰我无所监夏后及商用乱之故民卒流亡若德回乱民将流亡祝史之为无能补也公说乃止 齐侯与晏子坐于路寝公叹曰美哉室其谁有此乎晏子曰敢问何谓也公曰吾以为在德对曰如君之言其陈氏乎陈氏虽无大德而有施于民豆区釜锺之数其取之公也薄其施之民也厚公厚敛焉陈氏厚施焉民归之矣诗曰虽无德与女式歌且舞陈氏之施民歌舞之矣后世若少惰陈氏而不亡则国其国也已公曰善哉是可若何对曰唯礼可以已之在礼家施不及国民不迁农不移工贾不变士不滥官不滔大夫不收公利公曰善哉我不能矣吾今而后知礼之可以为国也对曰礼之可以为国也久矣与天地并君令臣共父慈子孝兄爱弟敬夫和妻柔姑慈妇听礼也君令而不违臣共而不贰父慈而教子孝而箴兄爱而友弟敬而顺夫和而义妻柔而正姑慈而从妇听而婉礼之善物也公曰善哉寡人今而后闻此礼之上也对曰先王所禀于天地以为其民也是以先王上之  白公子张

按国语楚灵王虐白公子张骤谏王患之谓史老曰吾欲已子张之谏若何对曰用之实难已之易也若谏君则曰余左执鬼中右执殇宫凡百箴谏吾尽闻之矣宁闻它言白公又谏王如史老之言对曰昔殷武丁能耸其德至于神明以入于河自河徂亳于是乎三年默以思道卿士患之曰王言以出令也若不言是无所禀令也武丁于是作书曰以余正四方余恐德之不类兹故不言如是而又使以象梦求四方之贤圣得傅说以来升以为公而使朝夕规谏曰若金用汝作砺若津水用汝作舟若大旱用汝作霖雨启乃心沃朕心若药不瞑眩厥疾不瘳若跣不视地厥足用伤若武丁之神明也其圣之睿广也其知之不疚也犹自谓未乂故三年默以思道既得道犹不敢专制使以象旁求圣人既得以为辅又恐其荒失遗忘故使朝夕规诲箴谏曰必交修余无余弃也今君或者未及武丁而恶规谏者不亦难乎齐桓晋文皆非嗣也还轸诸侯不敢淫逸心类德音以得有国近臣谏远臣谤舆人诵以自诰也是以其入也四封不备一同而至于有畿田以属诸侯至于今为令君桓文皆然君不度忧于二令君而欲自逸也无乃不可乎周诗有之曰弗躬弗亲庶民弗信臣惧民之不信君也故不敢不言不然何急其以言取罪也王病之曰子复语不&#虽不能用吾慭置之于耳对曰赖君之用也故言不然巴浦之犀牦兕象其可尽乎其又以规为瑱也遂趋而归杜门不出七月乃有干溪之祸灵王死之  史

按孔子家语卫蘧伯玉贤而灵公不用弥子瑕不肖反任之史鱼骤谏而不从史鱼病将卒命其子曰吾在卫朝不能进蘧伯玉退弥子瑕是吾为臣不能正君也生而不能正君则死无以成礼我死汝置尸牖下于我毕矣其子从之灵公吊焉怪而问焉其子以其父言告公公愕然失容曰是寡人之过也于是命之殡于客位进蘧伯玉而用之退弥子瑕而远之孔子闻之曰古之列谏者死则已矣未有若史鱼死而尸谏忠感其君者也不可谓直乎  邮无正

按国语赵简子使尹铎为晋阳曰必堕其垒培吾将往焉若见垒培是见寅与吉射也尹铎往而增之简子如晋阳见垒怒曰必杀铎也而后入大夫辞之不可曰是昭余雠也邮无正进曰昔先主文子少衅于难从姬氏于公宫有孝德以出在公族有恭德以升在位有武德以羞为正卿有温德以成其名誉失赵氏之典刑而去其师保基于其身以克复其所及景子长于公宫未及教训而嗣立矣亦能纂修其身以受先业无谤于国顺德以学子择言以教子择师保以相子今吾子嗣位有文之典刑有景之教训重之以师保加之以父兄子皆疏之以及此难夫尹铎曰思乐而喜思难而惧人之道也委土可以为师保吾何为而不增是以修之庶曰可以鉴而鸠赵宗乎若罚之是罚善也罚善必赏恶臣何望矣简子说曰微子吾几不为人矣以免难之赏赏尹铎初伯乐与尹铎有怨以其赏如伯乐氏曰子免吾死敢不归禄辞曰吾为主图非为子也怨若怨焉  申胥

按国语吴王夫差告诸大夫曰孤将有大志于齐吾将许越成而无拂吾虑若越既改吾又何求若其不改反行吾振旅焉申胥谏曰不可许也夫越非实忠心好吴也又非慑畏吾甲兵之强也大夫种勇而善谋将还玩吴国于股掌之上以得其志夫固知君王之盖威以好胜也故婉约其辞以从逸王志使淫乐于诸夏之国以自伤也使吾甲兵钝弊民人离落而日以憔悴然后安受吾烬夫越王好信以爱民四方归之年&#时孰日长炎炎及吾犹可以战也为虺弗摧为蛇将若何吴王曰大夫奚隆于越越曾足以为大虞乎若无越则吾何以春秋曜吾军士乃许之成将盟越王又使诸稽郢辞曰以盟为有益乎前盟口血未干足以结信矣以盟为无益乎君王舍甲兵之威以临使之而胡重于鬼神而自轻也吴王乃许之荒成不盟 吴王既许越成乃大戒师徒将以伐齐申胥进谏曰昔天以越赐吴而王弗受夫天命有反今越王句践恐惧而改其谋舍其愆令轻其征赋施民所善去民所恶身自约也裕其众庶其民殷众以多甲兵譬越之在吴也犹人之有腹心之疾也夫越王之不忘败吴于其心也戚然服士以司吾闲今王非越是图而齐鲁以为忧夫齐鲁譬诸疾疥癣也岂能涉江淮而与我争此地哉将必越实有吴土王盍亦鉴于人无鉴于水昔楚灵王不君其臣箴谏以不入乃筑台于章华之上阙为石郭陂汉以象帝舜罢弊楚国以间陈蔡不修方城之内逾诸夏而图东南三岁于沮汾以服吴越其民不忍饥劳之殃三军叛王于干溪王亲独行屏营傍偟于山林之中三日乃见其涓人畴王呼之曰余不食三日矣畴趋而进王枕其股以寝于地王寐畴枕王以墣而去之王觉而无见也乃匍匐将入棘闱棘闱不纳乃入芊尹申亥氏焉王缢申亥负王以归而土埋之其室此志也岂遽忘于诸侯之耳乎今王既变&#禹之功而高高下下以罢民于姑苏天夺吾食都鄙荐饥今王将狠天而伐齐夫吴民离矣体有所倾譬如群兽然一介负矢将百群皆奔王其无方收也越人必来袭我王虽悔之其犹有及乎王弗听十二年遂伐齐齐人与战于艾陵齐师败绩吴人有功 吴王还自伐齐乃讯申胥曰昔吾先王体德圣明达于上帝譬如农夫作耦以刈杀四方之蓬蒿以立名于荆此则大夫之力也今大夫老而又不自安恬逸而处以念恶出则罪吾众挠乱百度以妖孽吴国今天降衷于吴齐师受服孤岂敢自多先王之钟鼓实式灵之敢告于大夫申胥释剑而对曰昔吾先王世有辅弼之臣以能遂疑计恶以不陷于大难今王播弃黎老而孩童焉比谋曰余令而不违夫不违乃违也夫不违亡之阶也夫天之所弃必骤近其小喜而远其大忧王若不得志于齐而以觉悟王心吴国犹世吾先君之得之也必有以取之其亡之也亦有以弃之用能援持盈以没而骤救倾以时今王无以取之而天禄亟至是吴命之短也&#不忍称疾辟易以见王之亲为越之禽也&#请先死将死曰而县吾目于东门以见越之入吴国之亡也遂自杀王愠曰孤不使大夫得有见也乃使取申胥之尸盛以鸱夷而投之于江  狐援

按吕氏春秋狐援说齐愍王曰殷之鼎陈于周之廷其社盖于周之屏其干戚之音在人之游亡国之音不得至于庙亡国之社不得见于天亡国之器陈于廷所以为戒王必勉之其无使齐之大吕陈之廷无使太公之社盖之屏无使齐音充人之游齐王不受狐援出而哭国五日其辞曰先出也衣絺纻后出也满囹圄吾今见民之洋洋然东走而不知所处齐王问吏曰哭国之法若何吏曰斫王曰行法狐援乃言曰有人自南方来鲋入而鲵居使人以朝为草而国为墟殷有比干吴有子胥齐有狐援已不用若言又斫之东闾每斫者以吾参夫二子者乎  陈举

按青州府志举齐宗室子直言正谏闵王杀之  庄辛按战国策庄辛谓楚襄王曰君王左州侯右夏侯辇从鄢陵君与寿陵君专淫佚侈靡不顾国政郢都必危矣襄王曰先生老悖乎将以为楚国妖祥乎庄辛曰臣诚见其必然者也非敢以为国妖祥也君王卒幸四子者不衰楚国必亡矣臣请避于赵淹留以观之庄辛去之赵留五月秦果举鄢郢巫山蔡陈之地襄王流揜于城阳于是使人发驺征庄辛于赵庄辛曰诺庄辛至襄王曰寡人不能用先生之言今事至于此为之奈何庄辛对曰臣闻鄙语曰见兔而顾犬未为晚也亡羊而补牢未为迟也臣闻昔汤武以百里昌桀纣以天下亡今楚国虽小绝长续短犹以数千里岂特百里哉王独不见夫蜻蛉乎六足四翼飞翔乎天地之间俯啄蚊而食之仰承甘露而饮之自以为无患与人无争也不知夫五尺童子方将调饴胶丝加己乎四仞之上而下为蝼蚁食也黄雀因是以俯噣白粒仰栖茂树鼓翅奋翼自以为无患与人无争也不知夫公子王孙左挟弹右摄丸将加己乎十仞之上以其类为招昼游乎茂树夕调乎酸倏忽之间坠于公子之手夫雀其小者也黄鹄因是以游乎江海淹乎大沼俯噣鳝鲤仰啮衡以奋其六翮而凌清风+摇乎高翔自以为无患与人无争也不知夫射者方将修其碆卢治其矰缴将加己乎百仞之上被磻引微缴折清风而抎矣故昼游乎江河夕调乎鼎鼐夫黄鹄其小者也蔡灵侯之事因是以南游乎高陂北陵乎巫山饮茹溪流食湘波之鱼左抱幼妾右拥嬖女与之驰骋乎高蔡之中而不以国家为事不知夫子发方受命乎灵王系己以朱丝而见之也蔡灵侯之事其小者也君王之事因是以左州侯右夏侯辇从鄢陵君与寿陵君饭封禄之粟而载方府之金与之驰骋乎云梦之中而不以天下家国为事而不知夫穰侯方受命乎秦王填黾塞之内而投己乎黾塞之外襄王闻之颜色变作身体战栗于是乃以执珪而授之为阳陵君与淮北之地  触詟按战国策赵太后新用事秦急攻之赵氏求救于齐齐曰必以长安为质兵乃出太后不肯大臣强谏太后明谓左右有复言令长安君为质者老妇必唾其面左师触詟愿见太后盛气而揖之入而徐趋至而自谢曰老臣病足曾不能疾走不得见久矣窃自恕恐太后玉体之有所&#也故愿望见太后曰老妇恃辇而行曰日食饮得无衰乎曰恃鬻耳曰老臣今者殊不欲食乃自强步日三四里少益嗜食和于身曰老妇不能太后之色少解左师公曰老臣贱息舒祺最少不肖而臣衰窃爱怜之愿令补黑衣之数以卫王宫没死以闻太后曰敬诺年几何矣对曰十五岁矣虽少愿及未填沟壑而托之太后曰丈夫亦爱怜其少子乎对曰甚于妇人太后曰妇人异甚对曰老臣窃以为媪之爱燕后贤于长安君曰君过矣不若长安君之甚左师公曰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媪之送燕后也持其踵为之泣念悲其远也亦哀之矣已行非弗思也祭祀必祝之祝曰必勿使反岂非计久长有子孙相继为王也哉太后曰然左师公曰今三世以前至于赵之为赵赵王之子孙侯者其继有在者乎曰无有曰微独赵诸侯有在者乎曰老妇不闻也此其近者祸及身远者及其子孙岂人主之子孙则必不善哉位尊而无功奉厚而无劳而挟重器多也今媪尊长安之位而封以膏腴之地多予之重器而不及今令有功于国一旦山陵崩长安君何以自托于赵老臣以媪为长安君计短也故以为其爱不若燕后太后曰诺恣君之所使之于是为长安君约车百乘质于齐齐兵乃出子义闻之曰人主之子也骨肉之亲也犹不能恃无功之尊无劳之奉以守金玉之重也而况人臣乎  汉一

汲黯

按汉书本传黯字长孺濮阳人也其先有宠于古之卫君也至黯十世世为卿大夫以父任孝景时为太子洗马以严见惮武帝即位黯为谒者东粤相攻上使黯往视之至吴而还报曰粤人相攻固其俗不足以辱天子使者河内失火烧千余家上使黯往视之还报曰家人失火屋比延烧不足忧臣过河内河内贫人伤水旱万余家或父子相食臣谨以便宜持节发河内仓粟以振贫民请归节伏矫制罪上贤而释之迁为荥阳令黯耻为令称疾归田里上闻乃召为中大夫以数切谏不得久留内迁为东海太守黯学黄老言治官民好清静择丞史任之责大指而已不细苛黯多病卧合内不出岁余东海大治称之上闻召为主爵都尉列于九卿治务在无为而已引大体不拘文法为人性倨少礼面折不能容人之过合己者善待之不合者弗能忍见士亦以此不附焉然好游侠任气节行修絜其谏犯主之颜色常慕傅伯爰盎之为人善灌夫郑当时及宗正刘弃疾亦以数直谏不得久居位是时太后弟武安侯田蚡为丞相中二千石拜谒蚡弗为礼黯见蚡未尝拜揖之上方招文学儒者上曰吾欲云云黯对曰陛下内多欲而外施仁义奈何欲效唐虞之治乎上怒变色而罢朝公卿皆为黯惧上退谓人曰甚矣汲黯之戆也群臣或数黯黯曰天子置公卿辅弼之臣宁令从谀承意陷主于不谊乎且已在其位纵爱身奈辱朝廷何黯多病病且满三月上常赐告者数终不愈最后严助为请告上曰汲黯何如人也曰使黯任职居官亡以愈人然至其辅少主守成虽自谓贲育弗能夺也上曰然古有社稷之臣至如汲黯近之矣大将军青侍中上踞&#视之丞相弘宴见上或时不冠至如见黯不冠不见也上尝坐武帐黯前奏事不冠望见黯避帐中使人可其奏其见敬礼如此张汤以更定律令为廷尉黯质责汤于上前曰公为正卿上不能褒先帝之功业下不能化天下之邪心安国富民使囹圄空虚何空取高皇帝约束纷更之为而公以此无种矣黯时与汤论议汤辩常在文深小苛黯愤发骂曰天下谓刀笔吏不可为公卿果然必汤也令天下重足而立仄目而视矣是时汉方征匈奴招怀四夷黯务少事间常言与胡和亲毋起兵上方乡儒术尊公孙弘及事益多吏民巧上分别文法汤等数奏决谳以幸而黯常毁儒而触弘等徒怀诈饰智以阿人主取容而刀笔之吏专深文巧诋陷人于罔以自为功上愈益贵弘汤弘汤心疾黯虽上亦不说也欲诛之以事弘为丞相乃言上曰右内史界部中多贵人宗室难治非素重臣弗能任请徙黯为右内史数岁官事不废大将军青既益尊姊为皇后然黯与亢礼或说黯曰自天子欲令群臣下大将军大将军尊贵诚重君不可以不拜黯曰夫以大将军有揖客反不重邪大将军闻愈贤黯数请问以朝廷所疑遇黯加于平日淮南王谋反惮黯曰黯好直谏守节死义至说公孙弘等如发蒙耳上既数征匈奴有功黯言益不用始黯列九卿矣而公孙弘张汤为小吏及弘汤稍贵与黯同位黯又非毁弘汤已而弘至丞相封侯汤御史大夫黯时丞史皆与同列或尊用过之黯褊心不能无少望见上言曰陛下用群臣如积薪耳后来者居上黯罢上曰人果不可以无学观汲黯之言日益甚矣居无何匈奴浑邪王帅众来降汉发车三万乘县官亡钱从民贳马民或匿马马不具上怒欲斩长安令黯曰长安令亡罪独斩臣黯民乃肯出马且匈奴畔其主而降汉徐以县次传之何至令天下骚动罢中国甘心异域之人乎上默然后浑邪王至贾人与市者坐当死五百余人黯入请间见高门曰夫匈奴攻当路塞绝和亲中国举兵诛之死伤不可胜计而费以巨万百数臣愚以为陛下得边人皆以为奴婢赐从军死者家卤获因与之以谢天下塞百姓之心今纵不能浑邪帅数万之众来虚府库赏赐发良民侍养若奉骄子愚民安知市买长安中而文吏绳以为阑出财物如边关乎陛下纵不能得匈奴之赢以谢天下又以微文杀无知者五百余人臣窃为陛下弗取也上弗许曰吾久不闻汲黯之言今又复妄发矣后数月黯坐小法会赦免官于是黯隐于田园者数年会更立五铢钱民多盗铸钱者楚地尤甚上以为淮阳楚地之郊也召黯拜为淮阳太守黯伏谢不受印绶诏数强予然后奉诏召上殿黯泣曰臣自以为填沟壑不复见陛下不意陛下复收之臣常有狗马之心今病力不能任郡事臣愿为中郎出入禁闼补过拾遗臣之愿也上曰君薄淮阳邪吾今召君矣顾淮阳吏民不相得吾徒得君重卧而治之黯既辞过大行李息曰黯弃逐居郡不得与朝廷议矣然御史大夫汤智足以距谏诈足以饰非非肯正为天下言专阿主意主意所不欲因而毁之主意所欲因而誉之好兴事舞文法内怀诈以御主心外挟贼吏以为重公列九卿不早言之何公与之俱受其戮矣息畏汤终不敢言黯居郡如其故治淮阳政清后张汤败上闻黯与息言抵息罪令黯以诸侯相秩居淮阳居淮阳十岁而卒卒后上以黯故官其弟仁至九卿子偃至诸侯相  朱云

按汉书本传云字游鲁人也徙平陵少时通轻侠借客报仇长八尺余容貌甚壮以勇力闻年四十乃变节从博士白子友受易又事前将军萧望之受论语皆能传其业好倜傥大节当世以是高之元帝时琅邪贡禹为御史大夫而华阴守丞嘉上封事言治道在于得贤御史之官宰相之副九卿之右不可不选平陵朱云兼资文武忠正有智略可使以六百石秩试守御史大夫以尽其能上乃下其事问公卿太子少傅匡衡对以为大臣者国家之股肱万姓所瞻仰明王所慎择也传曰下轻其上爵贱人图柄臣则国家摇动而民不静矣今嘉从守丞而图大臣之位欲以匹夫徒步之人而超九卿之右非所以重国家而尊社稷也自尧之用舜文王于太公犹试然后爵之又况朱云者乎云素好勇数犯法亡命受易颇有师道其行义未有以异今御史大夫禹絜白廉正经术通明有伯夷史鱼之风海内莫不闻知而嘉猥称云欲令为御史大夫妄相称举疑有奸心渐不可长宜下有司案验以明好恶嘉竟坐之是时少府五鹿充宗贵幸为梁丘易自宣帝时善梁丘氏说元帝好之欲考其异同令充宗与诸易家论充宗乘贵辩口诸儒莫能与抗皆称疾不敢会有荐云者召入摄斋登堂抗首而请音动左右既论难连拄五鹿君故诸儒为之语曰五鹿岳岳朱云折其角繇是为博士迁杜陵令坐故纵亡命会赦举方正为槐里令时中书令石显用事与充宗为党百僚畏之唯御史中丞陈咸年少抗节不附显等而与云相结云数上疏言丞相韦元成容身保位亡能往来而咸数毁石显久之有司考云疑风吏杀人群臣朝见上问丞相以云治行丞相元成言云暴虐亡状时陈咸在前闻之以语云云上书自讼咸为定奏草求下御史中丞事下丞相丞相部吏考立其杀人罪云亡入长安复与咸计议丞相具发其事奏咸宿卫执法之臣幸得进见漏泄所闻以私语云为定奏草欲令自下治后知云亡命罪人而与交通云以故不得上于是下咸云狱减死为城旦咸云遂废锢终元帝世至成帝时丞相故安昌侯张禹以帝师位特进甚尊重云上书求见公卿在前云曰今朝廷大臣上不能匡主下亡以益民皆尸位素餐孔子所谓鄙夫不可与事君苟患失之亡所不至者也臣愿赐尚方斩马剑断佞臣一人以厉其余上问谁也对曰安昌侯张禹上大怒曰小臣居下讪上廷辱师傅罪死不赦御史将云下云攀殿槛槛折云呼曰臣得下从龙逢比干游于地下足矣未知圣朝何如耳御史遂将云去于是左将军辛庆忌免冠解印绶叩头殿下曰此臣素着狂直于世使其言是不可诛其言非固当容之臣敢以死争庆忌叩头流血上意解然后得已及后当治槛上曰勿易因而辑之以旌直臣云自是之后不复仕常居鄠田时乘牛车从诸生所过皆敬事焉薛宣为丞相云往见之宣备宾主礼因留云宿从容谓云曰在田野亡事且留我东阁可以观四方奇士云曰小生乃欲相吏邪宣不敢复言其教授择诸生然后为弟子九江严望及望兄子元字仲能传云学皆为博士望至泰山太守云年七十余终于家病不呼医饮药遗言以身服敛棺周于身土周于椁为丈五坟葬平陵东郭外  王章按汉书本传章字仲卿泰山巨平人也少以文学为官稍迁至谏大夫在朝廷名敢直言元帝初擢为左曹中郎将与御史中丞陈咸相善共毁中书令石显为显所陷咸减死髡章免官成帝立征章为谏大夫迁司隶校尉大臣贵戚敬惮之王尊免后代者不称职章以选为京兆尹时帝舅大将军王凤辅政章虽为凤所举非凤专权不亲附凤会日有蚀之章奏封事召见言凤不可任用宜更选忠贤上初纳受章言后不忍退凤章由是见疑遂为凤所陷罪至大逆语在元后传初章为诸生学长安独与妻居章疾病无被卧牛衣中与妻决涕泣其妻呵怒之曰仲卿京师尊贵在朝廷人谁逾仲卿者今疾病困&#不自激卬乃反涕泣何鄙也后章仕宦历位及为京兆欲上封事妻又止之曰人当知足独不念牛衣中涕泣时邪章曰非女子所知也书遂上果下廷尉狱妻子皆收系章小女年可十二夜起号哭曰平生狱上呼囚数常至九今八而止我君素刚先死者必君明日问之章果死妻子皆徙合浦大将军凤薨后弟成都侯商复为大将军辅政白上还章妻子故郡其家属皆完具采珠致产数百万时萧育为泰山太守皆令赎还故田宅章为京兆二岁死不以其罪众庶冤纪之号为三王按元后传上即位数年无继嗣体常不平定陶共王来朝太后与上承先帝意遇共王甚厚赏赐十倍于它王不以往事为纤介共王之来朝也天子留不遣归国上谓共王我未有子人命不讳一朝有它且不复相见尔长当侍我矣其后天子疾益有瘳共王因留国邸旦夕侍上上甚亲重大将军凤心不便共王在京师会日蚀凤因言日蚀阴盛之象为非常异定陶王虽亲于礼当奉藩在国今留侍京师诡正今常故天见戒宜遣王之国上不得已于凤而许之共王辞去上与相对涕泣而决京兆尹王章素刚直敢言以为凤建遣共王之国非是乃奏封事言日蚀之咎矣天子召见章延问以事章对曰天道聪明佑善而灾恶以瑞异为符效今陛下以未有继嗣引近定陶王所以承宗庙重社稷上顺天心下安百姓此正议善事当有祥瑞何故致灾异灾异之发为大臣颛政者也今闻大将军猥归日蚀之咎于定陶王建遣之国苟欲使天子孤立于上颛擅朝事以便其私非忠臣也且日蚀阴侵阳臣颛君之咎今政事大小皆自凤出天子曾不一举手凤不内省责反归咎善人推远定陶王且凤诬罔不忠非一事也前丞相乐昌侯商本以先帝外属内行笃有威重位历将相国家柱石臣也其人守正不肯诎节随凤委曲卒用闺门之事为凤所罢身以忧死众庶愍之又凤知其小妇弟张美人已尝适人于礼不宜配御至尊托以为宜子内之后宫苟以私其妻弟闻张美人未尝任身就馆也且羌胡尚杀首子以荡肠正世况于天子而近已出之女也此三者皆大事陛下所自见足以知其余及它所不见者凤不可令久典事宜退使就第选忠贤以代之自凤之白罢商后遣定陶王也上不能平及闻章言天子感寤纳之谓章曰微京兆尹直言吾不闻社稷计且唯贤知贤君试为朕求可以自辅者于是章奏封事荐中山孝王舅琅邪太守冯野王先帝时历二卿忠信质直知谋有余野王以王舅出以贤复入明圣主乐进贤也上自为太子时数闻野王先帝名卿声誉出凤远甚方倚欲以代凤初章每召见上辄辟左右时太后从弟长乐卫尉弘子侍中音独侧听具知章言以语凤凤闻之称病出就第上疏乞骸骨谢上曰臣材驽愚戆得以外属兄弟七人封为列侯宗族蒙恩赏赐无量辅政出入七年国家委任臣凤所言辄听荐士常用无一功善阴阳不调灾异数见咎在臣凤奉职无状此臣一当退也五经传记师所诵说咸以日蚀之咎在于大臣非其人易曰折其右肱此臣二当退也河平以来臣久病连年数出在外旷职素餐此臣三当退也陛下以皇太后故不忍诛废臣犹自知当远流放又重自念兄弟宗族所蒙不测当杀身靡骨死辇毂下不当以无益之故有离寝门之心诚岁余以来所苦加侵日月益甚不胜大愿愿乞骸骨归自治养冀赖陛下神灵未埋发齿&#月之间幸得瘳愈复望帷幄不然必置沟壑臣以非材见私天下知臣受恩深也以病得全骸骨归天下知臣被恩见哀重巍巍也进退于国为厚万无纤介之议唯陛下哀怜其辞指甚哀太后闻之为垂涕不御食上少而亲倚凤弗忍废乃报凤曰朕秉事不明政事多阙故天变娄臻咸在朕躬将军乃深引过自予欲乞骸骨而退则朕将何向焉书不云乎公毋困我务专精神安心自持期于亟瘳称朕意焉于是凤起视事上使尚书劾奏章知野王前以王舅出补吏而私荐之欲令在朝阿附诸侯又知张美人体御至尊而妄称引羌胡杀子荡肠非所宜言遂下章吏廷尉致其大逆罪以为比上戎狄欲绝继嗣之端背畔天子私为定陶王章死狱中妻子徙合浦 谏诤部名臣列传二

汉二

梅福

按汉书本传福字子真九江寿春人也少学长安明尚书&#梁春秋为郡文学补南昌尉后去官归寿春数因县道上言变事求假轺传诣行在所条对急政辄报罢是时成帝委任大将军王凤凤专埶擅朝而京兆尹王章素忠直讥刺凤为凤所诛王氏浸盛灾异数见群下莫敢正言福复上书曰臣闻箕子佯狂于殷而为周陈洪范叔孙通遁秦归汉制作仪品夫叔孙先非不忠也箕子非疏其家而畔亲也不可为言也昔高祖纳善若不及从谏若转圜听言不求其能举功不考其素陈平起于亡命而为谋主韩信拔于行陈而建上将故天下之士云合归汉争进奇异知者竭其策愚者尽其虑勇士极其节怯夫勉其死合天下之知并天下之威是以举秦如鸿毛取楚若拾遗此高祖所以亡敌于天下也孝文皇帝起于代谷非有周召之师伊吕之佐也循高祖之法加以恭俭当此之时天下几平繇是言之循高祖之法则治不循则乱何者秦为亡道削仲尼之迹灭周公之轨坏井田除五等礼废乐崩王道不通故欲行王道者莫能致其功也孝武皇帝好忠谏说至言出爵不待廉茂庆赐不须显功是以天下布衣各厉志竭精以赴阙庭自衒鬻者不可胜数汉家得贤于此为盛使孝武皇帝听用其计升平可致于是积尸暴骨快心胡越故淮南王安缘间而起所以计虑不成而谋议泄者以众贤聚于本朝故其大臣埶陵不敢和从也方今布衣乃窥国家之隙见间而起者蜀郡是也及山阳亡徒苏令之群蹈藉名都大郡求党与索随和而亡逃匿之意此皆轻量大臣亡所畏忌国家之权轻故匹夫欲与上争衡也士者国之重器得士则重失士则轻诗云济济多士文王以宁庙堂之议非草茅所当言也臣诚恐身涂野草尸并卒伍故数上书求见辄报罢臣闻齐桓之时有以九九见者桓公不逆欲以致大也今臣所言非特九九也陛下距臣者三矣此天下士所以不至也昔秦武王好力任鄙叩关自鬻缪公行伯繇余归德今欲致天下之士民有上书求见者辄使诣尚书问其所言言可采取者秩以升斗之禄赐以一束之帛若此则天下之土发愤懑吐忠言嘉谋日闻于上天下条贯国家表里烂然可睹矣夫以四海之广士民之数能言之类至众多也然其&#桀指世陈政言成文章质之先圣而不缪施之当世合时务若此者亦亡几人故爵禄束帛者天下之底石高祖所以厉世摩钝也孔子曰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至秦则不然张诽谤之罔以为汉驱除倒持泰阿授楚其柄故诚能勿失其柄天下虽有不顺莫敢触其锋此孝武皇帝所以辟地建功为汉世宗也今不循伯者之道乃欲以三代选举之法取当时之士犹察伯乐之图求骐骥于市而不可得亦已明矣故高祖弃陈平之过而获其谋晋文召天王齐桓用其雠亡益于时不顾逆顺此所谓伯道者也一色成体谓之纯白黑杂合谓之驳欲以承平之法治暴秦之绪犹以乡饮酒之礼理军市也今陛下既不纳天下之言又加戮焉夫鹊遭害则仁鸟增逝愚者蒙戮则知士深退间者愚民上疏多触不急之法或下廷尉而死者众自阳朔以来天下以言为讳朝廷尤甚群臣皆承顺上指莫有执正何以明其然也取民所上书陛下之所善试下之廷尉廷尉必曰非所宜言大不敬以此卜之一矣故京兆尹王章资质忠直敢面引廷争孝元皇帝擢之以厉具臣而矫曲朝及至陛下戮及妻子且恶恶止其身王章非有反畔之辜而殃及家折直士之节结谏臣之舌群臣皆知其非然不敢争天下以言为戒最国家之大患也愿陛下循高祖之轨杜亡秦之路数御十月之歌留意亡逸之戒除不急之法下亡讳之诏博览兼听谋及疏贱令深者不隐远者不塞所谓辟四门明四目也且不急之法诽谤之微者也往者不可及来者犹可追方今君命犯而主威夺外戚之权日以益隆陛下不见其形愿察其景建始以来日食地震以率言之三倍春秋水亡与比数阴盛阳微金铁为飞此何景也汉兴以来社稷三危吕霍上官皆母后之家也亲亲之道全之为右当与之贤师良傅教以忠孝之道今乃尊宠其位授以魁柄使之骄逆至于夷灭此失亲亲之大者也自霍光之贤不能为子孙虑故权臣易世则危书曰毋若火始庸庸埶陵于君权隆于主然后防之亦亡及已上遂不纳成帝又亡继嗣福以为宜建三统封孔子之世以为殷后复上书曰臣闻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政者职也位卑而言高者罪也越职触罪危言世患虽伏质横分臣之愿也守职不言没齿身全死之日尸未腐而名灭虽有景公之位伏历千驷臣不贪也故愿一登文石之陛涉赤墀之涂当户牖之法坐尽平生之愚虑亡益于时有遗于世此臣寝所以不安食所以忘味也愿陛下深省臣言臣闻存人所以自立也壅人所以自塞也善恶之报各如其事昔者秦灭二周夷六国隐士不显佚民不举绝三统灭天道是以身危子杀厥孙不嗣所谓壅人以自塞者也故武王克殷未下车存五帝之后封殷于宋绍夏于杞明着三统示不独有也是以姬姓半天下迁庙之主流出于户所谓存人以自立者也今成汤不祀殷人亡后陛下继嗣久微殆为此也春秋经曰宋杀其大夫&#梁传曰其不称名姓以其在祖位尊之也此言孔子故殷后也虽不正统封其子孙以为殷后礼亦宜之何者诸侯夺宗圣庶夺适传曰贤者子孙宜有土而况圣人又殷后哉昔成王以诸侯礼葬周公而皇天动威雷风着灾今仲尼之庙不出阙里孔氏子孙不免编户以圣人而歆匹夫之祀非皇天之意也今陛下诚能据仲尼之素功以封其子孙则国家必获其福又陛下之名与天亡极何者追圣人素功封其子孙未有法也后圣必以为则不灭之名可不勉哉福孤远又讥切王氏故终不见纳武帝时始封周后姬嘉为周子南君至元帝时尊周子南君为周承休侯位次诸侯王使诸大夫博士求殷后分散为十余姓郡国往往得其大家推求子孙绝不能纪时匡衡议以为王者存二王后所以尊其先王而通三统也其犯诛绝之罪者绝而更封他亲为始封君上承其王者之始祖春秋之义诸侯不能守其社稷者绝今宋国已不守其统而失国矣则宜更立殷后为始封君而上承汤统非当继宋之绝侯也宜明得殷后而已今之故宋推求其嫡久远不可得虽得其嫡嫡之先已绝不当得立礼记孔子曰丘殷人也先师所共传宜以孔子世为汤后上以其语不经遂见寝至成帝时梅福复言宜封孔子后以奉汤祀绥和元年立二王后推迹古文以左氏&#梁世本礼记相明遂下诏封孔子世为殷绍嘉公语在成纪是时福居家常以读书养性为事至元始中王莽颛政福一朝弃妻子去九江至今传以为仙其后人有见福于会稽者变名姓为吴市门卒云  郑崇

按汉书本传崇字子游本高密大族世与王家相嫁娶祖父以訾徙平陵父宾明法律为御史事贡公名公直崇少为郡文学史至丞相大车属弟立与高武侯傅喜同门学相友善喜为大司马荐崇哀帝擢为尚书仆射数求见谏争上初纳用之每见曳革履上笑曰我识郑尚书履声久之上欲封祖母傅太后从弟商崇谏曰孝成皇帝封亲舅五侯天为赤黄昼昏日中有黑气今祖母从昆弟二人已侯孔乡侯皇后父高武侯以三公封尚有因缘今无故欲复封商坏乱制度逆天人心非傅氏之福也臣闻师曰逆阳者厥极弱逆阴者厥极凶短折犯人者有乱亡之患犯神者有疾夭之祸故周公着戒曰惟王不知艰难惟耽乐是从时亦罔有克寿故衰世之君夭折蚤没此皆犯阴阳之害也臣愿以身命当国咎崇因持诏书案起傅太后大怒曰何有为天子乃反为一臣所颛制邪上遂下诏曰朕幼而孤皇太太后躬自养育免于襁褓教道以礼至于成人惠泽茂焉欲报之德&#天罔极前追号皇太太后父为崇祖侯惟念德报未殊朕甚恧焉侍中光禄大夫商皇太太后父同产子小自保大恩义最亲其封商为汝昌侯为崇祖侯后更号崇祖侯为汝昌哀侯崇又以董贤贵宠过度谏由是重得罪数以职事见责发疾颈痈欲乞骸骨不敢尚书令赵昌佞&#素害崇知其见疏因奏崇与宗族通疑有奸请治上责崇曰君门如市人何以欲禁切主上崇对曰臣门如市臣心如水愿得考覆上怒下崇狱穷治死狱中  后汉一

申屠刚

按后汉书本传刚字巨卿扶风茂陵人也七世祖嘉文帝时为丞相刚质性方直常慕史汲黯之为人仕郡功曹平帝时王莽专政朝多猜忌遂隔绝帝外家冯卫二族不得交官刚常疾之及举贤良方正因对策曰臣闻王事失则神祗怨怒奸邪乱正故阴阳谬错此天所以谴告王者欲令失道之君旷然觉悟怀邪之臣惧然自刻者也今朝廷不考功校德而虚纳毁誉数下诏书张设重法抑断诽谤禁割论议罪之重者乃至腰斩伤忠臣之情挫直士之锐殆乖建进善之旌县敢谏之鼓辟四门之路明四目之义也臣闻成王幼少周公摄政听言下贤均权布宠无旧无新唯仁是亲动顺天地举措不失然近则召公不悦远则四国流言夫子母之性天道至亲今圣主幼少始免襁&#即位以来至亲分离外戚杜隔恩不得通且汉家之制虽任英贤犹援姻戚亲疏相错杜塞间隙诚所以安宗庙重社稷也今冯卫无罪久废不录或处穷僻不若民庶诚非慈爱忠孝承上之意夫为人后者自有正义至尊至卑其埶不嫌是以人无贤愚莫不为怨奸臣贼子以之为便不讳之变诚难其虑今之保傅非古之周公周公至圣犹尚有累何况事失其衷不合天心者哉昔周公先遣伯禽守封于鲁以义割恩宠不加后故配天郊祀三十余世霍光秉政辅翼少主修善进士名为忠直而尊崇其宗党摧抑外戚结贵据权至坚至固终没之后受祸灭门方今师傅皆以伊周之位据贤保之任以此思化则功何不至不思其危则祸何不到损益之际孔父攸叹持满之戒老氏所慎盖功冠天下者不安威震人主者不全今承衰乱之后继重敝之世公家屈竭赋敛重数苛吏夺其时贪夫侵其财百姓困乏疾疫夭命盗贼群辈且以万数军行众止窃号自立攻犯京师燔烧县邑至乃讹言积弩入宫宿卫惊惧自汉兴以来诚未有也国家微弱奸谋不禁六极之效危于累卵王者承天顺地典爵主刑不敢以天官私其宗不敢以天罚轻其亲陛下宜遂圣明之德昭然觉悟远述帝王之迹近遵孝文之业差五品之属纳至亲之序亟遣使者征中山太后置之别宫令时朝见文召冯卫二族裁与冗职使得执戟亲奉宿卫以防未然之符以抑患祸之端上安社稷下全保傅内和亲戚外绝邪谋书奏莽令元后下诏曰刚所言僻经妄说违背大义其罢归田里后莽篡位刚遂避地河西转入巴蜀往来二十余年及隗嚣据陇右欲背汉而附公孙述刚说之曰愚闻人所归者天所与人所畔者天所去也伏念本朝躬圣德举义兵龚行天罚所当必摧诚天之所福非人力也将军本无尺土孤立一隅宜推诚奉顺与朝并力上应天心下&#人望为国立功可以永年嫌疑之事圣人所绝以将军之威重远在千里动作举措可不慎与今玺书数到委国归信欲与将军共同吉凶布衣相与尚有没身不负然诺之信况于万乘者哉今何畏何利久疑如是卒有非常之变上负忠孝下愧当世夫未至豫言固常为虚及其已至又无所及是以忠言至谏希得为用诚愿反复愚老之言嚣不纳遂畔从述建武七年诏书征刚刚将归与嚣书曰愚闻专己者孤拒谏者塞孤塞之政亡国之风也虽有明圣之姿犹屈己从众故虑无遗策举无过事夫圣人不以独见为明而以万物为心顺人者昌逆人者亡此古今之所共也将军以布衣为乡里所推廊庙之计既不豫定动军发众又不深料今东方政教日睦百姓平安而西州发兵人人怀忧骚动惶惧莫敢正言群众疑惑人怀顾望非徒无精锐之心其患无所不至夫物穷则变生事急则计易其埶然也夫离道德逆人情而能有国有家者古今未有也将军素以忠孝显闻是以士大夫不远千里慕乐德义今苟欲决意侥幸此何如哉夫天所佑者顺人所助者信如未蒙佑助令小人受涂地之祸毁坏终身之德败乱君臣之节污伤父子之恩众贤破胆可不慎哉嚣不纳刚到拜侍御史迁尚书令光武尝欲出游刚以陇蜀未平不宜宴安逸豫谏不见听遂以头轫乘舆轮帝遂为止时内外群官多帝自选举加以法理严察职事过苦尚书近臣至乃捶扑牵曳于前群臣莫敢正言刚每辄极谏又数言皇太子宜时就东宫简任贤保以成其德帝并不纳以数切谏失旨数年出为平阴令复征拜太中大夫以病去官卒于家  郅恽

按后汉书本传恽字君章汝南西平人也年十二失母居丧过礼及长理韩诗严氏春秋明天文历数王莽时寇贼群发恽乃仰占元象叹谓友人曰方今镇岁荧惑并在汉分翼轸之域去而复来汉必再受命福归有德如有顺天发策者必成大功时左队大夫逯并素好士恽说之曰当今上天垂象智者以昌愚者以亡昔伊尹自鬻辅商立功全人恽窃不逊敢希伊尹之踪应天人之变明府傥不疑逆俾成天德并奇之使署为吏恽不谒曰昔文王拔吕尚于渭滨高宗礼傅说于岩筑桓公取管仲于射钩故能立弘烈就元勋未闻师相仲父而可为吏位也非窥大者不可与图远君不授骥以重任骥亦俯首裹足而去耳遂不受署西至长安乃上书王莽曰臣闻天地重其人惜其物故运机衡垂日月含元包一甄陶品类显表纪世图录豫设汉历久长孔为赤制不使愚惑残人乱时智者顺以成德愚者逆以取害神器有命不可虚获上天垂戒欲悟陛下令就臣位转祸为福刘氏享天永命陛下顺节盛衰取之以天还之以天可谓知命矣若不早图是不免于窃位也且尧舜不以天显自与故禅天下陛下何贪非天显以自累也天为陛下严父臣为陛下孝子父教不可废子谏不可拒惟陛下留神莽大怒即收系诏狱劾以大逆犹以恽据经谶难即害之使黄门近臣胁恽令自告狂病恍惚不觉所言恽乃瞋目詈曰所陈皆天文圣意非狂人所能造遂系须冬会赦得出乃与同郡郑敬南遁苍梧建武三年又至庐江因遇积弩将军傅俊东徇扬州俊素闻恽名乃礼请之上为将兵长史授以军政恽乃誓众曰无掩人不备穷人于&#不得断人肢体裸人形骸放淫妇女俊军士犹发冢陈尸掠夺百姓恽谏俊曰昔文王不忍露白骨武王不以天下易一人之命故能获天地之应克商如林之旅将军如何不师法文王而犯逆天地之禁多伤人害物虐及枯尸取罪神明今不谢天改政无以全命愿将军亲率士卒收伤葬死哭所残暴以明非将军本意也从之百姓悦服所向皆下七年俊还京师而上论之恽耻以军功取位遂辞归乡里县令卑身崇礼请以为门下掾恽友人董子张者父先为乡人所害及子张病将终恽往候之子张垂殁视恽歔欷不能言恽曰吾知子不悲天命而痛雠不复也子在吾忧而不手子亡吾手而不忧也子张但目击而已恽即起将客遮仇人取其头以示子张子张见而气绝恽因而诣县以状自首令应之迟恽曰为友报雠吏之私也奉法不阿君之义也亏君以生非臣节也趋出就狱令跣而追恽不及遂自至狱令拔刀自向以要恽曰子不从我出敢以死明心恽得此乃出因病去久之太守欧阳歙请为功曹汝南旧俗十月享会百里内县皆赍牛酒到府燕饮时临享礼讫歙教曰西部督邮繇延天资忠贞禀性公方摧破奸凶不严而理今与众儒共论延功显之于朝太守敬嘉厥休牛酒养德主簿读书教户曹引延受赐恽于下坐愀然前曰司正举觥以君之罪告谢于天按延资性贪邪外方内员朋党构奸罔上害人所在荒乱怨慝并作明府以恶为善股肱以直从曲此既无君又复无臣恽敢再拜奉觥歙色惭动不知所言门下掾郑敬进曰君明臣直功曹言切明府德也可无受觥哉歙意少解曰实歙罪也敬奉觥恽乃免冠谢曰昔虞舜辅尧四罪咸服谗言弗庸孔任不行故能作股肱帝用有歌恽不忠孔任是昭豺虎从政既陷诽谤又露所言罪莫重焉请收恽延以明好恶歙曰是重吾过也遂不燕而罢恽归府称病延亦自退郑敬素与恽厚见其言忤歙乃相招去曰子廷争繇延君犹不纳延今虽去其埶必还直心无讳诚三代之道然道不同者不相为谋吾不能忍见子有不容君之危盍去之乎恽曰孟轲以强其君之所不能为忠量其君之所不能为贼恽业已强之矣障君于朝既有其直而不死职罪也延退而恽又去不可敬乃独隐于弋阳山中居数月歙果复召延恽于是乃去从敬止渔钓自娱留数十日恽志在从政既乃喟然而叹谓敬曰天生俊士以为人也鸟兽不可与同群子从我为伊吕乎将为巢许乎而父老尧舜乎敬曰吾足矣初从生步重华于南野谓来归为松子今幸得全躯树类还奉坟墓尽学问道虽不从政施之有政是亦为政也吾年耄矣安得从子子勉正性命勿劳神以害生恽于是告别而去敬字次都清志高世光武连征不到恽遂客居江夏教授郡举孝廉为上东城门候帝尝出猎车驾夜还恽拒关不开帝令从者见面于门间恽曰火明辽远遂不受诏帝乃回从东中门入明日恽上书谏曰昔文王不敢盘于游田以万人为忧而陛下远猎山林夜以继昼其如社稷宗庙何暴虎冯河未至之戒诚小臣所窃忧也书奏赐布百匹贬东中门候为参封尉后令恽授皇太子韩诗侍讲殿中及郭皇后废恽乃言于帝曰臣闻夫妇之好父不能得之于子况臣能得之于君乎是臣所不敢言虽然愿陛下念其可否之计无令天下有议社稷而已帝曰恽善恕己量主知我必不有所左右而轻天下也后既废而太子意不自安恽乃说太子曰久处疑位上违孝道下近危殆昔高宗明君吉甫贤臣反有纤介放逐孝子春秋之义母以子贵太子宜因左右及诸皇子引愆退身奉养母氏以明圣教不背所生太子从之帝竟听许恽再迁长沙太守先是长沙有孝子古初遭父丧未葬邻人失火初匍匐柩上以身扞火火为之灭恽甄异之以为首举后坐事左转芒长又免归避地教授着书八篇以病卒子寿  朱浮

按后汉书本传浮字叔元沛国萧人也初从光武为大司马主簿迁偏将军从破邯郸光武遣吴汉诛更始幽州牧苗曾乃拜浮为大将军幽州牧守蓟城遂讨定北边建武二年封武阳侯食三县浮年少有才能颇欲厉风迹收士心辟召州中名宿涿郡王岑之属以为从事及王莽时故吏二千石皆引置幕府乃多发诸郡仓&#廪赡其妻子渔阳太守彭宠以为天下未定师旅方起不宜多置官属以损军实不从其令浮性矜急自多颇有不平因以峻文诋之宠亦狠强兼负其功嫌怨转积浮密奏宠遣吏迎妻而不迎其母又受货贿杀害友人多聚兵谷意计难量宠既积怨闻之遂大怒而举兵攻浮浮以书质责之曰盖闻知者顺时而谋愚者逆理而动常窃悲京城太叔以不知足而无贤辅卒自弃于郑也伯通以名字典郡有佐命之功临人亲职爱惜仓库而浮秉征伐之任欲权时救急二者皆为国耳即疑浮相谮何不诣阙自陈而为族灭之计乎朝廷之于伯通恩亦厚矣委以大郡任以威武事有柱石之寄情同子孙之亲匹夫媵母尚能致命一餐岂有身带三绶职典大邦而不顾恩义生心外畔者乎伯通与吏人语何以为颜行步拜起何以为容坐卧念之何以为心引镜窥影何施眉目举措建功何以为人惜乎弃休令之嘉名造枭鸱之逆谋捐传世之庆祚招破败之重灾高论尧舜之道不忍桀纣之性生为世笑死为愚鬼不亦哀乎伯通与耿侠游俱起佐命同被国恩侠游谦让屡有降挹之言而伯通自伐以为功高天下往时辽东有豕生子白头异而献之行至河东见群豕皆白怀惭而还若以子之功论于朝廷则为辽东豕也今乃愚妄自比六国六国之时其埶各盛廓土数千里胜兵将百万故能据国相持多历年世今天下几里列郡几城奈何以区区渔阳而结怨天子此犹河滨之人捧土以塞孟津多见其不知量也方今天下适定海内愿安士无贤不肖皆乐立名于世而伯通独中风狂走自损盛时内听骄妇之失计外信谗邪之谀言长为群后恶法永为功臣鉴戒岂不误哉定海内者无私雠勿以前事自误愿留意顾老母幼弟凡举事无为亲厚者所痛而为见雠者所快宠得书愈怒攻浮转急明年涿郡太守张丰亦举兵反时二郡畔戾北州忧恐浮以为天子必自将兵讨之而但遣游击将军邓隆阴助浮浮怀惧以为帝怠于敌不能救之乃上疏曰昔楚宋列国俱为诸侯庄王以宋执其使遂有投袂之师魏公子顾朋友之要触冒强秦之锋夫楚魏非有分职匡正之大义也庄王但为争强而发忿公子以一言而立信耳今彭宠反叛张丰逆节以为陛下必弃捐它事以时灭之既历时月寂漠无音从围城而不救放逆卤而不讨臣诚惑之昔高祖圣武天下既定犹身自征伐未尝宁居陛下虽兴大业海内未集而独逸豫不顾北垂百姓遑遑无所系心三河冀州曷足以传后哉今秋稼已熟复为渔阳所掠张丰狂悖奸党日增连年拒守吏士疲劳甲冑生虮虱弓弩不得弛上下燋心相望救护仰希陛下生活之恩诏报曰往年赤眉跋扈长安吾策其无谷必东果来归降今度此反卤埶无久全其中必有内相斩者今军资未充故须后麦耳浮城中粮尽人相食会上谷太守耿况遣骑来救浮浮乃得遁走南至良乡其兵长反遮之浮恐不得脱乃下马刺杀其妻仅以身免城降于宠尚书令侯霸奏浮败乱幽州构成宠罪徒劳军师不能死节罪当伏诛帝不忍以浮代贾复为执金吾徙封父城侯后丰宠并自败帝以二千石长吏多不胜任时有纤微之过者必见斥罢交易纷扰百姓不宁六年有日食之异浮因上疏曰臣闻日者众阳之所宗君上之位也凡居官治民据郡典县皆为阳为上为尊为长若阳上不明尊长不足则干动三光垂示王者五典纪国家之政鸿范别灾异之文皆宣明天道以征来事者也陛下哀愍海内新离祸毒保宥生人使得苏息而今牧人之吏多未称职小违理实辄见斥罢岂不粲然黑白分明哉然以尧舜之盛犹加三考大汉之兴亦累功效吏皆积久养老于官至名子孙因为氏姓当时吏职何能悉理论议之徒岂不喧哗盖以为天地之功不可仓卒艰难之业当累日也而间者守宰数见换易迎新相代疲劳道路寻其视事日浅未足昭见其职既加严切人不自保各相顾望无自安之心有司或因睚&#以骋私怨苟求长短求媚上意二千石及长吏迫于举劾惧于刺讥故争饰诈伪以希虚誉斯皆群阳骚动日月失行之应夫物暴长者必夭折功卒成者必亟坏如摧长久之业而造速成之功非陛下之福也天下非一时之用也海内非一旦之功也愿陛下游意于经年之外望化于一世之后天下幸甚帝下其议群臣多同于浮自是牧守易代颇简旧制州牧奏二千石长吏不任位者事皆先下三公三公遣掾史案验然后黜退帝时用明察不复委任三府而权归刺举之吏浮复上疏曰陛下清明履约率礼无违自宗室诸王外家后亲皆奉遵绳墨无党埶之名至或乘牛车齐于编人斯固法令整齐下无作威者也求之于事宜以和平而灾异犹见者而岂徒然天道信诚不可不察窃见陛下疾往者上威不行下专国命即位以来不用旧典信刺举之官黜鼎辅之任至于有所劾奏便加免退覆案不关三府罪谴不蒙澄察陛下以使者为腹心而使者以从事为耳目是为尚书之平决于百石之吏故群下苛刻各自为能兼以私情容长憎爱在职皆竞张空虚以要时利故有罪者心不厌服无咎者坐被空文不可经盛衰贻后王也夫事积久则吏自重吏安则人自静传曰五年再闰天道乃备夫以天地之灵犹五载以成其化况人道哉臣浮愚戆不胜惓惓愿陛下留心千里之任省察偏言之奏七年转太仆浮又以国学既兴宜广博士之选乃上书曰夫太学者礼义之宫教化所由兴也陛下尊敬先圣垂意古典宫室未饰干戈未休而先建太学造立横舍比日车驾亲临观飨将以弘时雍之化显勉进之功也寻博士之官为天下宗师使孔圣之言传而不绝旧事策试博士必广求详选爰自畿夏延及四方是以博举明经唯贤是登学者精励远近同慕伏闻诏书更试五人唯取见在洛阳城者臣恐自今以往将有所失求之密迩容或未尽而四方之学无所劝乐凡策试之本贵得其真非有期会不及远方也又诸所征试皆私自发遣非有伤费烦扰于事也语曰中国失礼求之于野臣浮幸得与讲图谶故敢越职帝然之二十年代窦融为大司空二十二年坐卖弄国恩免二十五年徙封新息侯帝以浮陵轹同列每衔之惜其功能不忍加罪永平中有人单辞告浮事者显宗大怒赐浮死长水校尉樊倏言于帝曰唐尧大圣兆人获所尚优游四凶之狱厌服海内之心使天下咸知然后殛罚浮事虽昭明而未达人听宜下廷尉章着其事帝亦悔之  朱晖

按后汉书本传晖字文季南阳宛人也家世衣冠晖早孤有气决年十三王莽败天下乱与外氏家属从田间奔入宛城道遇群贼白刃劫诸妇女略夺衣物昆弟宾客皆惶迫伏地莫敢动晖拔剑前曰财物皆可取耳诸母衣不可得今日朱晖死日也贼见其小壮其志笑曰童子内刀遂舍之而去初光武与晖父岑俱学长安有旧故及即位求问岑时已卒乃召晖拜为郎晖寻以病去卒业于大学性矜严进止必以礼诸儒称其高永平初显宗舅新阳侯阴就慕晖贤自往候之晖避不见复遣家丞致礼晖遂闭门不受就闻叹曰志士也勿夺其节后为郡吏太守阮况尝欲市晖婢晖不从及况卒晖乃厚赠送其家人或讥焉晖曰前阮府君有求于我所以不敢闻命诚恐以财货污君今而相送明吾非有爱也骠骑将军东平王苍闻而辟之甚礼敬焉正月朔旦苍当入贺故事少府给璧是时阴就为府卿贵骄吏傲不奉法苍坐朝堂漏且尽而求璧不可得顾谓掾属曰若之何晖望见少府主簿持即往绐之曰我数闻璧而未尝见试请观之主簿以授晖晖顾召令史奉之主簿大惊遽以白就就曰朱掾义士勿复求更以它璧朝苍既罢召晖谓曰属者掾自视孰与蔺相如帝闻壮之及当幸长安欲严宿卫故以晖为卫士令再迁临淮太守晖好节概有所拔用皆厉行士其诸报怨以义犯率皆为求其理多得生济其不义之囚即时僵仆吏人畏爱为之歌曰强直自遂南阳朱季吏畏其威人怀其惠数年坐法免晖刚于为吏见忌于上所在多被劾自去临淮屏居野泽布衣蔬食不与邑里通乡党讥其介建初中南阳大饥米石千余晖尽散其家资以分宗里故旧之贫羸者乡族皆归焉初晖同县张堪素有名称尝于太学见晖甚重之接以友道乃把晖臂曰欲以妻子托朱生晖以堪先达举手未敢对自后不复相见堪卒晖闻其妻子贫困乃自往候视厚赈赡之晖少子颉怪而问曰大人不与堪为友平生未曾相闻子孙窃怪之晖曰堪尝有知己之言吾以信于心也晖又与同郡陈揖交善揖早卒有遗腹子友晖常哀之及司徒桓虞为南阳太守召晖子骈为吏晖辞骈而荐友虞叹息遂召之其义烈若此元和中肃宗巡狩召南阳太守问晖起居召拜为尚书仆射岁中迁泰山太守晖上疏乞留中诏许之因上便宜陈密事深见嘉纳诏报曰补公家之阙不累清白之素斯善美之士也俗吏苟合阿意面从进无謇謇之志却无退思之念患之甚久惟今所言适我愿也生其勉之是时谷贵县官经用不足朝廷忧之尚书张林上言谷所以贵由钱贱故也可尽封钱一取布帛为租以通天下之用又盐食之急者虽贵人不得不须官可自鬻又宜因交址益州上计吏往来市珍宝收采其利武帝时所谓均输者也于是诏诸尚书通议晖奏据林言不可施行事遂寝后陈事者复重述林前议以为于国诚便帝然之有诏施行晖复独奏曰王制天子不言有无诸侯不言多少食禄之家不与百姓争利今均输之法与贾贩无异盐利归官则下人穷怨布帛为租则吏多奸盗诚非明主所当宜行帝卒以林等言为然得晖重议因发怒窃责诸尚书晖等皆自系狱三日诏&#出之曰国家乐闻驳议黄发无愆诏书过耳何故自系晖因称病笃不肯复署议尚书令以下惶怖谓晖曰今临得谴让奈何称病其祸不细晖曰行年八十蒙恩得在机密当以死报若心知不可而顺旨雷同负臣子之义今耳目无所闻见伏待死命遂闭口不复言诸尚书不知所为乃共劾奏晖帝意解寝其事后数日诏使直事郎问晖起居太医视疾太官赐食晖乃起谢复赐钱十万布百匹衣十领后迁为尚书令以老病乞身拜骑都尉赐钱二十万和帝即位窦宪北征匈奴晖复上疏谏顷之病卒子颉修儒术安帝时至陈相颉子穆  乐恢

按后汉书本传恢字伯奇京兆长陵人也父亲为县吏得罪于令收将杀之恢年十一常俯伏寺门昼夜号泣令闻而矜之即解出亲恢长好经学事博士焦永永为河东太守恢随之官闭庐精诵不交人物后永以事被考诸弟子皆以通关被系恢独曒然不污于法遂笃志为名儒性廉直介立行不合己者虽贵不与交信阳侯阴就数致礼请恢恢绝不答后仕本郡吏太守坐法诛故人莫敢往恢独奔丧行服坐以抵罪归复为功曹选举不阿请托无所容同郡杨政数众毁恢后举政子为孝廉由是乡里归之辟司空牟融府会蜀郡太守第五伦代融为司空恢以与伦同郡不肯留荐颍川杜安而退诸公多其行连辟之遂皆不应后征拜议郎会车骑将军窦宪出征匈奴恢数上书谏争朝廷称其忠入为尚书仆射是时河南尹王调洛阳令李阜与窦宪厚善纵舍自由恢劾奏调阜并及司隶校尉诸所刺举无所回避贵戚恶之宪弟夏阳侯欲往候恢恢谢不与通宪兄弟放纵而忿其不附己妻每谏恢曰昔人有容身避害何必以言取怨恢叹曰吾何忍素餐立人之朝乎遂上疏谏曰臣闻百王之失皆由权移于下大臣持国常以埶盛为咎伏念先帝圣德未永早弃万国陛下富于春秋纂承大业诸舅不宜干正王室以示天下之私经曰天地乖互众物大伤君臣失序万人受殃政失不救其极不测方今之宜上以义自割下以谦自引四舅可长保爵土之荣皇太后永无惭负宗庙之忧诚策之上者也书奏不省时窦太后临朝和帝未亲万机恢以意不得行乃称疾乞骸骨诏赐钱太医视疾恢荐任城郭均成阳高凤而遂称笃拜骑都尉上书辞谢曰仍受厚恩无以报效夫政在大夫孔子所疾世卿持权春秋以戒圣人恳恻不虚言也近世外戚富贵必有骄溢之败今陛下思慕山陵未遑政事诸舅宠盛权行四方若不能自损诛罚必加臣寿命垂尽临死竭愚惟蒙留神诏听上印绶乃归乡里窦宪因是风厉州郡迫胁恢遂饮药死弟子缞绖挽者数百人庶众痛伤之后窦氏诛帝始亲事恢门生何融等上书陈恢忠节除子己为郎中  唐羌

按后汉书和帝本纪注谢承书曰唐羌字伯游辟公府补临武长县接交州旧献龙眼荔支及生鲜献之驿马昼夜传送之至有遭虎狼毒害顿仆死亡不绝道经临武羌乃上书谏曰臣闻上不以滋味为德下不以贡膳为功故天子食太牢为尊不以果实为珍伏见交址七郡献生龙眼等鸟惊风发南州土地恶虫猛兽不绝于路至于触犯死亡之害死者不可复生来者犹可救也此二物升殿未必延年益寿帝从之章报羌即弃官还家不应征召着唐子三十余篇  陈忠按后汉书陈宠传宠子忠字伯始永初中辟司徒府三迁廷尉正以才能有声称司徒刘恺举忠明习法律宜备机密于是擢拜尚书使居三公曹忠自以世典刑法用心务在宽详初父宠在廷尉上除汉法溢于甫刑者未施行及宠免后遂寝而苛法稍繁人不堪之忠略依宠意奏上二十三条为决事比以省请谳之敝又上除蚕室刑解臧吏三世禁锢狂易杀人得减重论母子兄弟相代死听赦所代者事皆施行及邓太后崩安帝始亲朝事忠以为临政之初宜征聘贤才以宣助风化数上荐隐逸及直道之士冯良周燮杜根成翊世之徒于是公车礼聘良燮等后连有灾异诏举有道公卿百僚各上封事忠以诏书既开谏争虑言事者必多激切或致不能容乃上疏豫通帝意曰臣闻仁君广山薮之大纳切直之谋忠臣尽謇谔之节不畏逆耳之害是以高祖舍周昌桀纣之譬孝文嘉爰盎人豕之讥武帝纳东方朔宣室之正元帝容薛广德自刎之切昔晋平公问于叔向曰国家之患孰为大对曰大臣重禄不极谏小臣畏罪不敢言下情不上通此患之大者公曰善于是下令曰吾欲进善有谒而不通罪至死今明诏崇高宗之德推宋景之诚引咎克躬谘访群吏言事者见杜根成翊世等新蒙表录显列二台必承风响应争为切直若嘉谋异策宜辄纳用如其管穴妄有讥刺虽苦口逆耳不得事实且优游宽容以示圣朝无讳之美若有道之士对问高者宜垂省览特迁一等以广直言之路书御有诏拜有道高第士沛国施延为侍中延后位至太尉常侍江京李闰等皆为列侯共秉权任帝又爱信阿母王圣封为野王君忠内怀惧懑而未敢陈谏乃作搢绅先生论以讽文多故不载自帝即位以后频遭元二之&#百姓流亡盗贼并起郡县更相饰匿莫肯纠发忠独以为忧上疏曰臣闻轻者重之端小者大之源故堤溃蚁孔气泄针芒是以明者慎微智者识几书曰小不可不杀诗云无纵诡随以谨无良盖所以崇本绝末钩深之虑也臣窃见元年以来盗贼连发攻亭掠多所伤杀夫穿窬不禁则致强盗强盗不断则为攻盗攻盗成群必生大奸故亡逃之科宪令所急至于通行饮食罪致大辟而顷者以来莫以为忧州郡督录怠慢长吏防御不肃皆欲采获虚名讳以盗贼为负虽有发觉不务清澄至有逞威滥怒无辜僵仆或有局蹐比伍转相赋敛或随吏追赴周章道路是以盗发之家不敢申告邻舍比里共相压迮或出私财以偿所亡其大章着不可掩者乃肯发露陵迟之渐遂且成俗寇攘诛咎皆由于此前年勃海张伯路可为至戒覆车之轨其迹不远盖失之末流求之本源宜&#增旧科以防来事自今强盗为上官若它郡县所&#觉一发部吏皆正法尉贬秩一等令长三月奉赎罪二发尉免官令长贬秩一等三发以上令长免官便可撰立科条处为诏文切&#刺史严加&#罚冀以猛济宽惊惧奸慝顷季夏大暑而消息不协寒气错时水涌为变天之降异必有其故所举有道之士可策问国典所务王事过差令处暖气不效之意庶有谠言以承天诫元初三年有诏大臣得行三年丧服阕还职忠因此上言孝宣皇帝旧令人从军屯及给事县官者大父母死未满三月皆勿徭令得葬送请依此制太后从之至建光中尚书令祝讽尚书孟布等奏以为孝文皇帝定约礼之制光武皇帝绝告宁之典贻则万世诚不可改宜复建武故事忠上疏曰臣闻之孝经始于爱亲终于哀戚上自天子下至庶人尊卑贵贱其义一也夫父母于子同气异息一体而分三年乃免于怀抱先圣缘人情而着其节制服二十五月是以春秋臣有大丧君三年不呼其门闵子虽要绖服事以赴公难退而致位以究私恩故称君使之非也臣行之礼也周室陵迟礼制不序蓼莪之人作诗自伤曰瓶之罄矣惟罍之耻言己不得终竟子道者亦上之耻也高祖受命萧何创制大臣有宁告之科合于致忧之义建武之初新承大乱凡诸国政多趣简易大臣既不得告宁而群司营禄念私鲜循三年之丧以报顾复之恩者礼义之方实为雕损大汉之兴虽承衰敝而先王之制稍以施行故籍田之耕起于孝文孝廉之贡发于孝武郊祀之礼定于元成三雍之序备于显宗大臣终丧成乎陛下圣功美业靡以尚兹孟子有言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天下可运于掌臣愿陛下登高北望以甘陵之思揆度臣子之心则海内咸得其所宦竖不便之竟寝忠奏而从讽布议遂着于令忠以久次转为仆射时帝数遣黄门常侍及中侍伯荣往来甘陵而伯荣负宠骄蹇所经郡国莫不迎为礼谒又霖雨积时河水涌溢百姓骚动忠上疏曰臣闻位非其人则庶事不叙庶事不叙则政有得失政有得失则感动阴阳妖变为应陛下每引灾自厚不责臣司臣司狃恩莫以为负故天心未得隔并屡臻青冀之域淫雨漏河徐岱之滨海水盆溢兖豫蝗蝝滋生荆扬稻收俭薄并凉二州羌戎叛戾加以百姓不足府帑虚匮自西徂东杼柚将空臣闻洪范五事一曰貌貌以恭恭作肃貌伤则狂而致常雨春秋大水皆为君上威仪不穆临莅不严臣下轻慢贵幸擅权阴气盛强阳不能禁故为淫雨陛下以不得亲奉孝德皇园庙比遣中使致敬甘陵朱轩軿马相望道路可谓孝至矣然臣窃闻使者所过威权翕赫震动郡县王侯二千石至为伯荣独拜车下仪体上僭侔于人主长吏惶怖谴责或邪谄自媚发人修道缮理亭传多设储跱征役无度老弱相随动有万计赂遗仆从人数百匹顿踣呼嗟莫不叩心河间托叔父之属清河有陵庙之尊及剖符大臣皆猥为伯荣屈节车下陛下不问必以陛下欲其然也伯荣之威重于陛下陛下之柄在于臣妾水灾之发必起于此昔韩嫣托副车之乘受驰视之使江都误为一拜而嫣受欧刀之诛臣愿明主严天元之尊正干刚之位职事巨细皆任贤能不宜复令女使干错万机重察左右得无石显泄漏之奸尚书纳言得无赵昌谮崇之诈公卿大臣得无朱博阿傅之援外属近戚得无王凤害商之谋若国政一由帝命王事每决于己则下不得逼上臣不得干君常雨大水必当霁止四方众异不能为害书奏不省时三府任轻机事专委尚书而灾眚变咎辄切免公台忠以为非国旧体上疏谏曰臣闻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故三公称曰冢宰王者待以殊敬在舆为下御坐为起入则参对而议政事出则监察而董是非汉典旧事丞相所请靡有不听今之三公虽当其名而无其实选举诛赏一由尚书尚书见任重于三公陵迟以来其渐久矣臣忠心常独不安是故临事战惧不敢穴见有所兴造又不敢希意同僚以谬平典而谤讟日闻罪足万死近以地震策免司空陈褒今者灾异复欲切让三公昔孝成皇帝以妖星守心移咎丞相使贲丽纳说方进方进自引卒不蒙上天之福徒乖宋景之诚故知是非之分较然有归矣又尚书决事多违故典罪法无例诋欺为先文惨言丑有乖章宪宜责求其意割而勿听上顺国典下防威福置方员于规矩审轻重于衡石诚国家之典万世之法也忠意常在褒崇大臣待下以礼其九卿有疾使者临问加赐钱布皆忠所建奏顷之迁尚书令延光三年拜司隶校尉纠正中官外戚宾客近幸惮之不欲忠在内明年出为江夏太守复留拜尚书令会疾卒初太尉张禹司徒徐防欲与忠父宠共奏追封和熹皇后父护羌校尉邓训宠以先世无奏请故事争之连日不能夺乃从二府议及训追加封谥禹防复约宠俱遣子奉礼于虎贲中郎将邓骘宠不从骘心不平之故忠不得志于邓氏及骘等败众庶多怨之而忠数上疏陷成其恶遂诋劾大司农朱宠顺帝之为太子废也诸名臣来历祋讽等守阙固争时忠为尚书令与诸尚书复共劾奏之及帝立司隶校尉虞诩追奏忠等罪过当世以此讥焉  杜根

按后汉书本传根字伯坚颍川定陵人也父安字伯夷少有志节年十三入太学号奇童京师贵戚慕其名或遗之书安不发悉壁藏之及后捕案贵戚宾客安开壁出书印封如故竟不离其患时人贵之位至巴郡太守政甚有声根性方实好绞直永初元年举孝廉为郎中时和熹邓后临朝权在外戚根以安帝年长宜亲政事乃与同时郎上书直谏太后大怒收执根等令盛以缣囊于殿上扑杀之执法者以根知名私语行事人使不加力既而载出城外根得苏太后使人检视根遂诈死三日目中生蛆因得逃窜为宜城山中酒家保积十五年酒家知其贤厚敬待之及邓氏诛左右皆言根等之忠帝谓根已死乃下诏布告天下录其子孙根方归乡里征诣公车拜侍御史初平原郡吏成翊世亦谏太后归政坐抵罪与根俱征擢为尚书郎并见纳用或问根曰往者遇祸天下同义知故不少何至自苦如此根曰周旋民间非绝迹之处邂逅发露祸及知亲故不为也顺帝时稍迁济阴太守去官还家年七十八卒  成翊世

按后汉书杜根传翊世字季明少好学深明道术延光中中常侍樊丰帝乳母王圣共谮皇太子废为济阴王翊世连上书讼之又言樊丰王圣诬罔之状帝既不从而丰等陷以重罪下狱当死有诏免官归本郡及济阴王立是为顺帝司空张&#辟之&#以翊世前讼太子之废荐为议郎翊世自以其功不显耻于受位自劾归三公比辟不应尚书仆射虞诩雅重之欲引与共参朝政乃上书荐之征拜议郎后尚书令左雄仆射郭虔复举为尚书在朝正色百僚敬之  周举按后汉书本传举字宣光汝南汝阳人陈留太守防之子防在儒林传举姿貌短陋而博学洽闻为儒者所宗故京师为之语曰五经从横周宣光延光四年辟司徒李合府时宦竖孙程等既立顺帝诛灭诸阎议郎陈禅以为阎太后与帝无母子恩宜徙别馆绝朝见群臣议者咸以为宜举谓合曰昔郑武姜谋杀庄公誓之黄泉秦始皇怨母失行久而隔绝后感颍考叔茅焦之言循复子道书传美之今诸阎新诛太后幽在离宫若悲愁生疾一旦不虞主上将何以令于天下如从禅议后世归咎明公宜密表朝廷令奉太后率厉群臣朝觐如旧以厌天心以答人望合即上疏陈之明年正月帝乃朝于东宫太后由此以安后长乐少府朱伥代合为司徒举犹为吏时孙程等坐怀表上殿争功帝怒悉徙封远县&#洛阳令促期发遣举说朱伥曰朝廷在西锺下时非孙程等岂立虽韩彭吴贾之功何以加诸今忘其大德录其小过如道路夭折帝有杀功臣之讥及今未去宜急表之伥曰今诏怒二尚书已奏其事吾独表此必致罪谴举曰明公年过八十位至台辅不于今时竭忠报国惜身安宠欲以何求禄位虽全必陷佞邪之讥谏而获罪犹有忠贞之名若举言不足采请从此辞伥乃表谏帝果从之举后举茂才为平丘令上书言当世得失辞甚切正尚书郭虔应贺等见之叹息共上疏称举忠直欲帝置章御坐以为规诫举稍迁并州刺史太原一郡旧俗以介子推焚骸有龙忌之禁至其亡月咸言神灵不乐举火由是士民每冬中辄一月寒食莫敢烟爨老小不堪岁多死者举既到州乃作吊书以置子推之庙言盛冬去火残损民命非贤者之意以宣示愚民使还温食于是众惑稍解风俗颇革转冀州刺史阳嘉三年司隶校尉左雄荐举征拜尚书举与仆射黄琼同心辅政名重朝廷左右惮之是岁河南三辅大旱五谷灾伤天子亲自露坐德阳殿东厢请雨又下司隶河南祷祀河神名山大泽诏书以举才学优深特下策问曰朕以不德仰承三统夙兴夜寐思协大中顷年以来旱灾屡应稼穑焦枯民食困乏五品不训王泽未流群司素餐据非其位审所贬黜变复之征厥效何由分别具对勿有所讳举对曰臣闻易称天尊地卑乾坤定矣二仪交构乃生万物万物之中以人为贵故圣人养之以君成之以化顺四时之宜适阴阳之和使男女婚娶不过其时包之以仁恩导之以德教示之以灾异训之以嘉祥此先圣承干养物之始也夫阴阳闭隔则二气否塞二气否塞则人物不昌人物不昌则风雨不时风雨不时则水旱成灾陛下处唐虞之位未行尧舜之政近废文帝光武之法而循亡秦奢侈之欲内积怨女外有旷夫今皇嗣不兴东宫未立伤和逆理断绝人伦之所致也非但陛下行此而已竖宦之人亦复虚以形埶威侮良家取女闭之至有白首殁无配偶逆于天心昔武王入殷出倾宫之女成汤遭灾以六事&#己鲁僖遇旱而自责祈雨皆以精诚转祸为福自枯旱以来弥历年岁未闻陛下改过之效徒劳至尊暴露风尘诚无益也又下州郡祈神致请昔齐有大旱景公欲祀河伯晏子谏曰不可夫河伯以水为城国鱼&#为民庶水尽鱼枯岂不欲雨自是不能致也陛下所行但务其华不寻其实犹缘木求鱼却行求前诚宜推信革政崇道变惑出后宫不御之女理天下冤枉之狱除大官重膳之费夫五品不训责在司徒有非其位宜急黜斥臣自藩外擢典纳言学薄智浅不足以对易传曰阳感天不旋日惟陛下留神裁察因召见举及尚书令成翊世仆射黄琼问以得失举等并对以为宜慎官人去斥贪污离远佞邪循文帝之俭尊孝明之教则时雨必应帝曰百官贪污佞邪者为谁乎举独对曰臣从下州超备机密不足以别群臣然公卿大臣数有直言者忠贞也阿谀苟容者佞邪也司徒视事六年未闻有忠言异谋愚心在此其后以事免司徒刘崎迁举司隶校尉永和元年灾异数见省内恶之诏召公卿中二千石尚书诣显亲殿问曰言事者多云昔周公摄天子事及薨成王欲以公礼葬之天为动变及更葬以天子之礼即有反风之应北乡侯亲为天子而葬以王礼故数有灾异宜加尊谥列于昭穆群臣议者多谓宜如诏旨举独对曰昔周公有请命之应隆太平之功故皇天动威以章圣德北乡侯本非正统奸臣所立立不逾岁年号未改皇天不佑大命夭昏春秋王子猛不称崩鲁子野不书葬今北乡侯无它功德以王礼葬之于事已崇不宜称谥灾眚之来弗由此也于是司徒黄尚太常桓焉等七十人同举议帝从之尚字伯河南郡人也少历显位亦以政事称举出为蜀郡太守坐事免大将军梁商表为从事中郎甚敬重焉六年三月上巳日商大会宾客燕于洛水举时称疾不往商与亲昵酣饮极欢及酒阑倡罢继以露之歌坐中闻者皆为掩涕太仆张种时亦在焉会还以事告举举叹曰此所谓哀乐失时非其所也殃将及乎商至秋果薨商疾笃帝亲临幸问以遗言对曰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臣从事中郎周举清高忠正可重任也由是拜举谏议大夫时连有灾异帝思商言召举于显亲殿问以变眚举对曰陛下初立遵修旧典兴化致政远近肃然顷年以来稍违于前朝多宠幸禄不序德观天察人准今方古诚可危惧书曰僭恒旸若夫僭差无度则言不从而下不正阳无以制则上扰下竭宜密严&#州郡察强宗大奸以时禽讨其后江淮猾贼周生徐凤等处处并起如举所陈时诏遣八使巡行风俗皆选素有威名者乃拜举为侍中与侍中杜乔守光禄大夫周栩前青州刺史冯羡尚书栾巴侍御史张纲兖州刺史郭遵太尉长史刘班并守光禄大夫分行天下其刺史二千石有臧罪显明者驿马上之墨绶以下便辄收举其有清忠惠利为百姓所安宜表异者皆以状上于是八使同时俱拜天下号曰八俊举于是劾奏贪猾表荐公清朝廷称之迁河内太守征为大鸿胪及梁太后临朝诏以殇帝幼崩庙次宜在顺帝下太常马访奏宜如诏书谏议大夫吕勃以为应依昭穆之序先殇帝后顺帝诏下公卿举议曰春秋鲁闵公无子庶兄僖公代立其子文公遂跻僖于闵上孔子讥之书曰有事于太庙跻僖公传曰逆祀也及定公正其序经曰从祀先公为万世法也今殇帝在先于秩为父顺帝在后于亲为子先后之义不可改昭穆之序不可乱吕勃议是也太后下诏从之迁光禄勋会遭母忧去职后拜光禄大夫建和三年卒朝廷以举清公亮直方欲以为宰相深痛惜之乃诏告光禄勋汝南太守曰昔在前世求贤如渴封墓轼闾以光贤哲故公叔见诔翁归蒙述所以昭忠厉俗作范后昆故光禄大夫周举性侔夷鱼忠逾随管前授牧守及还纳言出入京辇有钦哉之绩在禁闱有密静之风予录乃勋用登九列方欲式序百官亮协三事不永夙终用乖远图朝廷愍悼良为怆然诗不云乎肇敏戎功用锡尔祉其令将大夫以下到丧发日复会吊加赐钱十万以旌委蛇素丝之节焉子勰

谏诤部名臣列传三

后汉二

左雄

按后汉书本传雄字伯豪南郡涅阳人也安帝时举孝廉稍迁冀州刺史州部多豪族好请托雄常闭门不与交通奏案贪猾二千石无所回忌永建初公车征拜议郎时顺帝新立大臣懈怠朝多阙政雄数言事其辞深切尚书仆射虞诩以雄有忠公节上疏荐之曰臣见方今公卿以下类多拱默以树恩为贤尽节为愚至相戒曰白璧不可为容容多后福伏见议郎左雄数上封事至引陛下身遭难&#以为警戒实有王臣蹇蹇之节周公谟成王之风宜擢在喉舌之官必有匡弼之益由是拜雄尚书再迁尚书令上疏陈事曰臣闻柔远和迩莫大宁人宁人之务莫重用贤用贤之道必存考黜是以皋陶对禹贵在知人安人则惠黎民怀之分伯建侯代位亲民民用和穆礼让以兴故诗云有渰凄凄兴雨祁祁雨我公田遂及我私及幽厉&#乱不自为政褒艳用权七子党进贤愚错绪深谷为陵故其诗云四国无政不用其良又曰哀今之人胡为虺蜴言人畏吏如虺蜴也宗周既灭六国并秦坑儒泯典&#革五等更立郡县县设令长郡置守尉什伍相司封豕其民大汉受命虽未复古然克慎庶官蠲苛救敝悦以济难抚而循之至于文景天下康乂诚由元靖宽柔克慎官人故也降及宣帝兴于仄陋综核名实知时所病刺史守相辄亲引见考察言行信赏必罚帝乃叹曰民所以安而无怨者政平吏良也与我共此者其唯良二千石乎以为吏数变易则下不安业久于其事则民服教化其有政理者辄以玺书勉励增秩赐金或爵至关内侯公卿缺则以次用之是以吏称其职人安其业汉世良吏于兹为盛故能降来仪之瑞建中兴之功汉初至今三百余载俗浸雕敝巧伪滋萌下饰其诈上肆其残典城百里转动无常各怀一切莫虑长久谓杀害不辜为威风聚敛整办为贤能以理己安民为劣弱以奉法循理为不化髡钳之戮生于睚&#覆尸之祸成于喜怒视民如寇雠税之如豺虎监司项背相望与同疾疢见非不举闻恶不察观政于亭传责成于期月言善不称德论功不实虚诞者获誉拘检者离毁或因罪而引高或色斯以求名州宰不覆竞共辟召踊跃升腾超等逾匹或考奏捕案而亡不受罪会赦行赂复见洗涤朱紫同色清浊不分故使奸猾枉滥轻忽去就拜除如流缺动百数乡官部吏职斯禄薄车马衣服一出于民廉者取足贪者充家特选横调纷纷不绝送迎烦费损政伤民和气未洽灾眚不消咎皆在此今之墨绶犹古之诸侯拜爵王庭舆服有庸而齐于匹竖叛命避负非所以崇宪明理惠育元元也臣愚以为守相长吏惠和有显效者可就增秩勿使移徙非父母丧不得去官其不从法禁不式王命锢之终身虽会赦令不得齿列若被劾奏亡不就法者徙家边郡以惩其后乡部亲民之吏皆用儒生清白任从政者宽其负算增其秩禄吏职满岁宰府州郡乃得辟举如此威福之路塞虚伪之端绝送迎之役损赋敛之源息循理之吏得成其化率土之民各宁其所追配文宣中兴之轨流光垂祚永世不刊帝感其言申下有司考其真伪详所施行雄之所言皆明达政体而宦竖擅权终不能用自是选代交互令长月易迎新送旧劳扰无已或守寺空旷无人案事每选部剧乃至逃亡永建三年京师汉阳地皆震裂水泉涌出四年司冀复有大水雄推较灾异以为下人有逆上之征又上疏言宜密为备以俟不虞寻而青冀扬州盗贼连发数年之间海内扰乱其后天下大赦贼虽颇解而官犹无备流叛之余数月复起雄与仆射郭虔共上疏以为寇贼连年死亡大半一人犯法举宗群亡宜及其尚微开令改悔若告党与者听除其罪能诛斩者明加其赏书奏并不省又上言宜崇经术缮修太学帝从之阳嘉元年太学新成诏试明经者补弟子增甲乙之科员各十人除京师及郡国耆儒年六十以上为郎舍人诸王国郎者百三十八人雄又上言郡国孝廉古之贡士出则宰民宣协风教若其面墙则无所施用孔子曰四十而不惑礼称强仕请自今孝廉年不满四十不得察举皆先诣公府诸生试家法文吏课笺奏副之端门练其虚实以观异能以美风俗有不承科令者正其罪法若有茂才异行自可不拘年齿帝从之于是班下郡国明年有广陵孝廉徐淑年未及举台郎疑而诘之对曰诏书曰有如颜回子奇不拘年齿是故本郡以臣充选郎不能屈雄诘之曰昔颜回闻一知十孝廉闻一知几邪淑无以对乃谴却郡于是济阴太守胡广等十余人皆坐谬举免黜唯汝南陈蕃颍川李膺下邳陈球等三十余人得拜郎中自是牧守畏栗莫敢轻举迄于永熹察选清平多得其人雄又奏征海内名儒为博士使公卿子弟为诸生有志操者加其俸禄及汝南谢廉河南赵建年始十二各能通经雄并奏拜童子郎于是负书来学云集京师初帝废为济阴王乳母宋娥与黄门孙程等共议立帝帝后以娥前有谋遂封为山阳君邑五千户又封大将军梁商子冀襄邑侯雄上封事曰夫裂土封侯王制所重高皇帝约非刘氏不王非有功不侯孝安皇帝封江京王圣等遂致地震之异永建二年封阴谋之功又有日食之变数术之士咸归咎于封爵今青州饥虚盗贼未息民有乏绝上求禀贷陛下干干劳思以济民为务宜循古法宁静无为以求天意以消灾异诚不宜追录小恩亏失大典帝不听雄复谏曰臣闻人君莫不好忠正而恶谗谀然而历世之患莫不以忠正得罪谗谀蒙幸者盖听忠难从谀易也夫刑罪人情之所甚恶贵宠人情之所甚欲是以时俗为忠者少而习谀者多故令人主数闻其美稀知其过迷而不悟至于危亡臣伏见诏书顾念阿母旧德宿恩欲特加显赏案尚书故事无乳母爵邑之制唯先帝时阿母王圣为野王君圣造生谗贼废立之祸生为天下所咀嚼死为海内所欢快桀纣贵为天子而庸仆羞与为比者以其无义也夷齐贱为匹夫而王侯争与为伍者以其有德也今阿母躬蹈约俭以身率下群僚蒸庶莫不向风而与王圣并同爵号惧违本操失其常愿臣愚以为凡人之心理不相远其所不安古今一也百姓深惩王圣倾覆之祸民萌之命危于累卵常惧时世复有此类怵惕之念未离于心恐惧之言未绝于口乞如前议岁以千万给奉阿母内足以尽恩爱之欢外可不为吏民所怪梁冀之封事非机急宜过灾&#之运然后平议可否会复有地震缑氏山崩之异雄复上疏谏曰先帝封野王君汉阳地震今封山阳君而京城复震专政在阴其灾尤大臣前后瞽言封爵至重王者可私人以财不可以官宜还阿母之封以塞灾异今冀已高让山阳君亦宜崇其本节雄言数切至娥亦畏惧辞让而帝恋恋不能已卒封之后阿母遂以交遘失爵是时大司农刘据以职事被谴召诣尚书传呼促步又加以捶扑雄上言九卿位亚三事班在大臣行有佩玉之节动有庠序之仪孝明皇帝始有扑罚皆非古典帝从而改之其后九卿无复捶扑者自雄掌纳言多所匡肃每有章表奏议台阁以为故事迁司隶校尉初雄荐周举为尚书举既称职议者咸称焉及在司隶又举故冀州刺史冯直以为将帅而直尝坐臧受罪举以此劾奏雄雄悦曰吾尝事冯直之父而又与直善今宣光以此奏吾乃是韩厥之举也由是天下服焉明年坐法免后复为尚书永和三年卒  翟酺

按后汉书本传酺字子超广汉雒人也四世传诗酺好老子尤善图纬天文历算以报舅雠当徙日南亡于长安为卜相工后牧羊凉州遇赦还仕郡征拜议郎迁侍中时尚书有缺诏将大夫六百石以上试对政事天文道术以高第者补之酺自恃能高而忌故太史令孙懿恐其先用乃往候懿既坐言无所及唯涕泣流连懿怪而问之酺曰图书有汉贼孙登将以才智为中官所害观君表相似当应之酺受恩接凄怆君之祸耳懿忧惧移病不试由是酺对第一拜尚书时安帝始亲政事追感祖母宋贵人悉封其家又元舅耿宝及皇后兄弟阎显等并用威权酺上疏谏曰臣闻微子佯狂而去殷叔孙通背秦而归汉彼非自&#其君时不可也臣荷殊绝之恩蒙值不讳之政岂敢雷同受宠而以戴天履地伏惟陛下应天履祚历值中兴当建太平之功而未闻致化之道盖远者难明请以近事征之昔窦邓之宠倾动四方兼官重绂盈金积货至使议弄神器改更社稷岂不以埶尊威广以致斯患乎及其破坏头颡堕地愿为孤豚岂可得哉夫致贵无渐失必暴受爵非道殃必疾今外戚宠幸功均造化汉元以来未有等比陛下诚仁恩周洽以亲九族然禄去公室政移私门覆车重寻宁无摧折而朝臣在位莫肯正议翕翕訾訾更相佐附臣恐威权外假归之良难虎翼一奋卒不可制故孔子曰吐珠于泽谁能不含老子称国之利器不可以示人此最安危之极戒社稷之深计也夫俭德之恭政存约节故文帝爱百金于露台饰帷帐于皂囊或有讥其俭者上曰朕为天下守财耳岂得妄用之哉至仓谷腐而不可食钱贯朽而不可校今自初政已来日月未久费用赏赐已不可算敛天下之财积无功之家帑藏单尽民物雕伤卒有不虞复当重赋百姓怨叛既生危乱可待也昔成王之政周公在前召公在后毕公在左史佚在右四子挟而维之目见正容耳闻正言一日即位天下旷然言其法度素定也今陛下有成王之尊而无数子之佐虽欲崇雍熙致太平其可得乎自去年已来灾谴频数地坼天崩高岸为谷修身恐惧则转祸为福轻慢天戒则其害弥深愿陛下亲自劳恤研精致思勉求忠贞之臣诛远佞谄之党损玉堂之盛尊天爵之重割情欲之欢罢宴私之好帝王图籍陈列左右心存亡国所以失之鉴观兴王所以得之庶灾害可息丰年可招矣书奏不省而外戚宠臣咸畏恶之延光三年出为酒泉太守叛羌千余骑徙敦煌来钞郡界酺赴击斩首九百级羌众几尽威名大震迁京兆尹顺帝即位拜光禄大夫迁将作大匠损省经用岁息四五千万屡因灾异多所匡正由是权贵共诬酺及尚书令高堂芝等交通属托坐减死归家复被章云酺前与河南张楷等谋反逮诣廷尉及杜真等上书讼之事得明释卒于家着援神钩命解诂十二篇初酺之为大匠上言孝文皇帝始置一经博士武帝大合天下之书而孝宣论六经于石渠学者滋盛弟子万数光武初兴愍其荒废起太学博士舍内外讲堂诸生横卷为海内所集明帝时辟雍始成欲毁太学太尉赵熹以为太学辟雍皆宜兼存故并传至今而顷者颓废至为园采刍牧之处宜更修缮诱进后学帝从之酺免后遂起太学更开拓房室学者为酺立碑铭于学云  陈龟按后汉书本传龟字叔珍上党泫氏人也家世边将便习弓马雄于北州龟少有志气永建中举孝廉五迁五原太守永和五年拜使匈奴中郎将时南匈奴左部反乱龟以单于不能制下外顺内畔促令自杀坐征下狱免后再迁拜京兆尹时三辅强豪之族多侵枉小民龟到厉威严悉平理其怨屈者郡内大悦会羌胡寇边杀长吏驱略百姓桓帝以龟世谙边俗拜为度辽将军龟临行上疏曰臣龟蒙恩累世驰骋边垂虽展鹰犬之用顿毙异域之庭魂骸不返荐享狐狸犹无以塞厚责答万分也至臣顽驽器无铅刀一割之用过受国恩荣秩兼优生年死日永惧不报臣闻三辰不轨擢士为相蛮夷不恭拔卒为将臣无文武之才而忝鹰扬之任上惭圣明下惧素餐虽殁躯体无所云补今西州边鄙土地塉埆鞍马为居射猎为业男寡耕稼之利女乏机杼之饶守塞候望悬命锋镝闻急长驱去不图反自顷年以来匈奴数攻营郡残杀长吏侮略良细战夫身膏沙漠居人首系马鞍或举国掩户尽种灰灭孤儿寡妇号哭空城野无青草室如悬磬虽含生气实同枯朽往岁并州水雨灾螟互生稼穑荒耗租更空阙老者虑不终年少壮惧于困&#陛下以百姓为子品庶以陛下为父焉可不日昃劳神垂抚循之恩哉唐尧亲舍其子以禅虞舜者是欲民遭圣君不令遇恶主也故古公杖策其民五倍文王西伯天下归之岂复舆金辇宝以为民惠乎近孝文皇帝感一女子之言除肉刑之法体德行仁为汉贤主陛下继中兴之统承光武之业临朝听政而未留圣意且牧守不良或出中官惧逆上旨取过目前呼嗟之声招致灾害边寇凶悍因衰缘隙而令仓库单于豺狼之口功业无铢两之效皆由将帅不忠聚奸所致前凉州刺史祝良初除到州多所纠罚太守令长贬黜将半政未逾时功效卓然实应赏异以劝功能改任牧守去斥奸残又宜更选匈奴乌桓护羌中郎将校尉简练文武授之法令除并凉二州今年租更宽赦罪隶埽除更始则善吏知奉公之佑恶者觉营私之祸胡马可不窥长城塞下无候望之患矣帝觉悟乃更选幽并刺史自营郡太守都尉以下多所革易下诏为陈将军除并凉一年租赋以赐吏民龟既到职州郡重足震栗鲜卑不敢近塞省息经用岁以亿计大将军梁冀与龟素有隙谮其沮毁国威挑取功誉不为边庭所畏坐征还遂乞骸骨归田里复征为尚书冀暴虐日甚龟上疏言其罪状请诛之帝不省自知必为冀所害不食七日而死西域胡夷并凉民庶咸为举哀吊祭其墓  袁着

按后汉书梁冀传汝南袁着年十九见冀凶纵不胜其愤乃诣阙上书曰臣闻仲尼叹凤鸟不至河不出图自伤卑贱不能致也今陛下居得致之位又有能致之资而和气未应贤愚失序者埶分权臣上下壅隔之故也夫四时之运功成则退高爵厚宠鲜不致灾今大将军位极功成可为至戒宜遵悬车之礼高枕颐神传曰木实繁者披枝害心若不抑损权盛将无以全其身矣左右闻臣言将侧目切齿臣特以童蒙见拔故敢忘忌讳昔舜禹相戒无若丹朱周公戒成王无如殷王纣愿除诽谤之罪以开天下之口书得奏御冀闻而密遣掩捕着着乃变易姓名后托病伪死结蒲为人市棺殡送冀廉问知其诈阴求得笞杀之隐蔽其事学生桂杨刘常当世名儒素善于着冀召补令史以辱之时太原郝絜胡武皆危言高论与着友善先是絜等连名奏记三府荐海内高士而不诣冀冀追怒之又疑为着党&#中都官移檄捕前奏记者并杀之遂诛武家死者六十余人絜初逃亡知不得免因舆榇奏书冀门书入仰药而死家乃得全及冀诛有诏以礼祀着等冀诸忍忌皆此类也  李云 杜众按后汉书本传云字行祖甘陵人也性好学善阴阳初举孝廉再迁白马令桓帝延熹二年诛大将军梁冀而中常侍单超等五人皆以诛冀功并封列侯专权选举又立掖庭民女亳氏为皇后数月间后家封者四人赏赐巨万是时地数震裂众灾频降云素刚忧国将危心不能忍乃露布上书移副三府曰臣闻皇后天下母德配坤灵得其人则五氏来备不得其人则地动摇宫比年灾异可谓多矣皇天之戒可谓至矣高祖受命至令三百六十四岁君期一周当有黄精代见姓陈项虞田许氏不可令此人居太尉太傅典兵之官举厝至重不可不慎班功行赏宜应其实梁冀虽持权专擅虐流天下今以罪行诛犹召家臣搤杀之耳而猥封谋臣万户以上高祖闻之得无见非西北列将得无解体孔子曰帝者谛也今官位错乱小人谄进财货公行政化日损尺一拜用不经御省是帝欲不谛乎帝得奏震怒下有司逮云诏尚书都护剑戟送黄门北寺狱使中常侍管霸与御史廷尉杂考之时弘农五官掾杜众伤云以忠谏获罪上书愿与云同日死帝愈怒遂并下廷尉大鸿胪陈蕃上疏救云曰李云所言虽不识禁忌干上逆旨其意归于忠国而已昔高祖忍周昌不讳之谏成帝赦朱云腰领之诛今日杀云臣恐剖心之讥复议于世矣故敢触龙鳞冒昧以请太常杨秉洛阳市长沐茂郎中上官资并上疏请云帝恚甚有司奏以为大不敬诏切责蕃秉免归田里茂资贬秩二等时帝在濯龙池管霸奏云等事霸诡言曰李云野泽愚儒杜众郡中小吏出于狂戆不足加罪帝谓霸曰帝欲不谛是何等语而常侍欲原之邪顾使小黄门可其奏云众皆死狱中后冀州刺史贾琮使行部过祠云墓刻石表之  应奉

按后汉书本传奉字世叔汝南南顿人也曾祖父顺字华仲和帝时为河南尹将作大匠公廉约己明达政事生十子皆有才学中子迭江夏太守迭生郴武陵太守郴生奉奉少聪明自为童儿及长凡所经履莫不暗记读书五行并下为郡决曹史行部四十二县录囚徒数百千人及还太守备问之奉口说罪系姓名坐状轻重无所遗脱时人奇之着汉书后序多所述载大将军梁冀举茂才先是武陵蛮詹山等四千余人反叛执县令屯结连年诏下公卿议四府举奉才堪将帅永兴元年拜武陵太守到官慰纳山等皆悉降散于是兴学校举侧陋政称变俗坐公事免延熹中武陵蛮复寇乱荆州车骑将军冯绲以奉有威恩为蛮夷所服上请与俱征拜从事中郎奉勤设方略贼破军罢绲推功于奉荐为司隶校尉纠举奸违不避豪戚以严厉为名及邓皇后败而田贵人见幸桓帝有建立之议奉以田氏微贱不宜超登后位上书谏曰臣闻周纳狄女襄王出居于郑汉立飞燕成帝息嗣泯绝母后之重兴废所因宜思关睢之所求远五禁之所忌帝纳其言竟立窦皇后及党事起奉乃慨然以疾自退追愍屈原因以自伤着感骚三十篇数万言诸公多荐举会病卒子劭  刘瑜

按后汉书本传瑜字季节广陵人也高祖父广陵靖王父辩清河太守瑜少好经学尤善图谶天文历算之术州郡礼请不就延熹八年太尉杨秉举贤良方正及到京师上书陈事曰臣瑜自念东国鄙陋得以丰沛枝叶被蒙复除不给卒伍故太尉杨秉知臣窃窥典籍猥见显举诚冀臣愚直有补万一而秉忠谟不遂命先朝露臣在下土听闻歌谣骄臣虐政之事远近呼嗟之音窃为辛楚泣血涟如幸得引录备答圣问泄写至情不敢庸回诚愿陛下且以须臾之虑览今往之事人何为咨嗟天曷为动变盖诸侯之位上法四七垂文炳耀关之盛衰者也今中官邪孽比肩裂土皆竞立后嗣继体传爵或乞子&#属或买儿市道殆乖开国承家之义古者天子一娶九女娣侄有序河图授嗣正在九房今女嬖令色充积闺帷皆当盛其玩饰冗食空宫劳散精神生长六疾此国之费也生之伤也且天地之性阴阳正纪隔绝其道则水旱为并诗云五日为期六日不詹怨旷作歌仲尼所录况从幼至长幽藏殁身又常侍黄门亦广妻娶怨毒之气结成妖眚行路之言官发略人女取而复置转相惊惧孰不悉然无缘空生此谤邹衍匹夫杞氏匹妇尚有城崩霜陨之异况乃群辈咨怨能无感乎昔秦作阿房国多刑人今第舍增多穷极奇巧掘山攻石不避时令促以严刑威以正法民无罪而覆入之民有田而覆夺之州郡官府各自考事奸情赇赂皆为吏饵民愁郁结起入贼党官辄兴兵诛讨其罪贫困之民或有卖其首级以要酬赏父兄相伐残身妻孥相视分裂穷之如彼伐之如此岂不痛哉又陛下以北辰之尊神器之宝而微行近习之家私幸宦官之舍宾客市买熏灼道路因此暴纵无所不容今三公在位皆博达道蓺而各正诸己莫或匡益者非不智也畏死罚也惟陛下设置七臣以广谏道及开东序金縢史官之书从尧舜禹汤文武致兴之道远佞邪之人放郑卫之声则致政和平德感祥风矣臣悾悾推情言不足采惧以触忤征营慑悸于是特诏召瑜问灾咎之征指事案经谶以对执政者欲令瑜依违其辞而更策以它事瑜复悉心以对八千余言有切于前帝竟不能用拜为议郎及帝崩大将军窦武欲大诛宦官乃引瑜为侍中又以侍中尹勋为尚书令共同谋画及武败瑜勋并被诛后宦官悉焚其上书以为讹言子琬传瑜学明占候能着灾异举方正不行  刘陶

按后汉书本传陶字子奇一名伟颍川颍阴人济北贞王勃之后陶为人居简不修小节所与交友必也同志好尚或殊富贵不求合情趣苟同贫贱不易意同宗刘恺以雅德知名独深器陶时大将军梁冀专朝而桓帝无子连岁荒饥灾异数见陶时游太学乃上疏陈事曰臣闻人非天地无以为生天地非人无以为灵是故帝非人不立人非帝不宁夫天之与帝帝之与人犹头之与足相须而行也伏惟陛下年隆德茂中天称号袭常存之庆循不易之制目不视鸣条之事耳不闻檀车之声天灾不有痛于肌肤震食不即损于圣体故蔑三光之谬轻上天之怒伏念高祖之起始自布衣拾暴秦之敝追亡周之鹿合散扶伤克成帝业功既显矣勤亦至矣流福遗祚至于陛下陛下既不能增明烈考之轨而忽高祖之勤妄假利器委授国柄使群丑刑隶芟刈小民雕敝诸夏虐流远近故天降众异以戒陛下陛下不悟而竞令虎豹窟于麑场豺狼乳于春囿斯岂唐咨禹稷益典朕虞议物赋土蒸民之意哉又令牧守长吏上下交竞封豕长蛇蚕食天下货殖者为穷冤之魂贫馁者作饥寒之鬼高门获东观之辜丰室罗妖叛之罪死者悲于窀穸生者戚于朝野是愚臣所为咨嗟长怀叹息者也且秦之将亡正谏者诛谀进者赏嘉言结于忠舌国命出于谗口擅阎乐于咸阳授赵高以车府权去己而不知威离身而不顾古今一揆成败同埶愿陛下远览强秦之倾近察哀平之变得失昭然祸福可见臣又闻危非仁不扶乱非智不救故武丁得傅说以消鼎雉之灾周宣用申甫以济夷厉之荒窃见故冀州刺史南阳朱穆前乌桓校尉臣同郡李膺皆履正清平贞高绝俗穆前在冀州奉宪操平摧破奸党扫清万里膺历典牧守正身率下及掌戎马威扬朔北斯实中兴之良佐国家之柱臣也宜还本朝挟辅王室上齐七耀下镇万国臣敢吐不时之义于讳言之朝犹冰霜见日必至消灭臣始悲天下之可悲今天下亦悲臣之愚惑也书奏不省时有上书言人以货轻钱薄故致贫困宜改铸大钱事下四府群僚及太学能言之士陶上议曰圣主承天制物与人行止建功则众悦其事兴戎而师乐其旅是故灵台有子来之人武旅有凫藻之士皆举合时宜动顺人道也臣伏读铸钱之诏平轻重之议访覃幽微不遗穷贱是以藿食之人谬延逮及盖以为当今之忧不在于货在乎民饥夫生养之道先食后民是以先王观象育物敬授民时使男不逋亩女不下机故君臣之道行王路之教通由是言之食者乃有国之所宝生民之至贵也窃见比年已来良苗尽于蝗螟之口杼柚空于公私之求所急朝夕之餐所患靡盬之事岂谓钱货之厚薄铢两之轻重哉就使当今沙砾化为南金瓦石变为和玉使百姓渴无所饮饥无所食虽皇羲之纯德唐虞之文明犹不能以保萧墙之内也盖民可百年无货不可一朝有饥故食为至急也议者不达农殖之本多言铸冶之便或欲因缘行诈以贾国利国利将尽取者争竞造铸之端于是乎生盖万人铸之一人夺之犹不能给况今一人铸之则万人夺之乎虽以阴阳为炭万物为铜役不食之民使不饥之士犹不能足无厌之求也夫欲民殷财阜要在止役禁夺则百姓不劳而足陛下圣德愍海内之忧戚伤天下之艰难欲铸钱齐货以救其敝此犹养鱼沸鼎之中栖鸟烈火之上水木本鱼鸟之所生也用之不时必至燋烂愿陛下宽锲薄之禁后冶铸之议听民庶之谣吟问路叟之所忧瞰三光之文耀视山河之分流天下之心国家大事粲然皆见无有遗惑者矣臣尝诵诗至于鸿雁于野之劳哀勤百堵之事每喟尔长怀中篇而叹近听征夫饥劳之声甚于斯歌是以追悟匹妇吟鲁之忧始于此乎见白驹之意屏营仿徨不能监寐伏念当今地广而不得耕民众而无所食群小竞起进秉国之位鹰扬天下鸟钞求饱吞肌及骨并噬无厌诚恐卒有役夫穷匠起于板筑之间投斤攘臂登高远呼使愁怨之民向应云合八方分崩中夏鱼溃虽方尺之钱何能有救其危犹举函牛之鼎絓纤枯之末诗人所以眷然顾之潸焉出涕者也臣东野狂暗不达大义缘广及之时对过所问知必以身脂鼎镬为天下笑帝竟不铸钱后陶举孝廉除顺阳长县多奸猾陶到官宣募吏民有气力勇猛能以死易生者不拘亡命奸臧于是剽轻剑客之徒过晏等十余人皆来应募陶责其先过要以后效使各结所厚少年得数百人皆严兵待命于是覆案奸轨所发若神以病免吏民思而歌之曰邑然不乐思我刘君何时复来安此下民陶明尚书春秋为之训诂推三家尚书及古文是正文字三百余事名曰中文尚书顷之拜侍御史灵帝宿闻其名数引纳之时巨鹿张角伪托大道妖惑小民陶与奉车都尉乐松议郎袁贡连名上疏言之曰圣王以天下耳目为视听故能无不闻见今张角支党不可胜计前司徒杨赐奏下诏书切&#州郡护送流民会赐去位不复捕录虽会赦令而谋不解散四方私言云角等窃入京师觇视朝政鸟声兽心私共鸣呼州郡忌讳不欲闻之但更相告语莫肯公文宜下明诏重募角等赏以国土有敢回避与之同罪帝殊不悟方诏陶次第春秋条例明年张角反乱海内鼎沸帝思陶言封中陵乡侯三迁尚书令以所举将为尚书难与齐列乞从冗散拜侍中以数切谏为权臣所惮徙为京兆尹到职当出修宫钱直千万陶既清贫而耻以钱买职称疾不听政帝宿重陶才原其罪征拜谏议大夫是时天下日危寇贼方炽陶忧致崩乱复上疏曰臣闻事之急者不能安言心之痛者不能缓声窃见天下前遇张角之乱后遭边章之寇每闻羽书告急之声心灼内热四体惊竦今西羌逆类私署将帅皆多段颎时吏晓习战陈识知山川变诈万端臣常惧其轻出河东冯翊钞西军之后东之函谷据&#高望今果已攻河东恐遂转更豕突上京如是则南道断绝车骑之军孤立关东破胆四方动摇威之不来叫之不应虽有田单陈平之策计无所用臣前驿马上便宜急绝诸郡赋调粪尚可安事付主者留连至今莫肯求问今三郡之民皆以奔亡南出武关北徙壶谷冰骇风散唯恐在后今其存者尚十三四军吏士民悲愁相守民有百步退死之心而无一前&#生之计西寇浸前去营咫尺胡骑分布已至诸陵将军张温天性精勇而主者旦夕迫促军无后殿假令失利其败不救臣自知言数见厌而言不自裁者以为国安则臣蒙其庆国危则臣亦先亡也谨复陈当今要急八事乞须臾之间深垂纳省其八事大较言天下大乱皆由宦官宦官事急共谗陶曰前张角事发诏书示以威恩自此以来各各改悔今者四方安静而陶疾害圣政专言妖孽州郡不上陶何缘知疑陶与贼通情于是收陶下黄门北寺狱掠按日急陶自知必死对使者曰朝廷前封臣云何今反受邪谮恨不与伊吕同俦而以三仁为辈遂闭气而死天下莫不痛之陶着书数十万言又作七曜论匡老子反韩非复孟轲及上书言当世便事条教赋奏书记辩疑凡百余篇  审忠

按后汉书宦者曹节传光和二年时连有灾异郎中梁人审忠以为朱瑀等罪恶所感乃上书曰臣闻理国得贤则安失贤则危故舜有臣五人而天下理汤举伊尹不仁者远陛下即位之初未能万机皇太后念在抚育权时摄政故中常侍苏康管霸应时诛殄太傅陈蕃大将军窦武考其党与志清朝政华容侯朱瑀知事觉露祸及其身遂兴造逆谋作乱王室撞蹋省闼执夺玺绶迫胁陛下聚会群臣离间骨肉母子之恩遂诛蕃武及尹勋等因共割裂城社自相封赏父子兄弟被蒙尊荣素所亲厚布在州郡或登九列或据三司不惟禄重位尊之责而苟营私门多蓄财货缮修第舍连里竟巷盗取御水以作鱼钓车马玩服拟于天家群公卿士杜口吞声莫敢有言州郡牧守承顺风旨辟召选举释贤取愚故虫蝗为之生夷寇为之起天意愤盈积十余年故频岁日食于上地震于下所以谴戒人主欲令觉悟诛鉏无状昔高宗以雉雊之变故获中兴之功近者神祗启悟陛下发赫斯之怒故王甫父子应时馘截路人士女莫不称善若除父母之雠诚怪陛下复忍孽臣之类不悉殄灭昔秦信赵高以危其国吴使刑人身遘其祸虞公抱宝牵马鲁昭见逐干侯以不用宫之奇子家驹以至灭辱今以不忍之恩赦夷族之罪奸谋一成悔亦何及臣为郎十五年皆耳目闻见瑀之所为诚皇天所不复赦愿陛下留漏刻之听裁省臣表扫灭丑类以答天怒与瑀考验有不如言愿受汤镬之诛妻子并徙以绝妄言之路章寝不报  陈耽

按后汉书刘陶传司徒东海陈耽亦以非罪与陶俱死耽以忠正称历位三司光和五年诏公卿以谣言举刺史二千石为民蠹害者时太尉许戫司空张济承望内官受取货赂其宦者子弟宾客虽贪污秽浊皆不敢问而虚&#边远小郡清修有惠化者二十六人吏人诣阙陈诉耽与议郎曹操上言公卿所举率党其私所谓放鸱枭而囚鸾凤其言忠切帝以让戫济由是诸坐谣言征者悉拜议郎宦官怨之遂诬陷耽死狱中  谢弼

按后汉书本传弼字辅宣东郡武阳人也中直方正为乡邑所宗师建宁三年诏举有道之士弼与东海陈敦元菟公孙度俱对策皆除郎中时青蛇见前殿大风拔木诏公卿以下陈得失弼上封事曰臣闻和气应于有德妖异生乎失政上天告谴则王者思其愆政道或亏则奸臣当其罚夫蛇者阴气所生鳞者甲兵之符也鸿范传曰厥极弱时则有蛇龙之孽又荧惑守亢裴回不去法有近臣谋乱发于左右不知陛下所与从容帷幄之内亲信者为谁宜急斥黜以消天戒臣又闻惟虺惟蛇女子之祥伏惟皇太后定策宫闼援立圣明书云父子兄弟罪不相及窦氏之诛岂宜咎延太后幽隔空宫愁感天心如有雾露之疾陛下当何面目以见天下昔周襄王不能敬事其母戎狄逐至交侵孝和皇帝不绝窦氏之恩前世以为美谈礼为人后者为之子今以桓帝为父岂得不以太后为母哉援神契曰天子行孝四夷和平方今边境日蹙兵革蜂起自非孝道何以济之愿陛下仰慕有虞蒸蒸之化俯思凯风慰母之念臣又闻爵赏之设必酬庸勋开国承家小人勿用今功臣久外未蒙爵秩阿母宠私乃享大封大风雨雹亦由于兹又故太傅陈蕃辅相陛下勤身王室夙夜匪懈而见陷群邪一旦诛灭其为酷滥骇动天下门生故吏并离徙锢蕃身已往人百何赎宜还其家属解除禁网夫台宰重器国命所继今之四公唯司空刘宠断断首善余皆素餐致寇之人必有折足覆餗之凶可因灾异并加罢黜征故司空王畅长乐少府李膺并居政事庶灾变可消国祚惟永臣山薮顽暗未达国典策曰无有所隐敢不尽愚用忘讳忌伏惟陛下裁其诛罚左右恶其言出为广陵府丞去官归家中常侍曹节从子绍为东郡太守忿疾于弼遂以它罪收考掠按死狱中时人悼伤焉初平二年司隶校尉赵谦上讼弼忠节求报其怨乃收绍斩之  张钧

按后汉书张让传黄巾既作盗贼糜沸郎中中山张钧上书曰窃惟张角所以能兴兵作乱万人所以乐附之者其源皆由十常侍多放父兄子弟婚亲宾客典据州郡辜榷财利侵掠百姓百姓之冤无所告诉故谋议不轨聚为盗贼宜斩十常侍县头南郊以谢百姓又遣使者布告天下可不须师旅而大寇自消天子以钧章示让等皆免冠徒跣顿首乞自致洛阳诏狱并出家财以助军费有诏皆冠履视事如故帝怒钧曰此真狂子也十常侍固当有一人善者不钧复重上犹如前章辄寝不报诏使廷尉侍御史考为张角道者御史承让等旨遂诬奏钧学黄巾道收掠死狱中  司马直

按后汉书张让传张让赵忠等说帝令敛天下田亩税十钱以修宫室发太原河东狄道诸郡材木及文石每州郡部送至京师黄门常侍辄令谴呵不中者因强折贱买十分顾一因复货之于宦官复不为即受材木遂至腐积宫室连年不成刺史太守复增私调百姓呼嗟凡诏所征求皆令西园驺密约&#号曰中使恐动州郡多受赇赂刺史二千石及茂才孝廉迁除皆责助军修宫钱大郡至二三千万余各有差当之官者皆先至西园谐价然后得去有钱不毕者或至自杀其守清者乞不之官皆迫遣之时巨鹿太守河内司马直新除以有清名减责三百万直被诏怅然曰为民父母而反割剥百姓以称时求吾不忍也辞疾不听行至孟津上书极陈当世之失古今祸败之戒即吞药自杀书奏帝为暂绝修宫钱  费诗

按蜀志本传诗字公举犍为南安人也刘璋时为绵竹令先主攻绵竹时诗先举城降成都既定先主领益州牧以诗为督军从事出为牂牁太守还为州前部司马先主为汉中王遣诗拜关羽为前将军羽闻黄忠为后将军羽怒曰大丈夫终不与老兵同列不肯受拜诗谓羽曰夫立王业者所用非一昔萧曹与高祖少小亲旧而陈韩亡命后至论其班列韩最居上未闻萧曹以此为怨今汉王以一时之功隆崇于汉室然意之轻重宁当与君侯齐乎且王与君侯譬犹一体同休等戚祸福共之愚为君侯不宜计官号之高下爵禄之多少为意也仆一介之使衔命之人君侯不受拜如是便还但相为惜此举动恐有后悔耳羽大感悟遽即受拜后群臣议欲推汉中王称尊号诗上疏曰殿下以曹操父子逼主篡位故乃羇旅万里纠合士众将以讨贼今大敌未克而先自立恐人心疑惑昔高祖与楚约先破秦者王及屠咸阳获子婴犹怀推让况今殿下未出门庭便欲自立邪愚臣诚不为殿下取也由是忤指左迁部永昌从事建兴三年随诸葛亮南行归至汉阳县降人李鸿来诣亮亮见鸿时蒋琬与诗在坐鸿曰闲过孟达许适见王冲从南来言往者达之去就明公切齿欲诛达妻子赖先主不听耳达曰诸葛亮见顾有本末终不尔也尽不信冲言委仰明公无复已已亮谓琬诗曰还都当有书与子度相闻诗进曰孟达小子昔事振威不忠后又背叛先主反复之人何足与书邪亮默然不答亮欲诱达以为外援见与达书曰往年南征岁未及还适与李鸿会于汉阳承知消息慨然永叹以存足下平素之志岂徒空托名荣贵为华离乎呜呼孟子斯实刘封侵陵足下以伤先主待士之义又鸿道王冲造作虚语云足下量度吾心不受冲说寻表明之言追平生之好依依东望故遣有书达得亮书数相交通辞欲叛魏魏遣司马宣王征之即斩灭达亮亦以达无款诚之心故不救助也蒋琬秉政以诗为谏议大夫卒于家  魏一

崔琰

按魏志本传琰字季珪清河东武城人也少朴讷好击剑尚武事年二十三乡移为正始感激读论语韩诗至年二十九乃结公孙方等就郑元受学学未&#徐州黄巾贼攻破北海元与门人到不其山避难时谷籴县乏元罢谢诸生琰既受遣而寇盗充斥西道不通于是周旋青徐兖豫之郊东下寿春南望江湖自去家四年乃归以琴书自娱大将军袁绍闻而辟之时士卒横暴掘发丘垄琰谏曰昔孙卿有言士不素教甲兵不利虽汤武不能以战胜今道路暴骨民未见德宜&#郡县掩胳埋胔示憯怛之爱追文王之仁绍以为骑都尉后绍治兵黎阳次于延津琰复谏曰天子在许民望助顺不如守境述职以宁区宇绍不听遂败于官渡及绍卒二子交争争欲得琰琰称疾固辞由是获罪幽于囹圄赖阴夔陈琳营救得免太祖破袁氏领冀州牧辟琰为别驾从事谓琰曰昨案户籍可得三十万众故为大州也琰对曰今天下分崩九州幅裂二袁兄弟亲寻干戈冀方蒸庶暴骨原野未闻王师仁声先路存问风俗救其涂炭而校计甲兵唯此为先斯岂鄙州士女所望于明公哉太祖改容谢之于时宾客皆伏失色太祖征并州留琰傅文帝于邺世子仍出田猎变易服乘志在驱逐琰书谏曰盖闻盘于游田书之所戒鲁隐观鱼春秋讥之此周孔之格言二经之明义殷鉴夏后诗称不远子卯不乐礼以为忌此又近者之得失不可不深察也袁族富强公子宽放盘游滋侈义声不闻哲人君子俄有色斯之志熊罴壮士堕于吞噬之用固所以拥徒百万跨有河朔无所容足也今邦国殄瘁惠康未洽士女企踵所思者德况公亲御戎马上下劳惨世子宜遵大路慎以行正思经国之高略内鉴近戒外扬远节深惟储副以身为宝而猥袭虞旅之贱服忽驰骛而陵险志雉兔之小娱忘社稷之为重斯诚有识所以恻心也唯世子燔翳捐褶以塞众望不令老臣获罪于天世子报曰昨奉嘉命惠示雅数欲使燔翳捐褶翳已坏矣褶亦去焉后有此比蒙复诲诸太祖为丞相琰复为东西曹掾属征事初授东曹时教曰君有伯夷之风史鱼之直贪夫慕名而清壮士尚称而厉斯可以率时者已故授东曹往践厥职魏国初建拜尚书时未立太子临灾侯植有才而爱太祖狐疑以函令密访于外唯琰露板答曰盖闻春秋之义立子以长加五官将仁孝聪明宜承正统琰以死守之植琰之兄女婿也太祖贵其公亮喟然叹息迁中尉琰声姿高畅眉目疏朗须长四尺甚有威重朝士瞻望而太祖亦敬惮焉琰尝荐巨鹿杨训虽才好不足而清贞守道太祖即礼辟之后太祖为魏王训发表称赞功伐褒述盛德时人或笑训希世浮伪谓琰为失所举琰从训取表草视之与训书曰省表事佳耳时乎时乎会当有变时琰本意讥论者好谴呵而不寻情理也有白琰此书傲世怨谤者太祖怒曰谚言生女耳耳非佳语会当有变时意指不逊于是罚琰为徒隶使人视之辞色不挠太祖令曰琰虽见刑而通宾客门若市人对宾客&#须直视若有所瞋遂赐琰死始琰与司马朗善晋宣王方壮琰谓朗曰子之弟聪哲明允刚断英跱殆非子之所及也朗以为不然而琰每秉此论琰从弟林少无名望虽姻族犹多轻之而琰常曰此所谓大器晚成者也终必远至涿郡孙礼卢毓始入军府琰又名之曰孙疏亮亢烈刚简能断卢清警明理百炼不消皆公才也后林礼毓咸至鼎辅及琰友人公孙方宋阶早卒琰抚其遗孤恩若己子其鉴识笃义类皆如此初太祖性忌有所不堪者鲁国孔融南阳许攸娄圭皆以恃旧不虔见诛而琰最为世所痛惜至今冤之  鲍勋

按魏志本传勋字叔业泰山平阳人也汉司隶校尉鲍宣九世孙宣后嗣有从上党徙泰山者遂家焉勋父信灵帝时为骑都尉大将军何进遣东募兵后为济北相协规太祖身以遇害语在董卓传武帝纪建安十七年太祖追录信功表封勋兄卲新都亭侯辟勋丞相掾二十二年立太子以勋为中庶子徙黄门侍郎出为魏郡西部都尉太子郭夫人弟为曲周县吏断盗官布法应弃市太祖时在谯太子留邺数手书为之请罪勋不敢擅纵具列上勋前在东宫守正不挠太子固不能悦及重此事恚望滋甚会郡界休兵有失期者密&#中尉奏免勋官久之拜侍御史延康元年太祖崩太子即王位勋以驸马都尉兼侍中文帝受禅勋每陈今之所急唯在军农宽惠百姓台榭苑囿宜以为后文帝将出游猎勋停车上疏曰臣闻五帝三王靡不明本立教以孝治天下陛下仁圣恻隐有同古烈臣冀当继踪前代令万世可则也如何在谅暗之中修驰骋之事乎臣冒死以闻唯陛下察焉帝手毁其表而竟行猎中道顿息问侍臣曰猎之为乐何如八音也侍中刘对曰猎胜于乐勋抗辞曰夫乐上通神明下和人理隆治致化万邦咸乂故移风易俗莫善于乐况猎暴华盖于原野伤生育之至理栉风沐雨不以时隙哉昔鲁隐观鱼于棠春秋讥之虽陛下以为务愚臣所不愿也因奏刘佞谀不忠阿顺陛下过戏之言昔梁丘据取媚于遄台之谓也请有司议罪以清皇朝帝怒作色罢还即出勋为右中郎将黄初四年尚书令陈群仆射司马宣王并举勋为宫正宫正即御史中丞也帝不得已而用之百寮严惮罔不肃然六年秋帝欲征吴群臣大议勋面谏曰王师屡征而未有所克者盖以吴蜀唇齿相依凭阻山水有难拔之势故也往年龙舟飘荡隔在南岸圣躬蹈危臣下破胆此时宗庙几至倾覆为百世之戒今又劳兵袭远日费千金中国虚耗令黠寇玩威臣窃以为不可帝益忿之左迁勋为治书执法帝从寿春还屯陈留郡界太守孙邕见出过勋时营垒未成但立标埒邕邪行不从正道军营令史刘曜欲推之勋以堑垒未成解止不举大军还洛阳曜有罪勋奏绌遣而曜密表勋私解邕事诏曰勋指鹿作马收付廷尉廷尉法议正刑五岁三官驳依律罚金二斤帝大怒曰勋无活分而汝等敢纵之收三官已下付刺奸当令十鼠同穴太尉锺繇司徒华歆镇军大将军陈群侍中辛毗尚书卫臻守廷尉高柔等并表勋父信有功于太祖求请勋罪帝不许遂诛勋勋内行既修廉而能施死之日家无余财后二旬文帝亦崩莫不为勋叹恨  霍性

按魏志文帝本纪注魏略曰王将出征度支中郎将新平霍性上疏谏曰臣闻文王与纣之事是时天下括囊无咎凡百君子莫肯用讯今大王体则乾坤广开四聪使贤愚各建所规伏唯先王功无与比而今能言之类不称为德故圣人曰得百姓之欢心兵书曰战危事也是以六国力战强秦承弊幽王不争周道用兴愚谓大王且当委重本朝而守其雌抗威虎卧功业可成而今创基便复起兵兵者凶器必有凶扰扰则思乱乱出不意臣谓此危危于累卵昔夏启隐神三年易有不远而复论有不惮改诚愿大王揆古察今深谋远虑与三事大夫算其长短臣沐浴先王之遇又初改政复受重任虽知言触龙鳞阿谀近福窃感所诵危而不持奏通帝怒遣刺奸就考竟杀之既而悔之追原不及  辛毗

按魏志本传毗字佐治颍川阳翟人也其先建武中自陇西东迁毗随兄评从袁绍太祖为司空辟毗毗不得应命及袁尚攻兄谭于平原谭使毗诣太祖求和太祖将征荆州次于西平毗见太祖致谭意太祖大悦后数日更欲先平荆州使谭尚自相弊他日置酒毗望太祖色知有变以语郭嘉嘉白太祖太祖谓毗曰谭可信尚必可克不毗对曰明公无问信与诈也直当论其势耳袁氏本兄弟相伐非谓他人能间其间乃谓天下可定于己也今一旦求救于明公此可知也显甫见显思困而不能取此力竭也兵革败于外谋臣诛于内兄弟谗阋国分为二连年战伐而介胄生虮虱加以旱蝗饥馑并臻国无囷仓行无裹粮天灾应于上人事困于下民无愚智皆知土崩瓦解此乃天亡尚之时也兵法称有石城汤池带甲百万而无粟者不能守也今往攻邺尚不还救即不能自守还救即谭踵其后以明公之威应困穷之敌击疲弊之寇无异迅风之振秋叶矣天以袁尚与明公明公不取而伐荆州荆州丰乐国未有衅仲虺有言取乱侮亡方今二袁不务远略而内相图可谓乱矣居者无食行者无粮可谓亡矣朝不谋夕民命靡继而不绥之欲待他年他年或登又自知亡而改修厥德失所以用兵之要矣今因其请救而抚之利莫大焉且四方之寇莫大于河北河北平则六军盛而天下震太祖曰善乃许谭平次于黎阳明年攻邺克之表毗为议郎久之太祖遣都护曹洪平下辩使毗与曹休参之令曰昔高祖贪财好色而良平匡其过失今佐治文烈忧不轻矣军还为丞相长史文帝践祚迁侍中赐爵关内侯时议改正朔毗以魏氏遵舜禹之统应天顺民至于汤武以战伐定天下乃改正朔孔子曰行夏之时左氏传曰夏数为得天正何必期于相反帝善而从之帝欲徙冀州士家十万户实河南时连蝗民饥群司以为不可而帝意甚盛毗与朝臣俱求见帝知其欲谏作色以见之皆莫敢言毗曰陛下欲徙士家其计安出帝曰卿谓我徙之非邪毗曰诚以为非也帝曰吾不与卿共议也毗曰陛下不以臣不肖置之左右&#之谋议之官安得不与臣议邪臣所言非私也乃社稷之虑也安得怒臣帝不答起入内毗随而引其裾帝遂奋衣不还良久乃出曰佐治卿持我何太急邪毗曰今徙既失民心又无以食也帝遂徙其半尝从帝射雉帝曰射雉乐哉毗曰于陛下甚乐而于群下甚苦帝默然后遂为之稀出上军大将军曹真征朱然于江陵毗行军师还封广平亭侯帝欲大兴军征吴毗谏曰吴楚之民险而难御道隆后服道洿先叛自古患之非徒今也今陛下祚有海内夫不宾者其能久乎昔尉佗称帝子阳僭号历年未几或臣或诛何则违逆之道不久全而大德无所不服也方今天下新定土广民稀夫庙算而后出军犹临事而惧况今庙算有阙而欲用之臣诚未见其利也先帝屡起锐师临江而旋今六军不增于故而复循之此未易也今日之计莫若修范蠡之养民法管仲之寄政则充国之屯田明仲尼之怀远十年之中强壮未老童&#胜战兆民知义将士思奋然后用之则役不再举矣帝曰如卿意更当以寇遗子孙邪毗对曰昔周文王以纣遗武王惟知时也苟时未可容得已乎帝竟伐吴至江而还明帝即位进封颍乡侯邑三百户时中书监刘放令孙资见信于主制断时政大臣莫不交好而毗不与往来毗子敞谏曰今刘孙用事众皆影附大人宜小降意和光同尘不然必有谤言毗正色曰主上虽未称聪明不为暗劣吾之立身自有本末就与刘孙不平不过令吾不作三公而已何危害之有焉有大丈夫欲为公而毁其高节者邪&#从仆射毕轨表言尚书仆射王思精勤旧吏忠亮计略不如辛毗毗宜代思帝以访放资放资对曰陛下用思者诚欲取其效力不贵虚名也毗实亮直然性刚而专圣虑所当深察也遂不用出为卫尉帝方修殿舍百姓劳役毗上疏曰窃闻诸葛亮讲武治兵而孙权市马辽东量其意指似欲相左右备豫不虞古之善政而今者宫室大兴加连年谷麦不收诗云民亦劳止迄可小康惠此中国以绥四方唯陛下为社稷计帝报曰二敌未灭而治宫室直谏者立名之时也夫王者之都当及民劳兼办使后世无所复增是萧何为汉规摹之略也今卿为魏重臣亦宜解其大归帝又欲平北芒令于其上作台观则见孟津毗谏曰天地之性高高下下今而反之既非其理加以损费人功民不堪役且若九河盈溢洪水为害而丘陵皆夷将何以御之帝乃止青龙二年诸葛亮率众出渭南先是大将军司马宣王数请与亮战明帝终不听是岁恐不能禁乃以毗为大将军军师使持节六军皆肃准毗节度莫敢犯违亮卒复还为卫尉薨谥曰肃侯子敞嗣

谏诤部名臣列传四

魏二

杨阜

按魏志本传阜字义山天水冀人也以州从事为牧韦端使诣许拜安定长史阜还关右诸将问袁曹胜败孰在阜曰袁公宽而不断好谋而少决不断则无威少决则失后事今虽强终不能成大业曹公有雄才远略决机无疑法一而兵精能用度外之人所任各尽其力必能济大事者也长史非其好遂去官而端征为太仆其子康代为刺史辟阜为别驾察孝廉辟丞相府州表留参军事马超之战败渭南也走保诸戎太祖追至安定而苏伯反河间将引军东还阜时奉使言于太祖曰超有信布之勇甚得羌胡心西州畏之若大军还不严为之备陇上诸郡非国家之有也太祖善之而军还仓卒为备不周超率众戎渠帅以击陇上郡县陇上郡县皆应之惟冀城奉州郡以固守超尽兼陇右之众而张鲁又遣大将杨昂以助之凡万余人攻城阜率国士大夫及宗族子弟胜兵者千余人使从弟岳于城上作偃月营与超接战自正月至八月拒守而救兵不至州遣别驾阎温循水潜出求救为超所杀于是刺史太守失色始有降超之计阜流涕谏曰阜等率父兄子弟以义相励有死无二田单之守不固于此也弃垂成之功陷不义之名阜以死守之遂号哭刺史太守卒遣人请和开城门迎超超入拘岳于冀使杨昂杀刺史太守阜内有报超之志而未得其便顷之阜以丧妻求葬假阜外兄姜叙屯历城阜少长叙家见叙母及叙说前在冀中时事歔欷悲甚叙曰何为乃尔阜曰守城不能完君亡不能死亦何面目以视息于天下马超背父叛君虐杀州将岂独阜之忧责一州士大夫皆蒙其耻君拥兵专制而无讨贼心此赵盾所以书杀君也超强而无义多衅易图耳叙母慨然&#从阜计计定外与乡人姜隐赵昂尹凤姚琼孔信武都人李俊王灵结谋定讨超约使从弟谟至冀语岳并结安定梁宽南安赵衢庞恭等约誓既明十七年九月与叙起兵于卤城超闻阜等兵起自将出而衢宽等解岳闭冀城门讨超妻子超袭历城得叙母叙母骂之曰汝背父之逆子杀君之杰贼天地岂久容汝而不早死敢以面目视人乎超怒杀之阜与超战身被五创宗族兄弟死者七人超遂南奔张鲁陇右平定太祖封讨超之功侯者十一人赐阜爵关内侯阜让曰阜君存无扞难之功君亡无死节之效于义当绌于法当诛超又不死无宜苟荷爵禄太祖报曰君与群贤共建大功西土之人以为美谈子贡辞赏仲尼谓之止善君其剖心以顺国命姜叙之母劝叙早发明智乃尔虽杨敞之妻盖不过此贤哉贤哉良史纪录必不坠于地矣太祖征汉中以阜为益州刺史还拜金城太守未发转武都太守郡滨蜀汉阜请依龚遂故事安之而已会刘备遣张飞马超等从沮道趣下辩而氐雷定等七部万余落反应之太祖遣都护曹洪御超等超等退还洪置酒大会令女倡着罗縠之衣蹋鼓一坐皆笑阜厉声责洪曰男女之别国之大节何有于广坐之中裸女人形体虽桀纣之乱不甚于此遂奋衣辞出洪立罢女乐请阜还坐肃然惮焉又刘备取汉中以逼下辩太祖以武都孤远欲移之恐吏民恋土阜威信素着前后徙民氐使居京兆扶风天水界者万余户徙郡小槐里百姓襁负而随之为政举大纲而已下不忍欺也文帝问侍中刘等武都太守何如人也皆称阜有公辅之节未及用会帝崩在郡十余年征拜城门校尉阜常见明帝着帽被缥绫半&#袖阜问帝曰此于礼何法服也帝默然不答自是不法服不以见阜迁将作大匠时初治宫室发美女以充后庭数出入弋猎秋大雨震电多杀鸟雀阜上疏曰臣闻明主在上群下尽辞尧舜圣德求非索谏大禹勤功务卑宫室成汤遭旱归咎责己周文刑于寡妻以御家邦汉文躬行节俭身衣弋绨此皆能昭令问贻厥孙谋者也伏惟陛下奉武皇帝开拓之大业守文皇帝克终之元绪诚宜思齐往古圣贤之善治总观季世放荡之恶政所谓善治者务俭约重民力也所谓恶政者从心恣欲触情而发也惟陛下稽古世代之初所以明赫及季世所以衰弱至于泯灭近览汉末之变足以动心诫惧矣曩使桓灵不废高祖之法文景之恭俭太祖虽有神武于何所施其能邪而陛下何由处斯尊哉今吴蜀未定军旅在外愿陛下动则三思虑而后行重慎出入以往鉴来言之若轻成败甚重顷者天雨又多卒暴雷电非常至杀鸟雀天地神明以王者为子也政有不当则见灾谴克己内讼圣人所记惟陛下虑患无形之外慎明纤微之初法汉孝文出惠帝美人令得自嫁顷所调送小女远闻不令宜为后图诸所缮治务从约节书曰九族既睦协和万国事思厥宜以从中道精心计谋省息费用吴蜀以定尔乃上安下乐九亲熙熙如此以往祖考心欢尧舜其犹病诸今宜开大信于天下以安众庶以示远人时雍丘王植怨于不齿藩国至亲法禁峻密故阜又陈九族之义焉诏报曰间得密表先陈往古明王圣主以讽暗政切至之辞款诚笃实退思补过将顺匡救备至悉矣览思苦言吾甚嘉之后迁少府是时大司马曹真伐蜀遇雨不进阜上疏曰昔文王有赤乌之符而犹日仄不暇食武王白鱼入舟君臣变色而动得吉瑞犹尚忧惧况有灾异而不战者哉今吴蜀未平而天屡降变陛下宜深有以专精应答侧席而坐思示远以德绥迩以俭间者诸军始进便有天雨之患稽阂山险以积日矣转运之劳担负之苦所费以多若有不继必违本图传曰见可而进知难而退军之善政也徒使六军困于山谷之间进无所略退又不得非主兵之道也武王还师殷卒以亡知天期也今年凶民饥宜发明诏损膳减服技巧珍玩之物皆可罢之昔邵信臣为少府于无事之世而奏罢浮食今者军用不足益宜节度帝即召诸军还后诏大议政治之不便于民者阜议以为致治在于任贤兴国在于务农若舍贤而任所私此忘治之甚者也广开宫馆高为台榭以妨民务此害农之甚者也百工不敦其器而竞作奇巧以合上欲此伤本之甚者也孔子曰苛政甚于猛虎今守功文俗之吏为政不通治体苟好烦苛此乱民之甚者也当今之急宜去四甚并诏公卿郡国举贤良方正敦朴之士而选用之此亦求贤之一端也阜又上疏欲省宫人诸不见幸者乃召御府吏问后宫人数吏守旧令对曰禁密不得宣露阜怒杖吏一百数之曰国家不与九卿为密反与小吏为密乎帝闻而愈敬惮阜帝爱女淑未期而夭帝痛之甚追封平原公主立庙洛阳葬于南陵将自临送阜上疏曰文皇帝武宣皇后崩陛下皆不送葬所以重社稷备不虞也何至孩抱之赤子而可送葬也哉帝不从帝既新作许宫又营洛阳宫殿观阁阜上疏曰尧尚茅茨而万国安其居禹卑宫室而天下乐其业及至殷周或堂崇三尺度以九筵耳古之圣帝明王未有极宫室之高丽以雕弊百姓之财力者也桀作琁室象廊纣为倾宫鹿台以丧其社稷楚灵以筑章华而身受其祸秦始皇作阿房而殃及其子天下叛之二世而灭夫不度万民之力以从耳目之欲未有不亡者也陛下当以尧舜禹汤文武为法则夏桀殷纣楚灵秦皇为深诫高高在上实监后德慎守天位以承祖考巍巍大业犹恐失之不夙夜敬止允恭恤民而乃自暇自逸惟宫台是侈是饰必有颠覆危亡之祸易曰丰其屋蔀其家窥其户&#其无人王者以天下为家言丰屋之祸至于家无人也方今二敌合从谋危宗庙十万之军东西奔走边境无一日之娱农夫废业民有饥色陛下不以是为忧而营作宫室无有已时使国亡而臣可以独存臣又不言也君作元首臣为股肱存亡一体得失同之孝经曰天子有争臣七人虽无道不失其天下臣虽驽怯敢忘争臣之义言不切至不足以感寤陛下陛下不察臣言恐皇祖烈考之祚将坠于地使臣身死有补万一则死之日犹生之年也谨叩棺沐浴伏俟重诛奏御天子感其忠言手笔诏答每朝廷会议阜常侃然以天下为己任数谏争不听乃屡乞逊位未许会卒家无余财孙豹嗣  高堂隆按魏志本传隆字升平泰山平阳人鲁高堂生后也少为诸生泰山太守薛悌命为督邮郡督军与悌争论名悌而呵之隆按剑叱督军曰昔鲁定见侮仲尼历阶赵弹秦筝相如进缶临臣名君义之所讨也督军失色悌惊起止之后去吏避地济南建安十八年太祖召为丞相军议掾后为历城侯徽文学转为相徽遭太祖丧不哀反游猎驰骋隆以义正谏甚得辅导之节黄初中为堂阳长以选为平原王傅王即尊位是为明帝以隆为给事中博士驸马都尉帝初践阼群臣或以为宜飨会隆曰唐虞有遏密之哀高宗有不言之思是以至德雍熙光于四海以为不宜为会帝敬纳之迁陈留太守犊民酉牧年七十余有至行举为计曹掾帝嘉之特除郎中以显焉征隆为散骑常侍赐爵关内侯青龙中大治殿舍西取长安大钟隆上疏曰昔周景王不仪刑文武之明德忽公旦之圣制既铸大钱又作大钟单穆公谏而弗听伶州鸠对而弗从遂迷不返周德以衰良史记焉以为永鉴然今之小人好说秦汉之奢靡以荡圣心求取亡国不度之器劳役费损以伤德政非所以兴礼乐之和保神明之休也是日帝幸上方隆与卞兰从帝以隆表授兰使难隆曰兴衰在政乐何为也化之不明岂钟之罪隆曰夫礼乐者为治之大本也故箫韶九成凤凰来仪雷鼓六变天神以降政是以平刑是以错和之至也新声发响商辛以陨大钟既铸周景以弊存亡之机恒由斯作安在废兴之不阶也君举必书古之道也作而不法何以示后圣王乐闻其阙故有箴规之道忠臣愿竭其节故有匪躬之义也帝称善迁侍中犹领太史令崇华殿灾诏问隆此何咎于礼宁有祈禳之义乎隆对曰夫灾变之法皆所以明教戒也惟率礼修德可以胜之易传曰上不俭下不节孽火烧其室又曰君高其台天火为灾此人君苟饰宫室不知百姓穷竭故天应之以旱火从高殿起也上天降鉴故谴告陛下陛下宜增崇人道以答天之意昔太戊有桑谷生于朝武丁有雊雉登于鼎皆闻灾恐惧侧身修德三年之后远夷朝贡故号之曰中宗高宗此则前代之明鉴也今案旧史灾火之发皆以台榭宫室为诫然今宫室之所以广者实由宫人猥多之故宜简择留其淑懿如周之制罢省其余此则祖己之所以训高宗高宗之所以享远号也诏问隆吾闻汉武帝时柏梁灾而大起宫殿以厌之其义云何隆对曰臣闻西京柏梁既灾越巫陈方建章是经以厌火祥乃夷越之巫所为非圣贤之明训也五行志曰柏梁灾其后有江充巫蛊卫太子事如志之言越巫建章无所厌也孔子曰灾者修类应行精祲相感以戒人君是以圣主睹灾责躬退而修德以消复之今宜罢散民役宫室之制务从约节内足以待风雨外足以讲礼仪清埽所灾之处不敢于此有所立作萐莆嘉禾必生此地以报陛下虔恭之德岂可疲民之力竭民之财实非所以致符瑞而怀远人也帝遂复崇华殿时郡国有九龙见故改曰九龙殿陵霄阙始构有鹊巢其上帝以问隆对曰诗云惟鹊有巢惟鸠居之今兴宫室起陵霄阙而鹊巢之此宫室未成身不得居之象也天意若曰宫室未成将有他姓制御之斯乃上天之戒也夫天道无亲惟与善人不可不深防不可不深虑夏商之季皆继体也不钦承上天之明命惟谗谄是从废德适欲故其亡也忽焉太戊武丁睹灾竦惧祗承天戒故其兴也勃焉今若休罢百役俭以足用增崇德政动遵帝则除普天之所患兴兆民之所利三王可四五帝可六岂惟殷宗转祸为福而已哉臣备腹心苟可以繁祉圣躬安存社稷臣虽灰身破族犹生之年也岂惮忤逆之灾而令陛下不闻至言乎于是帝改容动色是岁有星孛于大辰隆上疏曰凡帝王徙都立邑皆先定天地社稷之位敬恭以奉之将营宫室则宗庙为先厩库为次居室为后今圜丘方泽南北郊明堂社稷神位未定宗庙之制又未如礼而崇饰居室士民失业外人咸云宫人之用与兴戎军国之费所尽略齐民不堪命皆有怨怒书曰天聪明自我民聪明天明畏自我民明威舆人作颂则向以五福民怒吁嗟则威以六极言天之赏罚随民言顺民心也是以临政务在安民为先然后稽古之化格于上下自古及今未尝不然也夫采椽卑宫唐虞大禹之所以垂皇风也玉台琼室夏癸商辛之所以犯昊天也今之宫室实违礼度乃更建立九龙华饰过前天彗章灼始起于房心犯帝坐而干紫微此乃皇天子爱陛下是以发教戒之象始卒皆于尊位殷勤郑重欲必觉寤陛下斯乃慈父恳切之训宜崇孝子祗耸之礼以率先天下以昭示后昆不宜有忽以重天怒时军国多事用法深重隆上疏曰夫拓迹垂统必俟圣明辅世匡治亦须良佐用能庶绩其凝而品物康乂也夫移风易俗宣明道化使四表同风回首面内德教光熙九服慕义固非俗吏之所能也今有司务纠刑书不本大道是以刑用而不措俗弊而不敦宜崇礼乐班叙明堂修三雍大射养老营建郊庙尊儒士举逸民表章制度改正朔易服色布恺悌尚俭素然后备礼封禅归功天地使雅颂之声盈于六合缉熙之化流于后嗣斯盖至治之美事不朽之贵业也然九域之内可揖让而治尚何忧哉不正其本而救其末譬犹棼丝非政理也可命群公卿士通儒造具其事以为典式隆又以为改正朔易服色殊徽号异器械自古帝王所以神明其政变民耳目故三春称王明三统也于是敷演旧章奏而改焉帝从其议改青龙五年春三月为景初元年孟夏四月服色尚黄牺牲用白从地正也迁光禄勋帝愈增崇宫殿雕饰观阁凿太行之石英采谷城之文石起景阳山于芳林之园建昭阳殿于太极之北铸作黄龙凤皇奇伟之兽饰金墉陵云台陵霄阙百役繁兴作者万数公卿以下至于学生莫不展力帝乃躬自掘土以率之而辽东不朝悼皇后崩天作淫雨冀州水出漂没民物隆上疏切谏曰盖天地之大德曰生圣人之大宝曰位何以守位曰仁何以聚人曰财然则士民者乃国家之镇也谷帛者乃士民之命也谷帛非造化不育非人力不成是以帝耕以劝农后桑以成服所以昭事上帝告虔报施也昔在伊唐世值阳九厄运之会洪水滔天使鲧治之绩用不成乃举文命随山刊木前后历年二十二载灾眚之甚莫过于彼力役之兴莫久于此尧舜君臣南面而已禹敷九州庶士庸勋各有等差君子小人物有服章今无若时之急而使公卿大夫并与厮徒共供事役闻之四夷非嘉声也垂之竹帛非令名也是以有国有家者近取诸身远取诸物妪煦养育故称恺悌君子民之父母今上下劳役疾病凶荒耕稼者寡饥馑荐臻无以卒岁宜加愍恤以救其困臣观在昔书籍所载天人之际未有不应也是以古先哲王畏上天之明命循阴阳之逆顺矜矜业业惟恐有违然后治道用兴德与神符灾异既发惧而修政未有不延期流祚者也爰及末叶暗君荒主不崇先王之令轨不纳正士之直言以遂其情志恬忽变戒未有不寻践祸难至于颠覆者也天道既着请以人道论之夫六情五性同在于人嗜欲廉贞各居其一及其动也交争于心欲强质弱则纵滥不禁精诚不制则放溢无极夫情之所在非好则美而美好之集非人力不成非谷帛不立情苟无极则人不堪其劳物不充其求劳求并至将起祸乱故不割情无以相供仲尼云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由此观之礼义之制非苟拘分将以远害而兴治也今吴蜀二贼非徒白地小卤聚邑之寇乃据险乘流跨有士众僭号称帝欲与中国争衡今若有人来告权备并修德政复履清俭轻省租赋不治玩好动咨耆贤事遵礼度陛下闻之岂不惕然恶其如此以为难卒讨灭而为国忧乎若使告者曰彼二贼并为无道崇侈无度役其士民重其征赋下不堪命吁嗟日甚陛下闻之岂不勃然忿其困我无辜之民而欲速加之诛其次岂不幸彼疲弊而取之不难乎苟如此则可易心而度事义之数亦不远矣且秦始皇不筑道德之基而筑阿房之宫不忧萧墙之变而修长城之役当其君臣为此计也亦欲立万世之业使子孙长有天下岂意一朝匹夫大呼而天下倾覆哉故臣以为使先代之君知其所行必将至于败则弗为之矣是以亡国之主自谓不亡然后至于亡贤圣之君自谓将亡然后至于不亡昔汉文帝称为贤主躬行约俭惠下养民而贾谊方之以为天下倒县可为痛哭者一可为流涕者二可为长太息者三况今天下雕弊民无儋石之储国无终年之畜外有强敌六军暴边内兴土功州郡骚动若有寇警则臣惧版筑之士不能投命卤庭矣又将吏奉禄稍见折减方之于昔五分居一诸受休者又绝廪赐不应输者今皆出半此为官入兼多于旧其所出与参少于昔而度支经用更每不足牛肉小赋前后相继反而推之凡此诸费必有所在且夫禄赐谷帛人主所以惠养吏民而为之司命者也若今有废是夺其命矣既得之而又失之此生怨之府也周礼天府掌九伐之则以给九式之用入有其分出有其所不相干乘而用各足各足之后乃以式贡之余供王玩好又上用财必考于司会今陛下所与共坐廊庙治天下者非三司九列则台阁近臣皆腹心造膝宜在无讳若见丰省而不敢以告从命奔走惟恐不胜是则具臣非鲠辅也昔李斯教秦二世曰为人主而不恣睢命之曰天下桎梏二世用之秦国以覆斯亦灭族是以史迁议其不正谏而为世诫书奏帝览焉谓中书监令曰观隆此奏使朕惧哉隆疾笃口占上疏曰曾子有疾孟敬子问之曾子曰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臣寝疾病有增无损常惧奄忽忠款不昭臣之丹诚岂惟曾子愿陛下少垂省览涣然改往事之过谬勃然兴来事之渊塞使神人向应殊方慕义四灵效珍玉衡曜精则三王可迈五帝可越非徒继体守文而已也臣尝疾世主莫不思绍尧舜汤武之治而蹈踵桀纣幽厉之迹莫不嗤笑季世惑乱亡国之主而不登践虞夏殷周之轨悲夫以若所为求若所欲犹缘木求鱼煎水作冰其不可得明矣寻观三代之有天下也圣贤相承历载数百尺土莫非其有一民莫非其臣万国咸宁九有有截鹿台之金巨桥之粟无所用之仍旧南面夫何为哉然癸辛之徒恃其旅力知足以拒谏才足以饰非谄谀是尚台观是崇淫乐是好倡优是说作靡靡之乐安濮上之音上天不蠲眷然回顾宗国为墟不夷于隶纣县白旗桀放鸣条天子之尊汤武有之岂伊异人皆明王之胄也且当六国之时天下殷炽秦既兼之不修圣道乃构阿房之宫筑长城之守矜夸中国威服百蛮天下震竦道路以目自谓本枝百叶永垂洪晖岂悟二世而灭社稷崩圮哉近汉孝武乘文景之福外攘夷狄内兴宫殿十余年间天下嚣然乃信越巫怼天迁怒起建章之宫千门万户卒致江充妖蛊之变至于宫室乖离父子相残殃咎之毒祸流数世臣观黄初之际天兆其戒异类之鸟育长燕巢口爪胸赤此魏室之大异也宜防鹰扬之臣于萧墙之内可选诸王使君国典兵往往&#跱镇抚皇畿翼亮帝室昔周之东迁晋郑是依汉吕之乱实赖朱虚斯盖前代之明鉴夫皇天无亲惟德是辅民咏德政则延期过历下有怨叹掇录授能由此观之天下之天下非独陛下之天下也臣百疾所锺气力稍微辄自舆出归还里舍若遂沈沦魂而有知结草以报诏曰生廉侔伯夷直过史鱼执心坚白謇謇匪躬如何微疾未除退身里舍昔邴吉以阴德疾除而延寿贡禹以守节疾笃而济愈生其强饭专精以自持隆卒遗令薄葬敛以时服初太和中中护军蒋济上疏曰宜遵古封禅诏曰闻济斯言使吾汗出流足事寝历岁后遂议修之使隆撰其礼仪帝闻隆没叹息曰天不欲成吾事高堂生舍我亡也子琛嗣  栈潜

按魏志高堂隆传任城栈潜字彦皇太祖世历县令尝督守邺城时文帝为太子耽乐田猎晨出夜还潜谏曰王公设险以固其国都城禁卫用戒不虞大雅云宗子维城无俾城坏又曰犹之未远是用大谏若逸于游田晨出昏归以一日从禽之娱而忘无垠之衅愚窃惑之太子不悦然自后游出差简黄初中文帝将立郭贵嫔为皇后潜上疏谏语在后妃传明帝时众役并兴戚属疏斥潜上疏曰天生蒸民而树之君所以覆焘群生熙育兆庶故方制四海匪为天子裂土分疆匪为诸侯也始自三皇爰暨唐虞咸以博济加于天下醇德以洽黎元赖之三王既微降逮于汉治日益少丧乱弘多自时厥后亦罔克乂太祖浚哲神武芟除暴乱克复王纲以开帝业文帝受天明命廓恢皇基践阼七载每事未遑陛下圣德纂承洪绪宜崇晏安与民休息而方隅匪宁征夫远戍有事海外县旌万里六军骚动水陆转运百姓舍业日费千金大兴殿舍功作万计徂来之松刊山穷谷怪石碔砆浮于河淮都圻之内尽为甸服当供&#秸铚粟之调而为苑囿择禽之府盛林莽之秽丰鹿兔之薮伤害农功地繁茨棘灾疫流行民物大溃上减和气嘉禾不植臣闻文王作丰经始勿亟百姓子来不日而成灵沼灵囿与民共之今宫观崇侈雕镂极妙忘有虞之总期思殷辛之琼室禁地千里举足投网丽拟阿房役百干溪臣恐民力雕尽下不堪命也昔秦殽函以制六合自以德高三皇功兼五帝欲号谥至万叶而二世颠覆愿为黔首由枝干既杌本实先拔也盖圣王之御世也克明俊德庸勋亲亲俊乂在官则功业可隆亲亲显用则安危同忧深根固本并为干翼虽历盛衰内外有辅昔成王幼冲未能莅政周吕召毕并在左右今既无卫侯康叔之监分陕所任又非旦奭东宫未建天下无副愿陛下留心关塞永保无极则海内幸甚后为燕中尉辞疾不就卒  蒋济按魏志本传济字子通楚国平阿人也仕郡计吏州别驾建安十三年孙权率众围合肥时大军征荆州遇疾疫唯遣将军张喜单将千骑过领汝南兵以解围颇复疾疫济乃密白刺史伪得喜书云步骑四万已到雱娄遣主簿迎喜三部使赍书语城中守将一部得入城二部为贼所得权信之遽烧围走城用得全明年使于谯太祖问济曰昔孤与袁本初对官渡徙燕白马民民不得走贼亦不敢钞今欲徙淮南民何如济对曰是时兵弱贼强不徙必失之自破袁绍北拔柳城南向江汉荆州交臂威震天下民无他志然百姓怀土实不乐徙惧必不安太祖不从而江淮间十余万众皆惊走吴后济使诣邺太祖迎见大笑曰本但欲使避贼乃更驱尽之拜济丹阳太守大军南征还以温恢为扬州刺史济为别驾令曰季子为臣吴宜有君今君还州吾无忧矣民有诬告济为谋叛主率者太祖闻之有令与左将军于禁沛相封仁等曰蒋济宁有此事有此事吾为不知人也此必愚民乐乱妄引之耳促理出之辟为丞相主簿西曹属令曰舜举皋陶不仁者远臧否得中望于贤属矣关羽围樊襄阳太祖以汉帝在许近贼欲徙都司马宣王及济说太祖曰于禁等为水所没非战攻之失于国家大计未足有损刘备孙权外亲内&#关羽得志权必不愿也可遣人劝蹑其后许割江南以封权则樊围自解太祖如其言权闻之即引兵西袭公安江陵羽遂见禽文帝即王位转为相国长史及践阼出为东中郎将济请留诏曰高祖歌曰安得猛士守四方天下未宁要须良臣以镇边境如其无事乃还鸣玉未为后也济上万机论帝善之入为散骑常侍时有诏诏征南将军夏侯尚曰卿腹心重将特当任使恩施足死惠爱可怀作威作福杀人活人尚以示济济既至帝问曰卿所闻见天下风教何如济对曰未有他善但见亡国之语耳帝忿然作色而问其故济具以答因曰夫作威作福书之明诫天子无戏言古人所慎惟陛下察之于是帝意解遣追取前诏黄初三年与大司马曹仁征吴济别袭羡溪仁欲攻濡须洲中济曰贼据西岸列船上流而兵入洲中是为自内地狱危亡之道也仁不从果败仁薨复以济为东中郎将代领其兵诏曰卿兼资文武志节忾常有超越江湖吞吴会之志故复授将率之任顷之征为尚书车驾幸广陵济表水道难通又上三州论以讽帝帝不从于是战船数千皆滞不得行议者欲就留兵屯田济以为东近湖北临淮若水盛时贼易为寇不可安屯帝从之车驾即发还到精湖水稍尽尽留船付济船本历适数百里中济更凿地作四五道蹴船令聚豫作土豚遏断湖水皆引后船一时开遏入淮中帝还洛阳谓济曰事不可不晓吾前决谓分卒烧船于山阳池中卿于后致之略与吾俱至谯又每得所陈实入吾意自今讨贼计画善思论之明帝即位赐爵关内侯大司马曹休帅军向皖济表以为深入寇地与权精兵对而朱然等在上流乘休后臣未见其利也军至皖吴出兵安陆济又上疏曰今贼示形于西必欲并兵图东宜急诏诸军往救之会休军已败尽弃器仗辎重退还吴欲塞夹口遇救兵至是以官军得不没迁为中护军时中书监令号为专任济上疏曰大臣太重者国危左右太亲者身蔽古之至戒也往者大臣秉事外内扇动陛下卓然自览万机莫不祗肃夫大臣非不忠也然威权在下则众心慢上势之常也陛下既已察之于大臣愿无忘于左右左右忠正远虑未必贤于大臣至于便辟取合或能工之今外所言辄云中书虽使恭慎不敢外交但有此名犹惑世俗况实握事要日在目前傥因疲倦之间有所割制众臣见其能推移于事即亦因时而向之一有此端因当内设自完以此众语私招所交为之内援若此臧否毁誉必有所兴功负赏罚必有所易直道而上者或壅曲附左右者反达因微而入缘形而出意所狎信不复猜觉此宜圣智所当早闻外以经意则形际自见或恐朝臣畏言不合而受左右之怨莫适以闻臣窃亮陛下潜神默思公听并观若事有未尽于理而物有未周于用将改曲易调远与黄唐角功近昭武文之迹岂近习而已哉然人君犹不可悉天下事以适己明当有所付三官任一臣非周公旦之忠又非管夷吾之公则有弄机败官之敝当今柱石之士虽少至于行称一州智效一官忠信竭命各奉其职可并驱策不使圣明之朝有专吏之名也诏曰夫骨鲠之臣人主之所仗也济才兼文武服勤尽节每军国大事辄有奏议忠诚奋发吾甚壮之就迁为护军将军加散骑常侍景初中外勤征役内务宫室怨旷者多而年谷饥俭济上疏曰陛下方当恢崇前绪光济遗业诚未得高枕而治也今虽有十二州至于民数不过汉时一大郡二贼未诛宿兵边陲且耕且战怨旷积年宗庙宫室百事草创农桑者少衣食者多今其所急务唯当息耗百姓不至甚弊弊之民傥有水旱百万之众不为国用凡使民必须农隙不夺其时夫欲大兴功之君先料其民力而燠休之勾践养胎以待用昭王恤病以雪仇故能以弱燕服强齐羸越灭劲吴今二敌不攻不灭不事即侵当身不除百世之责也以陛下圣明神武之略舍其缓者专心讨贼臣以为无难矣又欢娱之耽害于精爽神太用则竭形太劳则弊愿大简贤妙足以充百斯男者其冗散未齿且悉分出务在清静诏曰微护军吾弗闻斯言也齐王即位徙为领军将军进爵昌陵亭侯迁太尉初侍中高堂隆论郊祀事以魏为舜后推舜配天济以为舜本姓妫其苗曰田非曹之先着文以追诘隆是时曹爽专政丁谧邓扬等轻改法度会有日蚀变诏群臣问其得失济上疏曰昔大舜佐治戒在比周周公辅政慎于其朋齐侯问灾晏婴对以布惠鲁君问异臧孙答以缓役应天塞变乃实人事今二贼未灭将士暴露已数十年男女怨旷百姓贫苦夫为国法度惟命世大才乃能张其纲维以垂于后岂中下之吏所宜改易哉终无益于治适足伤民望宜使文武之臣各守其职率以清平则和气祥瑞可感而致也以随太傅司马宣王屯洛水浮桥诛曹爽等进封都乡侯邑七百户济上疏曰臣忝宠上司而爽敢包藏祸心此臣之无任也太傅奋独断之策陛下明其忠节罪人伏诛社稷之福也夫封宠庆赏必加有功今论谋则臣不先知语战则非臣所率而上失其制下受其弊臣备宰司民所具瞻诚恐冒赏之渐自此而兴推让之风由此而废固辞不许是岁薨谥曰景侯子秀嗣秀薨子凯嗣咸熙中开建五等以济着勋前朝改封凯为下蔡子  董寻按魏志明帝本纪注魏略曰明帝徙长安诸钟骆驼铜人承露盘又铸黄龙凤凰各一起土山于芳林园西北陬使公卿群僚皆负土成山树松竹杂木善草于其上捕山禽杂兽置其中司徒军议掾河东董寻上书谏曰臣闻古之直士尽言于国不避死亡故周昌比高祖于桀纣刘辅譬赵后于人婢天生忠直虽白刃沸汤往而不顾者诚为时主爱惜天下也建安以来野战死亡或门殚户尽虽有存者遗孤老弱若今宫室狭小当广大之犹宜随时不妨农务况乃作无益之物黄龙凤凰九龙承露盘土山渊池此皆圣明之所不兴也其功参倍于殿舍三公九卿侍中尚书天下至德皆知非道而不敢言者以陛下春秋方刚心畏雷霆今陛下既尊群臣显以冠冕被以文绣载以华舆所以异于小人而使穿方举土面目垢黑沾体涂足衣冠潦倒毁国之光以崇无益甚非谓也孔子曰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无忠无礼国何以立故有君不君臣不臣上下不通心怀郁结使阴阳不和灾害屡降凶恶之徒因间而起谁当为陛下尽言是者乎又谁当千万乘以死为戏乎臣知言出必死而臣自比于牛之一毛生既无益死亦何损秉笔流涕心与世辞臣有八子臣死之后累陛下矣将奏沐浴既通帝曰董寻不畏死邪主者奏收寻有诏勿问后为贝丘令清省得民心  程晓

按魏志程昱传昱孙晓嘉平中为黄门侍郎时校事放横晓上疏曰周礼云设官分职以为民极春秋传曰天有十日人有十等愚不得临贤贱不得临贵于是并建圣哲树之风声明试以功九载考绩各修厥业思不出位故栾书欲拯晋侯其子不听死人横于街路邴吉不问上不责非职之功下不务分外之赏吏无兼统之势民无二事之役斯诚为国要道治乱所由也远览典志近观秦汉虽官名改易职司不同至于崇上抑下显分明例其致一也初无校事之官干与庶政者也昔武皇帝大业草创众官未备而军旅勤苦民心不安乃有小罪不可不察故置校事取其一切耳然检御有方不至纵恣也此霸世之权宜非帝王之正典其后渐蒙见任复为疾病转相因仍莫正其本遂令上察宫庙下摄众司官无局业职无分限随意任情唯心所适法造于笔端不依科诏狱成于门下不顾覆讯其选官属以谨慎为粗疏以謥詷为贤能其治事以刻暴为公严以循理为怯弱外则托天威以为声势内则聚群奸以为腹心大臣耻与分势含忍而不言小人畏其锋芒郁结而无告至使尹摸公于目下肆其奸慝罪恶之着行路皆知纤恶之过积年不闻既非周礼设官之意又非春秋十等之义也今外有公卿将校总统诸署内有侍中尚书综理万机司隶校尉督察京辇御史中丞董摄宫殿皆高选贤才以充其职申明科诏以督其违若此诸贤犹不足任校事小吏益不可信若此诸贤各思尽忠校事区区亦复无益若更高选国士以为校事则是中丞司隶重增一官耳若如旧选尹摸之奸今复发矣进退推算无所用之昔桑弘羊为汉求利卜式以为独烹弘羊天乃可雨若使政治得失必感天地臣恐水旱之灾未必非校事之由也曹恭公远君子近小人国风托以为刺卫献公舍大臣与小臣谋定姜谓之有罪纵令校事有益于国以礼义言之尚伤大臣之心况奸回暴露而复不罢是衮阙不补迷而不返也于是遂罢校事官晓迁汝南太守年四十余薨  杜恕

按魏志杜畿传畿子恕字务伯太和中为散骑黄门侍郎恕推诚以质不治饰少无名誉及在朝不结交援专心向公每政有得失常引纲维以正言于是侍中辛毗等器重之时公卿以下大议损益恕以为古之刺史奉宣六条以清静为名威风着称今可勿令领兵以专民事俄而镇北将军吕昭又领冀州乃上疏曰帝王之道莫尚乎安民安民之术在于丰财丰财者务本而节用也方今二贼未灭戎车亟驾此自熊虎之士展力之秋也然搢绅之儒横加荣慕搤腕抗论以孙吴为首州郡牧守咸共忽恤民之术修将率之事农桑之民竞干戈之业不可谓务本帑藏岁虚而制度岁广民力岁衰而赋役岁兴不可谓节用今大魏奄有十州之地而承丧乱之弊计其户口不如往昔一州之民然而二方僭逆北寇未宾三边遘难绕天略市所以统一州之民经营九州之地其为艰难譬策羸马以取道里岂可不加意爱惜其力哉以武皇帝之节俭府藏充实犹不能十州拥兵郡且二十也今荆扬青徐幽并雍凉缘边诸州皆有兵矣其所恃内充府库外制四夷者惟兖豫司冀而已臣前以州郡典兵则专心军功不勤民事宜别置将守以尽治理之务而陛下复以冀州宠秩吕昭冀州户口最多田多垦辟又有桑枣之饶国家征求之府诚不当复任以兵事也若以北方当须镇守自可专置大将以镇安之计所置吏士之费与兼官无觉然昭于人才尚复易中朝苟乏人兼才者势不独多以此推之知国家以人择官不为官择人也官得其人则政平讼理政平故民富实讼理故囹圄空虚陛下践阼天下断狱百数十人岁岁增多至五百余人矣民不益多法不益峻以此推之非政教陵迟牧守不称之明效欤往年牛死通率天下十能损二麦不半收秋种未下若二贼游魂于疆场飞刍挽粟千里不及究此之术岂在强兵乎武士劲卒愈多愈多愈病耳夫天下犹人之体腹心充实四支虽病终无大患今兖豫司冀亦天下之腹心也是以愚臣慺慺实愿四州之牧守独修务本之业以堪四支之重然孤论难持犯欲难成众怨难积疑似难分故累载不为明主所察凡言此者类皆疏贱疏贱之言实未易听若使善策必出于亲贵固不犯四难以求忠爱此古今之所常患也时又大议考课之制以考内外众官恕以为用不尽其人虽才且无益所存非所务所务非世要上疏曰书称明试以功三考黜陟诚帝王之盛制使有能者当其官有功者受其禄譬犹乌获之举千钧良乐之选骥足也虽历六代而考绩之法不着关七圣而课试之文不垂臣诚以为其法可粗依其详难备举故也语曰世有乱人而无乱法若使法可专任则唐虞可不须稷契之佐殷周无贵伊吕之辅矣今奏考功者陈周汉之法为缀京房之本旨可谓明考课之要矣于以崇揖让之风与济济之治臣以为未尽善也其欲使州郡考士必由四科皆有事效然后察举试辟公府为亲民长吏转以功次补郡守者或就增秩赐爵此最考课之急务也臣以为便当显其身用其言使具为课州郡之法法具施行立必信之赏施必行之罚至于公卿及内职大臣亦当俱以其职考课之也古之三公坐而论道内职大臣纳言补阙无善不纪无过不举且天下至大万机至众诚非一明所能&#照故君为元首臣为股肱明其一体相须而成也是以古人称廊庙之材非一木之枝帝王之业非一士之略由是言之焉有大臣守职办课可以致雍熙者哉且布衣之交犹有务信誓而蹈水火感知己而披肝胆徇声名而立节义者况于束带立朝致位卿相所务者非特匹夫之信所感者非徒知己之惠所徇者岂声名而已乎诸蒙宠禄受重任者不徒欲举明主于唐虞之上而已身亦欲&#稷契之列是以古人不患于念治之心不尽患于自任之意不足此诚人主使之然也唐虞之君委任稷契夔龙而责成功及其罪也殛鲧而放四凶今大臣亲奉明诏给事目下其有夙夜在公恪勤特立当官不挠贵势执平不阿所私危言危行以处朝廷者自明主所察也若尸禄以为高拱嘿以为智当官苟在于免负立朝不忘于容身洁行逊言以处朝廷者亦明主所察也诚使容身保位无放退之辜而尽节在公抱见疑之势公义不修而私议成俗虽仲尼为谋犹不能尽一才又况于世俗之人乎今之学者师商韩而上法术竞以儒家为迂阔不周世用此最风俗之流弊创业者之所致慎也后考课竟不行乐安廉昭以才能拔擢颇好言事恕上疏极谏曰伏见尚书郎廉昭奏左丞曹璠以罚当关不依诏坐判问又云诸当坐者别奏尚书令陈矫自奏不敢辞罚亦不敢以处重为恭意至恳恻臣窃愍然为朝廷惜之夫圣人不择世而兴不易民而治然而生必有贤智之佐者盖进之以道帅之以礼故也古之帝王之所以能辅世长民者莫不远得百姓之欢心近尽群臣之智力诚使今朝任职之臣皆天下之选而不能尽其力不可谓能使人若非天下之选亦不可谓能官人陛下忧劳万机或亲灯火而庶事不康刑禁日弛岂非股肱不称之明效欤原其所由非独臣有不尽忠亦主有不能使百里奚愚于虞而智于秦豫让苟容中行而着节智伯斯则古人之明验矣今臣言一朝皆不忠是诬一朝也然其事类可推而得陛下感帑藏之不充实而军事未息至乃断四时之赋衣薄御府之私谷帅由圣意举朝称明与闻政事密勿大臣宁有恳恳忧此者乎骑都尉王才幸乐人孟思所为不法振动京都而其罪状发于小吏公卿大臣初无一言自陛下践阼以来司隶校尉御史中丞宁有举纲维以督奸宄使朝廷肃然者邪若陛下以为今世无良才朝廷乏贤佐岂可追望稷契之遐踪坐待来世之俊乂乎今之所谓贤者尽有大官而享厚禄矣然而奉上之节未立向公之心不一者委任之责不专而俗多忌讳故也臣以为忠臣不必亲亲臣不必忠何者以其居无嫌之地而事得自尽也今有疏者毁人不实其所毁而必曰私报所憎誉人不实其所誉而必曰私爱所亲左右或因之以进憎爱之说非独毁誉有之政事损益亦皆有嫌陛下当思所以阐广朝臣之心笃厉有道之节使之自同古人望与竹帛耳反使如廉昭者扰乱其间臣惧大臣遂将容身保位坐观得失为来世戒也昔周公戒鲁侯曰无使大臣怨乎不以不言贤愚明皆当世用也尧数舜之功称去四凶不言大小有罪则去也今者朝臣不自以为不能以陛下为不任也不自以为不智以陛下为不问也陛下何不遵周公之所以用大舜之所以去使侍中尚书坐则侍幄帷行则从华辇亲对诏问所陈必达则群臣之行能否皆可得而知忠能者进暗劣者退谁敢依违而不自尽以陛下之圣明亲与群臣论议政事使群臣人得自进人自以为亲人思所以报贤愚能否在陛下之所用以此治事何事不办以此建功何功不成每有军事诏书常曰谁当忧此者邪吾当自忧耳近诏又曰忧公忘私者必不然但先公后私即自辨也伏读明诏乃知圣恩究尽下情然亦怪陛下不知其本而忧其末也人之能否实有本性虽臣亦以为朝臣不尽称职也明主之用人也使能者不取遗其力而不能者不得处非其任选举非其人未必为有罪也举朝共容非其人乃为怪耳陛下知其不尽力也而代之忧其职知其不能也而教之治其事岂徒主劳而臣逸哉虽圣贤并世终不能以此为治也陛下又患台阁禁令之不密人事请属之不绝听伊尹作迎客出入之制选司徒更恶吏以守寺门威禁由之实未得为禁之本也昔汉安帝时少府窦嘉辟廷尉郭躬无罪之兄子犹见举奏章劾纷纷近司隶校尉孔羡辟大将军狂悖之弟而有司嘿尔望风希指甚于受属选举不以实人事之大者也嘉有亲戚之宠躬非社稷重臣犹尚如此以今况古陛下自不督必行之罚以绝阿党之原耳伊尹之制与恶吏守门非治世之具也使臣之言少蒙察纳何患于奸不削灭而养若昭等乎夫纠擿奸宄忠事也然而世憎小人行之者以其不顾道理而苟求容进也若陛下不复考其终始必以违众迕世为奉公密行白人为尽节焉有通人大才而更不能为此邪诚顾道理而弗为耳使天下皆背道而趋利则人主之所最病者陛下将何乐焉胡不绝其萌乎夫先意承旨以求容美率皆天下浅薄无行义者其意务在于适人主之心而已非欲治天下安百姓也陛下何不试变业而示之彼岂执其所守以违圣意哉夫人臣得人主之心安业也处尊显之官荣事也食千锺之禄厚实也人臣虽愚未有不乐此而喜于迕者也迫于道自强耳诚以为陛下当怜而佑之少委任焉如何反录昭等倾侧之意而忽若人者乎今者外有伺隙之寇内有贫旷之民陛下当大计天下之损益政事之得失诚不可以怠也恕在朝八年其论议亢直皆此类也出为弘农太守数岁转赵相以疾去官起家为河东太守岁余迁淮北都督护军复以疾去恕所在务存大体而已其树惠爱益得百姓欢心不及于畿顷之拜御史中丞恕在朝廷以不得当世之和故屡在外任复出为幽州刺史加建威将军使持节护乌丸校尉时征北将军程喜屯蓟尚书袁侃等戒恕曰程申伯处先帝之世倾田园让于青州足下今俱仗节使共屯一城宜深有以待之而恕不以为意至官未期有鲜卑大人儿不由关塞径将数十骑诣州州斩所从来小子一人无表言上喜于是劾奏恕下廷尉当死以父畿勤事水死免为庶人徙章武郡是岁嘉平元年恕倜傥任意而思不防患终致此败初恕从赵郡还陈留阮武亦从清河太守征俱自薄廷尉谓恕曰相观才性可以由公道而持之不厉器能可以处大官而求之不顺才学可以述古今而志之不一此所谓有其才而无其用今向闲暇可试潜思成一家言在章武遂着体论八篇又着兴性论一篇盖兴于为己也四年卒于徙所甘露二年河东乐详年九十余上书讼畿之遗绩朝廷感焉诏封恕子预为丰乐亭侯邑百户恕奏议论驳皆可观掇其切世大事着于篇

谏诤部名臣列传五

吴

张昭

按吴志本传昭字子布彭城人也少好学善隶书从白侯子安受左氏春秋博览众书与琅邪赵昱东海王朗俱发名友善弱冠察孝廉不就与朗共论旧君讳事州里才士陈琳等皆称善之刺史陶谦举茂才不应谦以为轻己遂见拘执昱倾身营救方以得免汉末大乱徐方士民多避难扬土昭皆南渡江孙策创业命昭为长史抚军中郎将升堂拜母如比肩之旧文武之事一以委昭昭每得北方士大夫书疏专归美于昭昭欲嘿而不宣则惧有私宣之则恐非宜进退不安策闻之欢笑曰昔管子相齐一则仲父二则仲父而桓公为霸者宗今子布贤我能用之其功名独不在我乎策临亡以弟权托昭昭率群僚立而辅之上表汉室下移属城中外将校各令奉职权悲感未视事昭谓权曰夫为人后者贵能负荷先轨克昌堂构以成勋业也方今天下鼎沸群盗满山孝廉何得寝伏哀戚肆匹夫之情哉乃身自扶权上马陈兵而出然后众心知有所归昭复为权长史授任如前后刘备表权行车骑将军昭为军师权每田猎常乘马射虎虎常突前攀持马鞍昭变色而前曰将军何有当尔夫为人君者谓能驾御英雄驱使群贤岂谓驰逐于原野校勇于猛兽者乎如有一旦之患奈天下笑何权谢昭曰年少虑事不远以此惭君然犹不能已乃作射虎车为方目间不置盖一人为御自于中射之时有逸群之兽辄复犯车而权每手击以为乐昭虽谏争常笑而不答魏黄初二年遣使者邢贞拜权为吴王贞入门不下车昭谓贞曰夫礼无不敬故法无不行而君敢自尊大岂以江南寡弱无方寸之刃故乎贞即遽下车拜昭为绥远将军封由拳侯权于武昌临钓台饮酒大醉权使人以水洒群臣曰今日酣饮惟醉堕台中乃当止耳昭正色不言出外车中坐权遣人呼昭还谓曰为共作乐耳公何为怒乎昭对曰昔纣为糟丘酒池长夜之饮当时亦以为乐不以为恶也权默然有惭色遂罢酒初权当置丞相众议归昭权曰方今多事职统者责重非所以优之也后孙邵卒百寮复举昭权曰孤岂为子布有爱乎领丞相事烦而此公性刚所言不从怨咎将兴非所以益之也乃用顾雍权既称尊号昭以老病上还官位及所统领更拜辅吴将军班亚三司改封娄侯食邑万户在里宅无事乃着春秋左氏传解及论语注权尝问卫尉严畯宁念小时所暗书不畯因诵孝经仲尼居昭曰严畯鄙生臣请为陛下诵之乃诵君子之事上咸以昭为知所诵昭每朝见辞气壮厉义形于色曾以直言逆旨中不进见后蜀使来称蜀德美而群臣莫拒权叹曰使张公在坐彼不折则废安复自夸乎明日遣中使劳问因请见昭昭避席谢权跪止之昭坐定仰曰昔太后桓王不以老臣属陛下而以陛下属老臣是以思尽臣节以报厚恩使泯没之后有可称述而意虑浅短违逆盛旨自分幽沦长弃沟壑不图复蒙引见得奉帷幄然臣愚心所以事国志在忠益毕命而已若乃变心易虑以偷荣取容此臣所不能也权辞谢焉权以公孙渊称藩遣张弥许晏至辽东拜渊为燕王昭谏曰渊背魏惧讨远来求援非本志也若渊改图欲自明于魏两使不反不亦取笑于天下乎权与相反复昭意弥切权不能堪案刀而怒曰吴国士人入宫则拜孤出宫则拜君孤之敬君亦为至矣而数于众中折孤孤尝恐失计昭孰视权曰臣虽知言不用每竭愚忠者诚以太后临崩呼老臣于&#下遗诏顾命之言故在耳因涕泣横流权掷刀致地与昭对泣然卒遣弥晏往昭忿言之不用称疾不朝权恨之土塞其门昭又于内以土封之渊果杀弥晏权数慰谢昭昭固不起权因出过其门呼昭昭辞疾笃权烧其门欲以恐之昭更闭户权使人灭火住问良久昭诸子共扶昭起权载以还宫深自克责昭不得已然后朝会昭容貌矜严有威风权常曰孤与张公言不敢妄也举邦惮之年八十一嘉禾五年卒遗令幅巾素棺敛以时服权素服临吊谥曰文侯长子承己自封侯少子休袭爵  陆瑁

按吴志本传瑁字子璋丞相逊弟也少好学笃义陈国陈融陈留濮阳逸沛郡蒋纂广陵袁迪等皆单贫有志就瑁游处瑁割少分甘与同丰约及同郡徐原爰居会稽素不相识临死遗书托以孤弱瑁为起立坟墓收导其子又瑁从父绩早亡一男一女皆数岁以还瑁迎摄养至长乃别州郡辟举皆不就时尚书暨艳盛明臧否差断三署颇扬人暗昧之失以显其&#瑁与书曰夫圣人嘉善矜愚忘过记功以成美化加今王业始建将一大统此乃汉高弃瑕录用之时也若令善恶异流贵汝颍月旦之评诚可以厉俗明教然恐未易行也宜远模仲尼之泛爱中则郭泰之弘济近有益于大道也艳不能行卒以致败嘉禾元年公车征瑁拜议郎选曹尚书孙权忿公孙渊之巧诈反复欲亲征之瑁上疏谏曰臣闻圣王之御远夷羁縻而已不常保有故古者制地谓之荒服言慌惚无常不可保也今渊东夷小丑屏在海隅虽托人面与禽兽无异国家所为不爱货宝远以加之者非嘉其德义也诚欲诱纳愚弄以规其马耳渊之骄黠恃远负命此乃荒貊常态岂足深怪昔汉诸帝亦尝锐意以事外夷驰使散货充满西域虽时有恭从然其使人见害财货并没不可胜数今陛下不忍悁悁之忿欲越巨海身践其土群臣愚议窃谓不安何者北寇与国壤地连接苟有间隙应机而至夫所以越海求马曲意于渊者为赴目前之急除腹心之疾也而更弃本追末捐近治远忿以改规激以动众斯乃猾卤所愿闻非大吴之至计也又兵家之术以功役相疲劳逸相待得失之间所觉辄多且沓渚去渊道里尚远今到其岸兵势三分使强者进取次当守船又次运粮行人虽多难得悉用加以单步负粮经远深入贼地多马邀截无常若渊狙诈与北未绝动众之日唇齿相济若实孑然无所凭赖其畏怖远迸或难卒灭使天诛稽于朔野山卤乘间而起恐非万安之长虑也权未许瑁重上疏曰夫兵革者固前代所以诛暴乱威四夷也然其役皆在奸雄已除天下无事从容庙堂之上以余议议之耳至于中夏鼎沸九域盘牙之时率须深根固本爱力惜费务自休养以待邻敌之阙未有正于此时舍近治远以疲军旅者也昔尉佗叛逆僭号称帝于时天下乂安百姓殷阜带甲之数粮食之积可谓多矣然汉文犹以远征不易重兴师旅告喻而已今凶桀未殄疆场犹警虽蚩尤鬼方之乱政当以缓急差之未宜以渊为先愿陛下抑威住计暂宁六师潜神嘿规以为后图天下幸甚权再览瑁书嘉其词理端切遂不行初瑁同郡闻人敏见待国邑优于宗修惟瑁以为不然后果如其言赤乌二年瑁卒子喜  顾谭

按吴志顾雍传雍之孙谭字子默弱冠与诸葛恪等为太子四友从中庶子转辅正都尉赤乌中代恪为左节度每省簿书未尝下筹徒屈指心计尽发疑谬下吏以此服之加奉车都尉薛综为选曹尚书固让谭曰谭心精体密贯道达微才照人物德允众望诚非愚臣所可越先后遂代综祖父雍卒数月拜太常代雍平尚书事是时鲁王霸有盛宠与太子和齐衡谭上疏曰臣闻有国有家者必明嫡庶之端异尊卑之礼使高下有差阶级逾邈如此则骨肉之恩生觊觎之望绝昔贾谊陈治安之计论诸侯之势以为势重虽亲必有逆节之累势轻虽&#必有保全之祚故淮南亲弟不终飨国失之于势重也吴芮&#臣传祚长沙得之于势轻也昔汉文帝使慎夫人与皇后同席袁盎退夫人之座帝有怒色及盎辨上下之仪陈人彘之戒帝既悦怿夫人亦悟今臣所陈非有所偏诚欲以安太子而便鲁王也由是霸与谭有隙时长公主婿卫将军全琮子寄为霸宾客寄素倾邪谭所不纳先是谭弟承与张休俱北征寿春全琮时为大都督与魏将王凌战于芍陂军不利魏兵乘胜陷没五营将秦儿军休承奋击之遂驻魏师时琮群子绪端亦并为将因敌既住乃进击之凌军用退时论功行赏以为驻敌之功大退敌之功小休承并为杂号将军绪端偏裨而已寄父子益恨共构会谭谭坐徙交州幽而发愤着新言二十篇其知难篇盖以自悼伤也见流二年年四十二卒于交址  屈晃 朱据

按临海县志三国吴屈晃字光公仕吴为尚书仆射初吴王太子登卒王夫人有宠于权因立其子和为太子已而王夫人与全公主有隙权常寝疾使和祠祭于庙和过妃叔父张休家公主因言太子不祠庙专就妃家计议又言王夫人见上寝疾有喜色权遂大怒而和宠渐损时和弟鲁王霸觊觎欲立其党全寄杨竺交相谮毁权沉吟不决丞相陆逊太傅吾粲及顾谭等数陈嫡庶之分义不可夺权怒下粲狱诛死徙谭交州遂幽和于别宫于是晃与骠骑将军朱据率诸将吏泥头自缚连日诣阙谏权登白虎观见甚恶之&#晃等毋事忿忿已而赐据死赤乌十三年权废和立少子亮为太子无难督陈正五营督陈象上书称引晋献公杀申生立夷齐晋国扰乱权大怒族诛正象晃累疏固谏不听遂突入见权涕泣曰太子仁明显闻四海今三方鼎峙实不宜摇动太子以生众心愿少垂圣虑老臣虽死犹生之年叩头流血辞气不挠权怒扯下殿杖一百斥还田里后和子皓即位封晃子绪为东阳亭侯官尚书仆射  陆凯

按吴志本传凯字敬风吴郡吴人也丞相逊族子也黄武初为永兴诸暨长所在有治迹拜建武都尉领兵虽统军众手不释书好太元论演其意以筮辄验赤乌中除儋耳太守讨朱崖斩获有功迁为建武校尉五凤二年讨山贼陈毖于零陵斩毖克捷拜巴丘督偏将军封都乡侯转为武昌右部督与诸将共赴寿春还累迁荡魏绥远将军孙休即位拜征北将军假节领豫州牧孙&#立迁镇西大将军都督巴丘领荆州牧进封嘉兴侯孙&#与晋平使者丁忠自北还说&#弋阳可袭凯谏止语在&#传宝鼎元年迁左丞相&#性不好人视己群臣侍见皆莫敢迕凯说&#曰夫君臣无不相识之道若卒有不虞不知所赴&#听凯自视皓时徙都武昌扬土百姓溯流供给以为患苦又政事多谬黎元穷匮凯上疏曰臣闻有道之君以乐乐民无道之君以乐乐身乐民者其乐弥长乐身者不久而亡夫民者国之根也诚宜重其食爱其命民安则君安民乐则君乐自顷年以来君威伤于桀纣君明暗于奸雄君惠闭于群孽无灾而民命尽无为而国财空辜无罪赏无功使君有谬误之愆天为作妖而诸公卿媚上以求爱困民以求饶导君于不义败政于淫俗臣窃为痛心今邻国交好四边无事当务息役养士实其廪库以待天时而更倾动天心搔扰万姓使民不安大小呼嗟此非保国养民之术也臣闻吉凶在天犹影之在形响之在声也形动则影动形止则影止此分数乃有所系非在口之所进退也昔秦所以亡天下者但坐赏轻而罚重政刑错乱民力尽于奢侈目眩于美色志浊于财宝邪臣在位贤哲隐藏百姓业业天下苦之是以遂有覆巢破卵之忧汉所以强者躬行诚信听谏纳贤惠及负薪躬请岩穴广采博察以成其谋此往事之明证也近者汉之衰末三家鼎立曹失纲纪晋有其政又益州危险兵多精强闭门固守可保万世而刘氏与夺乖错赏罚失所君恣意于奢侈民力竭于不急是以为晋所伐君臣见掳此目前之明验也臣暗于大理文不及义智惠浅劣无复冀望窃为陛下惜天下耳臣谨奏耳目所闻见百姓所为烦苛刑政所为错乱愿陛下息大功损百役务宽荡忽苛政又武昌土地实危险而塉确非王都安国养民之处船泊则沈漂陵居则峻危且童谣言宁饮建业水不食武昌鱼宁还建业死不止武昌居臣闻翼星为变荧惑作妖童谣之言生于天心乃以安居而比死足明天意知民所苦也臣闻国无三年之储谓之非国而今无一年之畜此臣下之责也而诸公卿位处人上禄延子孙曾无致命之节匡救之术苟进小利于君以求容媚荼毒百姓不为君计也自从孙弘造义兵以来耕种既废所在无复输入而分一家父子异役廪食日张畜积日耗民有离散之怨国有露根之渐而莫之恤也民力困穷鬻卖儿子调赋相仍日以疲极所在长吏不加隐括加有监官既不爱民务行威势所在搔扰更为烦苛民苦二端财力再耗此为无益而有损也愿陛下一息此辈矜哀孤弱以镇抚百姓之心此犹鱼&#得免毒螫之渊鸟兽得离罗网之纲四方之民襁负而至矣如此民可得保先王之国存焉臣闻五音令人耳不聪五色令人目不明此无益于政有损于事者也自昔先帝时后宫列女及诸织络数不满百米有畜积货财有余先帝崩后幼景在位更改奢侈不蹈先迹伏闻织络及诸徒生乃有千数计其所长不足为国财然坐食官廪岁岁相承此为无益愿陛下料出赋嫁给与无妻者如此上应天心下合地意天下幸甚臣闻殷汤取士于商贾齐桓取士于车辕周武取士于负薪大汉取士于奴仆明王圣主取士以贤不拘卑贱故其功德洋溢名流竹素非求颜色而取好服捷口容悦者也臣伏见当今内宠之臣位非其人任非其量不能辅国匡时群党相扶害忠隐贤愿陛下简文武之臣各勤其官州牧督将藩镇方外公卿尚书务修仁化上助陛下下拯黎民各尽其忠拾遗万一则康哉之歌作刑错之理清愿陛下留神思臣愚言时殿上列将何定佞巧便辟贵幸任事凯面责定曰卿见前后事主不忠倾乱国政宁有得以寿终者邪何以专为奸邪秽尘天听宜自改厉不然方见卿有不测之祸矣定大恨凯思中伤之凯终不以为意乃心公家义形于色表疏皆指事不饰忠恳内发建衡元年疾病&#遣中书令董朝问所欲言凯陈何定不可任用宜授外任不宜委以国事奚熙小吏建起浦里田欲复严密故迹亦不可听姚信楼元贺卲张悌郭逴薛莹滕修及族弟喜抗或清白忠勤或姿才卓茂皆社稷之桢干国家之良辅愿陛下重留神思访以时务各尽其忠拾遗万一遂卒时年七十二子祎初为黄门侍郎出领部曲拜偏将军凯亡后入为太子中庶子右国史华核表荐祎曰祎体质方刚器干强固董率之才鲁肃不过及被召当下径还赴都道由武昌曾不回顾器械军资一无所取在戎果毅临财有节夫夏口贼之冲要宜选名将以镇戍之臣窃思惟莫善于祎初&#常衔凯数犯颜忤旨加何定谮构非一既以重臣难绳以法又陆抗时为大将在疆场故以计容忍抗卒后竟徙凯家于建安或曰宝鼎元年十二月凯与大司马丁奉御史大夫丁固谋因&#谒庙欲废&#立孙休子时左将军留平领兵先驱故密语平平拒而不许誓以不泄是以所图不果太史郎陈苗奏&#久阴不雨风气回逆将有阴谋&#深警惧云予连从荆扬来者得凯所谏&#二十事博问吴人多云不闻凯有此表又按其文殊甚切直恐非&#之所能容忍也或以为凯藏之箧笥未敢宣行病困&#遣董朝省问欲言因以付之虚实难明故不着于篇然爱其指擿&#事足为后戒故钞列于凯传左云&#遣亲近赵钦口诏报凯前表曰孤动必遵先帝有何不平君所谏非也又建业宫不利故避之而西宫室宇摧朽须谋移都何以不可徙乎凯上疏曰臣窃见陛下执政以来阴阳不调五星失晷职司不忠奸党相扶是陛下不遵先帝之所致夫王者之兴受之于天修之由德岂在宫乎而陛下不谘之公辅便盛意驱驰六军流离悲惧逆犯天地天地以灾童歌其谣纵令陛下一身得安百姓愁劳何以用治此不遵先帝一也臣闻有国以贤为本夏杀龙逢殷获伊挚斯前世之明效今日之师表也中常侍王蕃黄中通理处朝忠謇斯社稷之重镇大吴之龙逢也而陛下忿其苦辞恶其直对枭之殿堂尸骸暴弃邦内伤心有识悲悼咸以吴国夫差复存先帝亲贤陛下反之是陛下不遵先帝二也臣闻宰相国之柱也不可不强是故汉有萧曹之佐先帝有顾步之相而万彧琐才凡庸之质昔从家隶超步紫闼于彧已丰于器已溢而陛下爱其细介不访大趣荣以尊辅越尚旧臣贤良愤惋智士赫&#是不遵先帝三也先帝忧民过于婴孩民无妻者以妾妻之见单衣者以帛给之枯骨不收而取埋之而陛下反之是不遵先帝四也昔桀纣灭由妖妇幽厉乱在嬖妾先帝鉴之以为身戒故左右不置淫邪之色后房无旷积之女今中宫万数不备嫔嫱外多鳏夫女吟于中风雨逆度正由此起是不遵先帝五也先帝忧劳万机犹惧有失陛下临阼以来游戏后宫眩惑妇女乃令庶事多旷下吏容奸是不遵先帝六也先帝笃尚朴素服不纯丽宫无高台物不雕饰故国富民充奸盗不作而陛下征调州郡竭民财力土被元黄宫有朱紫是不遵先帝七也先帝外仗顾陆朱张内近胡综薛综是以庶绩雍熙邦内清肃今者外非其任内非其人陈声曹辅斗筲小吏先帝之所弃而陛下幸之是不遵先帝八也先帝每宴见群臣抑损醇醲臣下终日无失慢之尤百寮庶尹并展所陈而陛下拘以视瞻之敬惧以不尽之酒夫酒以成礼过则败德此无异商辛长夜之饮也是不遵先帝九也昔汉之桓灵亲近宦竖大失民心今高通詹廉羊度黄门小人而陛下赏以重爵权以战兵若江渚有难烽燧互起则度等之武不能御侮明也是不遵先帝十也今宫女旷积而黄门复走州郡条牒民女有钱则舍无钱则取怨呼道路母子死诀是不遵先帝十一也先帝在时亦养诸王太子若取乳母其夫复役赐与钱财给其资粮时遣归来视其弱息今则不然夫妇生离夫故作役儿从后死家为空户是不遵先帝十二也先帝叹曰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衣其次也三者孤存之于心今则不然农桑并废是不遵先帝十三也先帝简士不拘卑贱任之乡闾效之于事举者不虚受者不妄今则不然浮华者登朋党者进是不遵先帝十四也先帝战士不给他役使春惟知农秋惟收稻江渚有事责其死效今之战士供给众役廪赐不赡是不遵先帝十五也夫赏以劝功罚以禁邪赏罚不中则士民散失今江边将士死不见哀劳不见赏是不遵先帝十六也今在所监司已为烦猥兼有内使扰乱其中一民十吏何以堪命昔景帝时交址反乱实由兹起是为遵景帝之阙不遵先帝十七也夫校事吏民之仇也先帝末年虽有吕壹钱钦寻皆诛夷以谢百姓今复张立校曹纵吏言事是不遵先帝十八也先帝时居官者咸久于其位然后考绩黜陟今州郡职司或&#政无几便征召迁转迎新送旧纷纭道路伤财害民于是为甚是不遵先帝十九也先帝每察竟解之奏常留心推按是以狱无冤囚死者吞声今则违之是不遵先帝二十也若臣言可录藏之盟府如其虚妄治臣之罪愿陛下留意  贺卲按吴志本传卲字兴伯会稽山阴人也孙休即位从中郎为散骑中常侍出为吴郡太守孙&#时入为左典军迁中书令领太子太傅&#凶暴骄矜政事日弊卲上疏谏曰古之圣王所以潜处重闱之内而知万里之情垂拱&#席之上明照八极之际者任贤之功也陛下以至德淑姿统承皇业宜率身履道恭奉神器旍贤表善以康庶政自顷年以来朝列纷错真伪相贸上下空任文武旷位外无山岳之镇内无拾遗之臣佞谀之徒拊翼天飞干弄朝威盗窃荣利而忠良排坠信臣被害是以正士摧方而庸臣苟媚先意承指各希时趣人执反理之评士吐诡道之论遂使清流变浊忠臣结舌陛下处九天之上隐百重之室言出风靡令行景从亲洽宠媚之臣日闻顺意之辞将谓此辈实贤而天下已平也臣心所不安敢不以闻臣闻兴国之君乐闻其过荒乱之主乐闻其誉闻其过者过日消而福臻闻其誉者誉日损而祸至是以古之人君揖让以进贤虚己以求过譬天位于乘&#以虎尾为警戒至于陛下严刑法以禁直辞黜善士以逆谏臣眩耀毁誉之实沈沦近习之言昔高宗思佐梦寐得贤而陛下求之如忘忽之如遗故常侍王蕃忠恪在公才任辅弼以醉酒之间加之大戮近鸿胪葛奚先帝旧臣偶有逆迕昏醉之言耳三爵之后礼所不讳陛下猥发雷霆谓之轻慢饮之醇酒中毒陨命自是之后海内悼心朝臣失图仕者以退为幸居者以出为福诚非所以保光洪绪熙隆道化也又何定本趋走小人仆隶之下身无锱铢之行能无鹰犬之用而陛下爱其佞媚假其威柄使定恃宠放恣自擅威福口正国议手弄天机上亏日月之明下塞君子之路夫小人求入必进奸利定间妄兴事役发江边戍兵以驱麋鹿结罝山陵芟夷林莽殚其九野之兽聚于重围之内上无益时之分下有损耗之费而兵士罢于运送人力竭于驱逐老弱饥冻大小怨叹臣窃观天变自比年以来阴阳错谬四时逆节日食地震中夏陨霜参之典籍皆阴气陵阳小人弄势之所致也臣尝览书传验诸行事灾祥之应所为寒栗昔高宗修己以消鼎雉之异宋景崇德以退荧惑之变伏愿陛下上惧皇天谴告之诮下追二君攘灾之道远览前代任贤之功近寤今日谬授之失清澄朝位旌叙俊乂放退佞邪抑夺奸势如是之辈一勿复用广延淹滞容受直辞祗承干指敬奉先业则大化光敷天人望塞也传曰国之兴也视民如赤子其亡也以民为草芥陛下昔韬神光潜德东夏以圣哲茂姿龙飞应天四海延颈八方拭目以成康之化必隆于旦夕也自登位以来法禁转苛赋调益繁中宫内竖分布州郡横兴事役竞造奸利百姓罹杼轴之困黎民罢无已之求老幼饥寒家户菜色而所在长吏迫畏罪负严法峻刑苦民求办是以人力不堪家户离散呼嗟之声感伤和气又江边戍兵远当以拓土广境近当以守界备难宜时优育以待有事而征发赋调烟至云集衣不全短褐食不赡朝夕出当锋镝之难入抱无聊之戚是以父子相弃叛者成行愿陛下宽赋除烦振恤穷乏省诸不急荡禁约法则海内乐业大化普洽夫民者国之本食者民之命也今国无一年之储家无经月之畜而后宫之中坐食者万有余人内有离旷之怨外有损耗之费使库廪空于无用士民饥于糟糠又北敌注目伺国盛衰陛下不恃己之威德而怙敌之不来忽四海之困穷而轻寇之不为难诚非长策庙胜之要也昔大皇帝勤身苦体创基南夏割据江山拓土万里虽承天赞实由人力也余庆遗祚至于陛下陛下宜勉崇德器以光前烈爱民养士保全先轨何可忽显祖之功勤轻难得之大业忘天下之不振替兴衰之巨变哉臣闻否泰无常吉凶由人长江之限不可久恃苟我不守一苇可航也昔秦建皇帝之号据殽函之阻德化不修法政苛酷毒流生民忠臣杜口是以一夫大呼社稷倾覆近刘氏据三关之险守重山之固可谓金城石室万世之业任授失贤一朝丧没君臣系颈共为羁仆此当世之明鉴目前之炯戒也愿陛下远考前事近览世变丰基强本割情从道则成康之治兴而圣祖之祚隆矣书奏&#深恨之卲奉公贞正亲近所惮乃共谮卲与楼元谤毁国事俱被诘责元见送南州卲原复职后卲中恶风口不能言去职数月&#疑其托疾收付酒藏掠考千所卲卒无一语竟见杀害家属徙临海并下诏诛元子孙是岁天册元年也卲年四十九  华核

按吴志本传核字永先吴郡武进人也始为上虞尉典农都尉以文学入为秘府郎迁中书丞蜀为魏所并核诣宫门发表曰间闻贼众蚁聚向西境西境报险谓当无虞定闻陆抗表至成都不守臣主播越社稷倾覆昔卫为翟所灭而桓公存之今道里长远不可救振失委附之土弃贡献之国臣以草芥窃怀不宁陛下圣仁恩泽远抚卒闻如此必垂哀悼臣不胜忡怅之情谨拜表以闻孙&#即位封徐陵亭侯宝鼎二年&#更营新宫制度弘广饰以珠玉所费甚多是时盛夏兴工农守并废核上疏谏曰臣闻汉文之世九州晏然秦民喜去惨毒之苛政归刘氏之宽仁省役约法与之更始分王子弟以藩汉室当此之时皆以为泰山之安无穷之基也至于贾谊独以为可痛哭及流涕者三可为长叹息者六乃曰当今之势何异抱火于积薪之下而寝其上火未及然而谓之安其后变乱皆如其言臣虽下愚不识大伦窃以曩时之事揆今之势谊云复数年间诸王方刚汉之傅相称疾罢归欲以此为治虽尧舜不能安今大敌据九州之地有大半之众习攻战之余术乘戎马之旧势欲与中国争相吞之计其犹楚汉势不两立非徒汉之诸王淮南济北而已谊之所欲痛哭比今为缓抱火卧薪之喻于今而急大皇帝览前代之如彼察今势之如此故广开农桑之业积不訾之储恤民重役务养战士是以大小感恩各思竭命期运未至早弃万国自是之后强臣专政上诡天时下违众议忘安存之本邀一时之利数兴军旅倾竭府藏兵劳民困无时获安今之存者乃创夷之遗众哀苦之余民耳遂使军资空匮仓廪不实布帛之赐寒暑不周重以失业家户不赡而北积谷养民专心东向无复他警蜀为西藩土地险固加承先主统御之术谓其守御足以长久不图一朝奄至倾覆唇亡齿寒古人所惧交州诸郡国之南土交址九真二郡已没日南孤危存亡难保合浦以北民皆摇动因连避役多有离叛而备戍减少威镇转轻常恐呼吸复有变故昔海寇窥窬东县多得离民地习海行狃于往年钞盗无日今胸背有嫌首尾多难乃国朝之厄会也诚宜住建立之役先备豫之计勉垦殖之业为饥乏之救惟恐农时将过东作向晚有事之日整严未办若舍此急尽力功作卒有风尘不虞之变当委版筑之役应烽燧之急驱怨苦之众赴白刃之难此乃大敌所因为资也如但固守旷日持久则军粮必乏不待接刃而战士已困矣昔太戊之时桑谷生庭惧而修德怪消殷兴荧惑守心宋以为灾景公下从瞽史之言而荧惑退舍景公延年夫修德于身而感异类言发于口而通神明臣以愚蔽误忝近署不能翼宣仁泽以感灵祗仰惭俯愧无所投处退伏思惟荧惑桑谷之异天示二主至如他余锱介之妖近是门庭小神所为验之天地无有他变而征祥符瑞前后屡臻明珠既觌白雀继见万亿之祚实灵所挺以九域为宅天下为家不与编户之民转徙同也又今之宫室先帝所营卜土立基非为不祥又杨市土地与宫连接若大功毕竟舆驾迁住门行之神皆当转移犹恐长久未必胜旧屡迁不可留则有嫌此乃愚臣所以夙夜为忧灼也臣省月令季夏之月不可以兴土功不可以会诸侯不可以起兵动众举大事必有大殃今虽诸侯不会诸侯之军与会无异六月戊己土行正王既不可犯加又农月时不可失昔鲁隐公夏城中丘春秋书之垂为后戒今筑宫为长世之洪基而犯天地之大禁袭春秋之所书废敬授之上务臣以愚管窃所未安又恐所召离民或有不至讨之则废役兴事不讨日月滋慢若悉并到大众聚会希无疾病且人心安则念善苦则怨叛江南精兵北土所难欲以十卒当东一人天下未定深可忧惜之如此宫成死叛五千则北军之众更增五万若到万人则倍益十万病者有死亡之损叛者传不善之语此乃大敌所以欢喜也今当角力中原以定强弱正于际会彼益我损加以劳困此乃雄夫智士所以深忧臣闻先王治国无三年之储曰国非其国安宁之世戒备如此况敌强大而忽农忘畜今虽颇种殖间者大水沈没其余存者当须耘获而长吏怖期上方诸郡身涉山林尽力伐材废农弃务士民妻孥羸小垦殖又薄若有水旱则永无所获州郡见米当待有事冗食之众仰官供济若上下空乏运漕不供而北敌犯疆使周召更生良平复出不能为陛下计明矣臣闻君明者臣忠主圣者臣直是以慺慺昧犯天威乞垂哀省书奏&#不纳后迁东观令领右国史核上疏辞让&#答曰得表以东观儒林之府当讲校文艺处定疑难汉时皆名学硕儒乃任其职乞更选英贤闻之以卿研精坟典博览多闻可谓悦礼乐敦诗书者也当飞翰骋藻光赞时事以越扬班张蔡之畴怪乃谦光厚自菲薄宜勉修所职以迈先贤勿复纷纷时仓廪无储世俗滋侈核上疏曰今寇雠充斥征伐未已居无积年之储出无应敌之畜此乃有国者所宜深忧也夫财谷所生当出于民趋时务农国之上急而都下诸官所掌别异各自下调不计民力辄与近期长吏畏罪昼夜催民委舍佃事遑赴会日定送到都或蕴积不用而徒使百姓消力失时到秋收月督其限入夺其播殖之时而责其今年之税如有逋悬则籍没财物故家户贫困衣食不足宜暂息众役专心农桑古人称一夫不耕或受其饥一女不织或受其寒是以先王治国惟农是务军兴以来已向百载农人废南亩之务女工停机杼之业推此揆之则蔬食而长饥薄衣而履冰者固不少矣臣闻主之所求于民者二民之所望于主者三二谓求其为己劳也求其为己死也三谓饥者能食之劳者能息之有功者能赏之民以致其二事而王失其三望者则怨心生而功不建今帑藏不实民劳役猥主之二求已备民之三望未报且饥者不待美馔而后饱寒者不俟狐貉而后温为味者口之奇文绣者身之饰也今事多而役繁民贫而俗奢百工作无用之器妇人为绮靡之饰不勤麻枲并绣文黼黻转相仿效耻独无有兵民之家犹复逐俗内无担石之储而出有绫绮之服至于富贾商贩之家重以金银奢恣尤甚天下未平百姓不赡宜一生民之原丰谷帛之业而弃功于浮华之巧妨日于侈靡之事上无尊卑等级之差下有耗财费力之损今吏士之家少无子女多者三四少者一二通令户有一女十万家则十万人人织绩一岁一束则十万束矣使四疆之内同心戮力数年之间布帛必积恣民五色惟所服用但禁绮绣无益之饰且美貌者不待华采以崇好艳姿者不待文绮以致爱五采之饰足以丽矣若极粉黛穷盛服未必无丑妇废华采去文绣未必无美人也若实如论有之无益废之无损者何爱而不暂禁以充府藏之急乎此救乏之上务富国之本业也使管晏复生无以易此汉之文景承平继统天下已定四海无虞犹以雕文之伤农事锦绣之害女工开富国之利杜饥寒之本况今六合分乖豺狼充路兵不离疆甲不解带而可以不广生财之原充府藏之积哉&#以核年老&#令草表核不敢又&#作草文停立待之核为文曰咨核小臣草芥凡庸遭眷值圣受恩特隆越从朽壤蝉蜕朝中熙光紫闼青琐是凭毖挹清露沐浴凯风效无丝牦负阙山崇滋润含垢恩贷累重秽质被荣局命得融欲报罔极委之皇穹圣恩雨注哀弃其尤猥命草对润被下愚不敢违&#惧速罪诛冒承诏命魂逝形留核前后陈便宜及贡荐良能解释罪过书百余上皆有补益文多不悉载天册元年以微谴免数岁卒核所论事章疏咸传于世也  晋一

刘颂

按晋书本传颂字子雅广陵人汉广陵厉王胥之后也世为名族同郡有雷蒋谷鲁四姓皆出其下时人为之语曰雷蒋谷鲁刘最为祖父观平阳太守颂少能辨物理为时人所称察孝廉举秀才皆不就文帝辟为相府掾奉使于蜀时蜀新平人饥土荒颂表求振贷不待报而行由是除名武帝践祚拜尚书三公郎典科律申冤讼累迁中书侍郎咸宁中诏颂与散骑郎白褒巡抚荆扬以奉使称旨转黄门郎迁议郎守廷尉时尚书令史扈寅非罪下狱诏使考竟颂执据无罪寅遂得免时人以颂比张释之在职六年号为详平会灭吴诸将争功遣颂校其事以王浑为上功王浚为中功帝以颂持法失理左迁京兆太守不行转任河内临发上便宜多所纳用郡界多公主水碓遏塞流水转为浸害颂表罢之百姓获其便利寻以母忧去职服阕除淮南相在官严整甚有政绩旧修芍陂年用数万人豪强兼并孤贫失业颂使大小戮力计功受分百姓歌其平惠颂在郡上疏曰臣昔忝河内临辞受诏卿所言悉要事宜小大数以闻恒苦多事或不能悉有报勿以为疑臣受诏之日喜惧交集益思自竭用忘其鄙愿以萤烛增辉重光到郡草具所陈如左未及书上会臣婴丁天罚寝顿累年今谨封上前事臣虽才不经国言浅多违犹愿陛下垂省使臣微诚得经圣鉴不总弃于常案如有足采冀补万一伏见诏书开启土宇以支百世封建戚属咸出之藩夫岂不怀公理然也树国全制始成于今超秦汉魏氏之局节绍五帝三代之绝迹功被无外光流后裔巍巍盛美三五之君殆有惭德何则彼因自然而就之异乎绝迹之后更创之虽然封幼稚皇子于吴蜀臣之愚虑谓未尽善夫吴越剽轻庸蜀险绝此故变衅之所出易生风尘之地且自吴平以来东南六州将士更守江表此时之至患也又内兵外守吴人有不自信之心宜得壮王以镇抚之使内外各安其旧又孙氏为国文武众职数拟天朝一旦堙替同于编户不识所蒙更生之恩而灾困逼身自谓失地用怀不靖今得长王以临其国随才授任文武并叙士卒百役不出其乡求富贵者取之于国内内兵得散新邦又安两获其所于事为宜宜取同姓诸王年二十以上人才高者分王吴蜀以其去近就远割裂土宇令倍于旧以徙封故地用王幼稚须皇子长乃遣君之于事无晚也急所须地交得长主此事宜也臣所陈封建今大义已举然余众事傥有足采以参成制故皆并列本事臣闻不惮危悔之患而愿献所见者尽忠之臣也垂听逆耳甘纳苦言者济世之君也臣以期运幸遇无讳之朝虽当抗疏陈辞泛论政体犹未悉所见指言得失徒荷恩宠不异凡流臣窃自愧不尽忠规无以上报谨列所见如左臣诚未自许所言必当然要以不隐所怀为上报之节若万一足采则微臣更生之年如皆瞽妄则国之福也愿陛下缺半日之间垂省臣言伏惟陛下虽应天顺人龙飞践祚为创业之主然所遇之时实是叔世何则汉末陵迟阉竖用事小人专朝君子在野政荒众散遂以乱亡魏武帝以经略之才拨烦理乱兼肃文教积数十年至于延康之初然后吏清下顺法始大行逮至文明二帝奢淫骄纵倾殆之主也然内盛台榭声色之娱外当三方英豪严敌事成克举少有愆违其故何也实赖前绪以济勋业然法物政刑固已渐颓矣自嘉平之初晋祚始基逮于咸熙之末其间累年虽鈇钺屡断剪除凶丑然其存者咸蒙遭时之恩不轨于法泰始之初陛下践祚其所服乘皆先代功臣之胄非其子孙则其曾元古人有言膏粱之性难正故曰时遇叔世当此之秋天地之位始定四海洗心整纲之会也然陛下犹以用才因宜法宽有由积之在素异于汉魏之先三祖崛起易朝之为未可一旦直绳御下诚时宜也然至所以为政矫世众务自宜渐出公涂法正威断日迁就肃譬由行舟虽不横截迅流然俄向所趣渐靡而往终得其济积微稍着以至于今可以言政而自泰始以来将三十年政功美绩未称圣旨凡诸事业不茂既往以陛下明圣犹未及叔世之弊以成始初之隆传之后世不无虑乎意者臣言岂不少概圣心夫顾惟万载之事理在二端天下大器一安难倾一倾难正故虑经后世者必精目下之政政安遗业使数世赖之若乃兼建诸侯而树藩屏深根固蒂则祚延无穷可以比迹三代如或当身之政遗风余烈不及后嗣虽树亲戚而成国之制不建使夫后世独任智力以安大业若未尽其理虽经异时忧责犹追在陛下将如之何愿陛下善当今之政树不拔之势则天下无遗忧矣夫圣明不世及后嗣不必贤此天理之常也故善为天下者任势而不任人任势者诸侯是也任人者郡县是也郡县之察小政理而大势危诸侯为邦近多违而远虑固圣王推终始之弊权轻重之理包彼小违以据大安然后足以藩固内外维镇九服夫武王圣主也成王贤王也然武王不恃成王之贤而广封建者虑经无穷也且善言今者必有验之于古唐虞以前书文残缺其事难详至于三代则并建明德及兴王之显亲列爵五等开国承家以藩屏帝室延祚久长近者五六百岁远者仅将千载逮至秦氏罢侯置守子弟不分尺土孤立无辅二世而&#汉承周秦之后杂而用之前后二代各二百余年揆其封建不用虽强弱不适制度舛错不尽事中然迹其衰&#恒在同姓失职诸侯微时不在强盛昔吕氏作乱幸赖齐代之援以宁社稷七国叛逆梁王捍之卒弭其难自是之后威权削夺诸侯止食租奉甚者至乘牛车是以王莽得擅本朝遂其奸谋倾荡天下毒流生灵光武绍起虽封树子弟而不建成国之制祚亦不延魏氏承之圈闭亲戚幽囚子弟是以神器速倾天命移在陛下长短之应祸福之征可见于此又魏氏虽正位居体南面称帝然三方未宾正朔有所不加实有战国相持之势大晋之兴宣帝定燕太祖平蜀陛下灭吴可谓功格天地土广三王舟车所至人迹所及皆为臣妾四海大同始于今日宜承大勋之籍及陛下盛明之时开启土宇使同姓必王建久安于万载垂长世于无穷臣又闻国有任臣则安有重臣则乱而王制人君立子以适不以长立适以长不以贤此事情之不可易者也而贤明至少不肖至众此固天理之常也物类相求感应而至又自然也是以暗君在位则重臣盈朝明后临政则任臣列职夫任臣之与重臣俱执国统而立断者也然成败相反邪正相背其故何也重臣假所资以树私任臣因所藉以尽公尽公者政之本也树私者乱之源也推斯言之则泰日少乱日多政教渐颓欲国之无危不可得也又非徒唯然而已借令愚劣之嗣蒙先哲之遗绪得中贤之佐而树国本根不深无干辅之固则所谓任臣者化而为重臣矣何则国有可倾之势则执权者见疑众疑难以自信而甘受死&#者非人情故也若乃建基既厚藩屏强御虽置幼君赤子而天下不惧曩之所谓重臣者今悉反忠而为任臣矣何则理无危势怀不自猜忠诚得着不惕于邪故也圣王知贤哲之不世及故立相持之势以御其臣是以五等既列臣无忠慢同于竭节以徇其上群后既建继体贤鄙亦均一契等于无虑且树国苟固则所任之臣得贤益理次委中智亦足以安何则势固易持故也然则建邦苟尽其理则无向不可是以周室自成康以下逮至宣王宣王之后到于赧王其间历载朝无名臣而宗庙不陨者诸侯维持之也故曰为社稷计莫若建国夫邪正逆顺者人心之所系服也今之建置宜审量事势使诸侯率义而动同忿俱奋令其力足以维带京邑若包藏祸心惕于邪而起孤立无党所蒙之籍不足独以有为然齐此甚难陛下宜与达古今善识事势之士深共筹之建侯之理使君乐其国臣荣其朝各流福祚传之无穷上下一心爱国如家视百姓如子然后能保荷天禄兼翼王室今诸王裂土皆兼于古之诸侯而君贱其爵臣耻其位莫有安志其故何也法同郡县无成国之制故也今之建置宜使率由旧章一如古典然人心系常不累十年好恶未改情愿未移臣之愚虑以为宜早创大制迟回众望犹在十年之外然后能令君臣各安其位荣其所蒙上下相持用成藩辅如今之为适足以亏天府之藏徒弃谷帛之资无补镇国卫上之势也古者封建既定各有其国后虽王之子孙无复尺土此今事之必不行者也若推亲&#转有所废以有所树则是郡县之职非建国之制今宜豫开此地令十世之内使亲者得转处近十世之远近郊地尽然后亲&#相维不得复如十世之内然犹树亲有所迟天下都满已弥数百千年矣今方始封而亲&#倒施甚非所宜宜更大量天下土田方里之数都更裂土分人以王同姓使亲&#远近不错其宜然后可以永安古者封国大者不过土方百里然后人数殷众境内必盈其力足以备充制度今虽一国周环近将千里然力实寡不足以奉国典所遇不同故当因时制宜以尽事适今宜令诸王国容少而军容多然于古典所应有者悉立其制然非急所须渐而备之不得顿设也须车甲器械既具群臣乃服彩章仓廪已实乃营宫室百姓已足乃备官司境内充实乃作礼乐惟宗庙社稷则先建之至于境内之政官人用才自非内史国相命于天子其余众职及死生之断谷帛资实庆赏刑威非封爵者悉得专之今臣所举二端盖事之大较其所不载应在二端之属者以此为率今诸国本一郡之政耳若备旧典则官司以数事所不须而以虚制损实力至于庆赏刑断所以卫下之权不重则无以威众人而卫上故臣之愚虑欲令诸侯权具国容少而军容多然亦终于必备今事为宜周之建侯长享其国与王者并远者仅将千载近者犹数百年汉之诸王传祚仅至曾元人性不甚相远古今一揆而短长甚违其故何耶立意本殊而制不同故也周之封建使国重于君公侯之身轻于社稷故无道之君不免诛放敦兴灭继绝之义故国祚不泯不免诛放则群后思惧后嗣必继是无亡国也诸侯思惧然后轨道下无亡国天子乘之理势自安此周室所以长在也汉之树置君国轻重不殊故诸王失度陷于罪戮国随以亡不崇兴灭继绝之序故下无固国下无固国天子居上势孤无辅故奸臣擅朝易倾大业今宜反汉之弊修周旧迹国君虽或失道陷于诛绝又无子应除苟有始封支嗣不问远近必绍其祚若无遗类则虚建之须皇子生以继其统然后建国无灭又班固称诸侯失国亦由网密今又宜都宽其检且建侯之理本经盛衰大制都定班之群后着誓丹青书之玉版藏之金匮置诸宗庙副在有司寡弱小国犹不可危岂况万乘之主承难倾之邦而加其上则自然永久居重固之安可谓根深华岳而四维之也臣愚愿陛下置天下于自安之地寄大业于固成之势则可以无遗忧矣今阎闾少名士官司无高能其故何也清议不肃人不立德行在取容故无名士下不专局又无考课吏不竭节故无高能无高能则有疾世事少名士则后进无准故臣思立吏课而肃清议夫欲富贵而恶贫贱人理然也圣王大谙物情知不可去故直同公私之利而诡其求道使夫欲富者必先由贫欲贵者必先安贱安贱则不矜不矜然后廉耻厉守贫者必节欲节欲然后操全以此处务乃得尽公尽公者富贵之徒也为无私者终得其私故公私之利同也今欲富者不由贫自得富欲贵者不安贱自得贵公私之涂既乖而人情不能无私私利不可以公得则恒背公而横务是以风节日颓公理渐替人士富贵非孰道之所得以此为政小在难期然教颓来既久难反一朝又世放都靡营欲比肩群士浑然庸行相似不可顿肃甚殊黜陟也且教不求尽善善在抑尤同侈之中犹有甚泰使夫昧适情之乐者损其显荣之贵俄在不鲜之地约己洁素者蒙俭德之报列于清官之上二业分流令各有蒙然俗放都奢不可顿肃故臣私虑愿先从事于渐也天下至大万事至众人君至少同于天日故非垂听所得周览是以圣王之化执要而已委务于下而不以事自婴分职既定无所与焉非惮日昃之勤而牵于逸豫之虞诚以政体宜然事势致之也何则夫造创谋始逆暗是非以别能否甚难察也既以施行因其成败以分功罪甚易识也易识在考终难察在造始故人君恒居其易则安人臣不处其难则乱今陛下每精事始而略于考终故群吏虑事怀成败之惧轻饰文采以避目下之谴重此政功所以未善也今人主能恒居易执要以御其下然后人臣功罪形于成败之征无逃其诛赏故罪不可蔽功不可诬功不可诬则能者劝罪不可蔽则违慢日肃此为国之大略也臣窃惟陛下圣心意在尽善惧政有违故精事始以求无失又以众官胜任者少故不委务宁居日昃也臣之愚虑窃以为欲尽善故宜考终何则精始难校故也又群官多不胜任亦宜委务使能者得以成功不能者得以着败败着可得而废功成可得遂任然后贤能常居位以善事暗劣不得以尸禄害政如此不已则胜任者渐多经年少久即群司&#得其人矣此校才考实政之至务也今人主不委事仰成而与诸下共造事始则功罪难分下不专事居官不久故能否不别何以验之今世士人决不悉良能也又决不悉疲软也然今欲举一忠贤不知所赏求一负败不知所罚及其免退自以犯法耳非不能也登进者自以累资及人间之誉耳非功实也若谓不然则当今之政未称圣旨此其征也陛下御今法为政将三十年而功未日新其咎安在古人有言琴瑟不调甚者必改而更张凡臣所言诚政体之常然古今异宜所遇不同陛下纵未得尽仰成之理都委务于下至于事应奏御者蠲除不急使要事得精可三分之二古者六卿分职冢宰为师秦汉已来九列执事丞相都总今尚书制断诸卿奉成于古制为重事所不须然今未能省并可出众事付外寺使得专之尚书为其都统若丞相之为惟立法创制死生之断除名流徙退免大事及连度支之事台乃奏处其余外官皆专断之岁终台阁课功校簿而已此为九卿造创事始断而行之尚书书主赏罚绳之其势必愈考成司非而已于今亲掌者动受成于上上之所失不得复以罪下岁终事功不建不知所责也夫监司以法举罪狱官案劾尽实法吏据辞守文大较虽同然至于施用监司与夫法狱体宜小异狱官唯实法吏唯文监司则欲举大而略小何则夫细过微阙谬妄之失此人情之所必有而悉纠以法则朝野无全人此所谓欲理而反乱者也故善为政者纲举而网疏纲举则所罗者广网疏则小必漏所罗者广则为政不苛此为政之要也而自近世以来为监司者类大纲不振而微过必举微过不足以害政举之则微而益乱大纲不振则豪强横肆豪强横肆则百姓失职矣此错所急而倒所务之由也今宜令有司反所常之政使天下可善化及此非难也人主不善碎密之案必责犯强举尤之奏当以尽公则害政之奸自然禽矣夫大奸犯政而乱兆庶之罪者类出富强而豪富者其力足惮其货足欲是以官长顾势而顿笔下吏纵奸惧所司之不举则谨密网以罗微罪使奏劾相接状似尽公而挠法不亮固已在其中矣非徒无益于政体清议乃由此而益伤古人有言曰君子之过如日之蚀焉又曰过而能改又曰不贰过凡此数者皆是贤人君子不能无过之言也苟不至于害政则皆天网之所漏所犯在甚泰然后王诛所必加此举罪浅深之大例者也故君子得全美以善事不善者必夷戮以警众此为政诛赦之准式也何则所为贤人君子苟不能无过小疵不可以废其身而辄绳以法则愧于明时何则虽有所犯轻重甚殊于士君子之心受责不同而名不异者故不轨之徒得引名自方以惑众听因名可乱假力取直故清议益伤也凡举过弹违将以肃风论而整世教今举小过清议益颓是以圣人深识人情而达政体故其称曰不以一眚掩大德又曰赦小过举贤才又曰无求备于一人故冕而前旒充纩塞耳意在善恶之报必取其尤然后简而不漏大罪必诛法禁易全也何则害法在犯尤而谨搜微过何异放兕豹于公路而禁鼠盗于隅隙古人有言鈇钺不用而刀锯日弊不可以为政此言大事缓而小事急也时政所失少有此类陛下宜反而求之乃得所务也夫权制不可以经常政乖不可以守安此言攻守之术异也百姓虽愚望不虚生必因时而发有因而发则望不可夺事变异前则时不可违明圣达政应赴之速不及下车故能动合事机大得人情昔魏武帝分离天下使人役居户各在一方既事势所须且意有曲为权假一时以赴所务非正典也然逡巡至今积年未改百姓虽身丁其困而私怨不生诚以三方未悉荡并知时未可以求安息故也是以甘役如归视险若夷至于平吴之日天下怀静而东南二方六州郡兵将士武吏戍守江表或给京城运漕父南子北室家分离咸更不宁又不习水土运役勤瘁并有死&#之患势不可久此宜大见处分以副人望魏氏错役亦应改旧此二者各尽其理然黔首感恩怀德讴吟乐生必十倍于今也自董卓作乱以至今近出百年四海勤瘁丁难极矣六合浑并始于今日兆庶思宁非虚望也然古今异宜所遇不同诚亦未可以希遵在昔放息马牛然使受百役者不出其国兵备待事其乡实在可为纵复不得悉然为之苟尽其理可静三分之二吏役可不出千里之内但如斯而已天下所蒙已不訾矣政务多端世事之未尽理者难&#以疏举振领总纲要在三条凡政欲静静在息役息役在无为仓廪欲实实在利农利农在平籴为政欲着信着信在简贤简贤在官久官久非难也连其班级自非才宜不得傍转以终其课则事善矣平籴已有成制其未备者可就国足则谷积矣无为匪他却功作之勤抑似益而损之利如斯而已则天下静矣此三着既举虽未足以厚化然可以为安有余矣夫王者之利在生天地自然之财农是也所立为指于此事诚有功益苟或妨农皆务所息此悉似益而损之谓也然今天下自有事所必须不得止己或用功甚少而所济至重目下为之虽少有废而计终已大益农官有十百之利及有妨害在始如未急终作大患宜逆加功以塞其渐如河汴将合沉莱苟善则役不可息诸如此类亦不得已已然事患缓急权计轻重自非近如此类准以为率乃可兴为其余皆务在静息然能善算轻重权审其宜知可兴可废甚难了他自非上智远才不干此任夫创业之美勋在垂统使夫后世蒙赖以安其为安也虽昏犹明虽愚若智济世功者实在善化之为要在静国至夫修饰官署凡诸作役务为恒伤过泰不患不举此将来所不须于陛下而自能者也至于仰蒙前绪所凭日月者实在遗风系人心余烈匡幼弱而令勤所不须以伤所凭钧此二者何务孰急陛下少垂恩回虑详择所安则大理尽矣世之私议窃比陛下于孝文臣以为圣德隆杀将在乎后不在当今何则陛下龙飞凤翔应期践祚有创业之勋矣扫灭强吴奄征南海又有之矣以天子之贵而躬行布衣之所难孝俭之德冠于百王又有之矣履宜无细动成轨度又有之矣若善当身之政建藩屏之固使晋代久长后世仰瞻遗迹校功考事实与汤武比隆何孝文足云臣之此言非臣下褒上虚美常辞其事实然若所以资为安之理或未尽善则恐良史书勋不得远尽弘美甚可惜也然不可使夫知政之士得参圣虑经年少久终必有成愿陛下少察臣言又论肉刑见刑法志诏答曰得表陈封国之制宜加古典任刑齐法宜复肉刑及六州将士之役居职之宜诸所陈闻具之知卿乃心为国也动静数以闻元康初从淮南王允入朝会诛杨骏颂屯卫殿中其夜诏以颂为三公尚书又上疏论律令事为时论所美久之转吏部尚书建九班之制欲令百官居职希迁考课能否明其赏罚贾郭专朝任者欲速竟不施行及赵王伦之害张华也颂哭之甚恸闻华子得逃喜曰茂先卿尚有种也伦党张林闻之大怒惮颂持正而不能害也孙秀等推崇伦功宜加九锡百官莫敢异议颂独曰昔汉之锡魏魏之锡晋皆一时之用非可通行今宗庙乂安虽嬖后被退势臣受诛周勃诛诸吕而尊孝文霍光废昌邑而奉孝宣并无九锡之命违旧典而习权变非先王之制九锡之议请无所施张林积忿不已以颂为张华之党将害之孙秀曰诛张裴已伤时望不可复诛颂林乃止于是以颂为光禄大夫门施行马寻病卒使使者吊祭赐钱二十万朝服一具谥曰贞中书侍郎刘沉议颂当时少辈应赠开府孙秀素恨之不听颂无子养弟和子雍早卒更以雍弟诩子为适孙袭封永康元年诏以颂诛贾谧督摄众事有功追封梁邹县侯食邑千五百户颂弟彪字仲雅参安东军事伐吴获张悌累官积弩将军及武库火彪建计断屋得出诸宝器历荆州刺史次弟仲字世混历黄门郎荥阳太守未之官卒初颂嫁女临淮陈矫矫本刘氏子与颂近亲出养于姑改姓陈氏中正刘友讥之颂曰舜后姚虞陈田本同根系而世皆为婚礼律不禁今与此同义为婚可也友方欲列上为陈骞所止故得不劾颂问明法掾陈默蔡畿曰乡里谁最屈二人俱云刘友屈颂作色呵之畿曰友以私议冒犯明府为非然乡里公论称屈友辟公府掾尚书郎黄沙御史

谏诤部名臣列传六

晋二

阎缵

按晋书本传缵字续伯巴西安汉人也祖圃为张鲁功曹劝鲁降魏封平乐乡侯父璞嗣爵仕吴至牂牁太守缵侨居河南新安少游英豪多所交结博览坟典该通物理父卒继母不慈缵恭事弥谨而母疾之愈甚乃诬缵盗父时金宝讼于有司遂被清议十余年缵无怨色孝谨不怠母后意解更移中正乃得复品为太傅杨骏舍人转安复令骏之诛也缵弃官归要骏故主簿潘岳掾崔基等共葬之基岳畏罪推缵为主墓成当葬骏从弟模告武陵王将表杀造意者众咸惧填冢而逃缵独以家财成墓葬骏而去国子祭酒邹湛以缵才堪佐着荐于秘书监华峤峤曰此职闲廪重贵势多争之不暇求其才遂不能用河间王颙引为西戎校尉司马有功封平乐乡侯愍怀太子之废也缵舆棺诣阙上书理太子之冤曰伏见赦文及榜下前太子遹手疏以为惊愕自古以来臣子悖逆未有如此之甚也幸赖天慈全其首领臣伏念遹生于圣父而至此者由于长养深宫沉沦富贵受饶先帝父母骄之每见选师傅下至群吏率取膏粱击钟鼎食之家希有寒门儒素如卫绾周文石奋疏广洗马舍人亦无汲黯郑庄之比遂使不见事父事君之道臣案古典太子居以士礼与国人齿以此明先王欲令知先贱然后乃贵自顷东宫亦微太盛所以致败也非但东宫历观诸王师友文学皆豪族力能得者率非龚遂王阳能以道训友无亮直三益之节官以文学为名实不读书但共鲜衣好马纵酒高会嬉游博奕岂有切磋能相长益臣常恐公族迟陵以此叹息今遹可以为戒恐其被斥弃逐远郊始当悔过无所复及昔戾太子无状称兵距命而壶关三老上书有田千秋之言犹曰子弄父兵罪应笞耳汉武感悟之筑思子之台今遹无状言语悖逆受罪之日不敢失道犹为轻于戾太子尚可禁持重选保傅如司空张华道德深远乃心忠诚以为之师光禄大夫刘实寒苦自立终始不衰年同吕望经籍不废以为之保尚书仆射裴頠明允恭肃体道居正以为之友置游谈文学皆选寒门孤宦以学行自立者及取服勤更事涉履艰难事君事亲名行素闻者使与共处使严御史监护其家绝贵戚子弟轻薄宾客如此左右前后莫非正人师傅文学可令十日一讲使共论议于前&#使但道古今孝子事亲忠臣事君及思愆改过之义皆闻善道庶几可全昔太甲有罪放之三年思庸克复为殷明王又魏文帝惧于见废夙夜自祗竟能自全及至明帝因母得罪废为平原侯为置家臣庶子师友文学皆取正人共相匡矫兢兢慎罚事父以孝父没事母以谨闻于天下于今称之汉高皇帝数置酒于庭欲废太子后四皓为师子房为傅竟复成就前事不忘后事之戒孟轲有云孤臣孽子其操心也危虑患也深故多善功李斯云慈母多败子严家无格卤由陛下骄遹使至于此庶其受罪以来足自思改方今天下多虞四夷未宁将伺国隙储副大事不宜空虚宜为大计小复停留先加严诲依平原侯故事若不悛改弃之未晚也臣素寒门无力仕宦不经东宫情不私遹念昔楚国处女谏其王曰有龙无尾言年四十未有太子臣尝备近职虽未得自结天日情同阍寺悾悾之诚皆为国计臣老母见臣为表乃为臣卜卦云书御即死妻子守臣涕泣见止臣独以为频见拔擢尝为近职此恩难忘何以报德唯当陈诚以死献忠辄具棺絮伏须刑诛书御不省及张华遇害贾谧被诛朝野震悚缵独抚华尸恸哭曰早语君逊位而不肯今果不免命也夫过叱贾谧尸曰小儿乱国之由诛其晚矣皇太孙立缵复上疏曰臣前上书讼太子之枉不见省览昔壶关三老陈卫太子之冤而汉武筑思子之台高庙令田千秋上书不敢正言托以鬼神之教而孝武大感月中三迁位至丞相乘车入殿号曰车氏恨臣精诚微薄不能有感竟使太子流离没命许昌向令陛下即纳臣言不致此祸天赞圣意三公献谋庶人赐死罪人斯得太子以明臣恨其晚无所复及诏书慈悼迎丧反葬复其礼秩诚副众望不意吕霍之变复生于今日伏见诏书建立太孙斯诚陛下上顺先典以安社稷中慰慈悼冤魂之痛下令万国心有所系追惟庶人所为无状几倾宗社赖相国太宰至忠愤发潜谋俱断奉赞圣意以成神武虽周诛二叔汉扫诸吕未足以喻臣愿陛下因此大更厘改以为永制礼置太子居以士礼与国人齿为置官属皆如朋友不为纯臣既使上厌至望以崇孝道又令不相严惮易相规正昔汉武既信奸谗危害太子复用望气之言欲尽诛诏狱中囚邴吉以皇孙在焉闭门距命后遂拥护皇孙督罚乳母卒至成人立为孝宣皇帝苟志于忠无往不可历观古人虽不避死亦由世教宽以成节吉虽距诏书事在于忠故宥而不责自晋兴已来用法太严迟速之间辄加诛斩一身伏法犹可强为今世之诛动辄灭门昔吕后临朝肆意无道周昌相赵三召其王而昌不遣先征昌入乃后召王此由汉制本宽得使为快假令如今吕后必谓昌已反夷其三族则谁敢复为杀身成义者哉此法宜改可使经远又汉初废赵王张敖其臣贯高谋&#高祖高祖不诛以明臣道田叔孟舒十人为奴髡钳随王隐亲侍养故令平安向使晋法得容为义东宫之臣得如周昌固护太子得如邴吉距诏不坐伏死谏争则圣意必变太子以安如田叔孟舒侍从不罪者则隐亲左右奸凶毒药无缘得设太子不夭也臣每责东宫臣故无侍从者后闻颇有于道路望车拜辞而有司收付洛阳狱奏科其罪然臣故莫从良有以也又本置三率盛其兵马所以宿卫防虞而使者卒至莫有警严覆请审者此由恐畏灭族今皇孙冲幼去事多故若有不虞强臣专制奸邪矫诈虽有相国保训东宫拥佑之恩同于邴吉适可使玉体安全宜开来防可着于令自今已后诸有废兴仓卒群臣皆得辄严须录诣殿前面受口诏然后为信得同周昌不遣王节下听臣子隐亲得如田叔孟舒不加罪责则永固储副以安后嗣之远虑也来事难知往事可改臣前每见詹事裴权用心恳恻舍人秦戢数上疏启谏而爰倩赠以九列权有忠意独不蒙赏谓宜依倩为比以宠其魂推寻表疏如秦戢辈及司隶所奏诸敢拜辞于道路者明诏称扬使微异于众以劝为善以奖将来也缵又陈今相国虽已保傅东宫保其安危至于旦夕训诲辅道出入动静劬劳宜选寒苦之士忠贞清正老而不衰如城门校尉梁柳白衣南安朱冲比者以为师傅其侍臣以下文武将吏且勿复取盛戚豪门子弟若吴太妃家室及贾郭之党如此之辈生而富溢无念修己率多轻薄浮华相驱放纵皆非所补益于吾少主者也皆可择寒门笃行学问素士更履险易节义足称者以备群臣可轻其礼仪使与古同于相切磋为益昔魏文帝之在东宫徐干刘桢为友文学相接之道并如气类吴太子登顾谭为友诸葛恪为宾卧同&#帐行则参乘交如布衣相呼以字此则近代之明比也天子之子不患不富贵不患人不敬畏患于骄盈不闻其过不知稼穑之艰难耳至于甚者乃不知名六畜可不勉哉昔周公亲挞伯禽曹参笞窋二百圣考慈父皆不伤恩今不忍小相维持令至阙失顿相罪责不亦误哉在礼太子朝夕视膳昏定晨省跪问安否于情得尽五日一朝于敬既简于恩亦&#易致构问故曰一朝不朝其间容刀五日之制起汉高祖身为天子父犹庶人万机事多故阙私敬耳今主上临朝太子无事专主孝养宜改此俗文王世子篇曰王季一饭亦一饭再饭亦再饭安有逸豫五日一觐哉缵又陈今迎太子神柩孤魂独行太孙幼冲不可涉道谓可遣妃奉迎远路令其父衍随行卫护皇太子初见诬陷臣家门无佑三世假亲具尝辛苦以家观国固知太子有变臣故求副监国欲依邴吉故事距违来使供养拥护身亲饮食医药冀足救危主者以臣名资轻浅不肯见与世人见笑谓为此职进退难居有必死忧臣独以为苟全储君贾氏所诛甘心所愿今监国御史直副皆当三族侍卫无状实自宜然臣谓其小人不足具责故孔子曰可以托六尺之孤临大节而不可夺是以圣王慎选故河南尹向雄昔能犯难葬故将锺会文帝嘉之始拔显用至于先帝以为右率如间之事若得向雄之比则岂可触哉此二使者但为愚怯亦非与谋但可诛身自全三族如郭俶郭斌则于刑为当又东宫亦宜妙选忠直亮正如向雄比陛下千秋万岁之后太孙幼冲选置兵卫宜得柱石之士如周昌者世俗浅薄士无廉节贾谧小儿恃宠恣睢而浅中弱植之徒更相翕习故世号鲁公二十四友又谧前见臣表理太子曰阎儿作此为健然观其意欲与诸司马家同皆为臣寒心伏见诏书称明满奋乐广侍郎贾引与谧亲理而亦疏远往免父丧之后停家五年虽为小屈有识贵之潘岳缪徽等皆谧父党共相沉浮人士羞之闻其晏然莫不为怪今诏书扬其罪并皆遣出百姓咸云清当臣独谓非但岳徽二十四人宜皆齐黜以肃风教朝廷善其忠烈擢汉中太守赵王伦死既葬缵以车轹其冢时张华兄子景后徙汉中缵又表宜还缵不护细行而慷慨好大节卒于官时年五十九缵五子皆开朗有才力长子亨为辽西太守属王浚自用其人亨不得之官依青州刺史苟晞刑政苛虐亨数切谏为晞所害  庾

按晋书庾纯传纯子字允臧少有清节历位博士齐王攸之就国也下礼官议崇锡之物与博士太叔广刘暾缪蔚郭颐秦秀傅珍等上表谏曰书称帝尧克明俊德以亲九族武王光有天下兄弟之国十有六人同姓之国四十人元勋睦亲显以殊礼而鲁卫齐晋大启土宇并受分器所谓惟善所在亲&#一也大晋龙兴隆唐周之远迹王室亲属佐命功臣咸受爵土而四海乂安今吴会已平诏大司马齐王出统方岳当遂抚其国家将准古典以垂永制昔周之选建明德以左右王室也则周公为太宰康叔为司寇季为司空及召芮毕毛诸国皆入居公卿大夫之位明股肱之任重守地之位轻也未闻古昔以三事之重出之国者汉氏诸侯王位尊势重在丞相三公上其入赞朝政者乃有兼官其出之国亦不复假台司虚名为隆宠也昔申无宇曰五大不在边先儒以为贵宠公子公孙累世正卿也又曰五细不在庭先儒以为贱妨贵少陵长远间亲新间旧小加大也不在庭不在朝廷为政也又曰亲不在外羇不在内今弃疾在外郑丹在内君其少戒之叔向有言公室将卑其枝叶先落公族公室之本而去之谚所谓芘焉而纵寻斧柯者也今使齐王贤邪则不宜以母弟之亲尊居鲁卫之常职不贤邪不宜大启土宇表见东海也古礼三公无职坐而论道不闻以方任婴之惟周室大坏宣王中兴四夷交侵救急朝夕然后命召穆公征淮夷故其诗曰徐方不回王曰旋归宰相不得久在外也今天下已定六合为家将数延三事与论太平之基而更出之去王城三千里违旧章矣草议先以呈父纯纯不禁太常郑默祭酒曹志并过其事武帝以博士不答所问答所不问大怒事下有司尚书朱整褚等奏等侵官离局迷罔朝廷崇饰恶言假托无讳请收等八人付廷尉科罪父纯诣廷尉自首以议草见示愚浅听之诏免纯罪廷尉刘颂又奏等大不敬弃市论求平议尚书又奏请报听廷尉行刑尚书夏侯骏谓朱整曰国家乃欲诛谏臣官立八座正为此时卿可共驳正之整不从骏怒起曰非所望也乃独为驳议左仆射魏舒右仆射下邳王晃等从骏议奏留中七日乃诏曰等备为儒官不念奉宪制不指答所问敢肆其诬罔之言以干乱视听而是议主应为戮首但及家人并自首大信不可夺秦秀傅珍前者虚妄幸而得免复不以为惧当加罪戮以彰凶慝犹复不忍皆丐其死命秀珍等并除名后数岁复起为散骑侍郎终于国子祭酒  江逌

按晋书本传逌字道载陈留圉人也曾祖蕤谯郡太守祖允芜湖令父济安东参军逌少孤与从弟灌共居甚相友悌由是获当时之誉避苏峻之乱屏居临海绝弃人事剪茅结宇耽玩载籍有终焉之志本州辟从事除佐著作郎并不就征北将军蔡谟命为参军何充复引为骠骑功曹以家贫求试守为太末令县界深山中有亡命数百家恃险为阻前后守宰莫能平逌到官召其魁帅厚加抚接谕以祸福旬月之间襁负而至朝廷嘉之州檄为治中转别驾迁吴令中军将军殷浩将谋北伐请为谘议参军浩甚重之迁长史浩方修复洛阳经营荒梗逌为上佐甚有匡弼之益军中书檄皆以委逌时羌及丁零叛浩军震惧姚襄去浩十里结营以逼浩浩令逌击之逌进兵至襄营谓将校曰今兵非不精而众少于羌且其堑栅甚固难与校力吾当以计破之乃取数百鸡以长绳连之系火于足群鸡骇散飞集襄营襄营火发因其乱随而击之襄遂少败及桓温奏废浩佐吏逌遂免顷之除中书郎升平中迁吏部郎长兼侍中穆帝将修后池起阁道逌上疏曰臣闻王者处万乘之极享富有之大必显明制度以表崇高盛其文物以殊贵贱建灵台浚辟雍立宫馆设苑囿所以弘于皇之尊彰临下之义前圣创其礼后代遵其矩当代之君咸营斯事周宣兴百堵之作鸿雁歌安宅之欢鲁僖修泮水之宫采芹有思乐之颂盖上之有为非予欲是盈下之奉上不以劬劳为勤此自古之令典轨仪之大式也夫理无常然三正相诡司牧之体与世而移致饰则素故贲返于剥有大必盈则受之以谦损上益下顺兆庶之悦享以二簋用至约之义是以唐虞流化于茅茨夏禹垂美于卑室过俭之陋非中庸之制然三圣行之以致至道汉高祖当营建之始怒宫库之壮孝文处既富之世爱十家之产亦以播惠当时着称来叶今者二敌未殄神州荒芜举江左之众经略艰难漕扬越之粟北馈河洛兵不获戢运戍悠远仓库内罄百姓力竭加春夏以来水旱为害远近之收普减当年财伤人困大役未已军国之用无所取给方之往代丰弊相悬损之又损实在今日伏惟陛下圣质天纵凝旷清虚阐日新之盛茂钦明之量无欲体于自然冲素刑乎万国韶既尽美则必尽善宜养以元虚守以无为登览不以台观游豫不以苑沼偃息毕于仁义驰骋极于六艺观巍巍之隆鉴二代之文仰味羲农俯寻周孔其为逍遥足以尊道德之辅亲搢绅之秀畴咨以时顾问不倦献替讽谏日月而闻则庶绩惟凝六合咸熙中兴之盛迈于殷宗休嘉之庆流乎无穷昔汉起德阳锺离抗言魏营宫殿陈群正辞臣虽才非若人然职忝近侍言不足采而义在以闻帝嘉其言而止复领本州大中正升平末迁太常逌累让不许穆帝崩山陵将用宝器逌谏曰以宣皇顾命终制山陵不设明器以贻后则景帝奉遵遗制逮文明皇后崩武皇帝亦承前制无所施设惟脯糒之奠瓦器而已昔康皇帝元宫始用宝剑金舄此盖太妃罔巳之情实违先旨累世之法今外欲以为故事臣请述先旨停此二物书奏从之哀帝以天文失度欲依尚书洪祀之制于太极前殿亲执虔肃冀以免咎使太常集博士草其制逌上疏谏曰臣寻史汉旧制艺文志刘向五行传洪祀出于其中然自前代以来莫有用者又其文惟说为祀而不载仪注此盖久远不行之事非常人所参校按汉仪天子所亲之祠惟宗庙而已祭天于云阳祭地于汾阴在于别宫遥拜不诣坛所其余群祀之所必在幽静是以圆丘方泽列于郊野今若于承明之庭正殿之前设群神之坐行躬亲之礼准之旧典有乖常式臣闻妖眚之发所以鉴悟时主故寅畏上通则宋灾退度德礼增修则殷道以隆此往代之成验不易之定理顷者星辰颇有变异陛下祗戒之诚达于天人在予之惧忘寝与食仰虔元象俯凝庶政嘉祥之应实在今日而犹干干夕愓思广兹道诚实圣怀殷勤之至然洪祀有书无仪不行于世询访时学莫识其礼且其文曰洪祀大祀也阳曰神阴曰灵举国相率而行祀顺四时之序无令过差今按文而言皆漫而无适不可得详若不详而修其失不小帝不纳逌又上疏曰臣谨更思寻参之时事今强戎据于关雍桀狄纵于河朔封豕四逸虔刘神州长旌不卷钲鼓日戒兵疲人困岁无休已人事弊于下则七曜错于上灾沴之作固其宜然又顷者以来无乃大异彼月之蚀义见诗人星辰莫同载于五行故洪范不以为沴陛下今以晷度之失同之六沴引其轻变方之重眚求己笃于禹汤忧勤逾乎日昃将修大祀以礼神祗传曰外顺天地时气而祭其鬼神然则神必有号祀必有仪按洪祀之文惟神灵大略而无所祭之名称举国行祀而无贵贱之阻有赤黍之盛而无牲醴之奠仪法所用阙略非一若率文而行则举义皆阂有所施补则不统其源汉侍中卢植时之达学受法不究则不敢厝心诚以五行深远神道幽昧探赜之求难以常思错综之理不可一数臣非至精孰能与此帝犹&#撰定逌又陈古义帝乃止逌在职多所匡谏着阮籍序赞逸士箴及诗赋奏议数十篇行于世病卒时年五十八子蔚吴兴太守  陈元达 卜干 刘易

按晋书刘聪载记聪立左贵嫔刘氏为皇后聪将为刘氏起仪楼于后庭廷尉陈元达谏曰臣闻古之圣王爱国如家故皇天亦佑之如子夫天生蒸民而树之君者使为之父母以刑赏之不欲使殿屎黎元而荡逸一人晋氏暗虐视百姓如草芥故上天剿绝其祚乃眷皇汉苍生引领息肩怀更苏之望有日矣我高祖光文皇帝靖言惟兹痛心疾首故身衣大布居不重茵先皇后嫔服无绮彩重逆群臣之请故建南北宫焉今光极之前足以朝群后飨万国矣昭德温明以后足可以容六宫列十二等矣陛下龙兴以来外殄二京不世之寇内兴殿观四十余所重之以饥馑疾疫死亡相属兵疲于外人怨于内为之父母固若是乎伏闻诏旨将营仪中宫新立诚臣等乐为子来者也窃以大难未夷宫宇粗给今之新营尤实非宜臣闻太宗承高祖之业惠吕息役之后以四海之富天下之殷尚以百金之费而辍露台历代垂美为不朽之迹故能断狱四百拟于成康陛下之所有不过太宗二郡地耳战守之备者岂仅匈奴南越而已哉孝文之广思费如彼陛下之狭欲损如此愚臣所以敢昧死犯颜色冒不测之祸者也聪大怒曰吾为万机主将营一殿岂问汝鼠子乎不杀此奴沮乱朕心朕殿何当得成邪将出斩之并其妻子同枭东市使群鼠共穴时在逍遥园李中堂元达抱堂下树叫曰臣所言者社稷之计也而陛下杀臣若死者有知臣要当上诉陛下于天下诉陛下于先帝朱云有云臣得与龙逢比干游于地下足矣未审陛下何如主耳元达先&#腰而入及至即以&#绕树左右曳之不能动聪怒甚刘氏时在后堂闻之密遣中常侍私&#左右停刑于是手疏切谏聪乃解引元达而谢之易逍遥园为纳贤园李中堂为愧贤堂 聪不复受朝贺军国之事一决于粲唯发中旨杀生除授王沉郭猗等意所欲皆从之又立市于后庭与宫人燕戏或三日不醒聪临上秋阁诛其特进綦毋达太中大夫公师彧尚书王琰田歆少府陈休左卫卜崇大司农朱诞等皆群阉所忌也侍中卜干泣谏聪曰陛下方隆武宣之化欲使幽谷无考盘奈何一旦先诛忠良将何以垂之于后昔秦爱三良而杀之君子知其不霸以晋厉之无道尸三卿之后犹有不忍之心陛下如何忽信左右爱憎之言欲一日尸七卿诏尚在臣闻犹未宣露乞垂昊天之泽回雷霆之威且陛下直欲诛之耳不露其罪名何以示四海此岂是帝王三讯之法邪因叩头流血王沉叱干曰卜侍中欲距诏乎聪拂衣而入免干为庶人太宰刘易及大将军刘敷御史大夫陈元达金紫光禄大夫王延等诣阙谏曰臣闻善人者乾坤之纪政教之本也邪佞者宇宙之螟王化之蟊贼也故文王以多士基周桓灵以群阉亡汉国之兴亡未有不由此也自古明王之世未尝有宦者与政武元安顺岂足为故事乎今王沉等乃处常伯之位握生死与夺于中势倾海内爱憎任之矫弄诏旨欺诬日月内谄陛下外佞相国威权之重侔于人主矣王公见之骇目卿宰望尘下车铨衡迫之选举不复以实士以属举政以贿成多树奸徒残毒忠善知王琰等忠臣必尽节于陛下惧其奸萌发露陷之极刑陛下不垂三察猥加诛戮怨感穹苍痛入九泉四海悲惋贤愚伤惧沉等皆刀锯之余背恩忘义之类岂能如士人君子感恩展效以答干泽也陛下何故亲近之何故贵任之昔齐桓公任易牙而乱孝怀委黄皓而灭此皆覆车于前殷鉴不远比年地震日蚀雨血火灾皆沉等之由愿陛下割剪凶丑与政之流引尚书御史朝省万机相国与公卿五日一入会议政事使大臣得极其言忠臣得逞其意则众灾自弭和气呈祥今遗晋未殄巴蜀未宾石勒潜有跨赵魏之志曹嶷密有王全齐之心而复以沉等助乱大政陛下腹心四支何处无患复诛巫咸戮扁鹊臣恐遂成桓侯膏肓之疾后虽欲疗之其如病何请免沉等官付有司定罪聪以表示沉等笑曰是儿等为元达所引遂成痴也寝之沉等顿首泣曰臣等小人过蒙陛下识拔幸得备洒扫宫合而王公朝士疾臣等如仇雠又深恨陛下愿收大造之恩以臣等膏之鼎镬皇朝上下自然雍穆矣聪曰此等狂言恒然卿复何足恨乎更以访粲粲盛称沉等忠清乃心王室聪大悦封沉等为列侯太宰刘易诣阙又上疏固谏聪大怒手坏其表易遂忿恚而死元达哭之悲恸曰人之云亡邦国殄悴吾既不复能言安用此默默生乎归而自杀  丁琪

按晋书张祚传永和十年祚纳尉缉赵长等议僭称帝位立宗庙舞八佾置百官改建兴四十二年为和平元年其夜有光如车盖声若雷霆震动城邑明日大风拔木灾异屡见而祚凶虐愈甚其尚书马岌以切谏免官郎中丁琪又谏曰先公累执忠节远宗吴会持盈守谦五十余载苍生所以鹄企西望四海所以注心大凉皇天垂赞士庶效死者正以先公道高彭昆忠逾西伯万里通虔任节不贰故也能以一州之众抗崩天之寇师徒岁起人不告疲陛下虽以大圣雄姿纂戎鸿绪勋德未高于先公而行革命之事臣窃未见其可华夷所以归系大凉义兵所以千里响赴者以陛下为本朝之故今既自尊人斯高竞一隅之地何以当中国之师城峻冲生负乘致寇惟陛下图之祚大怒斩之于阙下  苻融

按晋书苻坚载记融字博休坚之季弟也少而岐嶷夙成魁伟美姿度健之世封安乐王融上疏固辞健深奇之曰且成吾儿箕山之操乃止苻生爱其器貌常侍左右未弱冠便有台辅之望长而令誉弥高为朝野所属坚僭号拜侍中寻除中军将军融聪辩明慧下笔成章至于谈元论道虽道安无以出之耳闻则诵过目不忘时人拟之王粲尝着浮图赋壮丽清赡世咸珍之未有升高不赋临丧不诔朱彤赵整等推其妙速旅力雄勇骑射击刺百夫之敌也铨综内外刑政修理进才理滞王景略之流也尤善断狱奸无所容故为坚所委任后为司隶校尉京兆人董丰游学三年而返过宿妻家是夜妻为贼所杀妻兄疑丰杀之送丰有司丰不堪楚掠诬引杀妻融察而异之问曰汝行往还颇有怪异及卜筮与不丰曰初将发夜梦乘马南渡水反而北渡复自北而南马停水中鞭策不去俯而视之见两日在于水下马左白而湿右黑而燥寤而心悸窃以为不祥还之夜复梦如初问之筮者筮者曰忧狱讼远三枕避三沐既至妻为具沐夜授丰枕丰记筮者之言皆不从之妻乃自沐枕枕而寝融曰吾知之矣周易坎为水马为离梦乘马南渡旋北而南者从坎之离三爻同变变而成离离为中女坎为中男两日二夫之象坎为执法吏吏诘其夫妇人被流血而死坎二阴一阳离二阳一阴相乘易位离下坎上既济文王遇之囚羑里有礼而生无礼而死马左而湿湿水也左水右马冯字也两日昌字也其冯昌杀之乎于是推验获昌而诘之昌具首服曰本与其妻谋杀董丰期以新沐枕枕为验是以误中妇人在冀州有老母遇劫于路母扬声唱盗行人为母逐之既擒劫者劫者反诬行人为盗时日垂暮母及路人莫知孰是乃俱送之融见而笑曰此易知耳可二人并走先出凤阳门者非盗既而还入融正色谓后出者曰汝真是盗何以诬人其发奸摘伏皆此类也所在盗贼止息路不拾遗坚及朝臣雅皆叹服州郡疑狱莫不折之于融融观色察形无不尽其情状虽镇关东朝之大事靡不驰驿与融议之性至孝初届冀州遣使参问其母动止或日有再三坚以为烦月听一使后上疏请还侍养坚遣使慰谕不许久之征拜侍中中书监都督中外诸军事车骑大将军司隶校尉太子太傅领宗正录尚书事俄转司徒融苦让不受融为将善谋略好施爱士专方征伐必有殊功坚既有意荆扬时慕容垂姚苌等常说坚以平吴封禅之事坚谓江东可平寝不暇旦融每谏曰知足不辱知止不殆穷兵极武未有不亡且国家戎族也正朔会不归人江东虽不绝如綖然天之所相终不可灭坚曰帝王历数岂有常哉惟德之所授耳汝所以不如吾者正病此不达变通大运刘禅可非汉之遗祚然终为中国之所并吾将任汝以天下之事奈何事事折吾沮坏大谋汝尚如此况于众乎坚之将入寇也融又切谏曰陛下听信鲜卑羌卤谄谀之言采纳良家少年利口之说臣恐非但无成亦大事去矣垂苌皆我之雠敌思闻风尘之变冀因之以逞其凶德少年等皆富足子弟希关军旅苟说佞谄之言以会陛下之意不足采也坚弗纳及淮南之败垂苌之叛坚悼恨弥深  王洛

按晋书苻坚载记坚尝如邺狩于西山旬余乐而忘反伶人王洛叩马谏曰臣闻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万乘之主行不履危故文帝驰车袁公止辔孝武好田相如献规陛下为百姓父母苍生所系何可盘于游田以玷圣德若祸起须臾变在不测者其如宗庙何其如太后何坚曰善昔文王悟愆于虞人朕闻罪于王洛吾过也自是遂不复猎  宋

范泰

按宋书本传泰字伯伦顺阳山阴人也祖汪晋安北将军徐兖二州刺史父宁豫章太守泰初为太学博士卫将军谢安骠骑将军会稽王道子二府参军荆州刺史王忱泰外弟也请为天门太守忱嗜酒醉辄累旬及醒则俨然端肃泰谓忱曰酒虽会性亦所以伤生游处以来常欲有以相戒当卿沈湎措言莫由及今之遇又无假陈说忱嗟叹久之曰见规者众矣未有若此者也或问忱曰范泰何如谢邈忱曰茂度慢又问何如殷觊忱曰伯道易忱尝有意立功谓泰曰今城池既立军甲亦充将欲扫除中原以申宿昔之志伯道意锐当令拥戈前驱以君持重欲相委留事何如泰曰百年逋寇前贤挫屈者多矣功名虽贵鄙生所不敢谋会忱病卒召泰为骠骑咨议参军迁中书侍郎时会稽王世子元显专权内外百官请假不复表闻惟签元显而已泰建言以为非宜元显不纳父忧去职袭爵阳遂乡侯桓元辅晋使御史中丞祖台之奏泰及前司徒左长史王准之辅国将军司马珣之并居丧无礼泰坐废徙丹徒义旗建国子博士司马休之为冠军将军荆州刺史以泰为长史南郡太守又除长沙相散骑常侍并不拜入为黄门郎御史中丞坐议殷祠事谬白衣领职出为东阳太守卢循之难泰预发兵千人开仓给禀高祖加泰振武将军明年迁侍中寻转度支尚书时仆射陈郡谢混后进知名高祖尝从容问混泰名辈可以比谁对曰王元太一流人也徙为太常初司徒道规无子养太祖及薨以兄道怜第二子义庆为嗣高祖以道规素爱太祖又令居重道规追封南郡公应以先华容县公赐太祖泰议曰公之友爱即心过厚礼无二嗣讳宜还本属从之转大司马左长史右卫将军加散骑常侍复为尚书常侍如故兼司空与右仆射袁湛授宋公九锡随军到洛阳高祖还彭城与共登城泰有足疾特命乘轝泰好酒不拘小节通率任心虽在公言不异私室高祖甚赏爱之然拙于为治故不得在政事之官迁护军将军以公事免高祖受命拜金紫光禄大夫加散骑常侍明年议建国学以泰领国子祭酒泰上表曰臣闻风化兴于哲王教训表于至世至说莫先讲习甚乐必寄朋来古人成童入学易子而教寻师无远负粮忘艰安亲光国莫不由此若能出不由户则斯道莫从是以明诏爰发已成涣汗学制既下远近遵承臣之愚怀少有未达今惟新告始盛业初基天下改观有志景慕而置生之制取少停多开不来之端非一涂而已臣以家推国则知所聚不多恐不足以宣大宋之风弘济济之美臣谓合选之家虽制所未达父兄欲其入学理合开通虽小违晨昏所以大弘孝道不知春秋则所陷或大故赵盾忠而书弒许子孝而得&#以斯为戒可不惧哉十五志学诚有其文若年降无几而深有志尚者何必限以一格而不许其进邪杨乌豫元实在弱齿五十学易乃无大过昔中朝助教亦用二品颍川陈载已辟太保掾而国子取为助教即太尉淮之弟所贵在于得才无系于定品教学不明奖厉不着今有职闲而学优者可以本官领之门地二品宜以朝请领助教既可以甄其名品斯亦敦学之一隅其二品才堪自依旧从事会今生到有期而学校未立覆篑实望其速回辙已淹其迟事有似赊而宜急者殆此之谓古人重寸阴而贱尺璧其道然也时学竟不立时言事者多以钱货减少国用不足欲悉市民铜更造五铢钱泰又谏曰流闻将禁私铜以充官铜民虽失器终于获直国用不足其利实多臣愚意异不宁寝默臣闻治国若烹小鲜拯敝莫若务本百姓不足君孰与足未有民贫而国富本不足而末有余者也故囊漏贮中识者不吝反裘负薪存毛实难王者不言有无诸侯不言多少食禄之家不与百姓争利故拔葵所以明治织蒲谓之不仁是以贵贱有章职分无爽今之所忧在农民尚寡食廪未充转运无已资食者众家无私积难以御荒耳夫货存贸易不在少多昔日之贵今者之贱彼此共之其揆一也但令官民均通则无患不足若使必资货广以收国用者则龟贝之属自古所行寻铜之为器在用也博矣锺律所通者远机衡所揆者大夏鼎负图实冠众瑞晋铎呈象亦启休征器有要用则贵贱同资物有适宜则家国共急今毁必资之器而为无施之钱于货则功不补劳在用则君民俱困校之以实损多益少陛下劳谦终日无倦庶务以身率物勤素成风而颂声不作板渭不至者良由基根未固意在远略伏愿思可久之道除欲速之情弘山海之纳择刍牧之说则嘉谋日陈圣虑可广其亡存心然后苞桑可系愚诚一至用忘寝食景平初加位特进明年致仕解国子祭酒少帝在位多诸愆失上封事极谏曰伏闻陛下时在后园颇习武备鼓鞞在宫声闻于外黩武掖庭之内喧哗省闼之间不闻将帅之臣统御之主非徒不足以威四夷秖生远近之怪近者东寇纷扰皆欲伺国瑕隙今之吴会宁过二汉关河根本既摇于何不有如水旱成灾役夫不息无寇而戒为费渐多河南非复国有羯寇难以理期此臣所以用忘寝食而干非其位者也陛下践祚委政宰臣实同高宗谅暗之美而更亲狎小人不免近习惧非社稷至计经世之道王言如丝其出如纶下观而化疾于影响伏愿陛下思弘古道式遵遗训从理无滞任贤勿疑如此则天下归德宗社惟永诗云一人有庆兆民赖之天高地卑无幽不察兴衰在人成败易晓未有政治在于上而人乱于下者也臣蒙先朝过遇陛下殊私实欲尽心竭诚少报万分而惛耄已及百疾互生便为永违圣颜无复自尽之路贪及视息陈其狂瞽陛下若能哀其所请留心览察则臣夕殒于地无恨九泉少帝虽不能纳亦不加谴徐羡之傅亮等与泰素不平及庐陵王义真少帝见害泰谓所亲曰吾观古今多矣未有受遗顾托而嗣君见杀贤王婴戮者也元嘉二年表贺元正并陈旱灾曰元正改律品物惟新陛下藉日新以畜德仰干元以履祚吉祥集室百福来庭顷旱魃为虐亢阳愆度通川燥流异井同竭老弱不堪远汲贫寡惮于负水租输既重赋税无降百姓怨咨臣年过七十未见此旱阴阳并隔则和气不交岂惟凶荒必生疾疫其为忧虞不可备序雩禜之典以诚会事巫祝常祈罕能有感上天之谴不可不察汉东海枉杀孝妇亢旱三年及祭其墓澍雨立降岁以有年是以卫人伐邢师兴而雨伏愿陛下式遵远猷思隆高构推忠恕之爱矜冤枉之狱游心下民之瘼厝思幽冥之纪令谤木竖阙谏鼓鸣朝察刍牧之言总统御之要如此则苞桑可系危几无兆斯而灾害不消未之有也故夏禹引百姓之罪殷汤甘万方之过太戊资桑谷以进德宋景藉荧惑以修善斯皆因败以转成往事之昭晰也循末俗者难为风就正路者易为雅臣疾患日笃夕不谋朝会及岁庆得一闻达微诚少亮无恨泉壤承违圣颜拜表悲咽遂轻舟游东阳任心行止不关朝廷有司劾奏之太祖不问也时太祖虽当阳亲览而羡之等犹秉重权复上表曰伏承庐陵王已复封爵犹未加赠陛下孝慈天至友于过隆伏揆圣心已自有在但司契以不唱为高冕旒以因寄成用臣虽言不足采诚不亮时但猥蒙先朝忘丑之眷复沾庐陵矜顾之末息晏委质有兼常款契阔戎阵颠狈艰危厚德无报授令路绝此老臣兼不能自已者也朽谢越局无所逃刑泰诸子禁之表竟不奏三年羡之等伏诛进位侍中左光禄大夫国子祭酒领江夏王师特进如故上以泰先朝旧臣恩礼甚重以有脚疾起居艰难宴见之日特听乘轝到坐累陈时事上每优容之其年秋旱蝗又上表曰陛下昧旦丕显求民之瘼明断庶狱无倦政事理出群心泽谣民口百姓翕然皆自以为遇其时也灾变虽小要有以致之守宰之失臣所不能究上天之谴臣所不敢诬有蝗之处县官多课民捕之无益于枯苗有伤于杀害臣闻桑谷时亡无假斤斧楚昭仁爱不禜自瘳卓茂去无知之虫宋均囚有异之虎蝗生有由非所宜杀石不能言星不自陨春秋之旨所宜详察礼妇人有三从之义而无自专之道周书父子兄弟罪不相及女人被宥由来上矣谢晦妇女犹在上方始贵后贱物情之所甚苦匹妇一室亦能有所感激臣于谢氏不容有情蒙国重恩寝处思报伏度圣心已当有在礼春夏教诗无一而阙也臣近侍坐闻立学当在入年陛下经略粗建意存民食入年则农功兴农功兴则田里辟入秋治庠序入冬集远生二涂并行事不相害夫事多以淹稽为戒不远为患任臣学官竟无微绩徒坠天施无情自处臣之区区不望目睹盛化窃慕子囊城郢之心庶免荀偃不瞑之恨臣比陈愚见便是都无可采徒烦天听愧怍反侧书奏上乃原谢晦妇女时司徒王弘辅政泰谓弘曰天下务广而权要难居卿兄弟盛满当深存降挹彭城王帝之次弟宜征还入朝共参朝政弘纳其言时旱灾未已加以疾疫泰又上表曰顷亢旱历时疾疫未已方之常灾实为过差古以为王泽不流之征陛下昧旦临朝无懈治道躬自菲薄劳心民庶以理而言不应致此意以为上天之于贤君正自殷勤无已陛下同规禹汤引百姓之过言动于心道敷自远桑谷生朝而殒荧惑犯心而退非唯消灾弭患乃所以大启圣明灵雨立降百姓改瞻应感之来有同影响陛下近当仰推天意俯察人谋升平之化尚存旧典顾思与不思行与不行耳大宋虽揖让受终未积有虞之道先帝登遐之日便是道消之初至乃嗣主被杀哲藩婴祸九服徘徊有心丧气佐命托孤之臣俄为戎首大下荡荡王道已沦自非神英拨乱反正则宗社非复宋有革命之与随时其义尤大是以古今异用循方必壅大道隐于小成欲速或未必达深根固蒂之术未洽于愚心是用猖狂妄作而不能缄默者也臣既顽且鄙不达治宜加之以笃疾重之以惛耄言或非言而复不能无言陛下录其一毫之诚则臣不知厝身之所泰博览篇籍好为文章爱奖后生孜孜无倦撰古今善言二十四篇及文集传于世暮年事佛甚精于宅西立祗洹精舍五年卒时年七十四追赠车骑将军侍中特进王师如故谥曰宣侯  周朗按宋书本传朗字义利汝南安成人也祖文黄门侍郎父淳宋初贵达官至侍中太常兄峤尚高祖第四女宣城德公主二女适建平王宏庐江王袆以贵戚显官元嘉末为吴兴太守贼劭弒立随王诞举义于会稽劭加峤冠军将军诞檄又至峤素惧怯回惑不知所从为府司马丘珍孙所杀朝廷明其本心国婚如故朗少而爱奇雅有风气与峤志趋不同峤甚疾之初南平王铄冠军行参军太子舍人司徒主簿坐请急不待对除名又为江夏王义恭太尉参军元嘉二十七年春朝议当遣义恭出镇彭城为北讨大统朗闻之解职及义恭出镇府主簿羊希从行与朗书戏之劝令献奇进策朗报书曰羊生足下岂当适使人进哉何卿才之更茂也宅生结意可复佳耳属华比彩何更工邪视己反复慰亦无已观诸纸上方审卿复逢知己动以何术而能每降恩明岂不为足下欣邪然更忧不知卿死所处耳夫匈奴之不诛有日皇居之亡辱旧矣天下孰不愤心悲肠以忿敌人之患靡衣偷食以望国家之师自智士钳口雄人蓄气不得议图边之事者良淹岁纪今天子以炎轩之德冢辅以姬吕之贤故赫然发怒将以匈奴衅旗恻然动仁欲使余氓被惠及取士之令朝发宰士暮登英豪调兵之诏夕行主公旦升雄俊延贤人者固非一日况复加此焉夫天下之士砥行磨名欲不辱其志气选奇蓄异将进善于所天非但有建国之谋不及安民之论不与至反以孝洁生议于乡曲忠烈起谤于君采身不絓王臣之箓名不&#通人之班颠倒国门湮销丘里者自数十年以往岂一人哉若吾身无他伎而出值明君变官望主岁增恩赏竟不能柔心饰带取重左右校于向士则荣已多料于今职则笑亦广而足下方复广吾以驰志之时求予以安边之术何足下不知言也若以贤未登则今之登贤如此以才应进则吾之非才若是岂可欲以殒海之鬐望鼓鳃于竖鳞之肆坠风之羽觊振翮于轩毳之间其不能俱陪渌水并负青天可无待于明见若乃阙奇谋深智之术无悦主狎俗之能亦不可复稍为卿说但观以上国再毁之臣望府一逐之吏当复是天下才否此皆足下所亲知吾虽疲冗亦尝听君子之余论岂敢忘之凡士之置身有三耳一则云户岫寝栾危桂荣秣芝浮霜剪松沈雪怜肌蓄髓宝气爱魂非但土石侯卿腐鸩粱锦实乃&#意天后睨目羽人次则刳心扫智剖命驱生横议于云台之下切辞于宣室之上衍王德而批民患进贞白而鸩奸猜委玉入而齐声礼揭金出而烹勍寇使车轨一风同道共德令功日济而已无迹道日富而君难名致诸侯敛手天子改观其末则餍而出望旃而入结冤两宫之下鼓袖六王之间俯眉胁肩言天下之道德瞋目扼腕陈纵横于四海理有泰则止而进调觉迕则反而还闲居违官交造顿罢捐慕遗忧夷毁销誉呼以补其气缮爵以辅其生凡此三者皆志士仁人之所行非吾之所能也若吾幸病不及死役不至身蓬藜既满方杜长者之辙谷稼是谘自绝世豪之顾尘生&#帷苔积&#月又檐中山木时华月深池上海草岁荣日蔓且室间轩左幸有陈书十箧席隅奥右颇得宿酒数壶按弦拭徽雠方校石时复陈局露初奠爵星晚欢然不觉是羲轩后也近春田三顷秋园五畦若此无灾山装可具候振饮之罢俟封勒之毕当敬观邠酆肃寻伊鄗傍眺燕陇邪履辽卫覛我周之轸迹吊他贤之忧天当其少涉未休此欲但理实诡固物好交加或征势而笑其言或观谋而害其意夫杨朱以此犹见嗤于梁人况才减杨子之器物甚魏君之意者哉若如汉宗之言李广此固许天下之有才又知天下之时非也岂若党巷闾里之间忌见贞士之遭遇便谓是臧获庸人之徒耳士固愿呈心于其主露奇于所归卿相末事也若广者何用侯为至乃复有致谒于为乱之日被讪于害正之徒心奇而无由露事直而变为枉岂不痛哉岂不痛哉若足下可谓冠负日月籍践渊海心支身首无不通照今复出入燕河交关姬卫整笏振豪已议于帷筵之上提鞭鸣剑复呵于军场之间身超每深恩之所集心动必明主之所亮可不直议正身辅人君之过误明目张胆谋军家之得失操志勇之将荐俊正之士此乃足下之所以报也不尔便擐甲修戈徘徊左右卫君王之身当马首之镝关必固之垒交死进之战使身分而主豫寇灭而兵全此亦报之次也如是则系匈奴于北阙无日矣亡但默默窥宠而坐谓子有心敢书薄意朗之辞意倜傥类皆如此复起为通直郎世祖即位除建平王宏中军录事参军时普责百官谠言朗上书曰昔仲尼有言治天下若置诸掌岂徒言哉方策之政息举在人盖当世之君不为之耳况乃运锺浇暮世膺乱余重以宗庙遭不更之酷江服被未有之痛千里连死万并共泣而秦汉余敝尚行于今魏晋遗谬犹布于民是而望国安于今化崇于古却行反前之言积薪待然之譬臣不知所以方然陛下既基之以孝又申之以仁民所疾苦敢不略荐凡治者何哉为教而已今教衰已久民不知则又随以刑逐之岂为政之道欤欲为教者宜二十五家选一长百家置一师男子十三至十七皆令学经十八至二十尽使修武训以书记图律忠孝仁义之礼廉让勤恭之则授以兵经战略军部舟骑之容挽强击刺之法官长皆月至学所以课其能习经者五年有立则言之司徒用武者三年善艺亦升之司马若七年而经不明五年而勇不达则更求其言政置谋迹其心术行履复不足取者虽公卿子孙长归农亩终身不得为吏其国学则宜详考古数部定子史令书不烦行习无糜力凡学虽凶荒不宜废也农桑者实民之命为国之本有所不足则礼节不兴若重之宜罢金钱以谷帛为赏罚然愚民不达其权议者好增其异凡自淮以北万匹为市从江以南千斛为货亦不患其难也今且听市至千钱以还者用钱余皆用绢布及米其不中度者坐之如此则垦田自广民资必繁盗铸者罢人死必息又田非胶水皆播麦菽地堪滋养悉蓺纻麻荫巷缘藩必树桑柘列庭接宇惟植竹栗若此令既行而善其事者庶民则叙之以爵有司亦从而加赏若田在草间木物不植则挞之而伐其余树在所以次坐之又取税之法宜计人为输不应以赀云何使富者不尽贫者不蠲乃令桑长一尺围以为价田进一亩度以为钱屋不得瓦皆责赀实民以此树不敢种土畏妄垦栋焚榱露不敢加泥岂有剥善害民禁衣恶食若此苦者方今若重斯农则宜务削兹法凡为国不患威之不立患恩之不下不患土之不广患民之不育自华夷争杀戎夏竞威破国则积尸竟邑屠将则覆军满野海内遗生盖不余半重以急政严刑天灾岁疫贫者但供吏死者弗望薶鳏居有不愿娶生子每不敢举又戍淹徭久妻老嗣绝及淫奔所孕皆复不收是杀人之日有数途生人之岁无一理不知后百年间将尽以草木为世邪此最是惊心悲魂恸哭太息者法虽有禁杀子之科设蚤娶之令然触刑罪忍悼痛而为之岂不有酷甚处邪今宜家宽其役略减其税女子十五不嫁家人坐之特雉可以聘妻妾大布可以事舅姑若待足而行则有司加纠凡宫中女隶必择不复字者庶家内役皆令各有所配要使天下不得有终独之生无子之老所谓十年存育十年教训如此则二十年间长户胜兵必数倍矣又亡者乱郊馑人盈甸皆是不为其存计而任之迁流故饥寒一至慈母不能保其子欲其不为寇盗岂可得邪既御之使然复止之以杀彼于有司何酷至是且草树既死皮叶皆枯是其粱肉尽矣冰霜已厚苫盖难资是其衣裘败矣比至阳春生其余几今自江以南在所皆穰有食之处须官兴役宜募远近能食五十口一年者赏爵一级不过千家故近食十万口矣使其受食者悉令就佃淮南多其长帅给其粮种凡公私游手岁发佐农令堤湖尽修原陆并起仍量家立社计地设闾检其出入督其游惰须待大熟可移之复旧淮以北悉使南过江东旅客尽令西归故毒之在体必割其缓处函渭灵区&#为荒窟伊洛神基蔚成茂草岂可不怀欤历下泗间何足独恋议者必以为胡衰不足避而不知我之病甚于胡矣若谓民之既徙狄必就之若其来从我之愿也胡若能来必非其种不过山东杂汉则是国家由来所欲覆育既华得坐实戎空自远其为来利固善也今空守孤城徒费财役亦行见淮北必非境服有矣不亦重辱丧哉使卤但发轻骑三千更互出入春来犯麦秋至侵禾水陆漕输居然复绝于贼不劳而边已困不至二年卒散民尽可跷足而待也设使胡灭则中州必有兴者决不能有奉土地率民人以归国家矣诚如此则徐齐终逼亦不可守且夫战守之法当恃人之不敢攻顷年兵之所以败皆反此也今人知不以羊追狼蟹捕鼠而令重车弱卒与肥马悍胡相逐其不能济固宜矣汉之中年能事胡者以马多也胡之后服汉者亦以马少也既兵不可去车骑应蓄今宜募天下使养马一匹者蠲一人役三匹者除一人为吏自此以进阶赏有差边亭侥驿一无发动又将者将求其死也自能执干戈幸而不亡筋力尽于戎役其于望上者固已深矣重有澄风扫雾之勤驱波涤尘之力此所自矜尤复为甚近所功赏人知其浓然似颇谬虚实怨怒实众垂臂而反唇者往往为部耦语而呼望者处处成群凡武人意气特易崩沮设一旦有变则向之怨者为敌也今宜国财与之共竭府粟与之同罄去者应遣浓加宠爵发所在禄之将秩末充余废宜阙他事负辇长不应与唯可教以搜狩之礼习以钲鼓之节若假勇以进务黜其身老至而罢赏延于嗣又缘淮城垒皆宜兴复使烽鼓相达兵食相连若边民请师皆宜莫许远夷贡至止于报答语以国家之未暇示以何事而非君须内教既立徐料寇形办骑卒四十万而国中不扰取谷支二十岁而远邑不惊然后越淮穷河跨陇出漠亦何适而不可又教之不敦一至于是今士大夫以下父母在而兄弟异计十家而七矣庶人父子殊产亦八家而五矣凡甚者乃危亡不相知饥寒不相恤又嫉谤谗害其间不可称数宜明其禁以革其风先有善于家者即务其赏自今不改则没其财又三年之丧天下之达丧以其哀并衷出故制同外兴日久均痛故愈迟齐典汉氏节其臣则可矣薄其子则乱也云何使衰苴之容尽鸣号之音息夫佩玉启旒深情弗忍冕珠视朝不亦甚乎凡法有变于古而刻于情则莫能顺焉至乎败于礼而安于身必遽而奉之何乃厚于恶薄于善欤今陛下以大孝始基宜反斯谬且朝享临御当近自身始妃主典制宜渐加矫正凡举天下以奉一君何患不给或帝有集皂之陋后有帛布之鄙亦无取焉且一体炫金不及伯两一岁美衣不过数袭而必收宝连椟集服累笥目岂常视身未时亲是为椟带宝笥着衣空散国家之财徒奔天下之货而主以此惰礼妃以此傲家是何糜蠹之剧惑鄙之甚逮至婢竖皆无定科一婢之身重婢以使一竖之家列竖以役瓦金皮绣浆酒藿肉者故不可称纪至有列軿以游遨饰兵以驱叱不亦重甚哉若禁行赐薄不容致此且细作始拜以为俭节而市造华怪即传于民如此则迁也非罢也凡天下得治者以实而治天下者常虚民之耳目既不可诳治之盈耗立亦随之故凡厥庶民制度日侈商贩之室饰等王侯佣卖之身制均妃后凡一袖之大足断为两一裙之长可分为二见车马不辨贵贱视冠服不知尊卑尚方今造一物小民明已睥睨宫中朝制一衣庶家晚已裁学侈丽之原实先宫阃又妃主所赐不限高卑自今以去宜为节目金魄翠玉锦绣縠罗奇色异章小民既不得服在上亦不得赐若工人复造奇伎淫器则皆焚之而重其罪又置官者将以燮天平气赞地成功防奸御难治烦理剧使官称事立人称官置无空树散位繁进冗人今高卑贸实大小反称名之不定是谓官邪而世废姬公之制俗传秦人之法恶明君之典好暗主之事其憎圣爱愚何其甚矣今则宜先省事从而并官置位以周典为式变名以适时为用秦汉末制何足取也当使德厚者位尊位尊者禄重能薄者官贱官贱者秩轻缨冕绂佩称官以服车骑容卫当职以施又寄土州郡宜通废罢旧地民户应更置立岂吴邦而有徐邑扬境而宅兖民上淆辰纪下乱畿甸其地如朱方者不宜置州土如江都者应更建邑又民少者易理君近者易归凡吏皆宜每详其能每厚其秩为县不得复用恩家之益为郡不得复选势族之老又王侯识未堪务不应强仕须合冠而启封能政而议爵且帝子未官人谁谓贱但宜详置宾友选择正人亦何必列长史参军别驾从事然后为贵哉又世有先后业有难易明帝能令其儿不匹光武之子马贵人能使其家不比阴后之族盛矣哉此于后世不可忘也至当舆抑碎首之忿陛殿延辟戟之威此亦复不可忘也内外之政实不可杂若妃主为人请官者其人宜终身不得为官若请罪者亦终身不得赦罪凡天下所须者才而才诚难知也有深居而言寡则蕴学而无由知有卑处而事隔则怀奇而无由进或复见忌于亲故或亦遭谗于贵党其欲致车右而动御席语天下而辩治乱焉可得哉漫言举贤则斯人固未得矣宜使世之所称通经达史辨词精数吏能将谋偏术小道者使猎缨危&#博求其用制内外与官之官远近及仕之类令各以所能而造其室降情以诱之卑身以安之然后察其擢唇吻树颊胲动精神发意气语之所至意之所执不过数四间不亦尽可知哉若忠孝廉清之比强正惇柔之伦难以检格立不可须臾定宜使乡部求其行守宰察其能竟皆见之于选贵呈之于相主然后处其职宜定其位用如此故应愚鄙尽捐贤明悉举矣又俗好以毁沈人不知察其所以致毁以誉进人不知测其所以致誉毁徒皆鄙则宜擢其毁者誉党悉庸则宜退其誉者如此则毁誉不妄善恶分矣又既谓之才则不宜以阶级限不应以年齿齐凡贵者好疑人少不知其少于人矣老者亦轻人少不知其不及少矣自释氏流教其来有源渊检精测固非深矣舒引容润既亦广矣然习慧者日替其修束诫者月繁其过遂至糜散锦帛侈饰车从复假粗医术托杂卜数延姝满室置酒浃堂寄夫托妻者不无杀子乞儿者继有而犹倚灵假像背亲傲君欺费疾老震损宫邑是乃外刑之所不容戮内教之所不悔罪而横天地之间莫不纠察人不得然岂其鬼欤今宜申严佛律裨重国令其疵恶显著者悉皆罢遣除则随其蓺行各为之条使禅义经诵人能其一食不过蔬衣不出布若应更度者则令先习义行本其神心必能草腐人天精以往者虽侯王家子亦不宜拘凡鬼道惑众妖巫破俗触木而言怪者不可数寓采而称神者非可算其原本是乱男女合饮食因之而以祈祝从之而以报请是乱不诛为害未息凡一苑始立一神初兴淫风辄以之而甚今修堤以北置园百里峻山以右居灵十房糜财败俗其可称限又针药之术世寡复修诊脉之伎人鲜能达民因是益征于鬼遂弃于医重令耗惑不反死夭复半今大医宜男女习教在所应遣吏受业如此故当愈于媚神之愚微正凑理之敝矣凡无世不有言事末时不有令下然而升平不至昏危是继何哉盖设令之本非实也又病言不出于谋臣事不便于贵党轻者抵訾呵骇重者死压穷摈故西京有方调之诛东郡有党锢之戮陛下若欲申常令循末典则群臣在焉若欲改旧章兴王道则微臣存矣敢昧死以陈唯陛下察之书奏忤旨自解去职又除太子中舍人出为庐陵内史郡后荒芜频有野兽母薛氏欲见猎朗乃合围纵火令母观之火逸烧郡廨朗悉以秩米起屋偿所烧之限称疾去官遂为州司所纠还都谢世祖曰州司举臣愆失多有不允臣在郡虎三食人虫鼠犯稼以此二事上负陛下上变色曰州司不允或可有之虫虎之灾宁关卿小物朗寻丁母艰有孝性每哭必恸其余颇不依居丧常节大明四年上使有司奏其居丧无礼请加收治诏曰朗悖礼利口宜令剪戮微物不足乱典刑特&#付边郡于是传送宁州于道杀之时年三十六子仁昭顺帝升明末为南海太守

谏诤部名臣列传七

南齐

刘善明

按南齐书本传善明平原人镇北将军怀珍族弟也父怀民宋世为齐北海二郡太守元嘉末青州饥荒人相食善明家有积粟躬食饘粥开仓以救乡里多获全济百姓呼其家田为续命田少而静处读书刺史杜骥闻名候之辞不相见年四十刺史刘道隆辟为治中从事父怀民谓善明曰我已知汝立身复欲见汝立官也善明应辟乃举秀才宋孝武见其对策强直甚异之泰始初徐州刺史薛安都反青州刺史沈文秀应之时州治东阳城善明家在郭内不能自拔伯父弥之诡说文秀求自效文秀使领军主张灵庆等五千援安都弥之出门密谓部曲曰始免祸坑矣行至下邳起义背文秀善明从伯怀恭为北海太守据郡相应善明密契收集门宗部曲得三千人夜斩关奔北海族兄乘民又聚众渤海以应朝廷而弥之寻为薛安都所杀明帝赠辅国将军青州刺史以乘民为宁朔将军冀州刺史善明为宁朔长史北海太守除尚书金部郎乘民病卒仍以善明为绥远将军冀州刺史文秀既降除善明为屯骑校尉出为海陵太守郡境边海无树木善明课民种榆槚杂果遂获其利还为后军将军直阁五年青州没卤善明母陷北卤移置桑干善明布衣蔬食哀戚如持丧明帝每见为之叹息时人称之转宁朔将军巴西梓潼二郡太守善明以母在卤中不愿西行涕泣固请见许朝廷多哀善明心事元徽初遣北使朝议令善明举人善明举州乡北平田惠绍使卤赎得母还幼主新立群公秉政善明独结事太祖委身归诚二年出为辅国将军西海太守行青冀二州刺史至镇表请北伐朝议不同善明从弟僧副与善明俱知名于州里泰始初卤暴淮北僧副将部曲二千人东依海岛太祖在淮阴壮其所为召与相见引为安城王抚军参军苍梧肆暴太祖忧恐常令僧副微行伺察声论使僧副密告善明及东海太守垣崇祖曰多人见劝北固广陵恐一旦动足非为长算今秋风行起卿若能与垣东海微共动卤则我诸计可立善明曰宋氏将亡愚智所辨故胡卤若动反为公患公神武世出唯当静以待之因机奋发功业自定不可远去根本自贻猖獗遣部曲健儿数十人随僧副还诣领府太祖纳之苍梧废征善明为冠军将军太祖骠骑谘议南东海太守行南徐州事沈攸之反太祖深以为忧善明献计曰沈攸之控引八州纵情蓄敛收众聚骑营造舟仗苞藏贼志于焉十年性既险躁才非持重而起逆累旬迟回不进岂应有所待也一则暗于兵机二则人情离怨三则有掣肘之患四则天夺其魄本虑其剽勇长于一战疑其轻速掩袭未备今六师齐奋诸侯同举昔谢晦失理不斗自溃卢龙乖道虽众何施且袁粲刘秉贼之根本根本既灭枝叶岂久此是已笼之鸟耳事平太祖召善明还都谓之曰卿策沈攸之虽复张良陈平适如此耳仍迁散骑常侍领长水校尉黄门郎领后军将军太尉右司马齐台建为右卫将军辞疾不拜司空褚渊谓善明曰高尚之事乃卿从来素意今朝廷方相委待讵得便学松乔邪善明曰我本无宦情既逢知己所以戮力驱驰愿在申志今天地廓清朝盈济济鄙怀既申不敢昧于富贵矣太祖践祚以善明勋诚欲与善明禄召谓之曰淮南近畿国之形势自非亲贤不使居之卿为我卧治也代高宗为征卤将军淮南宣城二郡太守遣使拜授封新涂伯邑五百户善明至郡上表陈事曰周以三圣相资再驾乃就汉值海内无主累败方登魏挟主行令实逾二纪晋废立持权遂历四世景祚攸集如此之难者也陛下凝晖自天照湛神极睿周万品道洽无垠故能高啸闲轩鲸鲵自剪垂拱云帟九服载晏靡一战之劳无半辰之棘苞池江海笼苑嵩岱神祇乐推普天归奉二三年间允膺宝命胄临皇历正位宸居开辟以来未有若斯之盛者也夫常胜者无忧恒成者好怠故虽休勿休姬旦作诰安不忘危尼父垂范今皇运草创万化始基乘宋季叶政多浇苛亿兆倒悬仰齐苏振臣早蒙殊养志输肝血徒有其诚曾阙埃露夙宵惭战如坠渊谷不识忌讳谨陈愚管瞽言刍议伏待斧钺所陈事凡十一条其一以为天地开创人神庆仰宜存问远方宣广慈泽其二以为京师浩大远近所归宜遣医药问其疾苦年九十以上及六疾不能自存者随宜量赐其三以为宋氏赦令蒙原者寡愚谓今下赦书宜令事实相副其四以为匈奴未灭刘昶犹存秋风扬尘容能送死境上诸城宜应严备特简雄略以待事机资实所须皆宜豫办其五以为宜除宋氏大明泰始以来诸苛政细制以崇简易其六以为凡诸土木之费且可权停其七以为帝子王姬宜崇俭约其八以为宜诏百官及府州郡县各贡谠言以弘唐虞之美其九以为忠贞孝悌宜擢以殊阶清俭苦节应授以民政其十以为革命惟始天地大庆宜时择才辩北使匈奴其十一以为交州险敻要荒之表宋末政苛遂至怨叛今大化创始宜怀以恩德未应远劳将士摇动边氓且彼土所出唯有珠宝实非圣朝所须之急讨伐之事谓宜且停又撰贤圣杂语奏之托以讽谏上答曰省所献杂语并列圣之明规众智之深轨卿能宪章先范纂镂情识忠款既昭渊诚肃着当以周旋无忘听览也又谏起宣阳门表陈宜明守宰赏罚立学校制齐礼广开宾馆以接荒民上又答曰具卿忠谠之怀夫赏罚以惩守宰饰馆以待遐荒皆古之善政吾所宜勉更撰新礼或非易制国学之美巳&#公卿宣阳门今&#停寡德多阙思复有闻善明身长七尺九寸质素不好声色所居茅斋斧木而已&#榻几案不知&#削少与崔祖思友善祖思出为青冀二州善明遗书曰昔时之游于今邈矣或携手春林或负杖秋涧逐清风于林杪追素月于园垂如何故人徂落殆尽足下方拥旄北服吾剖竹南甸相去千里间以江山人生如寄来会何时尝览书史数千年来略在眼中矣历代参差万里同异夫龙虎风云之契乱极必夷之几古今岂殊此实一揆日者沈攸之拥长蛇于外粲秉复为异识所推唯有京镇创为圣基遂乃擢吾为首佐授吾以大郡付吾关中委吾留任既不办有抽剑两城之用横槊搴旗之能徒以挈瓶小智名参佐命常恐朝露一下深恩不酬忧深责重转不可据还视生世倍无次绪藿羹布被犹笃鄙好恶色憎声暮龄尤甚出蕃不与台辅别入国不与公卿游孤立天地之间无猜无托唯知奉主以忠事亲以孝临民以洁居家以俭足下今鸣笳旧乡衣绣故国宋季荼毒之悲已蒙苏泰河朔倒悬之苦方须救拔遣游辩之士为乡导之使轻装启行经营旧壤令泗上归业稷下还风君欲谁让邪聊送诸心敬申贫赠建元二年卒年四十九遗命薄殡赠钱三万布五十匹又诏曰善明忠诚夙亮干力兼宣豫经夷崄勤绩昭着不幸殒丧痛悼于怀赠左将军豫州刺史谥烈伯子涤嗣善明家无遗储唯有书八千卷太祖闻其清贫赐涤家葛塘屯谷五百斛  崔祖思

按南齐书本传祖思字敬元清河东武城人崔琰七世孙也祖諲宋冀州刺史父僧护州秀才祖思少有志气好读书史初州辟主簿与刺史刘怀珍于尧庙祀神庙有苏侯像怀珍曰尧圣人而与杂神为列欲去之何如祖思曰苏峻今日可谓四凶之五也怀珍遂令除诸杂神太祖在淮阴祖思闻风自结为上辅国主簿甚见亲待参豫谋议除奉朝请安成王抚军行参军员外正员郎冀州中正宋朝初议封太祖为梁公祖思启太祖曰谶书云金刀利刃齐刈之今宜称齐实应天命从之转为相国从事中郎迁齐国内史建元元年转长兼给事黄门侍郎上初即位祖思启陈政事曰礼诰者人伦之襟冕帝王之枢柄自古开物成务必以教学为先世不习学民罔志义悖竞因斯而兴祸乱是焉而作故笃俗昌治莫先道教不得以夷祸革虑俭泰移业今无员之官空受禄力三载无考绩之效九年阙登黜之序国储以之虚匮民力为之雕散能否无章泾渭混流宜太庙之南引修文序司农以北广修武校台州列国限外之职问其所乐依方课习各尽其能月供僮干如先充给若有废堕遣还故郡殊经奇艺待以不次士修其业必有异等民识其利能无勉励又曰汉文集上书囊以为殿帷身衣弋绨以韦带剑慎夫人衣不曳地惜中民十家之产不为露台刘备取帐钩铜铸钱以充国用魏武遣女皂帐婢十人东阿妇以绣衣赐死王景兴以淅米见诮宋武节俭过人张妃房帷碧绡蚊帱三齐&#席五盏盘桃花米饭殷仲文劝令畜伎答云我不解声仲文曰但畜自解又答畏解故不畜历观帝王未尝不以约素兴侈丽亡也伏惟陛下体唐成俭踵虞为朴寝殿则素木卑构&#器则陶瓢充御琼簪玉箸碎以为尘珍裘绣服焚之如草斯实风高上代民偃下世矣然教信虽孚氓染未革宜加甄明以速归厚详察朝士有柴车蓬馆高以殊等雕墙华轮卑其称谓驰禽荒色长违清编嗜音酣酒守官不徙物识义方且惧且劝则调风变俗不俟终日又曰宪律之重由来尚矣故曹参去齐唯以狱市为寄余无所言路温舒言秦有十失其一尚在治狱之吏是也实宜清置廷尉茂简三官寺丞狱主弥重其选研习律令删除繁苛诏狱及两县一月三讯观貌察情欺枉必达使明慎用刑无忝大易宁失不经靡愧周书汉来治律有家子孙并世其业聚徒讲授至数百人故张于二氏絜誉文宣之世陈郭两族流称武明之朝决狱无冤庆昌枝裔槐衮相袭蝉紫传辉今廷尉律生乃令史门户族非咸弘庭缺于训刑之不措抑此之由如详择笃厚之士使习律令试简有征擢为廷尉僚属苟官世其家而不美其绩鲜矣废其职而欲善其事未之有也若刘累传守其业庖人不乏龙肝之馔断可知矣又曰乐者动天地感鬼神正情性立人伦其义大矣按前汉编户千万太乐伶官方八百二十九人孔光等奏罢不合经法者四百四十一人正乐定员唯置三百八十八人今户口不能百万而太乐雅郑元徽时校试千有余人后堂杂伎不在其数糜废力役伤败风俗今欲拨邪归道莫若罢杂伎王庭唯置锺羽戚登歌而已如此则官充给养国反淳风矣又曰论儒者以德化为本谈法者以刻削为体道教治世之粱肉刑宪乱世之药石故以教化比雨露名法方风霜是以有耻且格敬让之枢纽令行禁止为国之关楗然则天下治者赏罚而已矣赏不事丰所病于不均罚不在重所困于不当如令甲勋少而乙功多赏甲而舍乙天下必有不劝矣丙罪重丁眚轻罚丁而赦丙天下必有不悛矣是赏罚空行无当乎劝沮将令见罚者宠习之臣受赏者仇雠之士戮一人而万国惧赏匹夫而四海悦又曰藉税以厚国国虚民贫广田以实廪国富民赡尧资用天之储实拯怀山之数汤凭分地之积以胜流金之运近代魏置典农而中都足食晋开汝颍而汴河委储今将扫辟咸华题镂龙漠宜简役敦农开田广稼时罢山池之威禁深抑豪右之兼擅则兵民优赡可以出师又曰古者左史记言右史记事故君举必书尽直笔而不污上无妄动知如丝之成纶今者著作之官起居而已述事之徒褒谀为体世无董狐书法必隐时阙南史直笔未闻又废谏官听纳靡依虽课励朝僚征访刍舆莫若推举质直职思其忧夫越任于事在言为难当官而行处辞或易物议既以无言望己己亦当以吞默惭人中丞虽谢咸元未有全废劾简廷尉诚非释之宁容都无讯牒故知与其谬人宁不废职目前之明效也汉征贡禹为谏大夫矢言先策夏侯胜狂直拘系出补讽职伐柯非遐行之即善又曰天地无心赋气自均宁得诞秀往古而独寂寥一代将在知与不知用与不用耳夫有贤而不知知贤而不用用贤而不委委贤而不信此四者古今之通患也今诚重郭隗而招剧辛任鲍叔以求夷吾则天下之士不待召而自至矣上优诏报答寻迁宁朔将军冠军司马领齐郡太守本官如故是冬卤动迁冠军将军军主屯淮上二年进号征卤将军军主如故仍迁假节督青冀二州刺史将军如故少时卒上叹曰我方欲用祖思不幸可惜诏赙钱三万布五十匹  梁

萧介

按梁书本传介字茂镜兰陵人也祖思话宋开府仪同三司尚书仆射父惠蒨齐左民尚书介少&#悟有器识博涉经史兼善属文齐永元末释褐著作佐郎天监六年除太子舍人八年迁尚书金部郎十二年转主客郎出为吴令甚着声绩湘东王闻介名思共游处表请之普通三年乃以介为湘东王谘议参军大通二年除给事黄门侍郎大同二年武陵王为扬州刺史以介为府长史在职清白为朝廷所称高祖谓何敬容曰萧介甚贫可处以一郡敬容未对高祖曰始兴郡顷无良守岭上民颇不安可以介为之由是出为始兴太守介至任宣布威德境内肃清七年征为少府卿寻加散骑常侍会侍中阙选司举王筠等四人并不称旨高祖曰我门中久无此职宜用萧介为之介博学强识应对左右多所匡正高祖甚重之迁都官尚书每军国大事必先询访于介焉高祖谓朱异曰端右之材也中大同二年辞疾致仕高祖优诏不许终不肯起乃遣谒者仆射魏祥就拜光禄大夫太清中侯景于涡阳败走入寿阳高祖敕防主韦默纳之介闻而上表谏曰臣抱患私门窃闻侯景以涡阳败绩只马归命陛下不悔前祸复敕容纳臣闻凶人之性不移天下之恶一也昔吕布杀丁原以事董卓终诛董而为贼刘牢反王恭以归晋还背晋以构妖何者狼子野心终无驯狎之性养虎之喻必见饥噬之祸侯景兽心之种鸣镝之类以凶狡之才荷高欢翼长之遇位忝台司任居方伯然而高欢坟土未干即还反噬逆力不逮乃复逃死关西宇文不容故复投身于我陛下前者所以不逆细流正欲以属国降胡以讨匈奴冀获一战之效耳今既亡师失地直是境上之匹夫陛下爱匹夫而弃与国之好臣窃不取也若国家犹待其更鸣之晨岁暮之效臣窃惟侯景必非岁暮之臣弃乡国如脱屣背君亲如遗芥岂知远慕圣德为江淮之纯臣事迹显然无可致惑一隅尚其如此触类何可具陈臣朽老疾侵不应辄干朝政但楚囊将死有城郢之忠卫鱼临亡亦有尸谏之节臣忝为宗室遗老敢忘刘向之心伏愿天慈少思危苦之语高祖省表叹息卒不能用介性高简少交游惟与族兄琛从兄&#素及洽从弟淑等文酒赏会时人以比谢氏乌衣之游初高祖招延后进二十余人置酒赋诗臧盾以诗不成罚酒一斗盾饮尽颜色不变言笑自如介染翰便成文无加点高祖两美之曰臧盾之饮萧介之文即席之美也年七十三卒于家  陈

章华

按陈书傅縡传华字仲宗吴兴人也家世农夫至华独好学与士君子游处颇览经史善属文侯景之乱乃游岭南居罗浮山寺专精习业欧阳頠为广州刺史署为南海太守及欧阳纥败乃还京师太建中高宗使吏部侍郎萧引喻广州刺史马靖令入子为质引奏华与俱行使还而高祖崩后主即位朝臣以华素无阀阅竞排抵之乃除大市令既雅非所好乃辞以疾郁郁不得志祯明初上书极谏其大略曰昔高祖南平百越北诛逆卤世祖东定吴会西破王琳高宗克复淮南辟地千里三祖之功亦至勤矣陛下即位于今五年不思先帝之艰难不知天命之可畏溺于嬖宠惑于酒色祀七庙而不出拜妃嫔而临轩老臣宿将弃之草莽谄佞谗邪升之朝廷今疆埸日蹙隋军压境陛下如不改弦易张臣见麋鹿复游于姑苏台矣书奏后主大怒即日命斩之  北魏

辛雄

按魏书本传雄字世宾陇西狄道人父畅字幼达大将军谘议参军汝南乡郡二郡太守太和中本郡中正雄有孝性颇涉书史好刑名廉谨雅素不妄交友喜怒不形于色释褐奉朝请父于郡遇患雄自免归晨夜扶抱及父丧居忧殆不可识为世所称正始初除给事中十年不迁职乃以病免清河王怿为司空辟户曹参军摄田曹事怿迁司徒仍随授户曹参军并当烦剧争讼填委雄用心平直加以闲明政事经其断割莫不悦服怿重之每谓人曰必也无讼乎辛雄其有焉由是名显怿迁太尉又为记室参军神龟中除尚书驾部郎中转三公郎其年沙汰郎官唯雄与羊深等八人见留余悉罢遣更授李琰等先是御史中尉东平王元匡复欲舆棺谏诤尚书令任城王澄劾匡大不敬诏恕死为民雄奏理匡曰窃惟白衣元匡历奉三朝每蒙宠遇謇谔之性简自帝心鹰鹯之志形于在昔故高祖锡之以匡名陛下任之以弹纠至若茹&#升辇匡斥宜下之言高当政匡陈擅权之表刚毅忠款群臣莫及骨鲠之迹朝野共知当高之时匡造棺致谏主圣臣直卒以无咎假欲重造先帝已容之于前陛下亦宜宽之于后况其元列由绪与罪按不同也脱终贬黜不在朝廷恐杜忠臣之口塞谏者之心乖琴瑟之至和违盐梅之相济祈奚云叔向之贤可及十世而匡不免其身实可嗟惜未几匡除龙骧将军平州刺史右仆射元钦谓左仆射萧宝夤曰至如辛郎中才用省中诸人莫出其右宝夤曰吾闻游仆射云得如雄者四五人共治省事足矣今日之赏何其晚哉初廷尉少卿袁&#以犯罪之人经恩竞诉枉直难明遂奏曾染风闻者不问曲直推为狱成悉不断理诏令门下尚书廷尉议之雄议曰春秋之义不幸而失宁僭不滥僭则失罪人滥乃害善人今议者不忍罪奸吏使出入纵情令君子小人熏莸不别岂所谓赏善罚恶殷勤隐恤者也仰寻周公不减流言之愆俯惟释之不加惊马之辟所以小大用情贵在得所失之千里差在毫厘雄久执案牍数见疑讼职掌三千愿言者六一曰御史所纠有注其逃走者及其出诉或为公使本曹给过所有指如不推检文案灼然者雪之二曰御史赦前注获见赃不辨行赇主名检无赂以置直之主宜应洗复三曰经拷不引傍无三证比以狱案既成因即除削或有据令奏复者与夺不同未获为通例又须定何如得为证人若必须三人对见受财然后成证则于理太宽若传闻即为证则于理太急今请以行赇后三人俱见物及证状显着准以为验四曰赦前断事或引律乖错使除复失衷虽案成经赦宜追从律五曰经赦除名之后或邀驾诉枉被旨重究或诉省称冤为奏更检事付有司未被研判遂遇恩宥如此之徒谓不得异于常格依前案为定若不合拷究已复之流请不追夺六曰或受辞下检反复使鞫狱证占分明理合清雪未及告案忽逢恩赦若从证占而雪则违正格如除其名罪滥洁士以为罪须案成雪以占定若拷未毕格及要证一人未集者不得为占定古人虽患察狱之不精未闻知冤而不理今之所陈实士师之深疑朝夕之急务愿垂察焉诏从雄议自后每有疑议雄与公卿驳难事多见从于是公能之名甚盛又为禄养论称仲尼陈五孝自天子至庶人无致仕之文礼记八十一子不从政九十家不从政郑元注云复除之然则止复庶民非公卿大夫士之谓以为宜听禄养不约其年书奏肃宗纳之以母忧去任卒哭右仆射元钦奏雄起复为郎俄兼司州别驾加前军将军孝昌元年徐州刺史元法僧以城南叛萧衍遣萧综来据彭城时遣大都督安丰王延明督临淮王彧讨之盘桓不进乃诏雄副太常少卿元晦为使给齐库刀持节乘驿催军有违即令斩决肃宗谓雄曰诲朕家诸子摽以亲懿筹策机计仗卿取胜耳到军勒令并进徐州综送降款冀州刺史侯刚启为长史肃宗以雄长于世务惜不许之更除司空长史于时诸公皆慕其名欲屈为佐莫能得也时诸方贼盛而南寇侵境山蛮作逆肃宗欲亲讨以荆州为先诏雄为行台左丞与前军临淮王彧东趋叶城别将裴衍西通鸦路衍稽留未进彧师已次汝滨北沟求救彧以处分道别不欲应之雄曰今裴衍未至王士众已集蛮左唐突挠乱近畿梁汝之间民不安业若不时扑灭更为深害王秉麾阃外唯利是从见可而进何必守道苟安社稷理可专裁所谓臣率义而行不待命者也彧恐后有得失之责要雄符下雄以驾将亲伐蛮夷必怀震动乘彼离心无往不破遂符彧军令速赴击贼闻之果自走散在军上疏曰凡人所以临坚陈而忘身触白刃而不惮者一则求荣名二则贪重赏三则畏刑罚四则避祸难非此数事虽圣王不能劝其臣慈父不能厉其子明主深知其情故赏必行罚必信使亲&#贵贱勇怯贤愚闻钟鼓之声见旌旗之列莫不奋激竞赴敌场岂厌久生而乐早死也利害悬于前欲罢不能耳自秦陇逆节将历数年蛮左乱常稍已多载凡在戎役数十万人三方师众败多胜少迹其所由不明赏罚故也陛下欲天下之早平愍征夫之勤悴乃降明诏赏不移时然兵将之勋历稔不决亡军之卒晏然在家致令节士无所劝慕庸人无所畏慑进而击贼死交而赏赊退而逃散身全而无罪此其所以望敌奔沮不肯进力者矣若重发明诏更量赏罚则军威必张贼难可弭臣闻必不得已去食就信以此推之信不可斯须废也赏罚陛下之所易尚不能全而行之攻敌士之所难欲其必死宁可得也臣既庸弱忝当戎使职司所见辄敢上闻惟陛下审其可否会右丞阙肃宗诏仆射城阳王徽举人徽遥举雄仍除辅国将军尚书右丞寻转吏部郎中迁平东将军光禄大夫郎中如故上疏曰帝王之道莫尚于安民安民之本莫加于礼律礼律既设择贤而行之天下雍熙无非任贤之功也故虞舜之盛穆穆标美文王受命济济以康高祖孝文皇帝天纵大圣开复典谟选三代之异礼采二汉之典法端拱而四方安刑措而兆民治世宗重光继轨每念聿修官人有道万里清谧陛下劬劳日昃躬亲庶政求瘼恤民无时暂憩而黔首纷然兵车不息以臣愚见可得而言自神龟末来专以停年为选士无善恶岁久先叙职无剧易名到授官执按之吏以差次日月为功能铨衡之人以简用老旧为平直且庸劣之人莫不贪鄙委斗筲以共治之重托硕鼠以百里之命皆货贿是求肆心纵意禁制虽烦不胜其欲致令徭役不均发调违谬箕敛盈门囚执满道二圣明诏寝而不遵画一之法悬而不用自此夷夏之民相将为乱岂有余憾哉盖由官授不得其人百姓不堪其命故也当今天下黔黎久经寇贼父死兄亡子弟沦陷流离艰危十室而九白骨不收孤茕靡恤财殚力尽无以卒岁宜及此时早加慰抚盖助陛下治天下者惟在守令最须简置以康国道但郡县选举由来共轻贵游&#才莫肯居此宜改其弊以定官方请上等郡县为第一清中等为第二清下等为第三清选补之法妙尽才望如不可并后地先才不得拘以停年竟无铨革三载黜陟有称者补在京名官如前代故事不历郡县不得为内职则人思自勉上下同心枉屈可申强暴自息刑政日平民俗奉化矣复何忧于不治何恤于逆徒也窃见今之守令清慎奉治则政平讼理有非其才则纲维荒秽伏愿陛下暂留天心校其利害则臣言可验不待终朝昔杜畿宽惠河东无警苏则分粮金城&#复略观今古风俗迁讹罔不任贤以相化革朝任夕治功可立待若遵常习故不明选典欲以静民便恐无日书奏会肃宗崩初萧宝夤在雍州起逆城人侯众德等讨逐之多蒙爵赏武泰中诏雄兼尚书为关西赏勋大使未行之间会朱荣入洛及河阴之难人情未安雄潜窜不出庄帝欲以雄为尚书门下奏曰辛雄不出存亡未分庄帝曰宁失亡而用之不可失存而不用也遂除度支尚书加安南将军元颢入洛也北中郎将杨侃从驾北出庄帝以侃为度支尚书及乘舆反洛复召雄上雄面辞曰臣不能死事俯眉从贼乃是朝廷罪人纵陛下不赐诛罚而比来尚书勋高义重臣宜避贤路庄帝曰卿且还本司朕当别有处分遂解侃尚书未几诏雄以本官兼侍中关西慰劳大使将发请事五条一言逋悬租调宜悉不征二言简罢非时徭役以纾民命三言课调之际使丰俭有殊令州郡量检不得均一四言兵起历年死亡者众或父或子辛酸未歇见存耆老请假板职悦生者之意慰死者之魂五言丧乱既久礼仪罕习如有闺门和穆孝悌卓然者宜表其门闾仍启曰臣闻王者爱民之道有六一曰利之二曰成之三曰生之四曰与之五曰乐之六曰喜之使民不失其时则成之也省刑罚则生之也薄赋敛则与之也无多徭役则乐之也吏静不苛则喜之也伏惟陛下道迈前王功超往代敷春风而鼓俗旌至德以调民生之养之正当兹日悦近来远亦是今时臣既忝将命宣扬圣泽前件六事谓所宜行若不除烦收疾惠孤恤寡便是徒乘官驿虚号王人往还有费于邮亭皇恩无逮于民俗谨率愚管敢以陈闻乞垂览许庄帝从之因诏民年七十者授县八十者授郡九十加四品将军百岁从三品将军三年迁镇南将军都官尚书行河南尹普泰时为镇军将军殿中尚书又加卫将军右光禄大夫秦州大中正太昌中又除殿中尚书兼吏部尚书寻除车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仍尚书永熙二年三月又兼吏部尚书于时近习专恣请托不已雄惧其谗慝不能确然守正论者颇讥之出帝南狩雄兼左仆射留守京师永熙末兼侍中帝入关右齐献武王至洛于永宁寺集朝士责让雄及尚书崔孝芬刘钦杨机等曰为臣奉主扶危救乱若处不谏诤出不陪随缓则耽宠急便窜避臣节安在诸人默然不能对雄对曰当主上信狎近臣雄等不与谋议及乘舆西迈若即奔随便恐迹同佞党留待大王便以不从蒙责雄等进退如此不能自委沟壑实为惭负王复责曰卿等备位纳言当以身报国不能尽忠依附谄佞未闻卿等谏诤一言使国家之事忽至于此罪欲何归也乃诛之时年五十没其家口二子士璨士贞逃入关中  北齐  张雕

按北齐书本传雕中山北平人也家世贫贱而慷慨有志节雅好古学精力绝人负箧从师不远千里&#通五经尢明三传弟子远方就业者以百数诸儒服其强辨魏末以明经召入霸府高祖令与诸子讲读起家殄寇将军稍迁太尉长流参军定州主簿从世宗赴并除常山府长流参军天保中为永安王府参军事显祖崩于晋阳擢兼祠部郎中典丧事从梓宫还邺干明初除国子博士迁平原太守坐赃贿失官世祖即位以旧恩除通直散骑侍郎琅邪王俨求博士精儒学有司以雕应选时号得人寻为泾州刺史未几拜散骑常侍复为俨讲值帝侍读马敬德卒乃入授经书帝甚重之以为侍读与张景仁并被尊礼同入华光殿共读春秋加国子祭酒假仪同三司待诏文林馆胡人何洪珍大蒙主上亲宠与张景仁结为婚媾雕以景仁宗室自托于洪珍倾心相礼情好日密公私之事雕常为其指南时穆提婆韩长鸾与洪珍同侍帷幄知雕为洪珍谋主甚忌恶之洪珍又奏雕监国史寻除侍中加开府奏度支事大被委任言多见从特&#奏事不趋呼为博士雕自以出于微贱致位大臣励精在公有匪躬之节欲立功效以报朝恩论议抑扬无所回避宫掖不急之费大存减省左右纵恣之徒必加禁约数讥切宠要献替帷扆上亦深倚仗之方委以朝政雕便以澄清为己任意气甚高尝在朝堂谓郑子信曰向入省中见贤家唐令处分极无所以若作数行兵帐雕不如邕若致主尧舜身居稷契则邕不如我其矜诞如此长鸾等虑其干政不已阴图之会雕与侍中崔季舒等谏帝幸晋阳长鸾因谮之故俱诛死临刑帝令段孝言诘之雕致对曰臣起自诸生谬被抽擢接事累世常蒙恩遇位至开府侍中光宠隆洽每思尘露微益山海今者之谏臣实首谋意善形恶无所逃死伏愿陛下珍爱金玉开发神明数引贾谊之伦论说治道令听览之间无所拥蔽则臣虽死之日犹生之年歔欷流涕俯而就戮侍卫左右莫不怜而壮之时年五十五子德冲等徙于北边南安之反德冲及弟德揭俱死德冲和谨谦让善于人伦聪敏好学颇涉文史以帝师之子早见旌擢历员外散骑侍郎太师府掾入为中书舍人随例待诏其父之戮也德冲在殿庭执事目见冤酷号哭殒绝于地久之乃苏  北周

黎景熙

按周书本传景熙字季明河间郑人也少以字行于世曾祖嶷魏太武时从破平凉有功赐爵容城县男加鹰扬将军后为燕郡守祖镇袭爵为员外散骑侍郎父琼太和中袭爵历员外郎魏县令后至鄜城郡守季明少好读书性强记默识而无应对之能其从祖广太武时为尚书郎善古学尝从吏部尚书清河崔元伯受字义又从司徒崔浩学楷篆自是家传其法季明亦传习之颇与许氏有异又好占元象颇知术数而落魄不事生业有书千余卷虽穷居独处不以饥寒易操与范阳卢道源为莫逆之友永安中道源劝令入仕始为威烈将军魏孝武初迁镇远将军寻除步兵校尉及孝武西迁季明乃寓居伊洛侯景徇地河外召季明从军寻授银青光禄大夫加中军将军拜行台郎中除黎阳郡守季明从至悬瓠察景终不足恃遂去之客于颍川以世路未清欲优游卒岁时王思政镇颍川累使召季明不得已出与相见留于内馆月余太祖又征之遂入关乃令季明正定古今文字于东阁大统末除安西将军寻拜著作佐郎于是俭辈皆位兼常伯车服华盛唯季明独以贫素居之而无愧色又勤于所职著述不怠然性尤专固不合于时是以一为史官遂十年不调魏恭帝元年进号平南将军右银青光禄大夫六官建为外史上士孝闵帝践阼加征南将军右金紫光禄大夫时大司马贺兰祥讨吐谷浑诏季明从军还除骠骑将军右光禄大夫武成末迁外史下大夫保定三年盛营宫室春夏大旱诏公卿百寮极言得失季明上书曰臣闻成汤遭旱以六事自陈宣王太甚而珪璧斯竭岂非远虑元元俯哀兆庶方今农要之月时雨犹愆率土之心有怀渴仰陛下垂情万类子爱群生觐礼百神犹未丰洽者岂或作事不节有违时令举措失中傥邀斯旱春秋君举必书动为典礼水旱阴阳莫不应行而至孔子曰言行君子之所以动天地可不慎乎春秋庄公三十一年冬不雨五行传以为是岁一年而三筑台奢侈不恤民也僖公二十一年夏大旱五行传以为时作南门劳民兴役汉惠帝二年夏大旱五年夏大旱江河水少溪涧水绝五行传以为先是发民十四万六千人城长安汉武帝元狩三年夏大旱五行传以为是岁发天下故吏穿昆明池然则土木之功动民兴役天辄应之以异典籍作诫倘或可思上天谴告改之则善今若息民省役以答天谴庶灵泽时降嘉谷有成则年登可觊子来非晚诗云民亦劳止迄可小康惠此中国以绥四方或恐极阳生阴秋多水雨年复不登民将无觊如又荐饥为虑更甚时豪富之家竞为奢丽季明又上书曰臣闻宽大所以兼覆慈爱所以怀众故天地称其高厚者万物得其容养焉四时着其寒暑者庶类资其忠信焉是以帝王者宽大象天地忠信则四时招摇东指天下识其春人君布德率土怀其惠伏惟陛下资干御品物咸亨时乘六龙自强不息好问受规天下幸甚自古至治之君亦皆广延博访询采刍微置鼓树木以求其过顷年亢旱逾时人怀望岁陛下爰发明诏广求人瘼同禹汤之罪己高宋景之守正澍雨应时年谷斯稔&#己节用慕质恶华此则尚矣然而朱紫仍耀于衢路绮縠犹侈于豪家短褐未充于细民糟糠未厌于编户此则劝导之理有所未周故也今虽导之以政齐之以刑风俗固难以一矣昔文帝集上书之囊以作帷帐惜十家之产不造露台后宫所幸衣不曳地方之今日富室之饰曾不如婢隶之服然而以身率下国富刑清庙称太宗良有以也臣闻圣人久于其道而天下化成今承魏氏丧乱之后贞信未兴宜先遵五美屏四恶革浮华之俗抑流竞之风察鸿都之小艺焚雉头之异服无益之货勿重于时亏德之器勿陈于侧则民知德矣臣又闻之为治之要在于选举若差之毫厘则有千里之失后来居上则致积薪之讥是以古之善为治者贯鱼以次任必以能爵人于朝不以私爱简材以授其官量能以任其用官得其材用当其器六辔既调坐致千里虞舜选众不仁者远则庶事康哉民知其化矣帝览而嘉之时外史廨宇屡移未有定所季明又上言曰外史之职汉之东观仪等石渠司同天禄是乃广内秘府藏言之奥帝王所宝此焉攸在自魏及周公馆不立臣虽愚瞽犹知其非是以去年十一月中敢冒陈奏将降中旨即遣修营荏苒一周未加功力臣职思其忧敢不重请帝纳焉于是廨宇方立天和三年进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后以疾卒  乐运

按周书颜之仪传京兆郡丞乐运亦以直言数谏于帝运字承业南阳淯阳人晋尚书令广之八世孙祖文素齐南郡守父均梁义阳郡守运少好学性方直未尝求媚于人天和初起家夏州总管府仓曹参军转柱国府记室参军寻而临淄公唐瑾荐为露门学士前后犯颜屡谏高祖多被纳用建德二年除万年县丞抑挫豪右号称强直高祖嘉之特许通籍事有不便于时者令巨细奏闻高祖尝幸同州召运赴行在所既至高祖谓运曰卿来日见太子不运曰臣来日奉辞高祖曰卿言太子何如人运曰中人也时齐王宪以下并在帝侧高祖顾谓宪等曰百官佞我皆云太子聪明睿知唯运独云中人方验运之忠直耳于是因问运中人之状运对曰班固以齐桓公为中人管仲相之则霸竖貂辅之则乱谓可与为善亦可与为恶也高祖曰我知之矣遂妙选宫官以匡弼之仍超拜运京兆郡丞太子闻之意甚不悦及高祖崩宣帝嗣位葬讫诏天下公除帝及六宫便议即吉运上疏曰三年之丧自天子达于庶人先王制礼安可诬之礼天子七月而葬以俟天下毕至今葬期既促事讫便除文轨之内奔赴未尽邻境远闻使犹未至若以丧服受吊不可既吉更凶如以元冠对使未知此出何礼进退无据愚臣窃所未安书奏帝不纳自是德政不修数行赦宥运又上疏曰臣谨案周官曰国君之过市刑人赦此谓市者交利之所君子无故不游观焉若游观则施惠以悦之也尚书曰眚灾肆赦此谓过误为害罪虽大当缓赦之吕刑云五刑之疑有赦此谓赦疑从罚罚疑从免论语云赦小过举贤才谨寻经典未有罪无轻重溥天大赦之文逮兹末叶不师古始无益于治未可则之故管仲曰有赦者奔马之委辔不赦者痤疽之砺石又曰惠者民之仇雠法者民之父母吴汉遗言犹云唯愿无赦王符着论亦云赦者非明世之所宜岂可数施非常之惠以肆奸宄之恶乎帝亦不纳而昏暴滋甚运乃舆榇诣朝堂陈帝八失一曰内史御正职在弼谐皆须参议共治天下大尊比来小大之事多独断之尧舜至圣尚资辅弼比大尊未为圣主而可专恣己心凡诸刑罚爵赏爰及军国大事请参诸宰辅与众共之二曰内作色荒古人重诫大尊初临四海德惠未洽先搜天下美女用实后宫又诏仪同以上女不许辄嫁贵贱同怨声溢朝野请姬媵非幸御者放还本族欲嫁之女勿更禁之三曰天子未明求衣日旰忘食犹恐万机不理天下拥滞大尊比来一入后宫数日不出所须闻奏多附内竖传言失实是非可惧事由宦者亡国之征请准高祖居外听政四曰变故异常乃为政之大忌严刑酷罚非致治之弘规若罚无定刑则天下皆惧政无常法则民无适从岂有削严刑之诏未及半祀便即追改更严前制政令不定乃至于是今宿卫之官有一人夜不直者罪至削除因而逃亡者遂便籍没此则大逆之罪与十杖同科虽为法愈严恐人情愈散一人心散尚或可止若天下皆散将如之何秦网密而国亡汉章&#而祚永请遵轻典并依大律则亿兆之民手足有所措矣五曰高祖斫雕为朴本欲传之万世大尊朝夕趣庭亲承圣旨岂有崩未逾年而遽穷奢丽成父之志义岂然乎请兴造之制务从卑俭雕文刻镂一切勿营六曰都下之民徭赋稍重必是军国之要不敢惮劳岂容朝夕征求唯供鱼龙烂漫士民从役祇为俳优角纷纷不已财力俱竭业业相顾无复聊生凡此无益之事请并停罢七曰近见有诏上书字误者即治其罪假有忠谠之人欲陈时事尺有所短文字非工不密失身义无假手脱有舛谬便陷严科婴径尺之鳞其事非易下不讳之诏犹惧未来更加刑戮能无钳口大尊纵不能采诽谤之言无宜杜献书之路请停此诏则天下幸甚八曰昔桑谷生朝殷王因之获福今元象垂诫此亦兴周之祥大尊虽减膳撤悬未尽销谴之理诚愿谘诹善道修布德政解兆民之愠引万方之罪则天变可除鼎业方固大尊若不革兹八事臣见周庙不血食矣帝大怒将戮之内史元岩绐帝曰乐运知书奏必死所以不顾身命者欲取后世之名陛下若杀之乃成其名也帝然之因而获免翌日帝颇感悟召运谓之曰朕昨夜思卿所奏实忠臣先皇明圣卿数有规谏朕既&#暗卿复能如此乃赐御食以罢之朝之公卿初见帝盛怒莫不为运寒心后见获宥皆相贺以为幸免虎口内史郑译尝以私事请托运而弗之许因此衔之及隋文帝为丞相译为长史遂左迁运为广州滍阳令开皇五年转毛州高唐令频历二县并有声绩运常愿处一谏官从容讽议而性讦直为人所排抵遂不被任用乃发愤录夏殷以来谏诤事集而部之凡六百三十九条合四十一卷名曰谏苑上之隋文帝览而嘉焉  宇文孝伯

按周书本传孝伯字胡三吏部安化公深之子也其生与高祖同日太祖甚爱之养于第内及长又与高祖同学武成元年拜宗师上士时年十六孝伯性沉正謇谔好直言高祖即位欲引置左右时政在冢臣不得专制乃托言少与孝伯同业受经思相启发由是晋公护弗之猜也得入为右侍上士恒侍读书天和元年迁小宗师领右侍仪同及遭父忧诏令于服中袭爵高祖尝从容谓之曰公之于我犹汉高之与卢绾也乃赐以十三环金带自是恒侍左右出入卧内朝之机务皆得预焉孝伯亦竭力尽心无所回避至于时政得失及外间细事皆以奏闻高祖深委信之当时莫与为比及高祖将诛晋公护密与卫王直图之唯孝伯及王轨宇文神举等颇得参预护诛授开府仪同三司历司会中大夫左右小宫伯东宫左宫正建德之后皇太子稍长既无令德唯昵近小人孝伯白高祖曰皇太子四海所属而德声未闻臣忝宫官实当其责且春秋尚少志业未成请妙选正人为其师友调护圣质犹望日就月将如或不然悔无及矣帝敛容曰卿世载鲠直竭诚所事观卿此言有家风矣孝伯拜谢曰非言之难受之难也深愿陛下思之帝曰正人岂复过君于是以尉迟运为右宫正孝伯仍为左宫正寻拜宗师中大夫及吐谷浑入寇诏皇太子征之军中之事多决于孝伯俄授京兆尹入为左宫伯转右宫伯尝因侍坐帝问之曰我儿比来渐长进不答曰皇太子比惧天威更无罪失及王轨因内宴捋帝须言太子之不善帝罢酒责孝伯曰公常语我云太子无过今轨有此言公为诳矣孝伯再拜曰臣闻父子之际人所难言臣知陛下不能割情忍爱遂尔结舌帝知其意默然久之乃曰朕已委公矣公其勉之五年大军东讨拜内史下大夫令掌留台事军还帝曰居守之重无忝战功于是加授大将军进爵广陵郡公邑三千户并赐金帛及女妓等六年复为宗师每车驾巡幸常令居守其后高祖北讨至云阳宫遂寝疾驿召孝伯赴行在所帝执其手曰吾自量必无济理以后事付君是夜授司卫上大夫总宿卫兵马事又令驰驿入京镇守以备非常宣帝即位授小冢宰帝忌齐王宪意欲除之谓孝伯曰公能为朕图齐王当以其官位相授孝伯叩头曰先帝遗诏不许滥诛骨肉齐王陛下之叔父戚近功高社稷重臣栋梁所寄陛下若妄加刑戮微臣又顺旨曲从则臣为不忠之臣陛下为不孝之子也帝不怿因渐&#之乃与于智王端郑译等密图其事后令智告宪谋逆遣孝伯召宪入遂诛之帝之西征也在军有过行郑译时亦预焉军还孝伯及王轨尽以白高祖怒挞帝数十仍除译名至是译又被帝亲昵帝既追憾被杖乃问译曰我脚上杖痕谁所为也译答曰事由宇文孝伯及王轨译又因说王轨捋须事帝乃诛轨尉迟运惧私谓孝伯曰吾徒必不免祸为之奈何孝伯对曰今堂上有老母地下有武帝为臣为子知欲何之且委质事人本徇名义谏而不入将焉逃死足下若为身计宜且远之于是各行其志运寻出为秦州总管然帝荒淫日甚诛戮无度朝章紊无复纲纪孝伯又频切谏皆不见从由是益&#斥之后稽胡反令孝伯为行军总管从越王盛讨平之及军还帝将杀之乃托以齐王之事诮之曰公知齐王谋反何以不言孝伯对曰臣知齐王忠于社稷为群小媒孽加之以罪臣以言必不用所以不言且先帝付嘱微臣唯令辅导陛下今谏而不从实负顾托以此为罪是所甘心帝大惭俯首不语乃命将出赐死于家时年三十六及隋文帝践极以孝伯及王轨忠而获罪并令收葬复其官爵又尝谓高颎曰宇文孝伯实有周之良臣若使此人在朝我辈无措手处也子歆嗣  隋

柳彧

按隋书本传彧字幼文河东解人也七世祖卓随晋南迁寓居襄阳父仲礼为梁将败归周复家本土彧少好学颇涉经史周大冢宰宇文护引为中外府记室久而出为宁州总管掾武帝亲总万机彧诣阙求试帝异之以为司武中士转郑令平齐之后帝大赏从官留京者不预彧上表曰今太平告始信赏宜明酬勋报劳务先有本屠城破邑出自圣规斩将搴旗必由圣略若负戈擐甲征扞劬劳至于镇抚国家宿卫为重俱禀成算非专己能留从事同功劳须等皇太子以下实有守宗庙之功昔萧何留守茅土先于平阳穆之居中没后犹蒙优策不胜管见奉表以闻于是留守并加泛级高祖受禅累迁尚书虞部侍郎以母忧去职未几起为屯田侍郎固让弗许时制三品以上门皆列戟左仆射高颎子弘德封应国公申牒请戟彧判曰仆射之子更不异居父之戟槊已列门外尊有压卑之义子有避父之礼岂容外门既设内阁又施事竟不行颎闻而叹伏后迁治书侍御史当朝正色甚为百寮之所敬惮上嘉其婞直谓彧曰大丈夫当立名于世无容容而已赐钱十万米百石于时刺史多任武将类不称职彧上表曰方今天下太平四海清谧共治百姓须任其才昔汉光武一代明哲起自布衣备知情伪与二十八将披荆棘定天下及功成之后无所职任伏见诏书以上柱国和平子为杞州刺史其人年垂八十钟鸣漏尽前任赵州暗于职务政由群小贿赂公行百姓吁嗟歌谣满道乃云老禾不早杀余种秽良田古人有云耕当问奴织当问婢此言各有所能也平子弓马武用是其所长治民莅职非其所解至尊思治无忘寝兴如谓优老尚年自可厚赐金帛若令刺举所损殊大臣死而后已敢不竭诚上善之平子竟免有应州刺史唐君明居母丧娶雍州长史厍狄士文之从父妹彧劾之曰臣闻天地之位既分夫妇之礼斯着君亲之义生焉尊卑之教攸设是以孝惟行本礼实身基自国刑家率由斯道窃以爱敬之情因心至切丧纪之重人伦所先君明&#燧虽改在文无变忽劬劳之痛成嬿尔之亲冒此苴缞命彼褕翟不义不昵春秋载其将亡无礼无仪诗人欲其遄死士文赞务神州名位通显整齐风教四方是则弃二姓之重匹违六礼之轨仪请禁锢终身以惩风俗二人竟坐得罪隋承丧乱之后风俗颓坏彧多所矫正上甚嘉之又见上勤于听受百寮奏请多有烦碎因上疏谏曰臣闻自古圣帝莫过唐虞象天则地布政施化不为丛脞是谓钦明语曰天何言哉四时行焉故知人君出令诫在烦数是以舜任五臣尧咨四岳设官分职各有司存垂拱无为天下以治所谓劳于求贤逸于任使又云天子穆穆诸侯皇皇此言君臣上下体裁有别比见四海一家万机务广事无大小咸关圣听陛下留心治道无惮疲劳亦由群臣惧罪不能自决取判天旨闻奏过多乃至营造细小之事出给轻微之物一日之内酬答百司至乃日旰忘食夜分未寝动以文簿忧劳圣躬伏愿思臣至言少减烦务以怡神为意以养性为怀思武王安乐之义念文王勤忧之理若其经国大事非臣下裁断者伏愿详决自余细务责成所司则圣体尽无疆之寿臣下蒙覆育之赐也上览而嘉之后以忤旨免未几复令视事因谓彧曰无改尔心以其家贫&#有司为之筑宅因曰柳彧正直士国之宝也其见重如此右仆射杨素当涂显贵百寮慑惮无敢忤者尝以少谴&#送南台素恃贵坐彧&#彧从外来见素如此于阶下端笏整容谓素曰奉&#治公之罪素遽下彧据案而坐立素于庭辩诘事状素由是衔之彧时方为上所信任故素未有以中之彧见近代以来都邑百姓每至正月十五日作角抵之戏&#相夸竞至于糜费财力上奏请禁绝之曰臣闻昔者明主训民治国率履法度动由礼典非法不服非道不行道路不同男女有别防其邪僻纳诸轨度窃见京邑爰及外州每以正月望夜充街塞陌聚戏朋游鸣鼓聒天燎炬照地人戴兽面男为女服倡优杂技诡状异形以秽嫚为欢娱用鄙为笑乐内外共观曾不相避高棚跨路广幕陵云袨服靓妆车马填噎肴醑肆陈丝竹繁会竭赀破产竞此一时尽室并孥无问贵贱男女混杂缁素不分秽行因此而生盗贼由斯而起浸以成俗实有由来因循敝风曾无先觉非益于化实损于民请颁行天下并即禁断康哉雅颂足美盛德之形容鼓腹行歌自表无为之至乐敢有犯者请以故违&#论诏可其奏是岁持节巡省河北五十二州奏免长吏赃污不称职者二百余人州县肃然莫不震惧上嘉之赐绢二百匹毡三十领拜仪同三司岁余加员外散骑常侍治书如故仁寿初复持节巡省太原道十九州及还赐绢百五十匹彧尝得博陵李文博所撰治道集十卷蜀王秀遣人求之彧送之于秀秀复赐彧奴婢十口及秀得罪杨素奏彧以内臣交通诸侯除名为民配戍怀远镇行达高阳有诏征还至晋阳值汉王谅作乱遣使驰召彧将与计事彧为使所逼初不知谅反将入城而谅反形巳露彧度不得免遂诈中恶不食自称危笃谅怒囚之及谅败杨素奏彧心怀两端以候事变迹虽不反心实同逆坐徙敦煌杨素卒后乃自申理有诏征还京师卒于道子绍  梁毗

按隋书本传毗字景和安定乌氏人也祖越魏泾豫洛三州刺史合阳县公父茂周沧兖二州刺史毗性刚謇颇有学涉周武帝时举明经累迁布宪下大夫平齐之役以毗为行军总管长史&#并州毗有力焉除为别驾加仪同三司宣政中封易阳县子邑四百户迁武藏大夫高祖受禅进爵为侯开皇初置御史官朝廷以毗鲠正拜治书侍御史名为称职寻转太兴令迁雍州赞治毗既出宪司复典京邑直道而行无所回避颇失权贵心由是出为西宁州刺史改封邯郸县侯在州十一年先是蛮夷酋长皆服金冠以金多者为豪由此递相陵夺每寻干戈边境略无宁岁毗患之后因诸酋长相率以金遗毗于是置金坐侧对之恸哭而谓之曰此物饥不可食寒不可衣汝等以此相灭不可胜数今将此来欲杀我耶一无所纳悉以还之于是蛮夷感悟遂不相攻击高祖闻而善之征为散骑常侍大理卿处法平允时人称之岁余进位上开府毗见左仆射杨素贵宠擅权百寮震慑恐为国患因上封事曰臣闻臣无有作威福臣之作威福其害乎而家凶乎而国窃见左仆射越国公素幸遇愈重权势日隆搢绅之徒属其视听忤意者严霜夏零阿旨者膏雨冬澍荣枯由其唇吻废兴候其指麾所私皆非忠谠所进咸是亲戚子弟布列兼州连县天下无事容息异图四海稍虞必为祸始夫奸臣擅命有渐而来王莽资之于积年桓元基之于易世而卒殄汉祀终倾晋祚季孙专鲁田氏篡齐皆载典诰非臣臆说陛下若以素为阿衡臣恐其心未必伊尹也伏愿揆鉴古今量为处置俾洪基永固率土幸甚轻犯天颜伏听斧锧高祖大怒命有司禁止亲自诘之毗极言曰素既擅权宠作威作福将领之处杀戮无道又太子及蜀王罪废之日百寮无不震悚惟素扬眉奋肘喜见容色利国家有事以为身幸毗发言謇謇有诚亮之节高祖无以屈也乃释之素自此恩宠渐衰但素任寄隆重多所折挫当时朝士无不慑伏莫有敢与相是非辞气不挠者独毗与柳彧及尚书右丞李纲而已后上不复专委于素盖由察毗之言也炀帝即位迁刑部尚书并摄御史大夫事奏劾宇文述私役部兵帝议免述罪毗固诤因忤旨遂令张衡代为大夫毗忧愤数月而卒帝令吏部尚书牛弘吊之赠绢五百匹子敬真  裴肃

按隋书本传肃字神封河东闻喜人也父侠周民部大夫肃少刚正有局度少与安定梁毗同志友善仕周释褐给事中士累迁御正下大夫以行军长史从韦孝宽征淮南属高祖为丞相肃闻而叹曰武帝以雄才定六合坟土未干而一朝迁革岂天道与高祖闻之甚不悦由是废于家开皇五年授膳部侍郎后二岁迁朔州总管长史转贝州长史俱有能名仁寿中肃见皇太子勇蜀王秀左仆射高颎俱废黜遣使上书曰臣闻事君之道有犯无隐愚情所怀敢不闻奏窃见高颎以天挺良才元勋佐命陛下光宠亦已优隆但鬼瞰高明世疵俊异侧目求其长短者岂可胜道哉愿陛下录其大功忘其小过臣又闻之古先圣帝教而不诛陛下至慈度越前圣二庶人得罪已久宁无革心愿陛下弘君父之慈顾天性之义各封小国观其所为若能迁善渐更增益如或不悛贬削非晚今者自新之路永绝愧悔之心莫见岂不哀哉书奏上谓杨素曰裴肃忧我家事此亦至诚也于是征肃入朝皇太子闻之谓左庶子张衡曰使勇自新欲何为也衡曰观肃之意欲令如吴太伯汉东海王耳皇大子甚不悦顷之肃至京师见上于含章殿上谓肃曰吾贵为天子富有四海后宫宠幸不过数人自勇以下并皆同母非为憎爱轻事废立因言勇不可复收之意既而罢遣之未几上崩炀帝嗣位不得调者久之肃亦杜门不出后执政者以岭表荒遐遂希旨授肃永平郡丞甚得民夷心岁余卒时年六十二夷獠思之为立庙于鄣江之浦子尚贤  王义

按海山记大业四年道州贡矮民王义眉目浓秀应对甚敏帝尤爱之常从帝游终不得入宫曰尔非宫中物也义乃自宫帝由是愈加怜爱得出入内寝义多卧御榻下帝游湖海回多宿十六院一夕帝中夜潜入栖鸾院时夏气暄烦院妃庆儿卧于帘下初月照轩颇明朗庆儿睡中惊魇若不救者帝使义呼庆儿帝自扶起久方清醒帝曰汝梦中何故而如此庆儿曰妾梦中如常时帝握妾臂游十六院至第十院帝入院坐殿上俄时火发妾乃奔走回视帝坐烈焰中惊呼人救帝久方睡觉帝自强解曰梦死得生火有威烈之势吾居其中得威者也大业十年幸江都被弒帝入第十院居火中此其应也龙舟为杨元感所烧后&#扬州刺史再造制度又华丽仍长广于前舟江都来进帝东幸维扬后宫十六院皆随行西苑令马守忠别帝曰愿陛下早还都辇臣整辔西苑以待乘舆之来西苑风景台殿如此陛下岂不思恋舍之而远游也又泣下帝亦怆然谓守忠曰为吾好看西苑无令后人笑吾不解装景趣也左右甚疑讶帝御龙舟中道夜半闻歌者甚悲其辞曰我兄征辽东饿死青山下令我挽龙舟又困隋堤道方今天下饥路粮无些小前去三千程此身安可保寒骨枕荒沙幽魂泣烟草悲损门内妻望断吾家老安得义男儿焚此无主尸引其孤魂回负其白骨归帝闻其歌遽遣人求其歌者至晓不得其人帝颇仿徨通夕不寐扬州朝百官天下朝贡使无一人至者有来者在途遭兵夺其贡物帝犹与群臣议诏十三道起兵诛不朝贡者帝知世祚已去意欲遂幸永嘉群臣皆不愿从帝未遇害前数日帝亦微识元象多夜起观天乃召太史令袁充问曰天象何如充伏地泣涕曰星文大恶贼星逼帝座甚急恐祸起旦夕愿陛下修德灭之帝不乐乃起入便殿按膝俯首不语顾王义曰汝知天下将乱乎汝何故省言而不告也义泣对曰臣远方废民得蒙上贡自入深宫久膺圣泽又常自宫以近陛下天下大乱固非今日履霜坚冰其来久矣臣料大祸事在不救帝曰子何不早告我也义曰臣不早言言即臣死久矣帝乃泣下曰卿为我陈成败之理朕能知也翌日义上书云臣本南楚卑薄之地逢圣明为治之时不爱此身愿从入贡臣本侏儒性尤蒙滞出入左右积有岁华浓被圣私皆逾素望侍从乘舆周旋台阁臣虽至鄙酷好穷经颇知善恶之本源少识兴亡之所以还往民间周知利害深蒙顾问方敢敷陈自陛下嗣守元符体临大器圣神独断谏谟莫从独发睿谋不容人献大兴西苑两至辽东龙舟逾于万艘宫阙&#于天下兵甲常役百万士民穷乎山谷征辽者百不存十殁葬者十未有一帑藏全虚谷粟涌贵乘舆竟往行幸无时兵人侍从常逾万人遂令四方失望天下为墟方今有家之村存者可数子弟死于兵役老弱困于蓬蒿兵尸如岳饿莩盈郊狗彘厌人之肉鸢鱼食人之余臭闻千里骨积高原膏血草野狐犬尽肥阴风无人之墟鬼哭寒草之下目断平野千里无烟万民剥落莫保朝&#父遗幼子妻号故夫孤苦何多饥荒尤甚乱离方始生死孰知人主爱人一何如此陛下恒性毅然孰敢上谏或有鲠言又令赐死臣下相顾箝结自全龙逢复生安敢议奏左右近臣阿谀顺旨迎合帝意造作拒谏皆出此途乃逢富贵陛下恶过从何得闻方今又败辽师再幸东土社稷危于春雪干戈遍于四方生民已入涂炭官吏犹未敢言陛下自惟若何为计陛下欲幸永嘉坐延岁月神武威严一何销铄陛下欲兴师则兵吏不顺欲行幸则侍卫莫从适当此时如何自处陛下虽欲发愤修德特加爱民圣慈虽切救时天下不可复得大势已去时不再来巨&#之崩一木不能支洪河已决匊壤不能救臣本远人不知忌讳事忽至此安敢不言臣今不死后必死兵敢献此书延颈待尽帝省义奏曰自古安有不亡之国不死之主乎义曰陛下尚犹蔽饰己过陛下常言吾当跨三皇超五帝下视商周使万世不可及今日其势如何能自复回都辇乎帝乃泣下再三嘉叹义曰臣昔不言诚爱生也今既具奏愿以死谢也天下方乱陛下自爱少选报云义自刎矣帝不胜感伤命厚葬焉不数日帝遇害

谏诤部名臣列传八

唐一

孙伏伽

按唐书本传伏伽贝州武城人仕隋以小史累劳补万年县法曹高祖武德初上言三事其一臣闻天子有争臣虽无道不失其天下隋失天下者何不闻其过也方自谓功德盛五帝迈三王穷侈极欲使天下士肝脑涂地户口殚耗盗贼日滋当时非无直言之臣卒不闻悟者君不受谏而臣不敢告之也向使开不讳之路官贤授能赏罚时当人人乐业谁能摇乱者乎陛下举晋阳天下响应计不旋跬大业以成勿以得天下之易而忘隋失之不难也天子动则左史书之言则右史书之凡搜狩当顺四时不可妄动且陛下即位之明日有献鹞者不却而受此前世弊事奈何行之相国参军事卢牟子献琵琶长安丞张安道献弓矢并被赏以率土之富何索不致岂少此物哉其二百戏散乐本非正声隋末始见崇用此谓淫风不得不变近太常假民裙襦五百称以衣妓工待元武门游戏臣以为非诒子孙之谋传曰放郑声远佞人今散妓者匪韶匪夏请并废之以复雅正其三臣闻性相近习相远今皇太子诸王左右执事不可不择大抵不义无赖及驰骋射猎歌舞声色慢游之人止可悦耳目备驱驰至拾遗补阙决不能也泛观前世子姓不克孝兄弟不克友莫不由左右乱之愿选贤才澄僚友之选帝大悦即诏周隋之晚忠臣结舌是谓一言丧邦者朕惟寡德不能性与天道然冀弼谐以辅不逮而群公卿士罕进直言伏伽至诚慷慨据义恳切指朕失无所讳其以伏伽为治书侍御史赐帛三百匹初帝授禅伏伽最先谏帝欲尽下情故不次见拔以示群臣是时军兴赋敛重伏伽数请厘损帝语裴寂曰隋为无道主骄于上臣谄于下下上蔽蒙至身死匹夫手宁不痛哉我今不然平乱责武臣守成责儒臣程能付事以佐不逮虚心尽下冀闻嘉言若李纲孙伏伽可谓谊臣矣俯首噤默岂朕所望哉东都平大赦天下又欲责贼支党悉流徙恶地伏伽谏曰臣闻王者无戏言书称尔无不信朕不食言言之不可不慎也陛下制诏曰常赦不免皆原之此非直赦有罪是亦与天下更新辞也世充建德所部赦后乃欲流徙书曰歼厥渠魁胁从罔治渠魁尚免胁从何辜且跖狗吠尧吠非其主今与陛下结发雅故往为贼臣彼岂忘陛下哉壅隔故也至疏者安得而罪之由古以来何始无君然止称尧舜者何也直由善名难得也昔天下未平容应机制变今四方已定设法须与人共之法者陛下自作须自守之使天下百姓信而畏也自为无信欲人之信若为得哉赏罚之行无贵贱亲疏惟义所在臣愚以为贼党于赦当免者虽甚无状宜一切加原则天下幸甚又表置谏官帝皆钦纳太宗即位封乐安县男迁大理少卿帝数出驰射伏伽谏曰臣闻天子之居禁卫九重出也警入也跸非直尊其居处为社稷生人计也比闻陛下走马射帖娱悦群臣殆非所以导养圣躬垂宪后代此直少年诸王务耳安得既为天子尚行之乎窃为陛下不取帝悦曰卿能言朕非朕能改之天下庶有瘳乎后坐奏囚失免官起为刑部郎中累迁大理卿时司农市木橦倍直与民右丞韦悰劾吏隐没事下大理讯鞫伏伽曰缘官市贵故民直贱臣见司农识大体不见其罪帝悟顾悰曰卿不逮伏伽远矣久之出为陕州刺史致仕显庆三年卒始伏伽拜御史时先被内旨而制未出归卧于家无喜色顷之御史造门子弟惊白伏伽徐起见之时人称其有量以比顾雍云  戴胄

按唐书本传胄字元引相州安阳人性坚正干局明强善簿最隋末为门下录事纳言苏威黄门侍郎裴矩厚礼之为越王侗给事郎王世充谋篡胄说曰君臣大分均父子休戚同之公当社稷之任与存与亡正在今日愿尊辅王室拟伊周以幸天下世充诡曰善俄胁九锡胄又切谏不纳出为郑州长史使与王行本守武牢秦王攻拔之引为府士曹参军封武昌县男大理少卿缺太宗曰大理人命所系胄清直其人哉即日命胄长孙无忌被召不解佩刀入东上阁尚书右仆射封德彝论监门校尉不觉罪死当无忌赎胄曰校尉与无忌罪均臣子于尊极不称误法着御汤剂饮食舟&#虽误皆死陛下录无忌功原之可也若罚无忌杀校尉不可谓刑帝曰法为天下公朕安可阿亲戚诏复议德彝固执帝将可胄曰不然校尉缘无忌以致罪法当轻若皆误不得独死由是与校尉皆免时选者盛集有诡资荫冒牒取调者诏许自首不首罪当死俄有诈得者狱具胄以法当流帝曰朕诏不首者死而今当流是示天下以不信卿卖狱邪胄曰陛下登杀之非臣所及既属臣敢亏法乎帝曰卿自守法而使我失信奈何胄曰法者布大信于人言乃一时喜怒所发陛下以一朝忿将杀之既知不可而置于法此忍小忿存大信也若阿忿违信臣为陛下惜之帝大感寤从其言胄犯颜据正数查参处法意至析秋毫随类指摘言若泉涌帝益重之迁尚书左丞矜其贫特诏赐钱十万会仆射萧瑀免封德彝卒帝谓胄曰尚书总国纲维失一事天下有受其弊者今以令仆委卿宜副朕举胄明敏长于操决无宿疑议者美其振职谓武德以来殆无其辈复拜谏议大夫与魏征更日供奉进民部尚书杜如晦遗言请以选举委胄由是检校吏部尚书然好抑文雅奖法吏时以寡学为訾贞观四年以本官参预朝政进爵郡公帝将复修洛阳宫胄上疏谏曰比关中河外置军团强夫富室悉为兵九成之役又兴司农将作见丁无几大乱之后户口单破一人就役举室捐业籍军者督戎仗课役者责粮赍竭赀经纪犹不能济七月以来霖潦未止滨河南北田正洿下年之有亡未可知壮者尽行赋调不给则帑藏虚矣今宫殿足庇风雨容羽卫数年后成犹不谓晚何惮而遽自生劳扰邪帝览奏罢役胄所敷内缘政得失咸有可观奏已即削&#秘外莫知帝尝谓左右曰胄于我非肺腑亲然事之机切无不闻惟其忠概所激耳七年卒帝为举哀赠尚书右仆射追封道国公谥曰忠以第舍陋不容祭诏有司为立庙聘其女为道王妃房元龄魏征与胄善每至生平故处辄流涕胄无子以兄子至德为后  刘洎

按唐书本传洎字思道荆州江陵人初为萧铣黄门侍郎南略地岭表下五十城未还而铣败遂以城自归授南康州都督府长史贞观七年擢给事中封清苑县男转治书侍御史于时尚书省诏敕稽壅按成复下弥年不能决洎言尚书万机本贞观初未有令仆职并务繁左丞戴胄右丞魏征应事弹举无所回挠百司震肃不敢懈比者勋亲在位品非其任功势相倾虽欲自强先惧嚣谤故郎中嘿夺惟事咨禀尚书依违不得专裁管辖玩弛纲纪不振今宜精选左右丞两司郎中使皆得人非惟救旷滞之弊固当矫拂趋竞也未几拜尚书右丞洎健于职于是尚书复治如征时累加银青光禄大夫散骑常侍摄黄门侍郎太宗好持论与公卿言古今事必往复难诘究臧否洎谏曰帝王之与臣庶圣哲之与庸愚等级辽绝势不伦拟故课愚对圣持卑抗尊虽思自强不可得已陛下降慈旨假柔颜虚心听纳犹恐群臣惴缩不敢进况以神机天辩饰辞援古而迮其议哉夫天以无言为尊圣以不言为德皆弗欲烦也且多记损心多语耗气心气内损形神外劳初虽无觉久且为弊且今之雍平陛下力行所至耳欲求长久匪由辨博但当忘爱憎慎取舍若贞观初可矣手诏答曰非虑无以临下非言无以述虑虽然骄人轻物恐由榷论致之若形神心气不为劳也皇太子初立洎谓宜尊贤重道上书曰太子宗祧是系善恶之习兴亡在焉弗勤于始将悔于末故错上书令通政术贾谊奏计务知礼教今太子孝友仁爱挺自天姿然春秋鼎盛学当有渐以陛下多才多艺尚垂精厉志以博异闻而太子优游坐弃白日陛下每退朝引见群臣访以今古咨以得失而太子处内不接正人不闻正论臣所未谕古者问安而退以广敬也异宫而处以远嫌也间者太子一入侍逾旬不出师傅寮采具员而已非所谓爱之也臣愚以为授以良书娱以佳宾使耳所未闻睹所未见储德愈光群生之福也帝于是敕洎与岑文本马周递日直东宫帝尝怒苑西监穆裕有诏斩朝堂皇太子骤谏帝喜曰朕始得魏征朝夕进谏征亡刘洎岑文本马周褚遂良继之儿在吾膝前见朕悦谏熟矣故有今日言也诚习以性成哉稍迁侍中帝忽谓群臣曰朕今欲闻己过卿等为朕言之长孙无忌李绩杨师道同辞对曰陛下以盛德致太平臣等愚不见其过洎曰然顷上书有不称旨或面穷诘无不羞汗恐非所以进言者路帝曰卿言善朕能改之及征辽东诏兼太子左庶子检校民部尚书辅皇太子监国帝曰以卿辅太子社稷安危在焉宜识朕意洎曰愿无忧即大臣有罪臣谨按法诛之帝怪其语谬戒曰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卿性&#而果恐以此败洎与褚遂良不相中帝还不豫洎与马周入候出见遂良泣曰上体患痈殊可惧遂良即诬奏洎曰国家不足虑正当辅少主行伊霍事大臣有异者诛之帝愈召洎问状洎引马周为左遂良执不已帝惑之乃赐死方死时索笔牍欲自言有司不敢与后帝知之有司皆得罪显庆中其子弘业诣阙诉遂良谮死状李义府右之高宗问近臣给事中乐彦玮曰辨之是暴先帝过刑事寝文明初诏复官爵  宋务光

按唐书本传务光字子昂一名烈汾州西河人举进士及第调洛阳尉迁右卫骑曹参军神龙元年大水诏文武九品以上官直言极谏务光上书曰后王乐闻过罔不兴拒谏罔不乱乐闻过则下情通下情通则政无缺此所以兴也拒谏则群议壅群议壅则上孤立此所以乱也臣尝观天人相与之际有感必应其间甚密是以教失于此变生于彼易曰天垂象见吉凶圣人象之窃见自夏以来水气勃戾天下多罹其灾洛水暴涨漂损百姓传曰简宗庙废祠祀则水不润下夫王者即位必郊祀天地严配祖宗自陛下御极郊庙山川不时荐见又水者阴类臣妾之道气盛则水泉溢顷虹霓纷错暑雨滞&#阴胜之沴也后廷近习或有离中馈之职以干外政愿深思天变杜绝其萌又自春及夏牛多病死疫气浸淫传曰思之不睿时则有牛祸意者万机之事陛下未躬亲乎晁错曰五帝其臣不及则自亲之今朝廷贤佐虽多然莫能仰陛下清光愿勤思法宫凝就大化以万方为念不以声色为娱以百姓为忧不以犬马为乐臣闻三五之君不能免淫亢顾备御存乎人耳灾兴细微安之不怪及祸变已成骇而图之犹水决治防病困求药虽复僶俯尚何救哉夫塞变应天实系人事今霖雨即闭坊门岂一坊一市能感发天道哉必不然矣故里人呼坊门为宰相谓能节宣风雨天工人代乃为虚设又数年以来公私乏竭户口减耗家无接新之储国乏俟荒之蓄陛下近观朝市则以为既庶且富试践闾陌则百姓衣马牛之衣食犬彘之食十室而九丁壮尽于边塞孀孤转于沟壑猛吏奋毒急政破资马困斯佚人穷斯诈起为奸盗从而刑之良可叹也今人贫而奢不息法设而伪不止长吏贪冒选举以私稼穑之人少商旅之人众愿坦然更化以身先之雕残之后缓其力役久弊之极训以敦庞十年之外生聚方足臣闻太子者君之贰国之本所以守器承祧养民赞业愿择贤能早建储副安社稷慰黎元姻戚之间谤议所集积疑成患凭宠生灾爱之适以害之也如武三思等诚不宜任以机要国家利器庸可久假于人秘书监郑普思国子祭酒叶静能挟小道浅术列朱紫取银黄亏国经悖天道书曰制治于未乱保邦于未危此诚治乱安危之秋也愿陛下远佞人亲有德乳保之母妃主之家以时接见无令媟黩疏奏不省俄以监察御史巡察河南道时滑州输丁少而封户多每配封人皆亡命失业务光建言通邑大都不以封今命侯之家专择雄奥滑州七县而分封者五王赋少于侯租入家倍于输国请以封户均余州又请食赋附租庸岁送停封使息传驿之劳不见纳以考最进殿中侍御史迁右台尝荐汝州参军事李钦宪后为名臣卒年四十二  吕元泰

按唐书宋务光传时又有清源尉吕元泰亦上书言时致曰国家者至公之神器一正则难倾一倾则难正今中兴政化之始几微之际可不慎哉自顷营寺塔度僧尼施与不绝非所谓急务也林胡数叛獯卤内侵帑藏虚竭户口亡散天下人失业不谓太平边兵未解不谓无事水旱为灾不谓年登仓廪未实不谓国富而乃驱役饥冻雕镌木石营构不急劳费日深恐非陛下中兴之要也比见坊邑相率为浑脱队骏马胡服名曰苏莫遮旗鼓相当军阵势也腾逐喧噪战争象也锦绣夸竞害女工也督敛贫弱伤政体也胡服相欢非雅乐也浑脱为号非美名也安可以礼义之朝法边裔之俗诗云京邑翼翼四方是则非先王之礼乐而示则于四方臣所未谕书曰谋时寒若何必裸形体灌衢路鼓舞跳跃而索寒焉书闻不报  苏安恒

按唐书本传安恒冀州武邑人博学尤明周官春秋左氏学武后末年太子虽还东宫政事一不与大臣畏祸无敢言安恒投匦上书曰陛下膺先圣顾托受嗣子揖让应天顺人二十余年岂不闻虞舜褰裳周公复辟事乎今太子孝谨春秋盛壮使统临宸极何异陛下身抚天下哉胡不传位东宫休安圣躬自昔天下无二姓并兴且梁河内建昌诸王以亲得封恐万岁后不能良计宜退就公侯任以闲简又陛下二十余孙无尺土封非长久计也请以都督府要州分而王之纵今尚幼且择立师傅养成德器藩屏皇家书奏后虽猜克不能无感乃召见赐食厚慰遣之明年复谏曰臣闻天下者高祖太宗之天下有隋失驭群雄鹿骇唐家亲事戎旅以平县指河为誓非李氏不王非功臣不封陛下虽居正统实唐旧基前日太子在谅暗相王非长嗣唐祚中弱故陛下因以即位今太子年德已盛尚贪有大宝忘母子之恩蔽其元良以据神器何施颜面见唐家宗庙大帝陵寝哉臣谓天意人事还归李氏物极则复器满则覆当断不断将受其乱诚能高揖万机自怡圣心史臣书之乐府歌之斯盛事也臣闻见过不谏非忠畏死不言非勇陛下以臣为忠则择是而用以为不忠则斩臣头以令天下书闻不报于是魏元忠为张易之兄弟所构狱方急安恒独申救曰王者有容天下之量故济其心能进天下之善故除其恶不然则神鬼冯怒阴阳纷舛陛下始革命勤秉政枢博逮谋天下以为明主暮年猒怠谗佞炽结水火相灾百姓不亲五品不逊天下以为暗君邪正糅进狱讼冤剧何昔是而今非邪居安忘危之失也窃见元忠廉直有名位宰相履忠正邪佞之徒嫉之若雠易之兄弟无功无德但以冯附不阅数&#位势隆极指马献蒲先害良善自元忠下狱人人偶语谓易之交乱且及四国烈士抚髀忠臣钳口惧易之之权恐先谏受戮虚死无名寇贼方强赋敛重困而自纵谗慝摇变遐迩臣恐四夷扺目窥觇为边鄙患百姓托义以清君侧逐鹿之人叩关而至陛卫左右从中以应争锋朱雀之门问鼎大明之宫陛下何以谢之臣今计者莫若收雷电之威解恢恢之网复爵还位君臣如初则天下幸甚陛下纵不能斩佞臣塞人望且当抑夺荣宠剪其羽翅无使骄横为社稷之忧疏奏易之等大怒遣刺客邀杀之赖凤阁舍人桓彦范等悉力营解乃免神龙初为习艺馆内教节愍太子难或谗安恒豫谋死狱中睿宗立知其枉诏赠谏议大夫  武平一

按唐书本传平一名甄以字行颍川郡王载德子也博学通春秋工文辞武后时畏祸不敢与事隐嵩山修浮图法屡诏不应中宗复位平一居母丧迫召为起居舍人丐终制不见听景龙二年兼修文馆直学士时天子暗柔不君韦后烝乱外戚盛平一重斥语即自请抑母党上言去岁荧惑入羽林太白再经天太阳亏月犯大角臣闻不妄生上见下应信如景响诗曰唯此文王小心翼翼昭事上帝聿怀多福陛下天性孝爱戚属外家恩洽泽濡臣一宗阶三等家数侯朱轮华毂过许史梁邓远甚恩崇者议积位厚者衅速故月满必亏日中则移时不再来荣难久藉昔永淳之后王室多难先圣从权故臣家以宗子窃禄疏封今上圣复辟宜退守园庐乃再假光宠爵封如初高班厚位遂超涯极故阴气僭阳河洛泛溢昔王族骄盈梅福上书窦氏专纵丁鸿进谏且后妃之家恩过宠深一朝覆没遂无&#类愿思抑损之宜长远之策推远时权以全亲亲帝慰勉不许迁考功员外郎于时太平安乐公主各立党相根毁亲贵离阋帝患之欲令敦和以访平一因上书曰病之在四体者迹分而易逐居心腹者候遽而难治刑政乖舛四支疾也亲权猜间心腹患也书曰克明俊德以亲九族九族既睦平章百姓诗曰协比其邻婚姻孔云是知亲族以辑睦为义也自顷权贵猜防外和内离怨结姻娅疑生骨肉邀荣之徒诡献忠款膏唇之伍苟输谗计胁肩邸第之中噤颐媪宦之侧故过从绝猜嫌构亲爱乖党与生积霜成冰祸不可既愿悉召近亲贵人会宴内殿告以辑睦申以恩勤斥奸人塞谗路若犹未已则舍近图远抑慈示严唯陛下之命帝美其忠切卒不用初崔日用自言明左氏春秋诸侯官族它日学士大集日用折平一曰君文章固耐久若言经则败绩矣时崔湜张说素知平一该习劝令酬诘平一乃请所疑日用曰鲁三桓郑七穆奈何答曰庆父叔牙季友桓三子也孟孙至彘凡九世叔孙舒季孙肥凡八世郑穆公十一子子然及二子子孔三族亡子羽不为卿故称七穆子罕子驷子良子国子游子卬子丰也一坐惊服平一问日用曰公言齐桓公楚庄王时诸侯属齐若楚凡几平公灵王时诸侯属晋楚凡几晋六卿齐楚执政几何人日用谢曰吾不知君能知乎平一条举始末无留语日用曰吾请北面阖坐大笑后宴两仪殿帝命后兄光禄少卿婴监酒婴滑稽敏给诏学士&#之婴能抗数人酒酣胡人袜子何懿等唱合生歌言浅秽因倨肆欲夺司农少卿宋廷瑜赐鱼平一上书谏曰乐天之和礼地之序礼配地乐应天故音动于心声形于物因心哀乐感物应变乐正则风化正乐邪则政教邪先王所以达废兴也见胡乐施于声律本备四夷之数比来日益流宕异曲新声哀思淫溺始自王公稍及闾巷妖妓胡人街童市子或言妃主情貌或列王公名质咏歌蹈舞号曰合生昔齐衰有行伴侣陈灭有玉树后庭花趋数骜僻皆亡国之音夫礼慊而不进即销乐流而不反则放臣愿屏流僻崇肃雍凡胡乐备四夷外一皆罢遣况两仪承庆殿者陛下受朝听讼之所比大飨群臣不容以倡优媟狎亏污邦典若听政之暇苟玩耳目自当奏之后廷可也不纳元宗立贬苏州参军徙金坛令平一见宠中宗时虽宴豫尝因诗颂规诫然不能卓然自引去故被谪既谪而名不衰开元末卒孙元衡儒衡别传  韦凑

按唐书本传凑字彦宗京兆万年人祖叔谐贞观中为库部郎中与弟吏部郎中叔谦兄主爵郎中季武同省时号三列宿凑永淳初解褐婺州参军事徙资州司兵观察使房昶才之表于朝迁扬州法曹州人孟神爽罢仁寿令豪纵数犯法交通贵戚吏莫敢绳凑按治杖杀之远近称伏入为相王府属时姚崇兼府长史尝曰韦子识远文详吾恨晚得之六迁司农少卿忤宗楚客出为贝州刺史睿宗立授鸿胪少卿徙太府兼通事舍人时改葬故太子重俊有诏加谥又诏雪李多祚等罪议赠官凑上言王者发号出令必法天道善善着恶恶明也赏罚所不加则考行立谥以褒贬之臣议其君子议其父曰灵曰厉者不敢以私乱公也臣伏见故太子与多祚等拥北军犯宸居破扉斩关兵指黄屋骑腾紫微和帝御元武门亲谕逆顺太子据鞍自若督众不止逆党悔非回兵执贼多祚伏诛太子乃遁去明日帝见群臣涕数行下曰几不与公等相见其为危甚矣臣子之礼过位必趋蹙路马刍有诛昔汉成帝为太子行不敢绝驰道秦师免胄过周北门王孙满策其必败推此则太子称兵宫中为悖已甚以斩三思父子而嘉之乎则弄兵讨逆以安君父可也因欲自立则是为逆又奚可褒此时韦氏逆未明义未绝于太子母也子无废母之理非中宗命废之则又父废母且君或不君臣安可不臣父或不父子安可不子晋太子申生谥曰恭汉太子据谥曰戾今太子乃谥节闵臣所未谕愿与议谥者质于御前使臣言非耶甘鼎镬之诛申大义示天下臣言是耶咸蒙冰释不复异议如曰未然奈何使后世乱臣贼子资以为辞宜易谥以合经礼多祚等罪云免而不云雪帝瞿然引内合中劳曰诚如卿言业已尔奈何对曰太子实逆不可以褒请质行以谥时大臣亦重改唯罢多祚等赠官景云初作金仙等观凑谏以为方农月兴功虽赀出公主然高直售庸则农人舍耕取顾趋末弃本恐天下有受其饥者不听凑执争以万物生育草木昆蚑伤伐甚多非仁圣本意帝诏外详议中书令崔湜侍中岑羲曰公敢是耶凑曰食厚禄死不敢顾况圣世必无死乎朝廷为减费万计出为陕汝岐三州刺史开元初欲建碑靖陵凑以古园陵不立碑又方旱不可兴工谏而止迁将作大匠诏复孝敬皇帝庙号义宗凑谏曰传云必也正名礼祖有功宗有德其庙百世不毁商有三宗周宗武王汉文帝为太宗武帝为世宗历代称宗者皆方制海内德泽可尊列于昭穆是谓不毁孝敬皇帝未尝南面且别立寝庙无称宗之义遂罢迁右卫大将军元宗谓曰故事诸卫大将军与尚书更为之近时职轻故用卿以重此官其毋辞寻徙河南尹封彭城郡公会洛阳主簿王钧以赇抵死诏曰两台御史河南尹纵吏侵渔春秋重责帅其出凑曹州刺史侍御史张洽通州司马久之迁太原尹兼北都军器监边备修举诏赐时服劳勉之及病遣上医临治卒年六十五赠幽州都督谥曰文子见素  韦谔按唐书韦凑传凑子见素见素子谔历京兆府司录参军国忠之死军聚不解陈元礼请杀贵妃以安众帝意犹豫谔谏曰臣闻以计胜色者昌以色胜计者亡今宗庙震惊陛下弃神器奔草莽惟割恩以安社稷因叩头流血帝寤赐妃死军乃大悦擢谔御史中丞为置顿使乘舆将行或曰国忠死不可往蜀请之河陇或请幸太原朔方凉州或曰如京师杂然不一帝心向蜀未能言谔曰今兵少不能捍贼还京非万全计不如至扶风徐图去就帝问于众众然之遂至扶风乃决西幸后终给事中  柳泽

按唐书本传泽蒲州解人曾祖亨字嘉礼隋大业末为王屋长陷李密已而归京师姿貌魁异高祖奇之以外孙窦妻之三迁左卫中郎将寿陵县男以罪贬邛州刺史进散骑常侍代还数年不得调持兄丧方葬会太宗幸南山因得召见哀之数日入对北门拜光禄少卿亨射猎无检帝谓曰卿于朕旧且亲然多交游自今宜少戒亨由是痛饬厉谢宾客身安静素力吏事终检校岐州刺史赠礼部尚书幽州都督谥曰恭泽耿介少言笑风度方严景云中为右率府铠曹参军四岁不迁先是中宗时长宁宜城安定诸公主及后女弟昭容上官与其母郑尚宫柴陇西夫人赵及姻联数十族皆能降墨敕授官号斜封及姚元崇宋璟辅政白罢斜封官数千员元崇等罢去太平公主尽奏复之泽诣阙上疏曰臣闻药不毒不可以蠲疾词不切不可以补过故习甘旨者非摄养之方迩谀佞者非治安之宜臣窃见神龙以来纲纪大坏内宠专命外嬖制权因贵凭势卖官鬻爵妃主之门同商贾然举选之署若阛阓然屠贩者由邪忝官废黜者因奸冒进天下混乱几危社稷赖陛下聪明神武拯溺举坠耳目所亲岂可忘鉴诫哉且斜封官者皆仆妾私谒迷谬先帝岂尽先帝意邪陛下即位之初用元崇等计悉以停废今又收用之若斜封之人不可弃邪韦月将燕钦融不应褒赠李多祚郑克义不容荡雪也陛下何不能忍于此而能忍于彼使善恶混并反复相攻道人以非劝入以僻今天下咸称太平公主与胡僧慧范以此误陛下故语曰姚宋为相邪不如正太平用事正不如邪臣恐流近致远积小为大累微成高勿谓何伤其祸将长勿谓何害其祸将大又言尚医奉御彭君庆以巫觋小伎超授三品奈何轻用名器加非其人臣闻赏一人而千万人悦者赏之罚一人而千万人劝者罚之惟陛下裁察疏入不报泽入调会有诏选者得言事乃上书曰顷者韦氏蛊乱奸臣同恶政以贿成官以宠进言正者获戾行殊者见疑海内寒心人用不保陛下神圣勇智安宗社于已危振黎苗之将溺乃今蠲烦省徭法明德举万邦恺乐室家胥欢诗曰靡不有初鲜克有终惟陛下慎厥初修其终书曰惟德罔小万邦惟庆惟不德罔大坠厥宗甚可惧也夫骄奢起于亲贵纲纪乱于宠幸禁之于亲贵则天下从制之于宠幸则天下畏亲贵为而不禁宠幸挠而不制故政不常令不一则奸诈起而暴乱生焉虽朝施暮戮而法不行矣陛下与亲与爱莫若安之福之夫宠禄之过罪之阶也谓安之邪骄奢之淫危之梯也谓福之邪前事不忘后之师也陛下敷求俊哲使朝夕纳诲其有逆于耳谬于心者无速罚姑求之道顺于耳便于身者无急赏姑求之非道羞淫巧者拒之则淫巧息进忠谠者赏之则忠谠进臣闻生于富者骄生于贵者傲书曰罔淫于逸罔游于乐今储宫肇建王府复启愿采温良博闻恭俭忠鲠者为之僚友仍请东宫置拾遗补阙使朝夕讲论出入侍从授以训诰交修不逮臣又闻驰骋畋猎令人发狂今贵戚打球击鼓飞鹰奔犬狎比宵人盘游薮泽书曰内作色荒外作禽荒惟陛下诞降谋训劝以学业示之以好恶陈之以成败则长享福禄矣臣闻富不与骄期而骄自至骄不与罪期而罪自至罪不与死期而死自至顷韦庶人安乐公主武延秀等可谓贵且宠矣权侔人主威震天下然怙侈灭德神怒人弃岂不谓爱之太极富之太多乎殷鉴不远在夏后之世今陛下何劝其皇祖谋训之则乎陛下何惩其孝和宠任之失乎故爱而知其恶憎而知其善夫宠爱之心未有能免要去其太甚闲之以礼则可矣诸王公主驸马陛下之所亲爱也矫枉鉴戒宜在厥初使居宠思危观过务善书曰三风十愆卿士有一于身家必丧邦君有一于身国必亡惟陛下黜奢僭骄怠进朴素行业以勖其非心臣闻常厥德保厥位厥德匪常九有以亡愿陛下不作无益不启私门不差刑不滥赏则惟德是辅惟人之怀天禄永终矣睿宗善之拜监察御史开元中转殿中侍御史监岭南选时市舶使右威卫中郎将周庆立造奇器以进泽上书曰不见可欲使心不乱是知见可欲而心必乱矣庆立雕制诡物造作奇器用浮巧为珍玩以谲怪为异宝乃治国之巨蠹明王所宜严罚者也昔露台廉费明君不忍象箸非大忠臣愤叹庆立求媚圣意摇荡上心陛下信而使之乎是宣淫于天下庆立矫而为之乎是禁典之所无赦陛下新即位固宜昭宣菲薄广示节俭岂可以怪好示四方哉书奏元宗称善历迁太子右庶子为郑州刺史未行卒赠兵部侍郎  唐绍

按唐书唐临传临孙绍神龙时为太常博士迁左台侍御史度支员外郎常兼博士韦庶人请妃公主命妇以上葬给鼓吹诏可绍言鼓吹本军容黄帝战涿鹿以为警卫故曲有灵夔吼雕鹗争石坠崖壮士怒之类惟功臣诏葬得兼用之男子有四方功所以加宠虽郊祀天地不参设容得接闺阃哉在令五品官昏葬无给鼓吹者唯京官五品则假四品盖班秩在夫若子请置前诏用旧典不省中宗始郊国子祭酒祝钦明等知韦后能制天子欲迎谄之即奏以皇后亚献安乐公主终献又四时及列帝诞日遣使者诣陵如事生绍以为非礼引正谊固争帝又诏武氏陵及诸武墓皆置守户绍谓昊顺二陵守户五百与昭陵同在令先世帝王陵户二十今虽崇奉外家宜准附常典又亲王墓户十梁鲁乃追赠不可逾真王褒德卫卒至逾宗庙不可明甚请罢之又言比群臣务厚葬以俑人象骖眩耀相矜下逮众庶流宕成俗愿按令切敕裁损凡明器不许列衢路惟陈墓所昏家盛设障车拥道为戏乐邀货损赀动万计甚伤化紊礼不可示天下事虽不从议者美叹睿宗即位数言政损益再迁给事中兼太常少卿先天二年元宗讲武骊山绍以典仪坐失军容当斩帝怒甚执纛下左右犹冀少贷金吾将军李邈遽传诏斩之时深咎邈帝亦悔俄诏罢邈官摈死于家  贾曾

按唐书本传曾河南洛阳人父言忠貌魁梧事母以孝闻补万年主簿护役蓬莱宫或短其苛高宗廷诘辩列详谛帝异之擢监察御史方事辽东奉使禀军饷还奏上山川道里并陈高丽可破状帝问诸将材否对曰李绩旧臣陛下所自悉庞同善虽非&#将而持军严薛仁贵票勇冠军高&#忠果而谋契苾何力性沈毅虽忌前有统御才然夙夜小心亡身忧国莫逮于绩者帝然所许众亦以为知言累转吏部员外郎李敬元兼尚书言忠尚气及主选不能下贬邵州司马失武懿宗意下狱几死左除建州司户参军卒曾少有名景云中为吏部员外郎元宗为太子遴选宫僚以曾为舍人太子数遣使采女乐就率更寺肄习曾谏曰作乐崇德以和人神韶夏有容咸英有节而女乐不与其间昔鲁用孔子几霸戎有由余而强齐秦遗以女乐故孔子行由余出奔良以冶容哇姣蛊心丧志圣贤疾之最甚殿下渴贤之美未彰好伎之声先闻非所以追启诵嗣尧舜之烈也余闲宴私后廷伎乐古亦有之犹当秘隐不必示人况阅之所司明示群臣哉愿下令屏倡优女子诸使者采召一切罢止太子手令嘉答俄擢中书舍人以父嫌名不拜徙谏议大夫知制诰天子亲郊有司议不设皇地祗位曾请合享天地如古制并从祀等坐睿宗诏宰相礼官议皆如曾请开元初复拜中书舍人曾固辞议者谓中书乃曹司非官称嫌名在礼不讳乃就职与苏晋同掌制诰皆以文辞称时号苏贾后坐事贬洋州刺史迁礼部侍郎卒子至  裴漼

按唐书本传漼绛州闻喜着姓父琰之永徽中为同州司户参军年甚少不主曹务刺史李崇义内轻之镌谕曰同三辅吏事繁子盍求便官毋留此琰之唯唯吏白积案数百崇义让使趣断琰之曰何至逼人乃命吏连纸进笔为省决一日毕既与夺当理而笔词劲妙崇义惊曰子何自晦成吾过耶由是名动一州号霹雳手后为永年令有惠政吏刻石颂美以仓部郎中病废漼侍疾十余年不肯仕琰之没始擢明经调陈留主簿迁监察御史时崔湜郑愔典吏部坐奸赃为李尚隐所劾诏漼按讯而安乐公主上官昭容为阿右漼执正其罪天下称之累进中书舍人睿宗造金仙玉真二观时旱甚役不止漼上言春夏毋聚大众起大役不可兴土功妨农事若役使乖度则有疾疫水旱之此天人常应也今自冬徂春雨不时降人心憔然莫知所出而土木方兴时暵之孽职为此发今东作云始丁壮就功妨多益少饥寒有渐春秋庄公三十一年冬不雨是时岁三筑台僖公二十一年夏大旱是时作南门陛下以四方为念宜下明制令二京营作和市木石一切停止有如农桑失时户口流散虽寺观营立能救饥寒敝哉不报迁兵部侍郎以铨总劳特授一子官开元五年为吏部侍郎甄拔士为多拜御史大夫漼雅与张说善说方宰相数荐之漼长于敷奏天子亦自重焉擢吏部尚书世俭素而晚节稍畜伎妾为奢侈事议者以为阙改太子宾客卒赠礼部尚书谥曰懿  柳伉

按唐书程元振传裴冕与元振忤乃掎韩&#等罪贬施州来瑱守襄汉有功元振尝诿属不应因王仲升共诬杀瑱同华节度使李怀让被构忧甚自杀素恶李光弼数媒蝎以疑之瑱等上将冕光弼元勋既诛斥或不自省方帅由是携解广德初吐蕃党项内侵诏集天下兵无一士奔命者寇扣便桥帝仓黄出居陕京师陷贼剽府库焚闾弄萧然为空于是太常博士翰林待诏柳伉上疏曰吐蕃以数万众犯关度陇历秦渭掠邠泾不血刃而入京师谋臣不奋一言武士不力一战提卒叫呼劫宫闱焚陵寝此将帅叛陛下也自朝义之灭陛下以为智力所能故疏元功委近习日引月长以成大祸群臣在廷无一犯颜回虑者此公卿叛陛下也陛下始出都百姓填然夺府库相杀戮此三辅叛陛下也自十月朔召诸道兵尽四十日无只轮入关者此四方叛陛下也内外离叛虽一鱼朝恩以陕郡戮力陛下独能以此守社稷乎陛下以今日势为安邪危邪若以为危岂得高枕不为天下计臣闻良医疗疾当病饮药药不当疾犹无益也陛下视今日病何由至此乎天下之心乃恨陛下远贤良任宦竖离间将相而几于亡必欲存宗庙社稷独斩元振首驰告天下悉出内使隶诸州独留朝恩备左右陛下持神策兵付大臣然后削尊号下诏引咎率德励行屏嫔妃任将相若曰天下其许朕自新改过乎宜即募士西与朝廷会若以朕恶未悛邪则帝王大器敢妨圣贤其听天下所往如此而兵不至人不感天下不服请赤臣族以谢疏闻帝顾公议不与乃下诏尽削元振官爵放归田里  裴谞

接唐书裴漼传漼从祖弟宽宽子谞字士明擢明经调河南参军事性通绰举止不苟累迁京兆仓曹参军虢王巨表署襄邓营田判官母丧居东都会史思明乱逃山谷间思明故为宽将德宽旧恩且闻谞名遣捕骑迹获之喜甚呼为郎君伪授御史中丞贼残杀宗室谞阴缓之全活者数百人又尝疏贼虚实于朝事泄思明恨骂危死而免贼平除太子中允迁考功郎中数燕见奏事代宗幸陕谞徒步挟考功南曹印赴行在帝曰疾风知劲草果可信将用为御史中丞为元载沮却故拜河东租庸盐铁使时关辅旱谞入计帝召至便殿问榷酤利岁出内几何谞久不对帝复问曰臣有所思帝曰何邪谞曰臣自河东来涉三百里而农人愁叹谷菽未种诚谓陛下轸念元元先访疾苦而乃责臣以利孟子曰治国者仁义而已何以利为故未敢即对帝曰微公言朕不闻此拜左司郎中数访政事载忌之出为虔州刺史历饶庐亳三州除右金吾将军德宗新即位以刑名治天下百吏震服时大行将蒇陵事禁屠杀尚父郭子仪家奴宰羊谞列奏帝谓不畏强御善之或曰尚父有社稷功岂不为庇之谞笑曰非君所知尚父方贵盛上新即位必谓党附者众今发其细过以明不恃权耳吾上以尽事君之道下以安大臣不亦可乎时朝堂别置三司决庶狱辩争者辄击登闻鼓谞上疏曰谏鼓谤木之设所以达幽枉延直言今诡猾之人轻动天听争纤微若然者安用吏治乎帝然之于是悉归有司谞恶法吏舞文或挟宿怨为重轻因献狱官箴以讽坐所善诛贬阆州司马俄召为太子右庶子进兵部侍郎至河南尹东都副留守凡五世为河南谞视事未尝敢当正处以宽厚和易为治不鞫人以赃卒年七十五赠礼部尚书  郇谟

按唐书李少良传初元载盛时人皆疾猒之大历八年有晋州男子郇谟以麻总发持竹笥苇席行哭长安东市人问之曰我有字三十欲以献上字言一事即不中以笥贮尸席裹而弃之京兆以闻帝召见赐以衣馆内客省问状多讥切载其言团者愿罢诸州团练使其言监者请罢诸道监军大扺类此先是天下兵兴凡要州权署团练刺史载用事授刺史者悉带团练以悦人心故谟指而刺云  李渤

按唐书本传渤字浚之魏横野将军申国公发之裔父钧殿中侍御史以不能养母废于世渤耻之不肯仕刻志于学与仲兄涉偕隐庐山尝以列御寇拒粟其妻怒是无妇也乐羊子舍金妻让之是无夫也乃摭古联德高蹈者以楚接舆老莱子黔娄先生于陵子王仲孺梁鸿六人图象赞其行因以自儆久之更徙少室元和初户部侍郎李巽谏让大夫韦况交章荐之诏以右拾遗召于是河南少尹杜兼遣吏持诏币即山敦促渤上书谢昔屠羊说有言位三旌禄万锺知贵于屠羊然不可使吾君妄施彼贱贾也犹能忘己爱君臣虽欲盗荣以济所欲得无愧屠羊乎不拜洛阳令韩愈遗书曰有诏河南敦喻拾遗公朝廷士引颈东望若景星凤鸟始见争先睹之为快方今天子仁圣小大之事皆出宰相乐善言如不得闻自即大位凡所出而施者无不得宜勤俭之声宽大之政幽闺妇女草野小子饱闻而厌道之愈不通于古请问先生兹非太平世欤加又有非人力而至者年谷屡熟符贶委至干纪之奸不战而拘累强梁之凶销铄缩栗迎风而委伏其有一事未就正视若不成人四海所环无一夫甲而兵者若此时也拾遗公不疾起与天下士乐而享之斯无时矣昔孔子知不可为而为之不已迹接于诸侯之国今可为之时自藏深山牢关而固拒即与仁义者异守矣想拾遗公冠带就车惠然肯来舒所畜积以补缀盛德之阙利加于时名垂将来踊跃怀企顷刻以冀又窃闻朝廷议必起拾遗公使者往若不许即河南必继以行拾遗征若不至更加高秩如是辞少就多伤于廉而害于义拾遗公必不为也善人进其类皆有望于公公不为起是使天子不尽得良臣君子不尽得显位人庶不尽被惠利其害不为细必审察而谛思之务使合于孔子之道乃善渤心善其言始出家东都每朝廷有阙政辄附章列上元和九年讨淮西上平贼三术一曰感二曰守三曰战感不成不失为守守不成不失为战又上御戎新录乃以著作郎召渤遂起岁余迁右补阙以直忤旨下迁丹王府谘议参军分司东都十三年上言至德以来天下思致治平讫今不称者人倦而不知变天以变通之运遗陛下陛下顺而革之则悠久宜乘平蔡之势以德羁服恒兖无不济则恩威畅矣昔舜禹以匹夫宅四海其烈如彼今以五圣营太平其难如此臣恐宰相群臣蕴晦术略启沃有所未尽使陛下翘然思文武禹汤而不获也宜正六官叙九畴修王制月令崇孝悌敦九族广谏路黜选举复俊造定四民省抑佛老明刑行令治兵御戎愿下宰相公卿大夫议博引海内名儒大开学馆与群臣参讲经稽古应时便俗者使切磋周复作制度合宣父继周之言谨上五事一礼乐二食货三刑政四议都五辨雠渤虽处外然志存朝廷表疏凡四十五献擢为库部员外郎会皇甫镈辅政务剥下佐用度而渤奉诏吊郗士美丧在道上言渭南长源乡户四百今纔四十閺乡户三千而今千它州县大抵类此推其敝始于摊逃人之赋假令十室五逃则均责未逃者若抵石于井非极泉不止诚由聚敛之臣割下媚上愿下诏一赐禁止计不三年人必归于农夫农国之本本立而太平可议矣又言道路茀不治驿马多死宪宗得奏咨骇即诏出飞龙马数百给畿驿渤既以峭直触要臣意乃谢病归穆宗立召拜考功员外郎岁终当校考渤自宰相而下升黜之上奏曰宰相俯文昌植陛下即位倚以责功安危治乱系也方陛下敬大臣未有昵比左右自骄之心而天下事一以付之俯等不推至公陈先王道德又不振拔旧典复百司之本政之兴废在赏罚俯等未闻慰一首公使天下吏有所劝黜一不职使尸禄有所惧士之邪正混然无章陛下比幸骊山宰相学士皆股肱心腹宜皆知之不先事以谏陷君于过俯与学士杜元&#等请考中下御史大夫李绛左散骑常侍张惟素右散骑常侍李益谏幸骊山郑覃等谏畋游得事君之礼请考上下崔元略当考上下前考于翚不实翚以贿死请降中中大理卿许季同任翚者应考中下然顷陷刘辟弃家以归宜补厥过考中中少府监裴通职修举考应中上以封母舍嫡而追所生请考中下奏入不报会渤请急冯宿领考功以考课令取岁中善恶为上下郎中校京官四品以下黜陟之由三品上为清望官岁进名听内考非有司所得专渤举旧事为褒贬违朝廷制请如故事渤议遂废会魏博节度使田弘正表渤为副元&#劾奏渤卖直售名资狂躁干进不已外交方镇求尉荐不宜在朝出为虔州刺史渤奏还信州移税钱二百万免赋米二万石废冗役千六百人观察使上状不阅岁迁江州刺史度支使张平叔敛天下逋租渤上言度支所收贞元二年流户赋钱四百四十万臣州治田二千顷今旱死者千九百顷若徇度支所敛臣惧天下谓陛下当大旱责民三十年逋赋臣刺史上不能奉诏下不忍民穷无所逃死请放归田里有诏蠲责渤又治湖水筑堤七百步使人不病涉入为职方郎中进谏议大夫时敬宗晏朝紫宸入合帝久不出群臣立屏外至顿仆渤见宰相曰昨论晏朝事今益晚是谏官不能移人主意渤请出合待罪会唤仗乃止退上疏曰今日入合陛下不时见群臣群臣皆布路跛倚夫跛倚形诸外则忧思结诸内忧倦既积灾衅必生小则为旱为孽大则为兵为乱礼三谏不听则逃之陛下新即位臣至三谏恐危及社稷又言左右常侍职规讽循默不事若设官不责实不如罢之俄充理匦使建言事大者以闻次白宰相下以移有司有司不当许再纳匦妄诉者加所坐一等以绝冒越诏可时政移近幸纪律荡然渤劲正不顾患通章封无阕日天子虽幼&#亦感寤擢给事中赐金紫服五坊卒夜&#伤县人鄠令崔发怒敕吏捕捽其一中人也释之帝大怒收发送御史狱会大赦改元发以囚坐鸡竿下俄而中人数十持梃乱击发败面折齿几死吏哀请乃去既而囚皆释而发不得原渤上疏曰县令曳辱中人中人殴御囚其罪一也然令罪在赦前而中人在赦后不置于法臣恐四夷闻之慢倍之心生矣渤又诵言前神策军在幔城篡京兆进食牙盘不时治致宦人益横帝以问左右皆曰无之帝谓渤有党出为桂管观察使它日宰相李逢吉等见帝曰发暴中人诚不敬然其母故宰相韦贯之姊年八十忧发成疾陛下方孝治宜少延之帝恻然曰比谏官但言发枉未尝道此即遣使送发于家且抚尉其母韦拜诏泣对使者杖发四十犹夺其官至文宗乃用发为怀州长史桂有漓水出海阳山世言秦命史禄代粤凿为漕马援讨征侧复治以通馈后为江水溃毁渠遂废浅每转饷役数十户济一艘渤酾浚旧道鄣泄有宜舟楫利焉逾年以病归洛太和中召拜太子宾客卒年五十九赠礼部尚书渤孤操自将不苟合于世人咸谓之沽激屡以言斥而悻直不少衰守节者尚之  李中敏

按唐书本传中敏字藏之系出陇西元和中擢进士第性刚峭与杜牧李甘善其文辞气节大抵相上下沈传师观察江西辟为判官入拜侍御史郑注诬逐宰相宋申锡天下以目太和六年大旱文宗内忧诏询所以致雨者中敏时以司门员外郎上言雨不时降夏阳骄愆苗欲槁枯陛下忧勤降德音俾下得尽言臣闻昔东海误杀一孝妇大旱三年臣顷为御史台推囚华封儒杀良家子三人陛下赦封儒死然三人者亦陛下赤子也神策士李秀杀平民法当死以禁卫刑止流宋申锡位宰相生平馈致一不受其道劲正奸人忌之陷不测之辜狱不参验衔恨而没天下士皆指目郑注臣知数冤必列诉上帝天之降灾殆有由然汉武帝国用空竭桑弘羊兴管榷之利然卜式请烹以致雨况申锡之枉天下知之何惜斩一注以快忠臣之魂则天且雨矣帝不省中敏以病告满归颍阳注诛以司勋员外郎召累迁谏议大夫为理匦使建言上书者将纳于匦有司允审其副有不可辄却之臣谓匦出禁中暮而入为下开必达之路广聪明直枉结若有司先裁可否恐事不重密非穷塞得自申意请一裁诸上诏可迁给事中仇士良以开府阶荫其子中敏曰内谒者监安得有子士良惭恚由是复弃官去开成末为婺杭二州刺史卒于官 谏诤部名臣列传九

唐二

刘蕡

按唐书本传蕡字去华幽州昌平人客梁汴间明春秋能言古兴亡事沈健于谋浩然有救世意擢进士第元和后权纲弛迁神策中尉王守澄负弒逆罪更二帝不能讨天下愤之文宗即位思洗元和宿耻将剪落支党方宦人握兵横制海内号曰北司凶丑朋挻外胁群臣内掣侮天子蕡常痛疾太和二年举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帝引诸儒百余人于廷策曰朕闻古先哲王之治也元默无为端拱司契陶甿心以居简凝日用于不宰厚下以立本推诚而建中由是天人通阴阳和俗跻仁寿物无疵疠噫盛德之所臻敻乎其不可及已三代令王质文迭救百氏滋炽风流寖微自汉以降足言盖寡朕顾唯昧道祗荷丕构奉若谟训不敢怠荒任贤惕厉宵衣旰食讵追三五之遐轨庶绍祖宗之鸿绪而心有未达行有未孚由中及外阙政斯广是以人不率化气或堙厄灾旱竟岁播植愆时国廪罕蓄乏九年之储吏道多端微三载之绩京师诸夏之本也将以观治而豪猾逾检太学明教之源也期于变风而生徒惰业列郡在乎颁条而干禁或未绝百工在乎按度而淫巧或未息俗怪风靡积讹成蠹其择官跻治也听人以言则枝叶难辨御下以法则耻格不形其阜财发号也生之寡而食之众烦于令而鲜于治思所以究此缪盭致之治平兹心浩然若涉渊冰故前诏有司博延群彦伫启宿懵冀臻时雍子大夫皆识达吉今志在康济造廷待问副朕虚怀必当箴治之阙辨政之疵明纲条之致紊稽富庶之所急何施革于前弊何泽惠于下土何修而治古可近何道而和气克充推之本源着于条对至若夷吾轻重之权孰辅于治严尢底定之策孰&#于时元凯之考课何先叔子之克平何务惟此龟鉴择乎中庸斯在洽闻朕将亲览蕡对曰臣诚不佞有正国致君之术无位而不得行有犯颜敢谏之心无路而不得达怀愤郁抑思有时而发常欲与庶人议于道商贾谤于市得通上听一悟主心虽被妖言之罪无所悔况逢陛下询求过阙咨访嘉谋制诏中外举直言极谏臣辱斯举专承大问敢不悉意以言至于上所忌时所禁权幸所讳恶有司所与夺臣愚不识伏惟陛下少加优容不使圣时有谠言受戮者天下之幸也谨昧死以对伏以圣策有思古先之治念元默之化将欲通天地以济俗和阴阳以煦物见陛下慕道之深也臣以为哲王之治其则不远惟致之之道何如耳伏以圣策有祗荷丕构而不敢荒宁奉若谟训而罔有怠忽见陛下忧劳之至也若夫任贤惕厉宵衣旰食宜绌左右之纤佞进股肱之大臣若夫追踪三五绍复祖宗宜鉴前古之兴亡明当代之成败心有未达以下情蔽而不得上通行有未孚以上泽壅而不得下浃欲人之化在修己以先之欲气之和在遂性以导之救灾旱在致精诚广播殖在视食力国廪罕畜本乎冗食尚繁吏道多端本乎选用失当豪猾逾检由中外之法殊生徒惰业由学校之官废列郡干禁由授任非人百工淫巧由制度不立伏以圣策有择官跻治之心阜财发号之叹见陛下教化之本也且进人以行则枝叶安有难辨乎防下以礼则耻格安有不形乎念生寡而食众可罢斥惰游念令烦而治鲜要察其行否博延群彦愿陛下必纳其言造廷待问则小臣安敢爱死伏以圣策有求贤箴阙之言审政辨疵之令见陛下咨访之勤也遂小臣斥奸豪之志则弊革于前守陛下念康济之心则惠敷于下邪正之道分而治古可近礼乐之方着而和气克充至若夷吾之法非皇王之权严尤所陈无最上之策元凯之所先不若唐尧考绩叔子之所务不若虞舜舞干且非大德之中庸上圣之龟鉴又何足为陛下道之哉或有以系安危之机兆存亡之变者臣请披肝胆为陛下别白而重言之臣前所谓哲王之治其则不远者在陛下慎思之力行之始终不懈而已谨按春秋元者气之始也春者岁之元也春秋以元加于岁以春加于王明王者当奉若天道以谨其始也又举时以终岁举月以终时春秋虽无事必书首月以存时明王者当承天之道以谨其终也王者动作终始必法于天者以其运行不息也陛下能谨其始又能谨其终懋而修之勤而行之则执契而居简无为而不宰广立本之大业崇建中之盛德安有三代循环之弊百伪滋炽之渐乎臣故曰唯致之之道何如耳臣前所谓若夫任贤惕厉宵衣旰食宜绌左右之纤佞进股肱之大臣实以陛下忧劳之至也臣闻不宜忧而忧者国必衰宜忧而不忧者国必危陛下不以国家存亡社稷安危之策而降于清问臣未知陛下以布衣之臣不足与定大计耶或万机之勤有所未至也不然何宜忧而不忧乎臣以为陛下所先忧者宫闱将变社稷将危天下将倾四海将乱此四者国家已然之兆故臣谓圣虑宜先及之夫帝业艰难而成之固不可容易而守之太祖肇其基高祖勤其绩太宗定其业元宗继其明至于陛下二百余载其间圣明相因扰乱继作未有不用贤士近正人而能兴者或一日不念则颠覆大器宗庙之耻万古为恨臣谨按春秋人君之道在体元以居正昔董仲舒为汉武帝言之略矣有未尽者臣得为陛下备论之夫继故必书即位所以正其始也终必书所终之地所以正其终也故为君者所发必正言所履必正道所居必正位所近必正人春秋阍弒吴子余祭书其名讥疏远贤士昵刑人有不君之道伏惟陛下思祖宗开国之勤念春秋继故之诫明法度之端则发正言履正道杜篡弒之渐则居正位近正人远刀锯之残亲骨鲠之直辅相得以颛其任庶寮得以守其官奈何以近五六人总天下大政外专陛下之命内窃陛下之权威摄朝廷势倾海内群臣莫敢指其状天子不得制其心祸稔萧墙奸生帷幄臣恐曹节侯览复生于今日此宫闱将变也臣谨按春秋定公元年春王不言正月者春秋以为先君不得正其终则后君不得正其始故曰定无正也今忠贤无腹心之寄阍寺专废立之权陷先帝不得正其终致陛下不得正其始况太子未立郊祀未修将相之职不归名器之宜不定此社稷将危也臣谨按春秋王子札杀召伯毛伯春秋之义两下相杀不书此书者重其颛王命也夫天之所授者在命君之所存者在命操其命而失之者是不君也侵其命而专之者是不臣也君不君臣不臣此天下所以将倾也臣谨按春秋晋赵鞅以晋阳之兵叛入于晋书其归者能逐君侧之恶以安其君故春秋善之今威柄陵夷藩臣跋扈有不达人臣大节而首乱者将以安君为名不究春秋之微称兵者以逐恶为义则典刑不由天子征伐必自诸侯此海内之将乱也故樊哙排闼而雪涕袁盎当车而抗辞京房发愤以殒身窦武不顾而毕命此皆陛下明知之矣臣谨按春秋晋狐射姑杀阳处父书襄公杀之者以其君漏言也襄公不能固阴重之机处父所以及残贼之祸故春秋非之夫上漏其情则下不敢尽意上泄其事则下不敢尽言故传有造膝诡辞之文易有失身害成之戒今公卿大臣非不欲为陛下言之虑陛下不能用也忽而不用必泄其言臣下既言而不行必婴其祸适足钳直臣之口而重奸臣之威是以欲尽其言则有失身之惧欲尽其意则有害成之忧裴回郁塞以须陛下感悟然后尽其启沃陛下何不听朝之余时御便殿召当世贤相老臣访持变扶危之谋求定倾救乱之术塞阴邪之路屏狎之臣制侵陵迫胁之心复门户扫除之役戒其所宜戒忧其所宜忧既不得治其前当治于后不得正其始当正其终则可以虔奉典谟克承丕构终任贤之效无宵旰之忧矣臣前所谓追踪三五绍复祖宗宜鉴前古之兴亡明当时之成败者臣闻尧禹之为君而天下大治者以能任九官四岳十二牧不失其举不贰其业不侵其职居官唯其能左右唯其贤元凯在下虽微而必举四凶在朝虽强而必诛考其安危明其取舍至秦二世汉元成咸愿措国如唐虞致身如尧舜而终败亡者以其不见安危之机不知取舍之道不任大臣不辨奸人不亲忠良不远谗佞也伏惟陛下察唐虞之所以兴而景行于前鉴秦汉之所以亡而戒惧于后陛下无谓庙堂无贤相庶官无贤士今纲纪未绝典型犹在人谁不欲致身为王臣致时为升平陛下何忽而不用耶又有居官非其能左右非其贤恶如四凶诈如赵高奸如恭显陛下何惮而不去邪神器固有归天命固有分祖宗固有灵忠臣固有心陛下其念之哉昔秦之亡也失于强暴汉之亡也失于微弱强暴则奸臣畏死而害上微弱则强臣窃权而震主臣伏见敬宗不虞亡秦之祸不剪其萌伏惟陛下深轸亡汉之忧以杜其渐则祖宗之洪业可绍三五之遐轨可追矣臣前所谓陛下心有所未达以下情塞而不能上通行有所未孚以上泽壅而不得下浃且百姓有涂炭之苦陛下无由而知陛下有子惠之心百姓无由而信臣谨按春秋书梁亡不书取者梁自亡也以其思虑昏而耳目塞上出恶政人为寇盗皆不知其所以终自取其灭亡也臣闻国君之所以尊者重其社稷也社稷之所以重者存其百姓也苟百姓不存则虽社稷不得固其重社稷不重则人君不得保其尊故治天下者不可不知百姓之情夫百姓者陛下之赤子陛下宜令慈仁者视育之如保傅焉如乳哺焉如师之教导焉故人之于上也恭之如神明爱之如父母今或不然陛下亲近贵幸分曹建署补除卒吏召致宾客因其货贿假以声势大者统藩方小者为守牧居上无清惠之政而有饕餮之害居下无忠诚之节而有奸欺之罪故人之于上也畏之如豺狼恶之如雠敌今海内困穷处处流散饥者不得食寒者不得衣鳏寡孤独不得存老幼疾病不得养加以国权兵柄颛于左右贪臣聚敛以固宠奸吏因缘而弄法冤痛之声上达于九天下入于九泉鬼神为之怨怒阴阳为之愆错君门万里不得告诉士人无所归化百姓无所归命官乱人贫盗贼并起土崩之势忧在旦夕即不幸因之以病疠继之以凶荒陈胜吴广不独起于秦赤眉黄巾不独生于汉臣所以为陛下发愤扼腕痛心泣血也如此则百姓有涂炭之苦陛下何由而知之乎陛下有子惠之心百姓安得而信之乎使陛下行有所未孚心有所未达固其然也臣闻汉元帝即位之初更制七十余事其心甚诚其称甚美然纪纲日紊国祚日衰奸宄日强黎元日困由不能择贤明而任之失其操柄也自陛下即位忧勤兆庶屡降德音四海之内莫不抗首而长息自喜复生于死亡之中也伏惟陛下慎终如始以塞四方之望诚能揭国柄以归于相持兵柄以归于将去贪臣聚敛之政除奸吏因缘之害惟忠贤是近惟正直是用内宠便僻无所听焉选清慎之官择仁惠之长敏之以利煦之以和教之以孝慈导之以德义去耳目之塞通上下之情俾万国欢康兆庶苏息即心无不达而行无不孚矣臣前所谓欲人之化也在修己以先之臣闻德以修己教以导人修之也则人不劝而自立导之也则人不教而率从君子欲政之必行也故以身先之欲人之从化也故以道御之今陛下先之以身而政未必行御之以道而人未从化岂立教之旨未尽其方邪夫立教之方在乎君以明制之臣以忠行之君以知人为明臣以正时为忠知人在任贤而去邪正时则固本而守法贤不任则重赏不足以劝善邪不去则严刑不足以禁非本不固则人流法不守则政散而欲教之必至化之必行不可得也陛下能斥奸邪而不私其左右举贤正而不遗其疏远则化浃朝廷矣爱人而敦本分职而奉法修其身以及其人始于中而成于外则化行天下矣臣前所谓欲气之和也在遂其性以导之者当纳人于仁寿也夫欲人之仁寿也在立制度修教化夫制度立则财用省财用省则赋敛轻赋敛轻则人富矣教化修则争竞息争竞息则刑罚清刑罚清则人安矣既富矣则仁义兴焉既安矣则寿考至焉仁义之心感于下和平之气应于上故灾害不作休祥荐臻四方底宁万物咸遂矣臣前所谓救灾旱在乎致精诚者臣谨按春秋鲁僖公一年之中三书不雨者以其人君有恤人之志也文公三年之中一书不雨者以其人君无闵人之心也故僖致诚而旱不害物文无恤闵而变则成灾陛下有闵人之志则无成灾之变矣臣前所谓广播殖在乎视食力者臣谨按春秋君人者必时视人之所勤人勤于力则功筑罕人勤于财则贡赋少人勤于食则百事废今财食与力皆勤矣愿陛下废百事之用以广三时之务则播殖不愆矣臣前所谓国廪罕蓄本乎冗食尚繁者臣谨按春秋臧孙辰告籴于齐春秋讥其无九年之蓄一年不登而百姓饥臣愿斥游惰之人以笃耕殖省不急之费以赡黎元则廪蓄不乏矣臣前所谓吏道多端本乎选用失当者由国家取人不尽其材任人不明其要故也今陛下之用人也求其声而不求其实故人之趋进也务其末而不务其本臣愿核考课之实定迁序之制则多端之吏息矣臣前所谓豪猾逾检由中外之法殊者以其官禁不一也臣谨按春秋齐桓公盟诸侯不日而葵丘之盟特以日者美其能宣明天子之禁率奉王官之法故春秋备而书之然则官者五帝三王之所建也法者高祖太宗之所制也法宜画一官宜正名今有分外官中官之员立南司北司之局或犯禁于南则亡命于北或正刑于外则破律于中法出多门人无所措由兵农势异而中外法殊也臣闻古者因井田以制军赋间农事以修武备提封约卒乘之数命将在公卿之列故兵农一致而文武同方以保乂邦家式遏乱略太宗置府兵台省军卫文武参掌闲岁则櫜弓力穑有事则释耒荷戈所以修复古制不废旧物今则不然夏官不知兵籍止于奉朝请六军不主武事止于养阶勋军容合中官之政戎律附内臣之职首一戴武弁疾文吏如仇雠足一蹈军门视农夫如草芥谋不足以剪除奸凶而诈足以抑扬威福勇不足以镇卫社稷而暴足以侵害闾里羁绁藩臣干陵宰辅隳裂王度汨乱朝经张武夫之威上以制君父假天子之命下以御英豪有藏奸观衅之心无伏节死难之谊岂先王经文纬武之旨耶臣愿陛下贯文武之道均兵农之功正贵贱之名一中外之法还军卫之职修省署之官近崇贞观之风远复成周之制自邦畿以刑下国始天子而达诸侯可以制猾奸之强无逾检之患矣臣前所谓生徒惰业由学校之官废者盖国家贵其禄贱其能先其事后其行故庶官乏通经之学诸生无修业之心矣臣前所谓列郡干禁由授任非人者臣以为刺史之任治乱之根本系焉朝廷之法制在焉权可以御豪强恩可以惠孤寡强可以御奸寇政可以移风俗其将校曾更战阵及功臣子弟请随宜酬赏苟无治人之术者不当任此官即绝干禁之患矣臣前所谓百工淫巧由制度不立者臣请以官位禄秩制其器用车服禁以金银珠玉锦绣雕镂不蓄于私室则无荡心之巧矣臣前所谓辨枝叶者由考言以询行也臣前所谓形于耻格者由道德而齐礼也臣前所谓念生寡而食众可罢斥惰游者已备于前矣臣前所谓令烦而治鲜要察其行否者臣闻号令者治国之具也君审而出之臣奉而行之或亏益止留罪在不赦今陛下令烦而治鲜得非持之者有所蔽欺乎臣前所谓博延群彦愿陛下必纳其言造廷待问则小臣不敢爱死者昔晁错为汉削诸侯非不知祸之将至忠臣之心壮夫之节苟利社稷死无悔焉臣非不知言发而祸应计行而身僇盖痛社稷之危哀生人之悔岂忍姑息时忌窃陛下一命之宠哉昔龙逢死而启商比干死而启周韩非死而启汉陈蕃死而启魏今臣之来也有司或不敢荐臣之言陛下又无以察臣之心退必戮于权臣之手臣幸得从四子游于地下固臣之愿也所不知杀臣者臣死之后将孰为启之哉至如人主之阙政教之疵前日之弊臣既言之矣若乃流下土之惠修近古之治而致和平者在陛下行之而已然上之所陈者实以臣亲承圣问敢不条对虽臣之愚以为未极教化之大端皇王之要道伏惟陛下事天地以教人恭奉宗庙以教人孝养高年以教人悌长字百姓以教人慈幼调元气以煦育扇大和以仁寿可以逍遥无为垂拱成化至若念陶钧之道在择宰相以任之使权造化之柄念保定之功在择将帅以任之使修阃外之寄念百度之求正在择庶官而任之使颛职业之守念百姓之怨痛在择良吏以任之使明惠养之术自然言足以为天下教动足以为天下法仁足以劝善义足以禁非又何必宵衣旰食劳神惕虑然后致治哉是时第策官左散骑常侍冯宿太常少卿贾餗库部郎中庞严见蕡对嗟伏以为过古晁董而畏中官&#睚不敢取士人读其辞至感慨流涕者谏官御史交章论其直于时被选者二十有三人所言皆冗龊常务类得优调河南府参军事李邰曰蕡逐我留吾颜其厚邪乃上疏帝不纳蕡对后七年有甘露之难令狐楚牛僧孺节度山南东西道皆表蕡幕府授秘书郎以师礼礼之而宦人深嫉蕡诬以罪贬柳州司户参军卒始帝恭俭求治志除凶人然懦而不睿臣下畏祸不敢言故蕡对极陈晋襄公杀阳处父以戒帝又引阍弒吴子阴赞帝决帝后与宋申锡谋诛守澄不克守澄废帝弟漳王而斥申锡帝依违其间不敢主也贾餗与王涯李训舒元舆位宰相以谋败皆为中官夷其宗而宦者益横帝以忧崩及昭宗诛韩全诲等左拾遗罗衮上言蕡当太和时宦官始炽因直言策请夺爵土复扫除之役遂罹谴逐身死异土六十余年正人义夫切齿饮泣此陛下幽东内幸西州王室几丧使蕡策蚤用则杜渐防萌逆节可消宁殷忧多难远及圣世耶今天地反正枉魄愤胔有望于陛下帝感悟赠蕡左谏议大夫访子孙授以官云  李邰

按唐书刘蕡传太和二年举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帝引诸儒百余人于廷是时第策官左散骑常侍冯宿等见蕡对嗟伏而畏中官不敢取士人读其词至感慨流涕者谏官御史交章论其直于时被选者二十有三人所言皆冗龊常务类得优调河南府参军事李邰曰蕡逐我留吾颜其厚耶乃上疏曰陛下御正殿求直言使人得自奋臣才志懦劣不能质今古是非使陛下闻未闻之言行未行之事忽忽内思愧羞神明今蕡所对敢空臆尽言至皇上之成败陛下所防闲时政之安危不私所料又引春秋为据汉魏以来无与蕡比有司以言涉讦忤不敢闻自诏书下万口籍籍叹其诚鲠至于垂泣谓蕡指切左右畏近臣衔怒变兴非常朝野惴息诚恐忠良道穷纲纪遂绝季汉之乱复兴于今以陛下仁圣近臣故无害忠良之谋以宗庙威严近臣故无速败亡之祸指事取验何惧直言且陛下以直言召天下士蕡以直言副陛下所问虽讦必容虽过当奖书于史策千古光明使万有一蕡不幸死天下必曰陛下阴杀谠直结雠海内忠义之士皆惮诛夷人心一摇无以自解况臣所对不及蕡远甚内怀愧耻自谓贤良奈人言何乞回臣所授以旌蕡直臣逃苟且之惭朝有公正之路陛下免天下之疑顾不美哉帝不纳邰字子元后历贺州刺史  后唐

蒲禹卿

按林下偶谈蜀王衍荒淫惑于宦人王承休遂决秦州之幸诏下中外切谏母后泣而止之以至绝食衍皆不从前秦州节度判官蒲禹卿叩马泣血上表累千五百余言且曰望陛下以名教而自节以礼乐而自防循道德之规受师傅之训知社稷之不易想&#穑之最难惜高祖之基扃似太宗之临御贤贤易色孜孜为心无稽之言勿听弗询之谋勿用听五音而受谏以三镜而照怀少止息于诸处林亭多看览于前王书史别修上德用卜远图莫遣色荒勿令酒惑常亲政事勿恣闲游又曰陛下与唐主方申欢好信币交驰但虑闻道圣驾亲行别怀疑忌其或专差使命请陛下境上会盟未审圣躬去与不去又曰陛下纂承以来率意频离宫阙劳心费力有何所为此际依然整跸又拟远别宸宫昔秦王之銮驾不回炀帝之龙舟不返又曰忍教置却宗祧言将道断使蒸民以何托令慈母以何辜若不虑于危亡但恐乖于仁孝又曰刘禅俄降于邓艾李势遽归于桓温皆为不取直言不恤政事不信王道不念生灵以至国人之心无一可保山河之险无一可凭衍竟不从行至&#谷唐师已入其境狼狈而归遂降魏王继岌当五代时忠义之士落落如晨星欧公作史尝有五代无全人之叹幸而有焉则又为之咨嗟叹息反复不置如蒲禹卿之忠谏非特蜀之所少亦天下所希有也然史中曾不少概见但云衍幸秦州群臣切谏而已岂欧公偶失此耶予于太平广记得此事故表而出之  辽  耶律夷腊葛

按辽史本传夷腊葛字苏散本宫分人检校太师合鲁之子应历初以父任入侍数岁始为殿前都点检时上新即位疑诸王有异志引夷腊葛为布衣交一切机密事必与之谋迁寄班都知赐宫户时上酗酒数以细故杀人有监雉者因伤雉而亡获之欲诛夷腊葛谏曰是罪不应死帝竟杀之以尸付夷腊葛曰收汝故人夷腊葛终不为止复有监鹿详稳亡一鹿下狱当死夷腊葛又谏曰人命至重岂可为一兽杀之良久得免辽法麚岐角者惟天子得射会秋猎善为鹿鸣者呼一麚至命夷腊葛射应弦而踣上大悦赐金银各百两名马百匹及黑山东真之地  郭袭

官常典谏诤部 · 第 2 / 12 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