翰林院部总论

论衡

别通篇

或曰通人之官兰台令史职校书定字比夫太史太祝职在文书无典民之用不可施设是以兰台之史班固贾逵杨终傅毅之徒名香文美委积不绁大用于世曰此不继周世通览之人邹衍之徒孙卿之辈受时王之宠尊显于世董仲舒虽无鼎足之位知在公卿之上周监二代汉监周秦然则兰台之官国所监得失也以心如丸卵为体内藏眸子如豆为身光明令史虽微典国道藏通人所由进博士之官儒生所由兴也委积不绁岂圣国微遇之哉殆以书未定而职未毕也申鉴

时事第二纂

古者天子诸侯有事必告于庙朝有二史左史记言右史记动动为春秋言为尚书君举必记臧否成败无不存焉下及士庶等各有异咸在载籍或欲显而不得或欲隐而名章得失一朝而荣辱千载善人劝焉淫人惧焉故先王重之以嗣赏罚以辅法教宜于令者官以其日各书其尽则集之于尚书若史官使掌典其事不书诡常为善恶则书言行足以为法式则书立功事则书兵戎动众则书四夷朝献则书皇后贵人太子拜立则书公主大臣拜免则书福淫祸乱则书祥瑞灾异则书先帝故事有起居注日用动静之节必书焉宜复其式内史掌之以纪内事白虎通  谏诤篇

王法立史记事者以为臣下之仪样人之所取法则也动则当应礼是以必有记过之史礼玉藻曰动则左史书之言则右史书之礼保傅曰王失度则史书之士诵之三公进读之是以天子不得为非故史之义不书则死所以谓之史何明王者使为之也通典  史官

史官肇自黄帝有之自后显着夏太史终古商太史高势周则曰大史小史内史外史而诸侯之国亦置其官又春秋国语引周志及郑书似当时记事各有其职秦有太史令胡母敬至汉武始置太史公以司马谈为之卒其子迁嗣卒后宣帝以其官为令行太史公文书其修撰之职以他官领之于是太史之官唯知占候而已自汉以前职在太史当王莽时改置柱下五史记疏言行盖效古动则左史书之言则右史书之自后汉以后至于有隋中间唯魏明太和中史职隶中书其余悉多隶秘书大唐武德初因隋旧制史官属秘书省著作局至贞观三年闰十二月移史馆于门下省比宰相监修自是著作局始罢史职及大明宫初成置史馆于门下省之南其修撰史事以他官兼领或卑品而有才者亦直焉开元二十五年宰臣李林甫监史以中书地切枢密记事者宜其附近史馆谏议大夫尹焙遂奏移于中书省北其地本尚药内药院  起居

周官有左右史记其言事盖今起居之本汉武帝有禁中起居后汉马皇后撰明帝起居注则汉起居注在宫中为女史之任又王莽时置柱下五史秩如御史听事侍傍记其言行此又起居之职自魏至晋起居注则著作掌之其后起居皆近侍之臣录记也录其言行与其勋代历代有其职而无其官后魏始置其起居令史每行幸宴会则在御左右记录帝言及宴宾客训答后又别置修起居注二人以他官领之北齐有起居省后周有外史掌书王言及动作之事以为国志即起居之职又有著作二人掌缀国录则起居注著作之任自此而分也至隋初以吏部散官及校书正字有叙述之才者掌起居之职以纳言统之至炀帝以为古有内史外史今著作如外史矣宜置起居官以掌其内乃于内史省置起居舍人二员次内史舍人下大唐贞观二年省起居舍人移其职于门下置起居郎二人显庆中复于中书省置起居舍人遂与起居郎分掌左右龙朔三年改为左右史咸亨元年复旧天授元年又为左右史神龙初复旧每皇帝御殿则对立于殿左郎右

舍人矣

有命则临陛俯听

退而书之以为起居注凡册命启奏封拜薨免悉载之史馆得之以撰述焉  秘书监

周官太史掌建邦之六典又有外史掌四方之志三皇五帝之书汉氏图籍所在有石渠石室延阁广内贮之于外府又有御史中丞居殿中掌兰台秘书及麒麟天禄二阁藏之于内禁后汉图书在东观桓帝延熙二年始置秘书监一人掌典图书古今文字考合同异属太常

注

以其掌图书秘记故曰秘书

后省魏武帝又置秘书令典尚书奏事

注

即中书令之任

文帝黄初初乃置中书令典尚书奏事而秘书改令为监掌艺文图籍之事初属少府后乃不属

注

自王肃为监乃不属

其兰台亦藏书籍而御史掌之

注

魏薛夏云兰台为外台秘书为内阁

晋武帝以秘书并入中书省其秘书著作之局不废惠帝永平中复别置秘书监并统著作局掌三阁图书自是秘书之府始居于外其监铜印墨绶进贤两梁冠绛朝服佩水苍玉

注

华峤为秘书监南省文章门下撰集皆统之

宋与晋同梁曰秘书省

注

任昉字彦升为秘书监自齐永元以来秘阁四 部篇卷纷杂昉手自雠校由是篇目定焉陈因之后魏亦有之后周秘书监亦领著作监掌国史隋秘书省领著作太史二曹炀帝增置少监一人后又改监少监并为令大唐武德初复改为监龙朔二年改秘书省为兰台改监为太史少监为侍郎咸亨初复旧天授初改秘书省为麟阁神龙初复旧掌经籍图书监国史领著作太史二局太极元年增秘书少监为二员通判省事其后国史太史分为别曹而秘书省但主书写勘校而已

注

汉初御史中丞掌兰台秘书图籍之事至魏晋 其制犹存故历代营都邑置府寺必以秘书省及 御史台为邻虽非要剧然好学君子亦求为之

注

魏征后为秘书监奏引学者校定四部书自是 秘府图籍粲然毕备丞魏武帝置秘书令及丞一人典尚书奏事后文帝黄初中欲以何祯为秘书右丞

注

文帝征何祯至为秘书郎月余祯因事帝令问 外曰吾本用祯为丞何以为郎按主者罪遂改为 丞时秘书旧丞尚未转乃以祯为右丞其后遂有左右二丞刘放为左丞孙资为右丞后省注

魏薛夏字宣声为秘书丞帝常与推论书传呼 之不名谓之薛君晋复置秘书丞铜印墨绶进贤一梁冠绛朝服注

嵇绍司马彪傅畅王谧等并为此官

宋为黄绶余与晋同齐梁尤重

注

齐王俭字仲宝为秘书丞上表求校坟籍依七 略撰七志四十卷献之梁刘孝绰除秘书丞武帝 曰第一官当与第一人又张率字士吴郡人迁 秘书丞武帝曰秘书丞天下清官东南冑绪未有 为之者今以相处卿定有名称也陈隋印绶与齐同历代皆有

注

后周柳虬为秘书丞时秘书虽领著作不参史 事因虬为丞始命监掌焉大唐龙朔二年改为兰台大夫咸亨初复旧掌府事勾稽省署抄目秘书郎后汉马融字季长为秘书郎诣东观典校书及魏武建国又置秘书郎尝以刘卲为之出乘鹿车注

王肃表曰臣以为秘书职于三台为近密中书 郎在尚书丞郎上秘书丞郎宜次尚书郎下不然 则宜次侍御史下秘书丞郎俱四百石迁宜比尚 书郎出亦宜为郡此陛下崇儒术之盛旨也尚书 郎侍御史皆乘犊车而秘书丞郎独乘鹿车不得 朝服又恐非陛下转台郎以为秘书丞郎之本意 也晋秘书郎掌中外三阁经书校阅脱误进贤一梁冠绛朝服亦谓之郎中武帝分秘书图籍为甲乙丙丁四部使秘书郎中四人各掌其一

注

左太冲为三都赋自以所见不博求为秘书郎 中又郑默字思元为秘书郎删省旧文除其浮秽 中书令虞松曰而今而后朱紫别矣锺会左太冲 刘隗等并为此官宋齐秘书郎皆四员尤为美职皆为甲族起家之选待次入补其居职例十日便迁

注

宋王敬弘子恢之召为秘书郎敬弘求为奉朝 请与恢之书曰秘书日有限故有竞朝请无限故 无竞吾欲使汝处无竞之地文帝许之梁亦然

注

张缵字伯绪为秘书郎固求不迁欲遍观阁内 图籍自齐梁之末多以贵游子弟为之无其才实

注

当时谚曰上车不落则著作体中何如则秘书历代皆有北齐又谓之郎中隋除中寺亦四员大唐亦四员分掌四部经籍图书分判校写功程事龙朔中改兰台郎咸亨初复旧开元二十八年减一员秘书校书郎汉之兰台及后汉东观皆藏书之室亦著述之所多当时文学之士使雠校于其中故有校书之职

注

初汉成帝时已命光禄大夫刘向于天禄阁校 经传诸子诗赋步兵校尉任右校兵书太史令尹 咸校数术太医监李柱国校方伎后以诸大夫扬 雄等亦典校于其中后汉兰台置令史十八人

注

秩百石属御史中丞

又选他官入东观皆令典校秘书或撰述传记注

后汉明帝以班固为兰台令史撰光武本纪及 诸传记又以傅毅为兰台令史与班固贾逵共典 校书盖有校书之任而未为官也故以郎居其任则谓之校书郎

注

明帝召班固诣校书部除兰台令史后迁为郎 典校秘书又刘珍与校书郎刘騊駼马融校定东 观五经传记百家艺术整齐脱误定正文字又杨 忠字子山征诣兰台拜校书郎又窦章为东观校 书郎以郎中居其任则谓之校书郎中

注

后汉蔡邕拜郎中校书东观又马融为校书郎 中诣东观典秘书当时重其职故学者称东观为老氏藏室道家蓬莱山焉至魏始置秘书校书郎晋宋以下无闻至后魏有秘书校书郎北齐亦有校书郎后周有校书郎下士十二人属春官之外史隋校书郎十二人炀帝初减二人寻更增为四十人大唐置八人掌雠校典籍为文士起家之良选其弘文崇文馆著作司经局并有校书之官皆为美职而秘书省为最秘书正字后汉桓帝初置秘监书掌图书古今文字考合同异其后监令掌图籍之纪监述作之事不复专文字之任矣今之正字盖令监之遗职校书之通制历代无闻齐集书省有正书北齐秘书省有正字隋置四人大唐因之掌刊正文字其官资轻重与校书郎同

注

贞元八年革校书四员正字两员属集贤殿

著作郎汉东京图书悉在东观故使名儒硕学入直东观撰述国史谓之著作东观皆以他官领焉盖有著作之任而未为官员也

注

兰台令史班固傅毅洛阳令陈崇长陵令尹敏 司隶校尉孟冀及杨彪等并著作东观魏明帝太和中始置著作郎官隶中书省专掌国史注

卫觊字伯儒以侍中尚书典著作

晋元康二年诏曰著作旧属中书令秘书既典文籍宜改中书著作为秘书著作于是改隶秘书后别自置省

注

谓之著作省

而犹隶秘书著作郎一人谓之大著作专掌史任注

李充字弘度为大著作于时典籍混乱充删除 烦重分作四部秘阁以为永制又曰荀勖以中书 监孙盛以秘书监并领著作孙绰以散骑常侍及 陈寿并为大著作又应亨祖嘉让著作表曰自司 隶校尉奉至臣父五代著作不绝拜俗以为美谈进贤两梁冠介帻绛朝服

注

王隐待诏著作单衣介帻月朔诣于著作省亦 其任也宋齐与晋同梁制一梁冠而无印绶

注

以上并大著作

魏氏又置佐著作郎亦属中书晋佐著作郎八人进贤一梁冠绛朝服秘书监自调补之

注

太元四年诏秘书无监使吏部选佐著作郎有 监复旧又阎纂集云邹湛谓秘书监和峤曰阎纂 可佐著作峤曰此职闲重势贵多争不暇求才按 此则大著作秘监自调也晋制佐著作郎始到职必撰名臣传一人宋初以国朝始建未有合撰者其制遂废矣宋齐以来遂迁佐于下谓之著作佐郎亦掌国史集注起居梁初周舍裴子野皆以他官领其职官制与大著作同陈氏为令仆子起家之选后魏有著作郎佐郎北齐有著作郎佐郎各二人后周有著作上士二人中士四人掌缀国录属春官之外史隋于秘书省置著作曹著作郎二人佐郎八人炀帝加佐郎为十二人大唐为着作局置著作郎二人佐郎四人

注

开元二十六年减佐郎二员

亦属秘书省

注

自宋以后国史悉属秘书

龙朔二年改著作郎为司文郎中佐郎为司文郎咸亨初复旧初著作郎掌修国史及制碑颂之属分判局事佐郎贰之徒有撰史之名而实无其任其任尽在史馆矣其属官有校书郎二人后魏著作省置校书郎北齐著作亦置校书郎二人隋亦同掌雠校书籍若本局无书兼校本省典籍正字二人

注

隋著作曹置正字二人今减一人掌同校书

集贤殿书院

大唐开元中置汉魏以来秘书省有其职梁武帝于文德殿内列藏众书北齐有文林馆学士后周有麟趾殿学士皆掌著述隋平陈之后写书正副二本藏于宫中炀帝于东都观文殿上东西厢贮书自汉延熹至隋唐皆秘书掌图籍而禁中之书时或有焉初开元五年十一月于干元殿东廊下写四部书仍令秘书监马怀素右散骑常侍褚□量总其事于丽正殿安置为修书使至十二年学士张说等宴于集仙殿于是改殿名集贤改修书使为集贤殿书院学士五品已上为学士每以宰相为学士者知院事初燕国公张说为中书令知院制以右常侍徐坚副之自尔常以近密官为副兼判院直学士六品以下为之侍讲学士开元初褚□量马怀素侍讲禁中为侍读其后康子元等为侍讲学士修撰官校理官司直学士文献通考

论学士待制

按学士待制二官始于唐皆以处清望儒臣俾备顾问其初既无专职亦无定员宋因其制而以三馆为储材之地故职名犹多元丰新官制其职名之元不附丽于三省寺监者皆从废革然除昭文集贤二学士元丽中书门下省外独翰林学士一官在唐以无所系属而最为清要故不可废而诸学士待制则以其为三馆清流未欲遽废故以为朝臣补外加恩之官盖有同于阶官而初无职掌矣龙图阁为储祖宗制作之所故其官视三馆自后列圣相承代代有宸奎之阁而建官亦如之于是学士直学士待制直阁之官始不可胜计矣野处讥其滥及俗吏童騃然职名既多自不容不滥施也又所谓学士直阁者尊卑不同故难概称于是舍学士直阁之名而就以所掌殿阁呼之遂有丁紫宸秦天章之称则以为名称非便而改以他殿阁然所谓端明龙图显谟敷文焕章之类亦俱非人臣之称谓流传既久曰某端明曰某龙图不觉其非宜耳昭文集贤元隶两省既已叙其事于各门殿阁学士待制与翰林学士元皆无所附隶故叙殿阁于翰林之后  论翰苑

翰苑经筵在近代为至清要显美之官而杜岐公通典叙职官独阙焉盖学士讲读之官皆始于唐开元之时讲读隶集贤殿故通典于集贤学士条下附载而翰林学士唐史志以为独无所隶然自开元建学士院之后居之者多名流至号内相乃略不叙述则为阙事矣古人有一事必有一官曹虽历代沿革不同而所掌之事则一也故通典所载唐所置之官而前代无之者则叙其所掌之事以通于前代如通事舍人唐所制也而其事则秦汉以来谒者之任也集贤殿书院唐置也而其事则汉魏以来秘书省之职也然则翰林学士之官独不可通之于前代乎盖以言语文字备顾问以翰墨技艺侍中待诏则汉武帝所以处邹枚严徐灵帝所以招鸿都文学之类是也至于出入禁闼特被亲遇参谋军国号称内相则汉魏以来侍中领尚书事秘书监中书监之类是也若代言典诰之任则武帝所以命司马相如历代所以置中书舍人是也但学士院之官所职丛杂不一而其位亦高卑不等唐多以他官兼之中世以后则所掌者制诏而已宋则又以唐所置集贤殿讲读之官隶之元丰官制既行而讲读始去翰林之名自为经筵之官矣故以经筵附见学士院之后存其旧也大学衍义补  简侍从之臣

书冏命王若曰昔在文武聪明齐圣小大之臣咸怀忠良其侍御仆从罔匪正人以旦夕承弼厥辟出入起居罔有不钦发号施令罔有不臧下民祗若万邦咸休惟予一人无良实赖左右前后有位之士匡其不及绳愆纠谬格其非心俾克绍先烈 蔡沈曰文武之君聪明齐圣小大之臣咸怀忠良 固无待于侍御仆从之承弼者然其左右奔走皆 得正人则承顺正救亦岂小补哉 臣按穆王此言非但以求助于伯冏而实欲求助 于一时前后左右侍从之臣有位者也国语近臣进规 宋司马光言于其君曰窃见祖宗之时闲居无事常召侍从近臣与之从容讲论万事委曲详悉无所不至所以然者一则欲使下情上通无所壅蔽二则欲知其人能否才器所任是以黜陟取舍皆得其宜太平之业由此而致陛下龙飞奄有四海虽圣贤英睿得于天纵然与当世士大夫未甚相接民间情伪未甚尽知臣谓宜诏侍从近臣每日轮一员直资善堂夜则宿于崇文院以备非时宣召伏望圣慈少解严重细加访问以广聪明裨益大政又曰臣屡曾上言乞诏侍从近臣每日轮直宿以备非时宣召已蒙开纳将谓即时施行自后迁延日久窃意内外之臣必有欺惑天听而沮难之者其意盖欲陛下常居禁中不与群下相接以壅蔽聪明而固其权宠此岂忠臣之所为而陛下之福耶臣愿陛下断自圣意使之更直听政余暇特赐召对与之从容讲论古今治体民间情伪使各竭其胸臆所有而陛下更加采择是者取之非者舍之忠者进之邪者黜之如此则下情尽达而圣德日新矣 臣按侍从之臣固当朝夕人主左右无间昼夜者 也若惟进见有时第于视朝行礼之时暂尔行立 则又与群臣无异乌在其为侍从哉是以昼则更 直夜则入宿非但以备不时宣召万一宫禁有不 测之变亦必得人以筹度处置属笔命辞不然仓 卒之间何以应变哉范纯仁言于其君曰本朝设侍从之官自待制谏议已上学士舍人皆是古来九卿之职朝廷待之恩礼既异士民瞻仰位望亦崇是宜朝夕论思同共休戚今乃忘本徇末择易舍难只将主判司局便为己之职事人情既务因循朝廷不加考核其间乃有优游缄默养望待迁无爱君忧国之言乏尽忠补过之义或有时政得失唯能退有后言处之不惭仅同胡越未必人人苟禄盖因习以成风伏望明降诏旨督责近侍凡是朝廷阙失并须论列奏陈所上封章其尽心论奏而言多中理者稍加褒进其持禄不言或言而无取者量行黜责如此则庶职修举朝廷获多士之助近臣免尸素之讥 臣按侍从之臣非止一类凡在代言讲读之属与 夫给事左右之臣皆是也虽其执事各有主判司 局然于供职之外皆当蓄见闻以备顾问进言说 以尽规益不可但缄默而已也周礼内史掌王之八枋之法以诏王治凡命诸侯及孤卿大夫则策命之 吴澄曰内史犹今之内制翰林之职也

臣按八枋诏于冢宰内史复掌以诏王盖史官公 论之所出爵禄废置杀生予夺之柄有所不公史 氏直笔以书之吴澄谓内史为翰林之职盖以其 命诸侯公卿大夫则策命之犹今学士院之草制 诏也然谓之史乃掌文书赞治之名今制并史馆 于翰林其亦此意欤我太祖皇帝于吴元年已置 翰林院以陶安为翰林学士于是设承旨学士侍 读侍讲学士直学士及待制应奉等官洪武九年 诏定百官品级承旨与六部尚书俱正三品学士 从三品侍讲学士从四品十八年三月始定翰林 官制而革承旨直学士待制应奉之名设学士二 员秩五品讲读学士各一员从五品其属则有侍 讲侍读五经博士典籍侍书待诏外此又设修撰 编修检讨以为史官皆属之翰林院焉夫学士代 言之官讲读经筵之职五经博士典籍则前代秘 书之属侍书待诏则前代供奉之名而所谓史官 者则前代著作起居之任也今则并属于翰林则 是今代翰林一司实兼前代诸职其职任尤非他 用比也永乐初太宗皇帝又柬七人者入内阁专 知制诰备顾问参预机务然其秩犹止五品也至 仁宗皇帝又于本官上加以卿佐师保其任用尤 为重焉历任既久又易本官以文渊阁大学士华 盖殿谨身殿武英殿大学士云唐书学士之职本以文学言语备顾问出入侍从因得参谋议纳谏诤其礼尤宠而翰林院者待诏之所也唐制乘舆所在必有文词经学之士自太宗时名儒学士时时召以草制然犹未有名号干封以后始召文士元万顷等草诸文词常于北门候进止时人谓之北门学士元宗初制翰林待诏以张说张九龄等为之掌四方表疏批答应和文章既而又以中书务剧文书多壅滞乃选文学之士号翰林供奉与集贤院学士分掌制诏书敕后又改供奉为学士别置学士院专掌内命凡拜免将相号令征伐皆用白麻其后选用益重而礼遇益亲至号为内相天子私人内宴则居宰相之下一品之上唐之学士弘文集贤分隶中书门下省而翰林学士独无所属 臣按此设立翰林院之始夫翰林之设三代以前 无有也然汤诰微子之命之类其体制言辞类非 人君所自言者安知当时无代言之臣哉但其名 制不见于经典无可考耳汉制尚书郎主作文书 起草五日一美食下天子一等虽无代言之名其 端已见于此矣至唐以后始设官以掌王言居禁 林深严之地为天子亲信之臣人主之心欲有所 言欲有所为欲有所谋猷于庙堂欲有所施设于 朝廷欲有所播告于天下喜其人欲有以奖之怒 其人欲有以责之皆假诸其手俾代王言以宣其 心传其意必得夫□敏开通之士谙练该博之才 授旨即得其心听言即知其意而言又足以成文 文又能以成章举理而不遗其事通今而不悖乎 古必得如是之人然后足以当是任苟为不然徒 以其才藻之艳丽言辞之捷给而于治道民情罔 有所知君德治体略无所补又焉用彼为哉宋翰林学士掌内制制诰赦敕国书及宫禁所用之文辞凡后妃亲王公主宰相除拜则草词赦降德音则先进草乘舆行幸则侍从以备顾问有所献纳则请对或奏对 臣按学士之职不止于代王言而又以备顾问资 献纳焉夫然则所用者不独以其能文辞而已非 道足以贯天人学足以通古今才足以适世用者 不足以膺此选也太祖谓宰相曰北门深严当择审重士处之范质曰窦仪清介谨厚然在前朝已自翰林迁端明今又迁兵部尚书难于复召上曰禁中非此人不可卿当谕朕意勉再赴职 太宗时张洎欲迁翰林上曰学士之职清切贵重非他官可比 臣按宋欧阳修尝举钱惟演言朝廷之官虽宰相 亦可杂以他才为之惟翰林学士非文章之士不 可夫学士之职非有文章之士固不可冒此名也 然孔子所谓有德者必有言韩愈亦谓仁义之人 其言蔼如也夫所谓文学之士必得有道德仁义 之人以处清切贵重之地庶几可以华国尔苟非 其人而轻授之岂不污是选哉唐元宗开元三年始召马怀素褚无量更日侍读宋真宗咸平二年以杨徽之夏侯峤并为翰林侍读学士班次翰林学士 臣按此翰林置侍读及侍读学士之始

汉明帝时张酺数侍讲于御前灵帝时杨赐刘宽俱侍讲于华光殿虽有侍讲之号而未以名官 唐元宗开元十三年始置侍讲 宋真宗咸平二年国子祭酒邢昺为侍讲学士 臣按此翰林置侍讲及侍讲学士之始

唐元宗谓宰相曰朕每读书有所凝滞无从质问可选儒学之士使入侍读 宋太宗命吕文仲为翰林侍读寓直禁中以备顾问真宗视朝之暇即令讲说尝曰朕听政之余惟文史是乐讲论经义宁有倦耶 臣按设官以讲读名将资之以讲明经义质正凝 滞非备其员以美观听也官而谓之读谓之讲必 执经以侍左右讲道以明义理然后足以称其名 焉唐制史馆修撰掌修国史

臣按修撰之名始见于此然考之史书又有所谓 北门修撰集贤修撰右文殿修撰者皆所谓史官 者也宋置会要所以纂修国史置修国史同修国史修撰编修官检讨官 臣按编修检讨专以修史始见于此前此固有所 谓编修官者盖专以修经武要略为职属之枢密 院名虽同而实则异也然编修检讨在前代者皆 名以官我朝止称编修检讨云臣尝因是而通论 古今之史官矣夫天下不可一日而无史亦不可 一日无史官也百官所任者一时之事史官所任 者万世之事周礼宰夫八职有史以赞治汉法太 史公位丞相上天下计书先上太史公副上丞相 唐及宋宰相皆兼史官其重有如此者自成周有 左右史汉有起居注唐宋之起居舍人著作郎之 属皆所谓史官也我朝开国之初犹设起居注其 后革之而惟以修撰编修检讨当国史焉遇有纂 修则以大臣为之监修学士为之总裁其法制可 谓简而要矣然是职也是非之权衡公议之所系 也禹不能褒鲧管蔡不能贬周公赵盾不能改董 狐之书崔氏不能夺南史之简公是公非纪善恶 以志鉴戒自非得人如刘知几所谓兼才学识三 者之长曾巩所谓明足以周万事之理道足以适 天下之用智足以知难知之意文足以发难显之 情不足以称是任也虽然此犹非其本也若推其 本必得如元揭徯斯所谓有学问文章知史事而 心术正者然后用之则文质相称本末兼该而足 以为一代之良史矣朝廷诚得斯人付以纂述之 任储之馆阁之中以为异日大用之阶其所关系 夫岂小哉汉武帝建元五年初置五经博士

臣按此五经博士之始夫五经之在汉有专门之 学故当时各设博士以掌之然不徒用以训诂名 义而已于凡朝廷政事之有更张事体之有疑义 议论之际博士皆得与焉辄问以经义何当汉之 政尚经术犹为近古也如此后世虽设此官姑备 其名焉尔诚能复汉之故事遇国家政事之有可 疑者俾文学经术之士皆得以议论其间考古引 经以为可否之决其于明廷议政未必无所补周礼太史掌建邦之六典又有外史掌四方之志三皇五帝之书 汉氏图籍所在有石渠石室延合广内贮之于外府又有御史居殿中掌兰台秘书及麒麟天禄二阁藏之于内禁 后汉图书在东观桓帝延禧二年始置秘书监一人掌典图书考合同异唐制秘书省掌经籍图书之事秘书郎掌四部图籍校书郎掌雠校典籍刊正文章 宋有秘书监掌古今经籍图书国史实录天文历数之事官有监少监丞属有著作郎秘书郎校书正字各以其职隶于长贰 宋太宗因唐制建昭文史馆集贤院于禁中昭文集贤置大学士直学士史馆置监修国史修撰直馆昭文亦置直馆集贤又有修撰校理之职名数虽异而职务略同 谢绛曰太宗肇造三馆立秘阁真宗景德中图书 寝广大延天下英俊之士数临幸亲加劳问递宿 广内有不时之召人人力道术究艺文知天子尊 礼甚勤而名臣高位繇此其选也 臣按前代藏书之府非止一处而掌书之官非止 一职名数虽异而职务略同 今代图籍皆藏内阁所设之官止一典籍焉盖本 朝翰林之官虽有异名实无异职其所储书非独 以存前代之旧盖将以资儒臣之考阅讲究以开 发其聪明以为异时大用之具也仰惟太祖开基 既设翰林院置学士等官又虑人才非储养作兴 不能有成乃洪武癸丑命编修张唯等十人入禁 中文华堂肄业诏宋为之师上听政之暇辄幸 堂中取其文亲评优劣命光禄给酒馔每食皇太 子亲王迭为之主给冬夏衣时赐白金鞍马太宗 永乐甲申命学士解缙选新进士中材质英敏者 得修撰曾棨编修周述周孟简庶吉士杨相王英 王直等二十八人又增周忱为二十九人俾就文 渊阁进其学且谕之曰文渊阁古今载籍所萃尔 各食其禄日就阁下恣尔玩索务实得于己庶国 家皆得尔用命司礼监给笔札光禄寺供饮馔分 钞以市膏烛赐第以为居止列圣相承按为故事 每遇开科间于进士中选其俊异者如甲申制读 书中秘以储养之前后得人比诸他进士为多用 之当时有得贤之效书之史册为儒者之荣是诚 一代盛举也臣伏读文皇帝谕棨等有曰人须立 志志立则功就未有无志而建功成事者汝等皆 今之英俊当立志远大不可安于小成为学必造 道德之微必具体用之全为文必驰驱班马韩欧 之间古之文学之士岂皆天成亦积功所致也一 时诸贤服膺圣训莫不奋发立志勉进学业皆大 有所成就留者擅文学之名出者播政事之誉大 哉皇言其所以主张文教作兴人才为世道虑也 一何远哉三代以下所仅见也嗟乎贤才不易得 亦不易知必随时而取之不限一时必多方以试 之不拘一艺然后贤才毕用而无遗苟惟取之于 此时而他时则否试之以一艺而他艺则否而欲 所用皆得其人难矣臣请着为定制一次开科一 次选用简择之余乃分诸司观政待新进士诣太 学行释菜礼毕即敕礼部谕俾各录平日所作文 字投献封送翰林考订其中有辞采文理其学可 进者别出题试之其所试之文与所投之卷相称 即取以预选不问年之长幼质之强弱苟有器识 才思者即如故事命官教育以俟其成若其辞钩 棘而意诡异者不在所取三年之后随其材器而 任使之每科不必多选所选不过二十人每选不 必多留所留不过三五辈如此则国家储材以待 用者无非通经学古明体适用之儒布诸庶位列 于内外者又皆得夫文学博雅之士以错杂于政 事理法之间以润饰之臣见天下彬彬然多文雅 之士儒皆真儒吏非俗吏凡其制作以华国施为 以辅世者咸有可称述者矣为治要务用人要术 莫先于此唐武德二年改内史舍人为中书舍人

臣按此中书舍人设官之始然是官也故隶于中 书省故以中书舍人为名我朝罢中书省尚仍其 旧名名虽同而实则异也盖前代之中书与翰林 学士分掌内外制诰以为两制盖属文之官也我 朝之中书舍人则专以书写为职耳书者六艺之 一汉人谓之小学以试学童为吏者也夫人能之 无庸设官设之始自今日盖以王言所系之重前 代乃属笔于吏胥殊无慎重之意祖宗以此设官 盖有深意必得夫素通经术深明六书之义心正 笔正如柳公权所云者居之庶不汗王言耳苟粗 识偏旁而学术无素者尚不足以当此况又粗率 侧媚而流品非清者哉 以上简侍从之臣臣按翰林之职以备顾问参议 论侍讲读谓之侍从可也而博士典籍舍人等官 亦系之侍从者盖以今制皆属于翰林故也中书 舍人之职虽有专科然所书者学士所草之制况 今内阁亦有舍人别书诏敕云

翰林院部名臣列传一

周

内史过

按周语惠王十五年有神降于莘王问于内史过曰是何故固有之乎对曰有之国之将兴其君齐明衷正精洁惠和其德足以昭其馨香其惠足以同其民人神飨而民听民神无怨故明神降之观其政德而均布福焉国之将亡其君贪冒辟邪淫佚荒怠粗秽暴虐其政腥臊馨香不登其刑矫诬百姓携贰明神弗蠲而民有远志民神怨痛无所依怀故神亦往焉观其苛慝而降之祸是以或见神以兴亦或以亡昔夏之兴也融降于崇山其亡也回禄信于耹隧商之兴也梼杌次于丕山其亡也夷羊在牧周之兴也鸑鷟鸣于岐山其衰也杜伯射王于鄗是皆明神之志者也王曰今是何神也对曰昔昭王娶于房曰房后实有爽德协于丹朱丹朱冯身以仪之生穆王焉实临照周之子孙而祸福之夫神壹不远徙迁焉若由是观之其丹朱乎王曰其谁受之对曰在虢土王曰然则何为对曰臣闻之道而得神是谓逢福淫而得神是谓贪祸今虢少荒其亡乎王曰吾其若之何对曰使太宰以祝史帅狸姓奉牺牲粢盛玉帛往献焉无有祈也王曰虢其几何对曰昔尧临民以五今其胄见神之见也不过其物若由是观之不过五年王使太宰忌父帅傅氏及祝史奉牺牲玉鬯往献焉内史过从至虢虢公亦使祝史请土焉内史过归告王曰虢必亡矣不禋于神而求福焉神必祸之不亲于民而求用焉民必违之精意以享禋也慈保庶民亲也今虢公动匮百姓以逞其违离民怒神而求利焉不亦难乎十九年晋取虢 襄王使召公过及内史过赐晋惠公命吕甥郄芮相晋侯不敬晋侯执玉卑拜不稽首内史过归以告王曰晋不亡其君必无后且吕郄将不免王曰何故对曰夏书有之曰众非元后何戴后非众无与守邦在汤誓曰余一人有罪无以万夫万夫有罪在余一人在盘庚曰国之臧则维汝众国之不臧则维余一人是有逸罚如是则长众使民不可不慎也民之所急在于大事先王知大事之必以众济也故祓除其心以和惠民考中度衷以□之昭明物则以训之制义庶孚以行之祓除其心精也考中度衷忠也昭明物则礼也制义庶孚信也然则长众使民之道非精不和非忠不立非礼不顺非信不行今晋侯即位而背内外之赂虐其处者弃其信也不敬王命弃其礼也施其所恶弃其忠也以恶实心弃其精也四者皆弃则远不至而近不和矣将何以守国古者先王既有天下又崇立上帝明神而敬事之于是乎有朝日夕月以教民事君诸侯春秋受职于王以临其民大夫士日恪位箸以儆其官庶人工商各守其业以共其上犹恐有坠失也故为车服旗章以旌之为挚币瑞节以镇之为班爵贵贱以列之为令闻嘉誉以声之犹有散迁解慢而着在刑辟流在裔土于是乎有夷蛮之国有斧钺刀墨之民而况可以淫纵其身乎夫晋侯非嗣也而得其位亹亹怵惕保任戒惧犹曰未也若将广其心而远其邻陵其民而卑其上将何以固守夫执玉卑替其挚也拜不稽首诬其王也替挚无镇诬王无民夫天事恒象任重享大者必速及故晋侯诬王人亦将诬之欲替其镇人亦将替之大臣享其禄弗谏而阿之亦必及焉襄王三年而立晋侯八年而陨于韩十六年而晋人杀怀公无胄秦人杀子金子公  内史兴

按周语襄王使太宰文公及内史兴赐晋文公命上卿逆于境晋侯郊劳馆诸宗庙馈九牢设庭燎及期命于武宫设桑主布几筵太宰□之晋侯端委以入太宰以王命命冕服内史赞之三命而后即冕服既毕宾飨赠饯如公命侯伯之礼而加之以宴好内史兴归以告王曰晋不可不善也其君必霸逆王命敬奉礼义成敬王命顺之道也成礼义德之则也则德以道诸侯诸侯必归之且礼所以观忠信仁义也忠所以分也仁所以行也信所以守也义所以节也忠分则均仁行则报信守则固义节则度分均无怨行报无匮守固不偷节度不携若民不怨而财不匮令不偷而动不携其何事不济中能应外忠也施三服义仁也守礼不淫信也行礼不疚义也臣入晋境四者不失臣故曰晋侯其能礼矣王其善之树于有礼艾人必丰王从之使于晋者道相逮也及惠后之难王出在郑晋侯纳之襄王十六年立晋文公二十一年以诸侯朝于衡雍且献楚捷遂为践土之盟于是乎始霸  史伯

按郑语桓公为司徒甚得周众与东土之人问于史伯曰王室多故余惧及焉其何所可以逃死史伯对曰王室将卑戎狄必昌不可逼也当成周者南有荆蛮申吕应邓陈蔡随唐北有卫燕翟鲜虞路洛泉徐蒲西有虞虢晋隗霍杨魏芮东有齐鲁曹宋滕薛邹莒是非王之支子母弟甥舅也则皆蛮荆戎狄之人也非亲则顽不可入也其济洛河颍之间乎是其子男之国虢郐为大虢叔恃势郐仲恃险是皆有骄侈怠慢之心而加之以贪冒君若以周难之故寄孥与贿焉不敢不许周乱而弊是骄而贪必将背君君若以成周之众奉辞伐罪无不克矣若克二邑鄢蔽补丹依历莘君之土也若前莘后河右洛左济主芣騩而食溱洧修典刑以守之唯是可以少固公曰南方不可乎对曰夫荆子熊严生子四人伯霜中雪叔熊季紃叔逃难于濮而蛮季紃是立薳氏将起之祸又不克是天启之心也又甚聪明和协盖其先王臣闻之天之所启十世不替夫其子孙必光启土不可逼也且重黎之后也夫黎为高辛氏火正以淳耀惇大天明地德光昭四海故命之曰祝融其功大矣夫成天地之大功者其子孙未尝不章虞夏商周是也虞幕能听协风以成物乐生者也夏禹能单平水土以品处庶类者也商契能和合五教以保于百姓者也周弃能播殖百谷疏以衣食民人者也其后皆为王公侯伯祝融亦能昭显天地之光明以生柔嘉材者也其后八姓于周未有侯伯佐制物于前代者昆吾为夏伯矣大彭豕韦为商伯矣当周未有己姓昆吾苏顾温董董姓鬷夷豢龙则夏灭之矣彭姓彭祖豕韦诸稽则商灭之矣秃姓舟人则周灭之矣妘姓邬郐路逼阳曹姓邹莒皆为采卫或在王室或在夷翟莫之数也而又无令闻必不兴矣斟姓无后融之兴者其在姓乎姓夔越不足命也蛮蛮矣唯荆实有昭德若周衰其必兴矣姜嬴荆实与诸姬代相干也姜夷伯之后也嬴伯翳之后也伯夷能礼于神以佐尧者也伯翳能议百物以佐舜者也其后皆不失祀而未有兴者周衰其将至矣公曰谢西之九州何如对曰其民沓贪而忍不可因也惟谢郏之间其冢君侈骄其民怠沓其君而未及周德若更君而周训之是易取也且可长用也公曰周其弊乎对曰殆于必弊者太誓曰民之所欲天必从之今王弃高明昭显而好谗慝暗昧恶角犀丰盈而近顽童穷固去和而取同夫和实生物同则不继以它平它谓之和故能丰长而物生之若以同裨同尽乃弃矣故先王以土与金木水火杂以成百物是以和五味以调口刚四支以卫体和六律以聪耳正七体以役心平八索以成人建九纪以立纯德合十数以训百体出千品具万方计亿事材兆物收经入行□极故王者居九□之田收经入以食兆民周训而能用之龢乐如一夫如是龢之至也于是乎先王聘后于异姓求财于有方择臣于谏工而讲以多物务和同也声一无听物一无文味一无果物一不讲王将弃是类而与剸同天夺之明欲无弊得乎夫虢石父谗谄巧从之人也而立以为卿士与剸同也弃聘后而立内妾好穷固也侏儒戚施实御在侧近顽童也周法不昭而妇言是行用谗慝也不建立卿士而妖试幸措行暗昧也是物也不可以久且宣王之时有童谣曰弧箕服实亡周国于是宣王闻之有夫妇鬻是器者王使执而戮之府之小妾生女而非王子也惧而弃之此人也收以奔褒褒人有狱而以为入天之命此久矣其又可为乎训语有之曰夏之衰也褒人之神化为二龙以同于王庭而言曰余褒之二君也夏后卜杀之与去之与止之莫吉卜请其漦而藏之吉乃布币焉而策告之龙亡而漦在椟而藏之传郊之及殷周莫之发也及厉王之末发而观之漦流于庭不可除也王使妇人不帏而噪之化为元鼋以入于王府府之童妾未既□而遭之既笄而孕当宣王而生不夫而育故惧而弃之为弧服者方戮在路夫妇哀其夜号也而取之以逸逃于褒褒人褒姁有狱而以为入于王王遂置之而嬖是女也使至于为后而生伯服天之生此久矣其为毒也大矣将俟淫德而加之焉毒之酋腊者其杀也滋速申缯西戎方强王室方骚将以縰欲不亦难乎王欲杀太子以成伯服必求之申申人弗必杀之若伐申而缯与西戎会以伐周周不守矣缯与西戎方将德申申吕方强其隩爱太子亦必可知也王师若在其救之亦必然矣王心怒矣虢公从矣凡周存亡不三稔矣君若欲避其难速规所矣时至而求用恐无及也公曰若周衰诸姬其孰兴对曰臣闻之武实昭文之功文之胙尽武其嗣乎武王之子应韩不在其在晋乎距险而邻于小若加之以德可以大启公曰姜嬴其孰兴对曰夫国大而有德者近兴秦仲齐侯姜嬴之也且大其将兴乎公说乃东寄孥与贿虢郐受之十邑皆有寄地幽王八年而桓公为司徒九年而王室始骚十一年而毙及平王末而秦晋齐楚代兴秦景襄于是乎取周土晋文侯于是乎定天子齐庄僖于是乎小伯楚蚡冒于是乎始启濮  蔡墨

按左传昭公二十九年秋龙见于绛郊魏献子问于蔡墨曰吾闻之虫莫知于龙以其不生得也谓之知信乎对曰人实不知非龙实知古者畜龙故国有豢龙氏有御龙氏献子曰是二氏者吾亦闻之而不知其故是何谓也对曰昔有飂叔安有裔子曰董父实甚好龙能求其耆欲以饮食之龙多归之乃扰畜龙以服事帝舜帝赐之姓曰董氏曰豢龙封诸鬷川鬷夷氏其后也故帝舜氏世有畜龙及有夏孔甲扰于有帝帝赐之乘龙河汉各二各有雌雄孔甲不能食而未获豢龙氏有陶唐氏既衰其后有刘累学扰龙于豢龙氏以事孔甲能饮食之夏后嘉之赐氏曰御龙以更豕韦之后龙一雌死潜醢以食夏后夏后飨之既而使求之惧而迁于鲁县范氏其后也献子曰今何故无之对曰夫物物有其官官修其方朝夕思之一日失职则死及之失官不食官宿其业其物乃至若泯弃之物乃坻服郁湮不育故有五行之官是谓五官实列受氏姓封为上公祀为贵神社稷五祀是尊是奉木正曰句芒火正曰祝融金正曰蓐收水正曰元冥土正曰后土龙水物也水官弃矣故龙不生得不然周易有之在干之姤曰潜龙勿用其同人曰见龙在田其大有曰飞龙在天其夬曰亢龙有悔其坤曰见群龙无首吉坤之剥曰龙战于野若不朝夕见谁能物之献子曰社稷五祀谁氏之五官也对曰少□氏有四叔曰重曰该曰修曰熙实能金木及水使重为句芒该为蓐收修及熙为元冥世不失职遂济穷桑此其三祀也颛顼氏有子曰□为祝融共工氏有子曰句龙为后土此其二祀也后土为社稷田正也有烈山氏之子曰柱为稷自夏以上祀之周弃亦为稷自商以来祀之 昭公三十一年十二月辛亥朔日有食之是夜也赵简子梦童子羸而转以歌旦占诸史墨曰吾梦如是今而日食何也对曰六年及此月也吴其入郢乎终亦弗克入郢必以庚辰日月在辰尾庚午之日日始有谪火胜金故弗克三十二年夏吴伐越始用师于越也史墨曰不及四十年越其有吴乎越得岁而吴伐之必受其凶 赵子问于史墨曰季氏出其君而民服焉诸侯与之君死于外而莫之或罪也对曰物生有两有三有五有陪贰故天有三辰地有五行体有左右各有妃耦王有公诸侯有卿皆有贰也天生季氏以贰鲁侯为日久矣民之服焉不亦宜乎鲁君世从其失季氏世修其勤民忘君矣虽死于外其谁矜之社稷无常奉君臣无常位自古以然故诗曰高岸为谷深谷为陵三后之姓于今为庶主所知也在易卦雷乘干曰大壮天之道也昔成季友桓之季也文姜之爱子也始震而卜卜人谒之曰生有嘉闻其名曰友为公室辅及生如卜人之言有文在其手曰友遂以名之既而有大功于鲁受费以为上卿至于文子武子世增其业不废旧绩鲁文公薨而东门遂杀适立庶鲁君于是乎失国政在季氏于此君也四公矣民不知君何以得国是以为君慎器与名不可以假人 哀公九年晋赵鞅卜救郑遇水适火占诸史赵史墨史龟史龟曰是谓沈阳可以兴兵利以伐姜不利子商伐齐则可敌宋不吉史墨曰盈水名也子水位也名位敌不可干也炎帝为火师姜姓其后也水胜火伐姜则可史赵曰是谓如川之满不可游也郑方有罪不可救也救郑则不吉不知其他阳虎以周易筮之遇泰之需曰宋方吉不可与也微子启帝乙之元子也宋郑甥舅也祉禄也若帝乙之元子归妹而有吉禄我安得吉焉乃止  汉

严助

按汉书本传助会稽吴人严夫子子也或言族家子也郡举贤良对策百余人武帝善助对由是独擢助为中大夫后得朱买臣吾丘寿王司马相如主父偃徐乐严安东方朔枚皋胶仓终军严□奇等并在左右是时征伐四夷开置边郡军旅数发内改制度朝廷多事娄举贤良文学之士公孙弘起徒步数年至丞相开东合延贤人与谋议朝觐奏事因言国家便宜上令助等与大臣辨论中外相应以义理之文大臣数诎其尤亲幸者东方朔枚皋严助吾丘寿王司马相如相如常称疾避事朔皋不根持论上颇俳优畜之唯助与寿王见任用而助最先进建元三年闽越举兵围东瓯东瓯告急于汉时武帝年未二十以问太尉田蚡蚡以为越人相攻击其常事又数反复不足烦中国往救也自秦时弃不属于是助诘蚡曰特患力不能救德不能覆诚能何故弃之且秦举咸阳而弃之何但越也今小国以穷困来告急天子不振尚安所诉又何以子万国乎上曰太尉不足与计吾新即位不欲出虎符发兵郡国乃遣助以节发兵会稽会稽守欲距法不为发助乃斩一司马谕意指遂发兵浮海救东瓯未至闽越引兵罢后三岁闽越复兴兵击南越南越守天子约不敢擅发兵而上书以闻上多其义大为发兴遣两将军将兵诛闽越淮南王安上书谏曰陛下临天下布德施惠缓刑罚薄赋敛哀鳏寡恤孤独养耆老振匮乏盛德上隆和泽下洽近者亲附远者怀德天下摄然人安其生自以没身不见兵革今闻有司举兵将以诛越臣安窃为陛下重之越方外之地劗发文身之民也不可以冠带之国法度理也自三代之盛胡越不与受正朔非强弗能服威弗能制也以为不居之地不牧之民不足以烦中国也故古者封内甸服封外侯服侯卫宾服蛮夷要服戎狄荒服远近埶异也自汉初定以来七十二年吴越人相攻击者不可胜数然天子未尝举兵而入其地也臣闻越非有城郭邑里也处溪谷之间篁竹之中习于水斗便于用舟地深昧而多水险中国之人不知其埶阻而入其地虽百不当其一得其地不可郡县也攻之不可暴取也以地图察其山川要塞相去不过寸数而间独数百千里阻险林丛弗能尽着视之若易行之甚难天下赖宗庙之灵方内大宁戴白之老不见兵革民得夫妇相守父子相保陛下之德也越人名为藩臣贡酎之奉不输大内一卒之用不给上事自相攻击而陛下发兵救之是反以中国而劳蛮夷也且越人愚□轻薄负约反覆其不用天子之法度非一日之积也壹不奉诏举兵诛之臣恐后兵革无时得息也间者数年岁比不登民待卖爵赘子以接衣食赖陛下德泽振救之得毋转死沟壑四年不登五年复蝗民生未复今发兵行数千里资衣粮入越地舆轿而隃领舟而入水行数百千里夹以深林丛竹水道上下击石林中多蝮蛇猛兽夏月暑时欧泄霍乱之病相随属也曾未施兵接死伤者必众矣前时南海王反陛下先臣使将军间忌将兵击之以其军降处之上淦后复反会天暑多雨楼□卒水居击棹未战而疾死者过半亲老涕泣孤子謕号破家散业迎尸千里之外裹骸骨而归悲哀之气数年不息长老至今以为记曾未入其地而祸已至此矣臣闻军旅之后必有凶年言民之各以其愁苦之气薄阴阳之和感天地之精而灾气为之生也陛下德配天地明象日月恩至禽兽泽及草木一人有饥寒不终其天年而死者为之凄怆于心今方内无狗吠之警而使陛下甲卒死亡暴露中原沾渍山谷边境之民为之早闭晏开不及夕臣安窃为陛下重之不习南方地形者多以越为人众兵强能难边城淮南全国之时多为边吏臣窃闻之与中国异限以高山人迹所绝车道不通天地所以隔外内也其入中国必下领水领水之山峭峻漂石破舟不可以大船载食粮下也越人欲为变必先田余干界中积食粮乃入伐材治船边城守候诚谨越人有入伐材者辄收捕焚其积聚虽百越奈边城何且越人绵力薄材不能陆战又无车骑弓弩之用然而不可入者以保地险而中国之人不能其水土也臣闻越甲卒不下数十万所以入之五倍乃足挽车奉饷者不在其中南方暑湿近夏瘅热暴露水居蝮蛇□生疾疠多作兵未血刃而病死者什二三虽举越国而虏之不足以偿所亡臣闻道路言闽越王弟甲弒而杀之甲以诛死其民未有所属陛下若欲来内处之中国使重臣临存施德垂赏以招致之此必携幼扶老以归圣德若陛下无所用之则继其绝世存其亡国建其王侯以为畜越此必委质为藩臣世共贡职陛下以方寸之印文二之组填抚方外不劳一卒不顿一戟而威德并行今以兵入其地此必震恐以有司为欲屠灭之也必雉兔逃入山林险阻背而去之则复相群聚留而守之历岁经年则士卒罢□食粮乏绝男子不得耕稼种树妇人不得纺绩织丁壮从军老弱转饷居者无食行者无粮民苦兵事亡逃者必众随而诛之不可胜尽盗贼必起臣闻长老言秦之时尝使尉屠睢击越又使监禄凿渠通道越人逃入深山林丛不可得攻留军屯守空地旷日持久士卒劳倦越乃出击之秦兵大破乃发适戍以备之当此之时外内骚动百姓靡敝行者不还往者莫反皆不聊生亡逃相从群为盗贼于是山东之难始兴此老子所谓师之所处荆棘生之者也兵者凶事一方有急四面皆从臣恐变故之生奸邪之作由此始也周易曰高宗伐鬼方三年而克之鬼方小蛮夷高宗殷之盛天子也以盛天子伐小蛮夷三年而后克言用兵之不可不重也臣闻天子之兵有征而无战言莫敢校也如使越人蒙死侥幸以逆执事之颜行厮舆之卒有一不备而归者虽得越王之首臣犹窃为大汉羞之陛下以四海为境九州为家八薮为囿江汉为池生民之属皆为臣妾人徒之众足以奉千官之共租税之收足以给乘舆之御玩心神明秉执圣道负黼依冯玉几南面而听断号令天下四海之内莫不向应陛下垂德惠以覆露之使元元之民安生乐业则泽被万世传之子孙施之无穷天下之安犹泰山而四维之也夷狄之地何足以为一日之间而烦汗马之劳乎诗云王犹允塞徐方既来言王道甚大而远方怀之也臣闻之农夫劳而君子养焉愚者言而智者择焉臣安幸得为陛下守藩以身为鄣蔽人臣之任也边境有警爱身之死而不毕其愚非忠臣也臣安窃恐将吏之以十万之师为一使之任也是时汉兵遂出逾领适会闽越王弟余善杀王以降汉兵罢上嘉淮南之意美将卒之功乃令严助谕意风指于南越南越王顿首曰天子乃幸兴兵诛闽越死无以报即遣太子随助入侍助还又谕淮南曰皇帝问淮南王使中大夫王上书言事闻之朕奉先帝之休德夙兴夜寐明不能烛重以不德是以比年凶灾害众夫以眇眇之身托于王侯之上内有饥寒之民南夷相攘使边骚然不安朕甚惧焉今王深惟重明太平以□朕失称三代至盛际天接地人迹所及咸尽宾服藐然甚惭嘉王之意靡有所终使中大夫助谕朕意告王越事助谕意曰今者大王以发屯临越事上书陛下故遣臣助告王其事王居远事薄遽不与王同其计朝有阙政遗王之忧陛下甚恨之夫兵固凶器明主之所重出也然自五帝三王禁暴止乱非兵未之闻也汉为天下宗操杀生之柄以制海内之命危者望安乱者卬治今闽越王狼戾不仁杀其骨肉离其亲戚所为甚多不义又数举侵陵百越并兼邻国以为暴强阴计奇策入燔寻阳楼船欲招会稽之地以践句践之迹今者边又言闽王率两国击南越陛下为万民安危久远之计使人谕告之曰天下安宁各继世抚民禁毋敢相并有司疑其以虎狼之心贪据百越之利惑于逆顺不奉明诏则会稽豫章必有长患且天子诛而不伐焉有劳百姓苦士卒乎故遣两将屯于境上震威武扬声乡屯曾未会天诱其衷闽王陨命辄遣使者罢屯毋后农时南越王甚嘉被惠泽蒙休德愿革心易行身从使者入谢有狗马之病不能胜服故遣太子婴齐入侍病有瘳愿伏北阙望大廷以报盛德闽王以八月举兵于冶南士卒罢倦三王之众相与攻之因其弱弟余善以成其谋至今国空虚遣使者上符节请所立不敢自立以待天子之明诏此一举不挫一兵之锋不用一卒之死而闽王伏辜南越被泽威震暴王义存危国此则陛下深计远虑之所出也事效见前故使臣助来谕王意于是王谢曰虽汤伐桀文王伐崇诚不过此臣安妄以愚意狂言陛下不忍加诛使使者临诏臣安以所不闻诚不胜厚幸助由是与淮南王相结而还上大说助侍燕从容上问助居乡里时助对曰家贫为友婿富人所辱上问所欲对愿为会稽太守于是拜为会稽太守数年不闻问赐书曰制诏会稽太守君厌承明之庐劳侍从之事怀故土出为郡吏会稽东接于海南近诸越北枕大江间者阔焉久不闻问具以春秋对毋以苏秦纵横助恐上书谢称春秋天王出居于郑不能事母故绝之臣事君犹子事父母也臣助当伏诛陛下不忍加诛愿奉三年计最诏许因留侍中有奇异辄使为文及作赋颂数十篇  晋

陈寿

按晋书本传寿字承祚巴西安汉人也好少学师事同郡谯周仕蜀为观阁令史宦人黄皓专弄威权大臣皆曲意附之寿独不为之屈由是屡被谴黜遭父丧有疾使婢丸药客往见之乡党以为贬议及蜀平坐是沉滞者累年司空张华爱其才以寿虽不远嫌原情不至贬废举为孝廉除佐著作郎出补阳平令撰蜀相诸葛亮集奏之除著作郎领本郡中正撰魏吴蜀三国志凡六十五篇时人称其善叙事有良史之才夏侯湛时着魏书见寿所作便坏己书而罢张华深善之谓寿曰当以晋书相付耳其为时所重如此或云丁仪丁廙有盛名于魏寿谓其子曰可觅千斛米见与当为尊公作佳传丁不与之竟不为立传寿父为马谡参军谡为诸葛亮所诛寿父亦坐被髡诸葛瞻又轻寿寿为亮立传谓亮将略非长无应敌之才言瞻惟工书名过其实议者以此少之张华将举寿为中书郎荀勖忌华而疾寿遂讽吏部迁寿为长广太守辞母老不就杜预将之镇复荐之于帝宜补黄散由是授御史治书以母忧去职母遗言令葬洛阳寿遵其志又坐不以母归葬竟被贬议初谯周尝谓寿曰卿必以才学成名当被损折亦非不幸也宜深慎之寿至此再致废辱皆如周言后数岁起为太子中庶子未拜元康七年病卒时年六十五梁州大中正尚书郎范頵等上表曰昔汉武帝诏曰司马相如病甚可遣悉取其书使者得其遗书言封禅事天子异焉臣等按故治书侍御史陈寿作三国志辞多劝诫明乎得失有益风化虽文艳不若相如而质直过之愿垂采录于是诏下河南尹洛阳令就家写其书寿又撰古国志五十篇益都耆旧传十篇余文章传于世按华阳后贤志陈寿字承祚巴西安汉人也少受学于散骑常侍谯周治尚书三传锐精史汉聪警敏识属文富艳初应州命卫将军主簿东观秘书郎散骑黄门侍郎大同后察孝廉为本郡中正益部自建武后蜀郡郑伯邑太尉赵彦信及汉中陈申伯祝元灵广汉王王表皆以博学洽闻作巴蜀耆旧传寿以为不足经远乃并巴汉撰为益都耆旧传十篇散骑常侍文立表呈其传武帝善之再为著作郎吴平后寿乃鸠合三国史着魏吴蜀三书六十五篇号三国志又着古国志五十篇品藻典雅中书监荀勖令张华深爱之以班固史迁不足方也出为平阳侯相华又表令次定诸葛亮故事集为二十四篇时寿良亦集故颇不同复入为著作镇南将军杜预表为散骑侍郎诏曰作适用蜀人寿良具员且可以为侍御史上官司论七篇依典故议所因革又上释讳广国论华表令兼中书郎而寿魏志有失勖意勖不欲其处内表为长广太守继母遗令不附葬以是见讥数岁除太子中庶子太子傅从后再兼散骑常侍惠帝谓司空张华曰寿才宜真不足久兼也华表欲兼九卿会受诛忠贤排摈寿遂卒洛下位望不充其才当时□之兄子符字长住亦有文才继寿著作佐郎上兼令符弟莅字叔度梁州别驾骠骑将军齐王辟掾卒洛下莅从弟阶字达之州主簿察孝廉褒中令永昌西部都尉建宁兴古太守阶辞章灿丽驰名当世凡寿所述作二百余篇符莅阶各数十篇二州先达及华夏文士多为作传大较如此时梓潼李骧叔龙亦俊逸器知名当世举秀才尚书郎拜建平太守以疾辞不就意在州里除广汉太守初与寿齐望又相友后与寿情好携□还相诬攻有识以是短之亦自别传按册府元龟注说陈寿尝为瞻吏为瞻所辱故云宦官黄皓窃弄权柄而瞻将护无能矫正也  司马彪

按晋书本传彪字绍统高阳王睖之长子也出后宣帝弟敏少笃学不倦然好色薄行为睦所责故不得为嗣虽名出继实废之也彪由此不交人事而专精学习故得博览群籍终其缀集之务初拜骑都尉泰始中为秘书郎转丞注庄子作九州春秋以为先王立史官以书时事载善恶以为沮劝撮教世之要也是以春秋不修则仲尼理之关睢既乱则师摰修之前哲岂好烦哉盖不得已故也汉氏中兴讫于建安忠臣义士亦以昭著而时无良史记述烦杂谯周虽已删除然犹未尽安顺以下亡缺者多彪乃讨论众书缀其所闻起于世祖终于孝献编年二百录世十二通综上下旁贯庶事为纪志传凡八十篇号曰续汉书泰始初武帝亲祠南郊彪上疏定议语在郊祀志后拜散骑侍郎惠帝末年卒时年六十余初谯周以司马迁史记书周秦以上或采俗语百家之言不专据正经周于是作古史考二十五篇皆凭旧典以紏迁之谬误彪复以周为未尽善也条古史考中凡百二十二事为不当多汲冢纪年之义亦行世  王隐按晋书本传隐字处叔陈郡陈人也世寒素父铨历阳令少好学有著述之志每私录晋事及功臣行状未就而卒隐以儒素自守不交势援博学多闻受父遗业西都旧事多所谙究建兴中过江丞相军谘祭酒涿郡祖纳雅相知重纳好博奕每谏止之纳曰聊用忘忧耳隐曰盖古人遭时则以功达其道不遇则以言达其才故否泰不穷也当今晋未有书天下大乱旧事荡灭非凡才所能立君少长王都游宦四方华裔成败皆在耳目何不述而裁之应仲远作风俗通崔子真作政论蔡伯喈作劝学篇史游作急就章犹行于世便为没而不朽当其同时人岂少哉而了无闻皆由无所述作也故君子疾没世而无闻易称自强不息况国史明乎得失之迹何必博奕而后忘忧哉纳喟然叹曰非不悦子之道力不足也乃上疏荐隐元帝以草创务殷未遑史官遂寝不报太兴初典章稍备乃召隐及郭璞俱为著作郎令撰晋史豫平王敦功赐爵平陵乡侯时著作郎虞预私撰晋书而生长东南不知中朝事数访于隐并借隐所著书窃写之所闻渐广是后更疾隐形于言色预既豪族交结权贵共为朋党以斥隐竟以谤免黜归于家贫无资用书遂不就乃依征西将军庾亮于武昌亮供其纸笔书乃得成诣阙上之隐虽好著述而文辞鄙拙芜舛不伦其书次第可观者皆其父所撰文体混漫义不可解者隐之作也年七十余卒于家  虞预

按晋书本传预字叔宁征士喜之弟也本名茂犯明穆皇后母讳故改焉预十二而孤少好学有文章余姚风俗各有朋党宗人共荐预为县功曹欲使沙汰秽浊预书与其从叔父曰近或闻诸君以预入仕便应委质则当亲事不得徒已然预下愚过有所怀邪党互瞻异同蜂至一旦差跌众鼓交鸣毫厘之失差以千里此古人之□戒而预所大恐也卒如预言未半年遂见斥退太守庾琛命为主簿预上记陈时政所失曰军寇以来赋役繁数兼值年荒百姓失业是轻繇薄敛宽刑省役之时也自顷长吏轻多去来送故迎新交错道路受迎者惟恐船马之不多见送者惟恨吏卒之常少穷奢极费谓之忠义省烦从呼为薄俗转相放效流而不反虽有常防莫肯遵修加以王涂未夷所在停滞送者经年永失播植一夫不耕十夫无食况转百数所妨不訾愚谓宜勒属县若令尉先去官者人船吏侍皆具条列到当依法减省使公私允当又今统务多端动加重制每有特急辄立督邮计今直兼三十余人人船吏侍皆当出官益不堪命宜复减损严为之防琛善之即皆施行太守纪瞻到预复为主簿转功曹史察孝廉不行安东从事中郎诸葛恢参军庾亮等荐预召为丞相行参军兼记室遭母忧服竟除佐著作郎大兴二年大旱诏求谠言直谏之士预上书谏曰大晋受命于今五十余载自元康以来王德始阙戎翟及于中国宗庙焚为灰烬千里无烟爨之气华夏无冠带之人自天地开辟书籍所载大乱之极未有若兹者也陛下以圣德先觉超然远鉴作镇东南声教遐被上天眷顾人神赞谋虽云中兴其实受命少康宣王诚未足喻然南风之歌可着而陵迟之俗未改者何也臣愚谓为国之要在于得才得才之术在于抽引苟其可用雠贱必举高宗文王思佐发梦拔岩徒以为相载钓老而师之下至列国亦有斯事故燕重郭隗而三士竞至魏式干木而秦兵退舍今天下虽弊人士虽寡十室之邑必有忠信世不乏骥求则可致而束帛未贲于丘园蒲轮顿毂而不驾所以大化不洽而雍熙有阙者也预以寇贼未平当须良将又上疏曰臣闻承平之世其教先文拨乱之运非武不□故牧野之战吕望杖钺淮夷作难召伯专征玁狁为暴卫霍长驱故阴阳不和擢士为相三军不胜拔卒为将汉帝既定天下犹思猛士以守四方孝文志存巨鹿冯唐进说魏尚复守诗称赳赳武夫公侯干城折冲之佐岂可忽哉况今中州荒弊百无一存牧守官长非戎貊之族类即寇窃之幸脱陛下登阼威畅四远故令此等反善向化然狼子兽心轻薄易动羯卤未殄益使难安周抚陈川相系背叛徐龛骄黠无所拘忌放兵侵掠罪已彰灼昔葛伯违道汤献之牛吴濞失礼锡以几杖恶成罪着方复加戮龛之小丑可不足灭然豫备不虞古之善教矧乃有虞可不为防为防之术宜得良将将不素简难以应敌寿春无镇祖逖孤立前有劲卤后无系援虽有智力非可持久愿陛下谘之群公博举于众若当局之才必允其任则宜奖厉使不顾命旁料冗猥或有可者厚加宠待足令忘身昔英布见慢恚欲自裁出观供置然后致力礼遇之恩可不隆哉诚知山河之量非尘露可益神鉴之虑非愚浅所测然匹夫嫠妇犹有忧国之言况臣得厕朝堂之末蒙冠带之荣者乎转琅邪国常侍迁秘书丞著作郎咸和初夏旱诏众官各陈致雨之意预议曰臣闻天道贵信地道贵诚诚信者盖二仪所以生植万物人君所以保乂黎蒸是以杀伐拟于震电推恩象于云雨刑罚在于必信庆赏贵于平均臣闻间者以来刑狱转繁多力者则广牵连逮以稽年月无援者则严其槚楚期于入重是以百姓嗷然感伤和气臣愚以为轻刑耐罪宜速决遣殊死重囚重加以请宽徭息役务遵节俭砥砺朝臣使各知禁盖老牛不牺礼有常制而自顷众官拜授祖赠转相夸尚屠杀牛犊动有十数醉酒沉湎无复限度伤财败俗所亏不少昔殷宗修德以消桑谷之异宋景善言以退荧惑之变楚国无灾庄王是惧盛德之君未尝无眚应以信顺天佑乃隆臣学见浅暗言不足采从平王含赐爵西乡侯苏峻作乱预先假归家太守王舒请为谘议参军峻平进爵平康县侯迁散骑侍郎著作如故除散骑常侍仍领著作以年老归卒于家预雅好经史憎疾元虚其论阮籍裸袒比之伊川被发所以戎卤遍于中国以为过衰周之时着晋书四十余卷会稽典录二十篇诸虞传十二篇皆行于世所著诗赋碑诔论难数十篇  孙盛

按晋书本传盛字安国太原中都人祖楚冯翊太守父恂颍川太守恂在郡遇贼被害盛年十岁避难渡江及长博学善言名理于时殷浩擅名一时与抗论者惟盛而已盛尝诣浩谈论对食奋掷麈尾毛悉落饭中食冷而复暖者数四至暮忘飧理竟不定盛又着医卜及易象妙于见形论浩等竟无以难之由是遂知名起家佐著作郎以家贫亲老求为小邑出补浏阳令太守侃请为参军庾亮代侃引为征西主簿转参军时丞相王导执政亮以元舅居外南蛮校尉称谗构其间导亮颇怀疑贰盛密谏亮曰王公神情朗达常有世外之怀岂肯为凡人事耶此必佞邪之徒欲间内外耳亮纳之庾翼代亮以盛为安西谘议参军寻迁廷尉正会桓温代翼留盛为参军与俱伐蜀军次彭模温自以轻兵入蜀盛领羸老辎重在后贼数千忽至众皆遑遽盛部分诸将并力距之应时败走蜀平赐爵安怀县侯累迁温从事中郎从入关平洛以功进爵吴昌县侯出补长沙太守以家贫颇营资货部从事至郡察知之服其高名而不劾之盛与温笺而辞旨放荡称州遣从事观采风声进无威凤来仪之美退无鹰鹯搏击之用徘徊湘川将为□鸟温得盛笺复遣从事重按之赃私狼籍槛车收盛到州舍而不罪累迁秘书监加给事中年七十二卒盛笃学不倦自少至老手不释卷着魏氏春秋晋阳秋并造诗赋论难复数十篇晋阳秋词直而理正咸称良史焉既而桓温见之怒谓盛子曰枋头诚为失利何至乃如尊君所说若此史遂行自是关君门户事其子遽拜谢请删改之时盛年老还家性方严有轨宪虽子孙班白而庭训愈峻至此诸子乃共号泣稽颡请为百口切计盛大怒诸子遂窃改之盛写两定本寄于慕容太元中孝武帝博求异闻始于辽东得之以相考校多有不同书遂两存子潜放  于宝按晋书本传宝字令升新蔡人也祖统吴奋武将军都亭侯父莹丹杨丞宝少勤学博览书记以才器召为著作郎平杜弢有功赐爵关内侯中兴草创未置史官中书监王导上疏曰夫帝王之迹莫不必书着为令典垂之无穷宣皇帝廓定四海武皇帝受禅于魏至德大勋等踪上圣而纪传不存于王府德音未被乎管弦陛下圣明当中兴之盛宜建立国史撰集帝纪上敷祖宗之烈下纪佐命之勋务以实录为后代之准厌率土之望悦人神之心斯诚雍熙之至美王者之弘基也宜备史官敕佐著作郎于宝等渐就撰集元帝纳焉宝于是始领国史以家贫求补山阴令迁始安太守王导请为司徒右长史迁散骑常侍着晋纪自宣帝迄于愍帝五十三年凡二十卷奏之其书略直而能婉咸称良史性好阴阳术数留思京房夏侯胜等传宝父先有所宠侍婢母甚妒忌及父亡母乃生推婢于墓中宝兄弟年小不之审也后十余年母丧开墓而婢伏棺如生载还经日乃苏言其父常取饮食与之恩情如生在家中吉凶辄语之考校悉验地中亦不觉为恶既而嫁之生子又宝兄尝病气绝积日不冷后遂悟云见天地间鬼神事如梦觉不自知死宝以此遂撰集古今神祗灵异人物变化名为搜神记凡二十卷以示刘惔惔曰卿可谓鬼之董狐宝既博采异同遂混虚实因作序以陈其志曰虽考先志于载籍收遗逸于当时□非一耳一目之所亲闻睹也亦安敢谓无失实者哉卫朔失国二传互其所闻吕望事周子长存其两说若此比类往往有焉从此观之闻见之难一由来尚矣夫书赴告之定辞据国史之方策犹尚若兹况仰述千载之前记殊俗之表缀片言于残阙访行事于故老将使事不二迹言无异涂然后为信者固亦前史之所病然而国家不废注记之官学士不绝诵览之业岂不以其所失者小所存者大乎今之所集设有承于前载者则非余之罪也若使采访近世之事苟有虚错愿与先贤前儒分其讥谤及其著述亦足以明神道之不诬也群言百家不可胜览耳目所受不可胜载今粗取足以演八略之旨成其微说而已幸将来好事之士录其根体有以游心寓目而无尤焉宝又为春秋左氏义外传注周易周官凡数十篇及杂文集皆行于世  谢沉

按晋书本传沉字行思会稽山阴人也曾祖斐吴豫章太守父秀吴翼正都尉沉少孤事母至孝博学多识明练经史郡命为主簿功曹察孝廉太尉□鉴辟并不就会稽内史何充引为参军以母老去职平西将军庾亮命为功曹征北将军蔡谟版为参军皆不就闲居养母不交人事耕耘之暇研精坟籍康帝即位朝议疑七庙迭毁乃以太学博士征以质疑滞以母忧去职服阕除尚书度支郎何充庾冰并称沉有史才迁著作郎撰晋书三十余卷会卒时年五十二沉先着后汉书百卷及毛诗汉书外传所著述及诗赋文论皆行于世其才学在虞预之右云  习凿齿

按晋书本传凿齿字彦威襄阳人也宗族富盛世为乡豪凿齿少有志气博学洽闻以文笔着称荆州刺史桓温辟为从事江夏相袁乔深器之数称其才于温转西曹主簿亲遇隆密时温有大志追蜀人知天文者至夜执手问国家祚运修短答云世祀方永温疑其难言乃饰辞云如君言岂独吾福乃苍生之幸然今日之语自可令尽必有小小厄运亦宜说之星人曰太微紫微文昌三宫气候如此决无忧虞至五十年外不论耳温不悦乃止异日送绢一匹钱五千文以与之星人乃驰诣凿齿曰家在益州被命远下今受旨自裁无由致其骸骨缘君仁厚乞为标碣棺木耳凿齿问其故星人曰赐绢一匹令仆自裁惠钱五千以买棺耳凿齿曰君几误死君尝闻千知星宿有不覆之义乎此以绢戏君以钱供道中资是听君去耳星人大喜明便诣温别温问去意以凿齿言答温笑曰凿齿忧君误死君定是误活然徒三十年看儒书不如一诣习主簿累迁别驾温出征伐凿齿或从或守所在任职每处机要□事有绩善尺牍论议温甚器遇之时清谈文章之士韩伯伏滔等并相友善后使至京师简文亦雅重焉既还温问相王何似答曰平生所未见以此大忤温旨左迁户曹参军时有桑门释道安俊辩有高才自北至荆州与凿齿初相见道安曰弥天释道安凿齿曰四海习凿齿时人以为佳对初凿齿与其二舅罗崇罗友俱为州从事及迁别驾以坐越舅右屡经陈请温后激怒既盛乃超拔其二舅相继为襄阳都督出凿齿为荥阳太守温弟秘亦有才气素与凿齿相亲善凿齿既罢郡归与秘书曰吾以去五月三日来达襄阳触目悲感略无欢情痛恻之事故非书言之所能具也每定省家舅从北门入西望隆中想卧龙之吟东眺白沙思凤雏之声北临樊墟存邓老之高南眷城邑怀羊公之风纵目檀溪念崔徐之友肆睇鱼梁追二德之远未尝不徘徊移日惆怅极多抚乘踌躇慨尔而泣曰若乃魏武之所置酒孙坚之所陨毙裴杜之故居繁王之旧宅遗事犹存星列满目璅璅常流碌碌凡士焉足以感其方寸哉夫芬芳起于椒兰清响生乎琳琅命世而作佐者必垂可大之余风高尚而迈德者必有明胜之遗事若向八君子者千载犹使义想其为人况相去之不远乎彼一时也此一时也焉知今日之才不如畴辰百年之后吾与足下不并为景升乎其风期俊迈如此是时温觊觎非望凿齿在郡着汉晋春秋以裁正之起汉光武终于晋愍帝于三国之时蜀以宗室为正魏武虽受汉禅晋尚为篡逆至文帝平蜀乃为汉亡而晋始兴焉引世祖讳炎兴而为禅受明天心不可以势力强也凡五十四卷后以脚疾遂废于里巷及襄阳陷于苻坚坚素闻其名与道安俱舆而致焉既见与语大悦之赐遗甚厚又以其蹇疾与诸镇书昔晋氏平吴利在二陆今破汉南获士裁一人有半耳俄以疾归襄阳寻而襄邓反正朝廷欲征凿齿使典国史会卒不果临终上疏曰臣每谓皇晋宜越魏继汉不应以魏后为三恪而身微官卑无由上达怀抱愚情三十余年今沉沦重疾性命难保遂尝怀此当与之朽烂区区之情切所悼惜谨力疾着论一篇写上如左愿陛下考寻古义求经常之表超然远览不以臣微贱废其所言论曰或问魏武帝功盖中夏文帝受禅于汉而吾子谓汉终有晋岂实理乎且魏之见废晋道亦病晋之臣子宁可以同此言哉答曰此乃所以尊晋也但绝节赴曲非常耳所悲见殊心异虽奇莫察请为子言焉昔汉氏失御九州残隔三国乘间鼎跱数世干戈日寻流血百载虽各有偏平而其实乱也宣皇帝势逼当年力制魏氏蠖屈从时遂羁戎役晦明掩耀龙潜下位俯眉重足鞠躬屏息道有不容之难躬蹈履霜之险可谓危矣魏武既亡大难获免始南擒孟达东荡海隅西抑劲蜀旋抚诸夏摧吴人入侵之锋埽曹爽见忌之党植灵根以跨中狱树群才以翼子弟命世之志既恢非常之业亦固景文继之灵武冠世□伐贰违以定厥庸席卷梁益奄征西极功格皇天勋侔古烈丰规显祚故以灼如也至于武皇遂并强吴混一宇宙乂清四海同轨二汉除三国之大害静汉末之交争开九域之蒙晦定千载之盛功者皆司马氏也而推魏继汉以晋承魏比义唐虞自托纯臣岂不惜哉今若以魏有代王之德则其道不足有静乱之功则孙刘鼎立道不足则不可谓制当年当年不制于魏则魏未曾为天下之主王道不足于曹则曹未始为一日之王矣昔共工伯有九州秦政奄平区夏鞭挞华戎专总六合犹不见序于帝王沦没于战国何况暂制数州之人威行境内而已便可推为一代者乎若以晋尝事魏惧伤皇德拘惜禅名谓不可割则惑之甚者也何者隗嚣据陇公孙帝蜀蜀陇之人虽服其役取之大义于彼何有且吴楚僭号周室未亡子文延陵不见贬绝宣皇帝官魏逼于性命举非择木何亏德美禅代之义不同尧舜校实定名必彰于后人各有心事胡可掩定空虚之魏以屈于己孰若杖义而以贬魏哉夫命世之人正情遇物假之际会必兼义勇宣皇祖考立功于汉世笃尔劳思报亦深魏武超越志在倾主德不素积义险冰薄宣帝与之情将何重虽形屈当年意申百世降心全己愤慨于下非道服北面有纯臣之节毕命曹氏忘济世之功者也夫成业者系于所为不系所藉立功者言其所济不言所起是故汉高□命于怀王刘氏乘毙于亡秦超二伪以远嗣不论近而计功考五德于帝典不疑道于力政季无承楚之号汉有继周之业取之既美而己德亦重故也凡天下事有可借喻于古以晓于今定之往昔而足为来证者当阳秋之时吴楚二国皆僭号之王也若使楚庄推鄢郢以尊有德阖闾举三江以奉命世命世之君有德之主或藉之以应天或抚之而光宅彼必自系于周室不推吴楚以为代明矣况积勋累功静乱宁众数之所录众之所与不资于燕哙之授不赖于因藉之力长辔庙堂吴蜀两毙运奇二纪而平定天下服魏武之所不能臣荡累叶之所不能除者哉自汉末鼎沸五六十年吴魏犯顺而强蜀人杖正而弱三家不能相一万姓旷而无主夫有定天下之大功为天下之所推孰如见推于暗人受尊于微弱配天而为帝方驾于三代岂比俯首于曹氏侧足于不正即情而恒实取之而无惭何与诡事而托伪开乱于将来者乎是故故旧之恩可封魏后三恪之数不宜见列以晋承汉功实显然正名当事情体亦厌又何为虚尊不正之魏而亏我道于大通哉昔周人咏祖宗之德追述剪商之功仲尼明大孝之道高称配天之义然后稷勤于所职聿来未以剪商异于司马氏仕乎曹族三祖之寓于魏世矣且夫魏自君之道不正则三祖臣魏之义未尽义未尽故假涂以运高略道不正故君臣之节有殊然则弘道不以辅魏而无逆取之嫌高拱不劳汗马而有静乱之功者盖勋足以王四海义可以登天位虽我德惭于有周而彼道异于殷商故也今子不疑共工之不得列于帝王不嫌汉之系周而不系秦河至于一魏犹疑滞而不化哉夫欲尊其君而不知推之于尧舜之道欲重其国而反厝之于不胜之地岂君子之高义若犹未悟请于是止矣  徐广

按晋书本传广字野民东莞姑幕人侍中邈之弟也世好学至广尤为精纯百家数术无不研览谢元为兖州辟从事谯王恬为镇北补参军孝武世除秘书郎典校秘书省增置省职转员外散骑侍郎仍领校书尚书令王珣深相钦重举为祠部郎会稽世子元显时录尚书欲使百僚致敬内外顺之使广为议广常以为愧焉元显引为中军参军迁领军长史桓元辅政以为大将军文学祭酒义熙初奉诏撰车服仪注除镇军谘议领记室封乐成侯转员外散骑常侍领著作尚书奏左史述言右官书事乘志显于晋郑春秋着乎鲁史自圣代有造中兴记者道风帝典焕乎史策而太和以降世历三朝元风圣迹倏为畴古臣等参详宜敕著作郎徐广撰成国史于是敕广撰集焉迁骁骑将军领徐州大中正转正员常侍大司农仍领著作如故十二年勒成晋纪凡四十六卷表上之因乞解史任不许迁秘书监初桓元篡位帝出宫广陪列悲动左右及刘裕受禅恭帝逊位广独哀感涕泗交流谢晦见之谓曰徐公将无小过也广收泪而言曰君为宋朝佐命吾乃晋室遗老忧喜之事固不同时乃更歔欷因辞衰老乞归桑梓性好读书老犹不倦年七十四卒于家广答礼问行于世  北魏  高谧

按魏书高湖传湖第三子谧字安平有文武才度天安中以功臣子召入禁中除中散专典秘阁肃勤不倦高宗深重之拜秘书郎谧以坟典残缺奏请广访群书大加缮写由是代京图籍莫不审正显祖之御宁光宫也谧恒侍讲读拜兰台御史寻转治书掌摄内外弹纠非法当官而行无所畏避甚见称赏延兴二年九月卒时年四十五太昌初追赠使持节侍中都督寿徐齐济兖五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太尉公青州刺史谥武贞公妻叔孙氏陈留郡君

翰林院部名臣列传二

唐一

令狐德棻

按唐书本传德棻宜州华原人父熙隋鸿胪卿其先乃炖煌右姓德棻博贯文史大业末为药城长属乱不就官淮安王神通据大平宫起兵立总管府署德棻府记室高祖入关引直大丞相府记室武德初为起居舍人迁秘书丞帝尝问丈夫冠妇人髻比高大何邪德棻对曰冠髻在首君之象也晋之将亡君弱臣强故江左士女衣小而裳大宋武帝受命君德尊严衣裳随亦变改此近事验也帝然之方是时大乱后经籍亡散秘书湮缺德棻始请帝重购求天下遗书置吏称录不数年图典略备又建言近代无正史梁陈齐文籍犹可据至周隋事多脱损今耳目尚相及史有所冯一易世事皆汨暗无所掇拾陛下受禅于隋隋承周二祖功业多在周今不论次各为一王史则先烈世庸不光明后无传焉帝谓然于是诏中书令萧瑀给事中王敬业著作郎殷闻礼主魏中书令封德彝舍人颜师古主隋大理卿崔善为中书舍人孔绍安太子洗马萧德言主梁太子詹事裴举吏部郎中祖孝孙秘书丞魏征主齐秘书监窦琎给事中欧阳询文学姚思廉主陈侍中陈叔达太史令庾俭及德棻主周整振论撰多历年不能就罢之贞观三年复诏撰定议者以魏有魏收魏淡二家书为已详惟五家史当立德棻更与秘书郎岑文本殿中侍御史崔仁师次周史中书舍人李百药次齐史著作郎姚思廉次梁陈二史秘书监魏征次隋史左仆射房元龄总监修撰之原自德棻发之书成赐绢四百匹迁礼部侍郎兼修国史累进爵彭城县子转太子右庶子太子承干废坐除名为民召拜雅州刺史又坐事免会修晋家史房元龄奏起之预柬凡十有八人德棻为先进故类例多所诹定除秘书少监永徽初复为礼部侍郎弘文馆学士监修国史迁太常卿高宗尝召宰相及弘文学士坐中华殿问何修而王若而霸又当孰先德棻曰王任德霸任刑夏殷周纯用德而王秦专刑而霸至汉杂用之魏晋以降王霸两失若用之王为先而莫难焉帝曰今兹何为而要对曰古者为政清心简事为本今天下无虞年谷丰衍惟薄赋敛省征役为要又问禹汤桀纣所以兴亡对曰传称禹汤罪己其兴也勃焉桀纣罪人其亡也忽焉然二主惑嬖色戮谏者造炮烙之刑此其所以亡也帝悦厚赐以答其言迁国子祭酒崇贤馆学士爵为公以金紫光禄大夫致仕卒年八十四谥曰宪时又有邓世隆顾引李延寿李仁实皆以史学称当世  邓世隆

按唐书本传邓世隆者相州人隋大业末王世充兄子太戍河阳引为宾客秦王攻洛阳遣书谕太世隆报书夸慢洛阳平亡命变姓名号隐元先生栖白鹿山贞观初召授国子主簿与崔仁师慕容善行刘顗庾安礼敬播俱为修史学士世隆内负罪居不聊太宗遣房元龄谕曰尔为人作书各忠其主耳我为天子尚甘心匹夫邪毋有后疑改著作佐郎历卫尉丞初帝以武功定天下晚始向学多属文赋诗天格赡丽意悟冲迈十三年世隆上疏请加集录帝谦不许终著作郎  褚亮

按唐书本传亮字希明杭州钱塘人曾祖湮父玠皆有名梁陈间亮少警敏博见图史一经目辄志于心年十八诣陈仆射徐陵陵与语异之后王召见使赋诗江总诸词人在席皆服其工累迁为尚书殿中侍郎入隋为东宫学士迁太常博士炀帝议改宗庙之制亮请依古七庙而太祖高祖各一殿法周文武二祧与始祖而三余则分室而祭始祖二祧不从迭毁未及行坐与杨元感善炀帝矜己嫉才因是亦贬西海司户时博士潘徽贬威定主簿亮与俱至陇山徽死为敛瘗人皆义之后为薛举黄门侍郎举灭秦王谓曰寡人受命而来嘉于得贤公久事无道君得无劳乎亮顿首曰举不知天命抗王师今十万众兵加其颈大王释不诛岂独亮蒙更生邪王悦赐乘马帛二百段即授王府文学高祖猎亲格虎亮恳愊致谏帝礼纳其言王每征伐亮在军中尝预秘谋有裨辅之益贞观中累迁散骑常侍封阳翟县侯老于家太宗征辽子遂良从诏亮曰畴日师旅卿未尝不在中今朕薄伐君已老俯仰岁月且三十载眷言及此我劳如何今以遂良行想君不惜一子于朕耳善居加食亮顿首谢及寝疾帝遣医中使候问踵相逮卒年八十八赠太常卿陪葬昭陵谥曰康遂良自有传初武德四年太宗为天策上将军寇乱稍平乃乡儒宫城西作文学馆收聘贤才于是下教以大行台司勋郎中杜如晦记室考功郎中房元龄及于志宁军谘祭酒苏世长天策府记室薛收文学褚亮姚思廉太学博士陆德明孔□达主簿李元道天策仓曹参军事李守素王府记室参军事虞世南参军事蔡允恭颜相时著作郎摄记室许敬宗薛元敬太学助教盖文达军谘典签苏勖并以本官为学士七年收卒复召东虞州录事参军刘孝孙补之凡分三番递宿于合下悉给珍膳每暇日访以政事讨论坟籍榷略前载无常礼之间命阎立本图像使亮为之赞题名字爵里号十八学士藏之书府以章礼贤之重方是时在选中者天下所慕向谓之登瀛洲  李延寿

按唐书本传李延寿者世居相州贞观中累补太子典膳丞崇贤馆学士以修撰劳转御史台主簿兼直国史初延寿父太师多识前世旧事常以宋齐梁陈齐周隋天下参隔南方谓北为索虏北方指南为岛夷其史于本国详佗国略往往訾美失传思所以改正拟春秋编年刊究南北事未成而殁延寿既数与论撰所见益广乃追终先志本魏登国元年尽隋义宁二年作本纪十二列传八十八谓之北史本宋永初元年尽陈祯明三年作本纪十列传七十谓之南史凡八代合二书百八十篇上之其书颇有条理删落酿辞过本书远甚时人见年少位下不甚称其书迁符玺郎兼修国史卒尝撰太宗政典调露中高宗观之咨美直笔赐其家帛五十段藏副秘阁仍别录以赐皇太子云李仁实魏州顿丘人官至左史着格论通历等书行于时  顾引

子

琮

官常典翰林院部 · 第 5 / 12 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