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川文集卷七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临川文集巻七十四   宋 王安石 撰书

上相府书

上富相公书

上曾参政书

上执政书

上欧阳永叔书四

与刘原父书

荅吴孝宗书二

荅钱公辅学士书

荅崔伯易书

与郭祥正太博书三

与吴特起书

与曾子山书

与吴司録议王逢原姻事书

上相府书

某闻古者极治之时君臣施道以业天下之民匹夫匹妇有不与其泽者为之焦然耻而忧之瞽聋侏儒亦各得以其材食之有司其诚心之所化至于牛羊之践不忍不仁于草木今行苇之诗是也况于所得士大夫也哉此其所以上下辑睦而称极治之时也伏惟閤下方以古之道施天下而某之不肖幸以此时窃官于朝受命佐州宜竭罢驽之力毕思虑治百姓以副吾君吾相于设官任材休息元元之意不宜以私慁上而自近于不敏之诛抑其势有可言则亦閤下之所宜怜者某少失先人今大母春秋高宜就养于家之日久矣徒以内外数十口无田园以托一日之命而取食不腆之禄以至于今不能也今去而野处念自废于苟贱不亷之地然后有以共裘葛具鱼菽而免于事亲之忧则恐内伤先人之明而外以累君子养完人材之徳濡忍以不去又义之所不敢出也故輙上书阙下愿殡先人之丘冢自托于筦库以终犬马之养焉伏惟閤下观古之所以材瞽聋侏儒之道览行苇之仁怜士有好修之意者不穷之于无所据以伤其操使老者得养而养者虽愚无能无报盛徳于以广仁孝之政而曲成士大夫为子孙之谊是亦君子不宜得巳者也黩冒威尊不任皇恐之至

上冨相公书

某不肖当朝廷选用才能修立法度之时不以罪废而防器使此其幸固巳多矣某窃自度守一州尚不足以胜任任有大于一州者固知其不胜也自被使江东夙夜震恐思得脱去非独为私计凡以此也三司判官尤朝廷所选择出则被使漕运而金谷之事某生平所不习此所以防恩反侧而不敢冒也惟不肖常得出入门下防眷遇为不浅矣平居不敢具书以勤左右之观省幸縁恩惠所及敢布其私心诚望閤下哀其忠诚载赐一州处幽闲之区寂寞之濵其治民非敢谓能也庶几地闲事少夙夜悉心力易以塞责而免于官谤也若夫私养之势不便于京师固尝屡以闻朝廷而熟于左右者之聼矣今兹防恩厚赐禄多岂宜复言私计不便乎虽然所辞者才力所不能而所愿犹未安理分也亦冀閤下哀之

上曾参政书

某闻古之君子立而相天下必因其材力之所宜形势之所安而役使之故人得尽其材而乐出乎其时今也某材不足以任剧而又多病不敢自蔽而数以闻执事矣而閤下必欲使之察一道之吏而寄之以刑狱之事非所谓因其材力之所宜也某亲老矣有上气之疾日久比年加之风势不可以去左右閤下必欲使之奔走跋渉不常乎亲之侧非所谓因其形势之所安也伏惟閤下由君子之道以相天下故某得布其私焉论者或以为事君使之左则左使之右则右害有至于死而不敢避劳有至于病而不敢辞者人臣之义也某窃以为不然上之使人也既因其材力之所宜形势之所安则使之左而左使之右而右可也上之使人也不因其材力之所宜形势之所安上将无以报吾君下将无以慰吾亲然且左右惟所使则是无义无命而苟悦之为可也害有至于死而不敢避者义无所避之也劳有至于病而不敢辞者义无所辞之也今天下之吏其材可以备一道之使而无不可为之势其志又欲得此以有为者盖不可胜数则某之事非所谓不可辞之地而不可避之时也论者又以为人臣之事其君与人子之事其亲其势不可得而兼也其材不足以任事而势不可以去亲之左右则致为臣而养可也某又窃以为不然古之民也有常产矣然而事亲者犹将轻其志重其禄所以为养今也仕则有常禄而居则无常产而特将轻去其所以为养非所谓为人子事亲之义也且某之材固不足以任使事矣然尚有可任者在吾君与吾相处之而巳尔固不可以去亲之左右矣然任岂有不便于养者乎在吾君与吾相处之而巳尔然以某之贱未尝得比于门墙之侧而慨然以鄙朴之辞自通于閤下之前欲得其所求自常人观之宜其终龃龉而无所合也自君子观之由君子之道以相天下则冝不为逺近易虑而不以亲疎改施如天之无不焘而施之各以其命之所宜如地之无不载而生之各以其性之所有彼常人之心区区好忮而自私不恕已以及物者岂足以量之邪伏惟閤下垂聼而念焉使天下士无复思古之君子而乐出乎閤下之时而又使常人之观閤下者不能量也岂非君子所愿而乐者乎冒黩威尊不任惶恐之至

上执政书

窃以方今仁圣在上四海九州冠带之属望其施为以福天下者皆聚于朝廷而某得以此时备使畿内交游亲戚知能才识之士莫不为某愿此亦区区者思自竭之时也事顾有不然者某无适时才用其始仕也苟以得禄养亲为事耳日月推徙遂非其据今亲闱老矣日夜惟诸子壮大未能以有室家而某之兄嫂尚皆客殡而不葬也其心有不乐于此及今愈思自置江湖之上以便昆弟亲戚往还之势而成婚姻葬送之谋故某在廷二年所求郡以十数非独为食贫而口众也亦其所懐如此非独以此也某又不幸今兹天被之疾好学而苦稍加以忧思则往往昏瞆不知所为以京师千里之县吏兵之众民物之稠所当悉心力耳目以称上之恩施者盖不可胜数以某之不肖虽平居无他尚惧不给又况所以乱其心如此而又为疾病所侵乎归印有司自请于天子以待放绌而归田里此人臣之明义而某之所当守也顾亲老矣而无所养势不能为也偷假歳月饕禄赐以徼一日之幸而不忖事之可否又义之所不敢为窃自恕而求其犹可以冒者自非哀怜东南寛闲之区幽僻之濵与之一官使得因吏事之力少施其所学以庚禄赐之入则进无所逃其辠退无所托其身不惟亲之欲有之而巳盖闻古者致治之世自瞽蒙昏瞆侏儒籧篨戚施之人上所以使之皆各得尽其才鸟兽鱼鼈昆虫草木所以养之皆各得尽其性而不失也于是裳裳者华鱼藻之诗作于时而曰左之左之君子宜之右之右之君子有之惟其有之是以似之言古之君子于士之宜左者左之宜右者右之各因其才而有之是以人人得似其先人又曰鱼在在藻依于其蒲王在在镐有那其居鱼者潜逃深渺之物皆得其所安而乐王是以能那其居也方今寛裕广大有古之道大臣之在内有不便于京而求出小臣之在外有不便于身而求归朝廷未尝不可而士亦未有以此非之者也至于所以赐某者亦可谓周矣为其贫也使之有屋庐而多禄廪为其求在外而欲其内也置之京师而如其在外之求顾某之私不得尽闻于上是以所懐龃龉而有不得也今敢尽以闻于朝廷而又私布于执事矣伏惟执事察其身之疾而从之尽其才怜其亲之欲而养之尽其性以完朝廷寛裕广大之政而无使裳裳者华鱼藻之诗作于时则非独于某为幸甚

上欧阳永叔书

今日造门幸得接余论以坐有客不得毕所欲言某所以不愿试职者向时则有婚嫁葬送之故势不能久处京师所圗甫毕而二兄一嫂相继防亡于今窘迫之势比之向时为甚若万一幸被馆阁之选则于法当留一年借令朝廷怜闵不及一年即与之外任则人之多言亦甚可畏若朝廷必复召试某以必以私急固辞窃度寛政必防矜允然召防既下比及辞而得请则所求外补又当迁延矣亲老口众寄食于官舟而不得躬养于今巳数月矣早得所欲以纾家之急此亦仁人宜有以相之也翰林虽尝被防与某试然某之到京师非诸公所当知以今之体须某自言或有司以报乃当施行前命耳万一理当施行遽为罢之于公义亦似未有害某私计为得窃计明公当不惜此区区之意不可以尽唯仁明怜察而聼从之

二

某以不肖愿趋走于先生长者之门久矣初以疵贱不能自通閤下亲屈势位之尊忘名徳之可以加人而乐与之为善顾某不肖私门多故又奔走职事不得继请左右及此防恩出守一州愈当逺去门墙不闻议论之余私心眷眷何可以处道途邅回数月始至敝邑以事之纷扰未得具启以叙区区乡往之意过防奬引追赐诗书言高防逺足以为学者师法惟襃被过分非先进大人所宜施于后进之不肖岂所谓诱之欲其至于是乎虽然惧终不能以上副也辄勉强所乏以酬盛徳之贶非敢言诗也惟赦其僣越幸甚

三

某以五月去左右六月至楚州即七舍弟病留四十日至扬州又与四舍弟俱失郡牧所生一子七月四日视郡事承守将数易之后加之水旱吏事亦尚纷冗故修启不蚤伏惟幸察閤下以道徳为天下所望方今之势虽未得逺引以从雅懐之所尚惟摅所蕴以救时敝则出处之间无适不宜此自明哲所及者承余论及之因试荐其区区某到郡侍亲幸且顺适但以不才而临今日之民宜得辠于君子固有日矣

四

某以疵贱之身闻门愿见非一日积幸以职事二年京师以求议论之补防恩不弃知遇特深违离未久感恋殊甚然以私门多故未尝得进一书以谢左右伏防恩怜再赐手书推奬存抚甚非后进所当得于先生大人之门以愧以恐何可以言也秋冷伏惟动止万福惟为时自重以副四方瞻望之意

与刘原父书

辱手敎勤勤尤感愧伏承动止万福又良慰也河役之罢以转运赋功本狭与雨淫不止督役者以病告故止耳昔梁王堕马贾生悲哀泔鱼伤人曽子涕泣今劳人费财于前而利不遂于后此某所以愧恨无穷也若夫事求遂功求成而不量天时人力之可否此某所不能则论某者之纷纷岂敢怨哉閤下乃以初不能无意为有憾此非某之所敢闻也方今万事所以难合而易壊常以诸贤无意耳如鄙宗夷甫軰稍稍骛于世矣仁圣在上故公家元海未敢跋扈耳閤下论为世师此虽戏言愿勿广也前月被使江东朝夕当走左右自余须靣请

荅吴孝宗书【孝宗字子经】

比得周秀才所示书即欲奉报以多病多事未能如志重承手问尤以感愧知生事弥困为之奈何某亦以姻事见迫又田入不足故私计亦未能不以经心然劳佚有命当顺以聼之耳前书所示大抵不出先志若子经欲以文辞高世则世之名能文辞者巳无过矣若欲以明道则离圣人之经皆不足以有眀也自秦汉巳来儒者唯扬雄为知言然尚恨有所未尽今学士大夫往往不足以知雄则其于圣人之经宜其有所未尽子经诚欲以文辞高世则无为见问矣诚欲以明道则所欲为子经道者非可以一言而尽也子经所谓斜凿以矫矢背柄以矫舟此天下之所同而舟矢巳来未之改也先志所论有非天下之所同而特出子经之新意者则与矫舟矢之意为不类又子经以为诗礼不可以相解乃如某之学则惟诗礼足以相解以其理同故也子经以谓如何两家各多难无由防合许明年见过幸甚未尔自爱

荅吴孝宗论先志书

某辱书又示以先志而怪某尚有欲为吾弟道者责以一言尽之吾弟所为书博矣所欲为吾弟道者非可以一言尽然吾弟自以为才不及子贡而所言皆子贡所欲闻于夫子而不得者也则某有欲为吾弟道者可勿怪也积忧久病废学疲懒书不能逮意知巳就试国学隆暑自爱他俟试罢见过靣尽不宣

荅钱公辅学士书

比防以铭文见属足下于世为闻人力足以得显者铭父母以属于不腆之文似其意非苟然故辄为之而不辞不圗乃犹未副所欲欲有所増损鄙文自有意义不可改也宜以见还而求能如足下意者为之耳家庙以今法凖之恐足下未得立也足下虽多闻要与识者讲之如得甲科为通判通判之署有池台竹林之胜此何足以为太夫人之荣而必欲书之乎贵为天子富有天下苟不能行道适足以为父母之羞况一甲科通判苟粗知为辞赋虽市井小人皆可以得之何足道哉何足道哉故铭以谓闾巷之士以为太夫人荣明天下有识者不以置悲欢荣辱于其心也太夫人能异于闾巷之士而与天下有识同此其所以为贤而宜铭者也至于诸孙亦不足列孰有五子而无七孙者乎七孙业之有可道固不宜略若皆儿童贤不肖未可知列之于义何当也诸不具道计足下当与有识者讲之南去愈逺君子惟顺爱自重

与崔伯易书

伯易足下得书于京师所以开我者不敢忘而人事纷纷不得修报以为到高邮即奉见得道所欲言者去军城止三十里而遇亲舟遂挽以北念还军中则重烦亲友然遂不得一见足下而西殊悒悒也逢原遽如此痛念之无穷特为之作铭因吴特起去奉呈此于平生为铭最为无媿惜也如此人而年止如此以某之不肖固不敢自谓足以知之然见逢原所学所为日进而比在高邮见之遂若不可企及窃以谓可畏惮而有望其助我者莫逾此君虽足下之言亦以谓如此今则巳矣可痛可痛然此特可为足下道尔人之爱逢原者多矣亦岂如吾两人者知之之尽乎可痛可痛莘老必朝夕见之于京师不别致书为致意

与郭祥正太博书

某叩头得手笔存问区区哀感所不可言示及诗篇壮丽俊伟乃能至此良以叹骇也辄留巾匦永以为玩山邑少事不足以烦剸治想多暇日足以吟咏无縁一至左右惟自爱重以副乡往之私幸甚

二

某叩头辠逆余生奄经时序咫尺无由自诉伏承存録贶以诗书不胜区区哀感诗巳传闻两篇余皆所未见豪迈精絶固出于天才此非力学者所能逮也虽在哀疚把翫不能自休谨辄藏之巾匦永以为好也知导引事稍熟希为人愼疾自爱幸甚

三

某叩头承示新句但知叹愧子固之言未知所谓岂以谓足下天才卓越更当约以古诗之法乎哀荒未能剧论当俟异时尔闻有殇子之衅想能以理自释情累也某辠逆荼毒奄忽时序诸非靣诉无以尽

与吴特起书

某启适见钟检正世美言上舍吴师礼浙人也有文学节行欲为逢原壻彼极多人欲壻之而慕逢原节义故欲娶其女钟为人不妄吴亦有名故欲作书奉报乃得来书更请审择特起肯逺相过甚慰思渇老年待尽若复得一相见岂非幸愿今歳暑雨特甚多逃于北山平生未尝畏暑年老气衰复值此非常气殊为惫顿书不及悉千万自爱

与曾子山书

某启比闻上下呶呶何故人不患无材患韬晦之为难况州县之势固巳相辽郡若摧县易于拉朽此不可不知也冬寒千万自爱

与吴司録议王逢原姻事书

某启仲冬严寒伏惟尊体动止万福王令秀才近见文学才智行义皆高过人见留他来此修学虽贫不应举为人亦通不至大段苦节过当他恐二舅不欲与作亲久不得委曲不审尊意如何传闻皆不可信也某目见其所为如此甚可爱也未拜见千万乞保尊重

二

某启新正伏惟二舅都曹尊体动止万福向曾上状不审得逹左右否王令秀才见在江阴聚学文学智识与其性行诚是豪杰之士或传其所为过当皆不足信某此深察其所为大抵只是守节安贫耳近日人从之学者甚众亦不至絶贫乏况其家口寡亦易为赡足虽然不应举以某计之今应举者未必及第未必不困穷更请斟酌此人但恐久逺非终困穷者也虽终困穷其畜妻子当亦不至失所也渠却望二舅有信来决知亲事终如何幸一赐报也尚寒伏乞善保尊重

临川文集巻七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临川文集巻七十五   宋 王安石 撰书

与王逢原书七

与刘元忠待制书

与沈道原舍人书二

荅黎检正书

与丁元珍书

上杜学士言开河书

与马运判书

荅王伯虎书

荅段逢书

荅姚辟书

荅李参书

荅史讽书

上邵学士书

与王逢原书

某顿首逢原足下比得足下于客食中窘窘相造谢不能取一日之闲以与足下极所欲语者而舟即东矣间阅足下之诗切有疑焉不敢不以告足下诗有叹苍生泪垂之説夫君子之于学也固有志于天下矣然先吾身而后吾人吾身治矣而人之治不治系吾得志与否耳身犹属于命天下之治其可以不属于命乎孔子曰不知命无以为君子又曰道之将行也欤命也道之将废也欤命也孔子之说如此而或以为君子之学汲汲以忧世者惑也惑于此而进退之行不得于孔子者有之矣故有孔不暇暖席之说吾独以圣人之心未始有忧有难予者曰然则圣人忘天下矣曰是不忘天下也否之象曰君子以俭徳避难不可荣以禄初六曰拔茅茹以其彚贞吉象曰拔茅贞吉志在君也在君者不忘天下者也不可荣以禄者知命也吾虽不忘天下而命不可必合忧之其能合乎易曰遯世无闷乐天知命是也诗三百如栢舟北门之类有忧也然仕于其时而不得其志不得以不忧也仕不在于天下国家与夫不仕者未始有忧君子阳阳考槃之类是也借有忧者不能夺圣人不忧之说孟子曰伊尹视天下匹夫匹妇有不被其泽者若巳推而纳之沟中可谓忧天下也然汤聘之犹嚣嚣然曰我处畎亩之间以乐尧舜之道岂如彼所谓忧天下者仆仆自枉而幸售其道哉又论禹稷顔回同道曰乡邻有鬬者被髪缨冠而救之则惑也今穷于下而曰我忧天下至于恸哭者无乃近救乡邻之事乎孔子所以极其説于知命不忧者欲人知治乱有命而进不可以苟则先王之道得伸也世有能谕知命之说而不能重进退者有矣由知及之仁不能守之也始得足下文特爱足下之才耳既而见足下衣刓屦缺坐而语未尝及巳之穷退而询足下终歳食不荤不以丝忽妄售于人世之自立如足下者有几吾以谓知及之仁又能守之故以某之所学报足下

二

某顿首读所辱书辞见足下之材浩乎沛然非某之所能及问诸邑人知足下之行学为君子而方不巳者也惜乎某之行亟不得久留从足下以游及求足下所称满君者而见之所示藁副辄留传玩不审定复枉顾否不胜幸望也

三

某顿首逢原近巳附书亦得所赐教殊感慰唯逢原见教正得鄙心之所欲方欲请而已被防还都遂得脱此亦可喜也但今兹所除复非不肖所宜居不免又干溷朝廷此更増不知者之毁然吾自计当如此岂能顾流俗之纷纷乎不久到眞州冀逢原一来见就不知有暇否幸因书见报某止寓和州耳来眞唯迎亲老来视女弟既而归和俟命也冬寒自爱

四

某顿首被命使江东按刑狱事明日遂行欲至扬州宿留别乞一差遣切欲一见逢原幸枉驾见追只于丹阳奉切勿以事为解也它须靣陈此不详悉切见过专奉迟切切

五

某顿首自别逢原一得书遂不知行李所在伏计巳逹暨阳今此介往幸喻动止之详以慰思渴也居江阴果可以徙否某之势恐未能自脱于此矣辠衅日积而缺然无友朋之救此寤寐所以怵惕而不知所为者也逢原不知可以游番乎番亦多士可以优游卒岁试思之也人还一报余自爱重

六

某顿首得手教承尚在江州思企何可胜言某昨到金陵怱怱遂归番冬末须一到金陵不知逢原此行以何时到江阴今必与吴亲同舟而济但到金陵莫须求客舟以往否近制船难为谋自金陵至润只一两程到润则求舫至江阴亦易矣某处此遂未有去理如孙少述丁元珍曾子固尚以书见止不宜自求便安数溷朝廷它人复可望其见察者乎辠衅日积而不知所以自脱足下安以为我谋哉配兵不习水事甚善但计今之势如此等事皆不可与论说不知足下意以为当如何施行幸试疏示更有所闻悉望见教所至幸望留意访以所不逮也至冬末到金陵欲望逢原一至金陵见访不知可否私心极有事欲靣谒切试思之幸能一来为惠大矣

七

某顿首逢原足下方欲作书而得所赐书尤感慰唯逢原所以教我得鄙心所欲出者穷僻无交游所与议者皆不出流俗之人非逢原之教我尚安得闻此方力求所欲但未知何时得耳及冬春之交未得脱此冀相遇于江寕不审肯顾否承教许如此当可如约也但不谋润居何也江阴岂不可留乎若在润则相遇尤易耳配卒事须靣叙乃悉余更有所闻悉望见教今世既无朋友相告戒之道而言亦未必可用大抵见教者欲使某同乎俗合乎世耳非足下教我尚何望于他人切无所惜也冬寒自爱

与刘元忠待制书

某启久阻濶岂胜向往继奉手诲勤勤恳恳尤荷眷念承欲求宫观方主上躬亲庻政求才如不及之时人臣虽有邪心安能有所轩轾谓宜黾勉以俟休命不须如所喻也无縁靣晤幸深思鄙言而巳炎溽为时自爱

与沈道原舍人书

某启辱手笔感慰又复冬至投老触绪多感但日有东归之思尔上聦明日隮然流俗险肤未有巳时亦安能久自困苦于此北山松柏闻修雅説巳极茂长一两日令俞逊往北山因欲渐治垣屋矣于道原欲略布所懐

二

某启久不作书然思一相见极饥渴也近因歙州叶戸曹至此论及説文因更思索鸟兽草木之名颇为解释因悟孔子使人多识乃学者最后事也续当録寄道原何以淹留如此若道原有除吾甥当能一过江相见诸欲靣晤何可胜言此时四姐亦当可以一来相见矣未闲自爱

答黎检正书【侁】

某启前得所示熟读盖自秦汉以来所谓能文者不过如此窃以为士之所尚者志志之所贵者道苟不合乎圣人则皆不足以为道唯天下之英材为可以与此故欲以所闻告左右而尝为尊叔父道之足下闻之而遂自悔以足下如此之才而复之不逺又能如此此何所不至如某者衰久矣徒知思而巳尚何能有所补助乎辱书愧叹以不即见为恨飨寒自爱

与丁元珍书

某顿首过广曾欲作书遣人奉诇动止以有故亟归是以虽作书而不果遣辱教承知屡赐问然不得也亦尝附状何为皆不至乎曹振佳士巳为发令状如此人虽微元珍之教固不敢失况重以元珍之见喻乎前书巳报左右恐不到故复以闻求郡固且止甚荷见教然某之所请不为无辞若执政不察直以为辠则某何敢解免如欲尽其辞而然后加之辠则某事固有本末非今日苟然欲避烦劳而求佚也古者一道徳以同俗故士有揆古人之所为以自守则人无异论今家异道人殊徳士之欲自守者又牵于未俗之势不得事事如古则人之异论可悉弭乎要当择其近于礼义而无大谴者取之耳不审足下终将何以为仆谋哉秋冷自爱重之望冬间复到广州冀或一邀从者为境上之防不审可求檄来否耳不宣

上杜学士言开河书

十月十日谨再拜奉书运使学士閤下某愚不更事物之变备官节下以身得察于左右事可施设不敢因循苟简以孤大君子推引之意亦其职宜也鄞之地邑跨负江海水有所去故人无水忧而深山长谷之水四靣而出沟渠浍川十百相通长老言钱氏时置营田吏卒歳浚治之人无旱忧恃以丰足营田之废六七十年吏者因循而民力不能自并向之渠川稍稍浅塞山谷之水转以入海而无所潴幸而雨泽时至田犹不足于水方夏歴旬不雨则众川之涸可立而须故今之邑民最独畏旱而旱辄连年是皆人力不至而非岁之咎也某为县于此幸岁大穰以为宜乘人之有余及其暇时大浚治川渠使有所潴可以无不足水之患而无老壮稚少亦皆惩旱之数而幸今之有余力闻之翕然皆劝趋之无敢爱力夫小人可与乐成难与虑始诚有大利犹将强之况其所愿欲哉窃以为此亦执事之所欲闻也伏惟执事聦明辨智天下之事悉巳讲而明之矣而又导利去害汲汲若不足夫此最长民之吏当致意者故辄具以闻州州既具以闻执事矣顾其厝事之详尚不得彻辄复条件以闻唯执事少留聦明有所未安教而勿诛幸甚

与马运判书

运判閤下比奉书即防宠荅以感以怍且承访以所闻何閤下逮下之周也尝以谓方今之所以穷空不独费出之无节又失所以生财之道故也富其家者资之国富其国者资之天下欲富天下则资之天地盖为家者不为其子生财有父之严而子富焉则何求而不得今阖门而与其子市而门之外莫入焉虽尽得子之财犹不富也盖近世之言利虽善矣皆有国者资天下之术耳直相市于门之内而巳此其所以困与在閤下之明宜巳尽知当患不得为耳不得为则尚何赖于不肖者之言耶今歳东南饥馑如此汴水又絶其经画固劳心私窃度之京师兵食宜窘薪蒭百谷之价亦必踊以谓宜料畿兵之驽怯者就食诸郡可以舒漕挽之急古人论天下之兵以为犹人之血脉不及则枯聚则疽分使就食亦血脉流通之势也傥可上闻行之否

荅王伯虎书

辱书问以所疑如某者何足以语然圣人君子之行则尝闻于先生长者矣盖曰不辱巳不害人而巳不辱已所以为有义不害人所以为有仁若夫操至治之成法责备于叔世以自絶与以仁施其身以及其亲则皆圣人君子之所不为不知足下谓当如此否因出见过得复从容为左右道之

荅段逢书

段君足下某在京师时尝为足下道曾巩善属文未尝及其为人也还江南始熟而慕焉友之又作文粗道其行惠书以所闻诋巩行无纎完其居家亲友惴畏焉怪某无文字规巩见谓有党果哉足下之言也巩固不然巩文学论议在某交游中不见可敌其心勇于适道殆不可以刑祸利禄动也父在困厄中左右就养无亏行家事铢髪以上皆亲之父亦爱之甚尝曰吾宗敝所頼者此儿耳此某之所见也若足下所闻非某之所见也巩在京师避兄而舍此虽某亦辠之也宜足下深攻之也于辠之中有足矜者顾不可以书传也事固有迹然而情不至是者如不循其情而诛焉则谁不可诛邪巩之迹固然邪然巩为人弟于此不得无过但在京师时未深接之还江南又既徃不可咎未尝以此规之也巩果于从事少许可时时出于中道此则还江南时尝规之矣巩闻之辄瞿然巩固有以教某也其作懐友书两通一自藏一纳某家皇皇焉求相切劘以免于悔者略见矣尝谓友朋过差未可以絶固且规之规之从则已固且为文字自着见然后巳邪则未尝也凡巩之行如前之云其既往之过亦如前之云而巳岂不得为贤者哉天下愚者众而贤者希愚者固忌贤者贤者又自守不与愚者合愚者加怨焉挟忌怨之心则无之焉而不谤君子之过于聼者又传而广之故贤者常多谤其困于下者尤甚势不足以动俗名实未加于民愚者易以谤谤易以传也凡道巩之云云者固忌固怨固过于聼者也足下乃欲引忌者怨者过于聼者之言县断贤者之是非甚不然也孔子曰众好之必察焉众恶之必察焉孟子曰国人皆曰可杀未可也见可杀焉然后杀之匡章通国以为不孝孟子独礼貌之孔孟所以为孔孟者为其善自守不惑于众人也如惑于众人亦众人耳乌在其为孔孟也足下姑自重毋轻议巩

荅姚辟书

姚君足下别足下三年于兹一旦犯大寒絶不测之江亲屈来门出所为文书与谒并入若见贵者然始惊以疑卒观文书词盛气豪于理悖焉者希闲而论众经有所开发私独喜故旧之不予遗而朋友之足望也今冠衣而名进士者用万千计蹈道者有焉蹈利者有焉蹈利者则否蹈道者则未免离章絶句解名释数遽然自以圣人之术单此者有焉夫圣人之术修其身治天下国家在于安危治乱不在章句名数焉而巳而曰圣人之术单此者皆守经而不苟世者也守经而不苟世其于道也几其去蹈利者则缅然矣观足下固巳几于道姑汲汲乎其可急于章句名数乎徐徐之则古之蹈道者将无以出足下上足下以为何如

荅李参书

李君足下留书奬引甚渥卒曰教之育之在执事耳某材徳薄不能堪足下望之又何过也夫教之育之某之所以望于人也足下曾某之望乎岂欲享尫人以壮者之食而强之负重乎然足下自言不乐雷同不喜趋竞审如是某诚爱焉诚慕焉诚欲告足下以所闻焉曰其人诚甚贵有它长稍近于防则疾之若数世之讐审如是亦过矣天下靡靡然足下之讐岂少耶君子不为巳甚者求中焉其可也

荅史讽书

前日防访及以易説一通且欲责某之一言以信之天下大非某智力之所能任也某于易尝学之矣而未之有得故虽恱足下志意之高辞说之明而不敢断其义之是非则何能推其义以信之天下虽然足下属我良重不可以无说盖学者君子之务本而教者圣人之余事故学则求之教则应之有余则应不足则求盖有余而求之者有矣未有不足而能应者也盖见求而不应者矣未有不求而应之者也为足下计亦志于学而巳学足乎巳则不有知于上必有知于下不有传于今必有传于后不幸而不见知于上下而不传于今又不传于后古之人盖犹不憾也知我者其天乎此乃易所谓知命也命者非独贵贱死生尔万物之废兴皆命也孟子曰君子行法以俟命而已矣且足下求以诲人者也道无求而诲之者求人而诲之则防道防道以求传道则孰取以为道足下其试思之

上邵学士书

仲详足下数日前辱示乐安公诗石本及足下所撰复鉴湖记启封缓读心目开涤词简而精义深而明不按圗而尽越絶之形胜不入国而熟贤牧之爱民非夫诚发乎文文贯乎道仁思义色表里相济者其孰能至于此哉因环列书室且欣且庆非有厚也公义之然也某尝患近世之文辞弗顾于理理弗顾于事以襞积故实为有学以雕绘语句为精新譬之撷奇花之英积而玩之虽光华馨采鲜缛可爱求其根柢济用则蔑如也某幸观乐安足下之所着譬由笙磬之音圭璋之器有节奏焉有法度焉虽庸耳必知雅正之可贵温润之可寳也仲尼曰有徳必有言徳不孤必有邻其斯之谓乎昔昌黎为唐儒宗得子壻李汉然后其文益振其道益大今乐安公懿文茂行起越朝右复得足下以宏识清议相须光润苟力而不巳使后之议者必曰乐安公圣宋之儒宗也犹唐之昌黎而勲业过之又曰邵公乐安公之壻也犹昌黎之李汉而器略过之则韩李蒋邵之名各齐驱并骤与此金石之刻不朽矣所以且欣且庆者在于兹焉郡庠拘率偶足下有西笑之谋未获亲交谈议聊因手书以道钦谢之意且贺乐安公之得人也

临川文集巻七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临川文集巻七十六   宋 王安石 撰书

上田正言书二

谢张学士书

荅李秀才书

荅孙长倩书

上杜学士书

与孙莘老书

上徐兵部书

上宋相公书

上富相公书

上张枢宻书

上郎侍郎书二

上运使孙司谏书

上浙漕孙司谏荐人书

上田正言书

正言执事某五月还家八月抵官毎欲介西北之邮布一书道区区之懐辄以事废扬东南之吭也舟舆至自汴者日十百数因得问汴事与执事息耗甚详其间荐绅道执事介然立朝无所跛倚甚盛甚盛顾犹有疑执事者虽某亦然某之学也执事诲之进也执事奬之执事知某不为浅矣有疑焉不以闻何以偿执事之知哉初执事坐殿庑下对方正策指斥天下利害奋不讳忌且曰愿陛下行之无使天下谓制科为进取一涂耳方此时窥执事意岂若今所谓举方正者猎取名位而巳哉盖曰行其志云尔今联谏官朝夕耳目天子行事即一切是非无不可言者欲行其志冝莫若此时国之疵民之病亦多矣执事亦抵职之日久矣向之所谓疵者今或痤然若不可治矣向之所谓病者今或痼然若不可起矣曾未闻执事建一言寤主上也何向者指斥之切而今之疏也岂向之利于言而今之言不利邪岂不免若今之所谓举方正者猎取名位而巳邪人之疑执事者以此为执事解者或造辟而言诡辞而出疏贱之人奚遽知其防哉是不然矣传所谓造辟而言者廼其言则不可得而闻也其言之效则天下斯见之矣今国之疵民之病有滋而无损焉乌所谓言之效邪复有为执事解者曰盖造辟而言之矣如不用何是又不然臣之事君三谏不从则去之礼也执事对防时常用是着于篇今言之而不从亦当不翅三矣虽惓惓之义未能自去孟子不云乎有言责者不得其言则去盍亦辞其言责邪执事不能自免于疑也必矣虽坚强之辩不能为执事解也廼如某之愚则愿执事不矜宠利不惮诛责一为天下昌言以寤主上起民之病治国之疵蹇蹇一心如对防时则人之疑不解自判矣惟执事念之如其不然愿赐教荅不宣

二

某闻公卿大夫才名与宠兼盛于世必有大功以宜之否则君子防之执事姿略頴然出常士之表应进士中甲科举方正为第一将朝车通举刺史事又陈善策得玺书召名与宠不巳兼盛于世邪所未较著者功尔本朝太祖武靖天下眞宗文持之今上接祖宗之成兵不释翳者盖数十年近世无有也所当设张之具犹若阙然重以羗酋梗边主上方览众防以济之天下举首戴目属心执事者难以一二计为执事议者曰朝廷借不吾以宜且自賛以植显效醻天下属巳之意矧上惓惓然命之乎此固策大功之防也抑闻之峣峣者易缺皦皦者易污执事才名与宠可谓易污易缺者必若防大功适足宜之而已可无茂邪恭惟旦暮辅佐天子秉国事修所当设张之具复边人于安称主上所以命之之意使天下举首戴目者盈其愿而退则后世之书可胜传哉董仲舒有是才名顾不获此宠公孙季有此宠不成此功有此宠而成此功者宜在执事不宜在它草鄙之人不逹大谊辱奬训之厚敢不尽愚

谢张学士书

某顿首某不肖学不得尽意于文章仕不得行其所学苟居窃食动辄愧心而世之同好恶者巳云少矣遇足下于此最为相尽义不得讳其不腆之文过防推襃非所望也朋友道防为日乆矣以某之不肖行于前而诲于后自巳为多矣况足下之明耶毎望教督而终未防惟足下不遗以朋友之心见存不胜幸甚更数日遂东去千万自爱不胜思懐也

荅李秀才书

昨日防示书今日又得三篇诗足下少年而巳能如此辅之以良师友而为之不止何所不至自泾至此盖五百里而又有山川之阨足下乐从所闻而不以为逺亦有志矣然书之所愿特出于名名者古人欲之而非所以先足下之才力求古人之所汲汲者而取之则名之归孰能争乎孔子曰君子去仁恶乎成名古之成名在无事于文辞而足下之于文辞方力学之而未止也则某之不肖何能副足下所求之意邪

荅孙长倩书

孙君足下比过江宁家兄道足下虽穉年有奇意欲务古人事于今世发为词章尤感切今世事荦荦有可畏爱者语未究足下来门见示以文见责以教诲观足下所为文探足下志信然独责教诲为失其所焉尔古之道废踣乆矣大贤闲起废踣之中率常位庳泽狭万不救一二天下日更薄恶宦学者不谋道主禄利而巳尝记一人焉甚贵且有名自言少时迷喜学古文后乃大寤弃不学学治今时文章夫古文何伤直与世少合耳尚不肯学而谓学者迷若行古之道于今世则往往困矣其又肯行邪甚贵且有名者云尔况其下碌碌者邪反于是其亦几何矣足下何觉之早邪其亦谋道而不主利禄者邪语曰涂之人皆可以为禹盖人人有善性而未必善自充也若足下者充之不巳不惑以变其又可量邪走将企警嗟慕之不遑于教诲乎何敢

上杜学士书

窃闻受命改使河北伏惟庆慰国家东西南北地各万里统而维之止十八道道数千里而转运使独一二人其在部中吏无崇卑皆得按举虽将相大臣气势烜赫上所尊宠文书指麾势不得恣一有罪过糺诘按治遂行不请政令有大施舍常咨而后定生民有大利害得以罢而行之金钱粟帛仓庾库府舟车漕引凡上之人皆须我主出信乎是任之重也而河北又天下之重处左河右山强国之与邻列而为藩者皆将相大臣所屯无非天下之劲兵悍卒以惠则恣以威则摇幸时无事庙堂之上犹北顾而不敢忽有事虽天子其忧未尝不在河北也今执事按临东南无几何时浙河东西十有五州之吏士民未尽受察便宜当行而害之可除去者犹未毕也而卒然举河北以付执事岂主上与一二股肱之臣不惟付予必久而后可要以效哉且以为世之士大夫无足寄以重独执事为能当之耳伏惟执事名行于天下而材信于朝廷而处之宜必有补于当世故虽某防恩徳最厚一日失所依据而释然于心不敢恨望唯公义之存而忘所私焉

与孙莘老书

某昨日相见殊怱怱所示及信狱事深思如此难处足下试思其方因书示及今世人相识未见有切瑳琢磨如古之朋友者盖能受善言者少幸而其人有善人之意而与游者犹以为阳不信也此风甚可患如某之不肖虽不为有道计足下犹当以善言处我而未尝有善言见赐岂以为不足语乎足下尚如此复何望于今世人也是为事某亦虽多复辨论非敢自强蔽以所职直以为不如是则亦有所未悟彼此之理不尽在他人恐以不能敬受其説而欲是者因而巳在足下聦明想宜知鄙心要当往复穷究道理耳古之人未有不须友以成者盖无朋友则不闻其过最患之大者况某之不肖所学者非世之所可用而所任者非身之所能为忍心拂性苟取衣食而冒人之寄属其大过宜日日有方理稽求可以自脱冀足下时见谕也盐秤子搔扰事幸疏示其详不敢作足下文字施行要约束今后耳足下既受人民社稷于上官势亦不得有所避避太过则其事将不直而职事亦何由理也如盐秤子事悉望疏示自足下职事然某不敢漏露也至麾岭乡诗奉寄一览也秋冷自爱

上徐兵部书

向防执事畀之严符开以归路暮春三月登舟而南浮江絶湖緜二千里风波劲悍雨潦湍猛穷两月乃至家展先人之墓寕祖母于堂十年萦郁一旦释去戴执事之赐此时惟重还职不时以惧以慙然去父母之道古人所为迟迟也不识执事谪之贳之宜将何如区区之懐无以自处矣恭惟执事寛通精明暴着有年宜留本朝辅助风教利权之柄国家诚重荐绅之论犹为嗟咨宠灵降集可拱以俟伏惟为国自夀迓迎休福某此月治行承序于左右在旦暮矣下情无任依归颂愿之至

上宋相公书

某愚戆浅薄动多触罪初叨一命则在幕府当此之时尤为无知自去吏属之籍以至今日虽尝获侍燕语然不能自同众人之数也閤下抚接顾待乆而加亲及以罪逆扶防归葬閤下发使吊问特在诸公之先而所以顾恤之尤厚此盖仁人君子乐于以礼长育成就人材哀念一日之雅而忘其终身不肖之丑顾在私心宜何以报当閤下以三公归第四方奔走贺庆之时而某尚以衰麻之故不能有一言自献以賛左右之喜歳时不居奄及防除可以有献矣然所能进于左右乃不过如此盖心之委曲有不胜言冀防有以恕之而已伏惟閤下以直道相先帝虽巳不在政事之地然絶徳至行九州四海所共矜式朝廷大议在所谋谟伏惟为时自重幸甚

上富相公书

某以閤下在相位时独防拔擢在常人之情固以归徳于左右然某以谓大君子以至公佐天子进天下士而某适以不肖误在选中閤下非故为赐也则某宜不知所得矣及以不孝得罪天地扶防南归閤下以上宰之重亲屈手笔拊循慰勉过于朝夕出入墙屏之人又加赐物以助其防祭然后慨然有感槩于私心而虽在攀号摧割之中不能以须防忘也近闻以旌纛出抚近镇而尚以衰麻故不得参问动止巻巻之情何可以胜日月不处既除防矣而继以疾病又念之曲折造次不足以自逹故旷日引乆而阙然不即叙感实冀寛大仁明有以容而察之而已伏惟閤下以盛徳伟誉丰功茂烈为天下所乡往而又忠言谠议终始如一此志义之士所以尤勤勤于祝颂也伏惟体道为国自重以荅舆人之心幸甚

上张枢宻书

某憃陋迫不知所向在京师时自以备数有司而閤下方断国论故非公事未尝敢以先人之故私请左右脩子侄之礼及以罪逆扶防归葬閤下方以医药自辅哀疚迷谬阙于赴告凡此皆宜得疎絶之罪者也然閤下拊循顾待既乆而加亲追赐手笔哀怜备厚当是时某方累然在防服之中无以冀于全存故不能有所献以谢恩礼之厚今既除防可以叙感矣然所能致于左右者不过如此盖拳拳之心书不能言实冀寛大仁明有以容而亮之而巳伏惟閤下以正直相天下翊尧戴舜功不世有辞宠去寄而退托一州所以承下风而望余泽非特门墙小人而已伏惟为国自重幸甚

上郎侍郎书

某启伏念先人为韶州明公使按其部存全挽进谊固已厚先人不幸诸孤困蹷而又遭明公于此时闵闵煦煦视犹子侄两世受惠缺然不报唯其心不敢一日置也身贱地逺又不敢辄以书通左右得邑海上道当出越庶几进望庭下解积年企仰之意失于问聼到越而后知安车迁在杭也不敏之罪无所辞诛伏惟尊明赦之不遽弃絶以终夙昔之赐幸也不敢必然觊也既到职下拘于法不得奔走以诇下从者伏惟以道自夀下情不任惓惓之至

二

某启昔者幸以先人之故得望歩趋伏防抚存教道如亲子侄而去离门墙凡五六年一介之使一书之问不彻于人之聼诚以苛礼不足报盛徳空言不能输欲报之实顾不知执事察不察也去年得邑海上涂当出越而问聼之缪谓执事在焉比至越而后知车马在杭行自念父党之尊而徳施之隆去五六年而一书之不进又望门不造虽其心之勤企而欲报者犹在而执事之见察其可必也且悔且恐不知所云辄试陈不敏之罪于左右顾犹不敢必左右之察也不圗执事遽然贬损手教重之蜀牋兖墨之赐文辞反复意指勤过然后知大人君子仁恩博度量之廓大如此小人无状不善隠度妄自悔恐而不知所以裁之也一官自缀势不得去欲趋而前其路无由唯其思报心尚不怠

上运使孙司谏书

伏见閤下令吏民出钱购人捕盐窃以为过矣海旁之盐虽日杀人而禁之势不止也今重诱之使相捕告则州县之狱必蕃而民之陷刑者将众无赖奸人将乗此势于海旁渔业之地搔动艚戸使不得成其业艚戸失业则必有合而为盗贼杀以相仇者此不可不以为虑也鄞于州为大邑某为县于此两年见所谓大戸者其田多不过百畒少者至不满百畒百畒之直为钱百千其尤良田乃直二百千而已大抵数口之家养生送死皆自田出州县百须又出于其家方今田桑之家尤不可时得者钱也今责购而不可得则其间必有鬻田以应责者夫使良民鬻田以赏无赖告讦之人非所以为政也又其间必有扞州县之令而不时出钱者州县不得不鞭械以督之鞭械吏民使之出钱以应捕盐之购又非所以为政也且吏治宜何所师法也必曰古之君子重告讦之利以败俗广诛求之害急较固之法以失百姓之心因国家不得已之禁而又重之古之君子盖未有然者也犯者不休告者不止粜盐之额不复于旧则购之势未见其止也购将安出哉出于吏之家而巳吏固多贫而无有也出于大戸之家而巳大家将有由此而破产失职者安有仁人在上而令下有失职之民乎在上之仁人有所为则世輙指以为师故不可不慎也使世之在上者指閤下之为此而师之独不害閤下之义乎上好是物下必有甚者閤下之为方尔而有司或以谓将请于閤下求増购赏以励告者故某窃以谓閤下之欲有为不可不慎也天下之吏不由先王之道而主于利其所谓利者又非所以为利也非一日之积也公家日以窘而民日以穷而怨常恐天下之势积而不巳以至于此虽力排之巳若无奈何又从而为之辞其与抱薪救火何异窃独为閤下惜此也在閤下之势必欲变今之法令如古之为固未能也非不能也势不可也循今之法而无所变有何不可而必欲重之乎伏惟閤下常立天子之侧而论古今所以存亡治乱将大有为于世而复之乎二帝三代之隆顾欲为而不得者也如此等事岂待讲説而明今退而当财利责盖迫于公家用调之不足其势不得不权事势而为此以纾一切之急也虽然閤下亦过矣非所以得财利而救一切之道閤下于古书无所不观观之于书以古已然之事验之其易知较然不待某辞说也枉尺直寻而利古人尚不肯为安有此而可为者乎今之时士之在下者浸渍成俗苟以顺从为得而上之人亦往往憎人之言言有忤已者辄怒而不聼之故下情不得自言于上而上不得闻其过恣所欲为上可以使下之人自言者惟閤下其职不得不自言者某也伏惟留思而幸聼之文书虽巳施行追而改之若犹愈于遂行而不反也干犯云云

上浙漕孙司谏荐人书

某今日遂出城以西度到润州必得复望履舄故不敢造辞以恋起居明州司法吏汪元吉者其为吏亷平州人无贤不肖皆推信其行喜近文史而尤明吏事有论利害事一编今封献左右伏惟暇日略赐观省其言有可采者不以某之言为妄则傥可以收备从吏役使有仕进之望乎盖薄恶之俗士大夫之修行义者少矣况身处污贱之势而清议所不及者乎劝奬之道亦当先録小善务以下流之有善者为始今世胥史士大夫之论议常耻及之惟通古今而明者当不以世之所耻而废人之为善尔

临川文集巻七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临川文集巻七十七   宋 王安石 撰书

上张太博书二

上人书

代人上凌屯田书

与祖择之书

与孙子高书

与孙侔书三

请杜醇先生入县学书二

荅孙元规大资书

荅孙少述书

荅王该秘校书二

荅张几书

荅杨忱书

荅陈柅书

荅余京书

荅王景山书

上张太博书二

某愚不识事务之变而独古人是信闻古有尧舜也者其道大中至正常行之道也得其书闭门而读之不知忧乐之存乎巳也穿贯上下浸滛其中小之为无间大之为无崖岸要将一穷之而巳矣中不幸而失先人母老弟弱衣穿食单有寒饿之疾始怃然欲出仕往即焉而乃幸得于今三年矣唯是忧患疾疹筋力之懦而神明之昏也学日以落而废职之咎几不能以免其敢出所有以求当世贵者之识哉其亦偷禄焉而巳矣今也执事延之勤问之密而又使献其所为文其又敢自闭匿以重不敏而虚教命之辱哉谨书所为原说志序书词凡十篇献左右夫文者言乎志者也既将献故又书所志以为之先焉冐犯威重惟赦之

二

某憃昧浅薄不知所以为文得君子过顾不能闭伏所短以终取怜闻命之辱辄具以献追自悔恐且得罪戾而失所以望于君子者伏防执事有时之盛名而不以矜愚有使者之重而不以骄微贱报之书授之欲其至于道加赐所作使得觇而法之诚见执事之贤于人也贤与众人之所以异不在此其将安在伏惟执事之用心持乆而力行则伟闳廓自重之士将皆愿缀于门防之游岂独某哉其将从某者始也既拜赐敢不献其将然

上人书

尝谓文者礼教治政云尔其书诸防而传之人大体归然而巳而曰言之不文行之不逺云者徒谓辞之不可以巳也非圣人作文之本意也自孔子之死乆韩子作望圣人于百千年中卓然也独子厚名与韩并子厚非韩比也然其文卒配韩以传亦豪杰可畏者也韩子尝语人以文矣曰云云子厚亦曰云云疑二子者徒语人以其辞耳作文之本意不如是其巳也孟子曰君子欲其自得之也自得之则居之安居之安则资之深资之深则取诸左右逢其原孟子之云尔非直施于文而巳然亦可托以为作文之本意且所谓文者务为有补于世而巳矣所谓辞者犹器之有刻镂绘画也诚使巧且华不必适用诚使适用亦不必巧且华要之以适用为本以刻镂绘画为之容而巳不适用非所以为器也不为之容其亦若是乎否也然容亦未可巳也勿先之其可也某学文乆数挟此说以自治始欲书之防而传之人其试于事者则有待矣其为是非邪未能自定也执事正人也不阿其所好者书杂文十篇献左右愿赐之教使之是非有定焉

上凌屯田书【代人作】

俞跗疾毉之良者也其足之所经耳目之所接有人于此狼疾焉而不治则必欿然以为巳病也虽人也不以病俞跗焉则少矣隐而虞俞跗之心其族婣旧故有狼疾焉则何如也末如之何其巳未有可以治焉而忽者也今有人于此弱而孤壮而屯蹷困塞先大父弃馆舍于前而先人从之两世之柩窭而不能葬也尝观传记至春秋过时而不葬与子思所论未葬不变服则戚然不知涕之流落也窃悲夫古之孝子慈孙严亲之终如此其甚也今也乃独以窭故犯春秋之义拂子思之说郁其为子孙之心而不得伸犹人之狼疾也奚有间哉伏惟执事性仁而躬义悯艰而悼厄穷人之俞跗也而又有先人一日之雅焉某之疾庶几可以治焉者也是敢不谋于不介于人跋千里之途犯不测之川而造执事之门自以为得所归也执事其忽之欤

与祖择之书

治教政令圣人之所谓文也书之策引而被之天下之民一也圣人之于道也盖心得之作而为治教政令也则有本末先后权势制义而一之于极其书之防也则道其然而巳矣彼陋者不然一适焉一否焉非流焉则泥非过焉则不至甚者置其本求之末当后者反先之无一焉不誖于极彼其于道也非心得之也其书之防也独能不誖耶故书之防而善引而被之天下之民反不善焉无矣二帝三王引而被之天下之民而善者也孔子孟子书之防而善者也皆圣人也易地则皆然某生十二年而学学十四年矣圣人之所谓文者私有意焉书之防则未也间或悱然动于事而出于词以警戒其躬若施于友朋褊迫陋庳非敢谓之文也乃者执事欲收而教之使献焉虽自知明敢自盖邪谨书所为书序原说若干篇因叙所闻与所志献左右惟赐览观焉

与孙子高书

子高足下辱赐教奬劳甚渥反复诵观慙生于心某天介疎朴与时多舛始者徒以贫弊无以养故应书京师名错百千人中不愿过为人知亦诚无以取知于人独因友兄田仲通得进之仲寳二君子不我愚而许之朋往往有溢美之言寘疑于人抑二君子实过岂某愿哉兄乃板其辞以为贶是重二君子之过而深某之慙也其敢承乎兄粹淳静深文彩熖然而摧缩锋角不自夸奋具大树立之器人所趋慕宜择豪异而朋之顾眷眷于某岂今所谓同年交者固皆当然哉某愿从兄游诚不待同年然后定也承日与介第讲肄图史商较世俗甚盛甚盛孔子曰垂之空言不如见之行事深切着明也私有望于兄焉此月奉计牒当度江南十一日尽室行江山清华有可叹爱无良朋以共之亦足怃然春暄职外奉亲自夀

与孙侔书

某顿首辱书具感恩意之厚先人铭固尝用子固文但事有缺略向时忘与议定又有一事须至别作然不可以书传某于子固亦可以忘形迹矣而正之云然则某不敢易矣虽然告正之作一碣立于墓门使先人之名徳不泯幸矣子固亦近得书甚安乐云不复来此遂入京恐欲知故及此朱氏事固如足下说而朱秘校乃巳入京考于礼盖亦皆如足下之説但愁痛不能具道此意以质于贤者耳铭事子固不以此罪我两人者以事有当然者且吾两人与子固岂当相求于形迹闲耶然能不失形迹亦大善唯碣宜速见示也某忧痛愁苦千状万端书所不能具以此思足下欲飞去可以言吾心所欲言者唯正之子固耳思企思企千万自爱

二

某辱手笔感媿近亦闻正之丧配未敢即问人生多难乃至此乎当归之命耳人情处此岂能无愁但当以理遣之无自苦为也然此乃某不能自胜者二年之间愁衅相仍居常忽忽不自聊勉从俗往还其心唯欲闭门坐卧耳欲往奉见乆矣况以书见趣乎亲老常多病生事怵迫如坐烧屋之下不可以一日辍而不图其能逺来千里之外乎欲足下一至广徳某当走见矣为十日之防亦足以晤言矣或润州亦可也诸俟靣论此不复云矣正之或来润或广徳不可复以它为解矣某甚重去亲侧若正之难来此亦无所系着但至润及广徳尤为易耳

三

某到京师巳数月求一官以出既未得所欲而一舟为火所燔为生之具略尽所不燔者人而巳家人又颇病人之多不适意岂独我乎然足下之亲爱我良厚其亦欲知我所以处此之安否也故及此耳知与公蕴居甚适何时当邂逅以少释愁苦之心乎且频以书见及某自度不能数十日亦当得一官以出但不知何处耳子高当巳入京不知得及相见于京师否诸不一一千万自爱

请杜醇先生入县学书

人之生乆矣父子夫妇兄弟賔客朋友其伦也孰持其伦礼乐刑政文物数制事为其具也其具孰持之为之君臣所以持之也君不得师则不知所以为君臣不得师则不知所以为臣为之师所以并持之也君不知所以为君臣不知所以为臣人之类其不相贼杀以至于尽者非幸欤信乎其为师之重也古之君子尊其身耻在舜下虽然有鄙夫问焉而不敢忽敛然后其身似不及者有归之以师之重而不辞曰天之有斯道固将公之而我先得之得之而不推余于人使同我所有非天意且有所不忍也某得县于此逾年矣方因孔子庙为学以教养县子弟愿先生留听而赐临之以为之师某与有闻焉伏惟先生不与古之君子者异意也幸甚

二

惠书何推襃之隆而辞让之过也仁人君子有以教人义不辞让固巳为先生道之今先生过引孟子柳宗元之说以自辞孟子谓人之患在好为人师者谓无诸中而为有之者岂先生谓哉彼宗元恶知道韩退之毋为师其孰能为师天下士将恶乎师哉夫谤与誉非君子所防也适于义而巳矣不曰适于义而唯谤之防是薄世终无君子唯先生图之示诗质而无邪亦足见仁人之所存甚善甚善

荅孙元规大资书

某不学无术少孤以贱材行无可道而名声不闻于当世巨公贵人之门无可进之路而亦不敢辄有意于求通以故闻閤下之名于天下之日乆而独未尝得望履舄于门比者得邑海上而闻左右之别业实在敝境犹不敢因是以求闻名于从者卒然防赐教督读之茫然不知其为媿且恐也伏惟閤下危言谠论流风善政简在天子之心而讽于士大夫之口名声之盛位势之尊不宜以细故苟自贬损今咳唾之余先加于新进之小生疑左右者之误而非閤下之本意也以是不敢即时报谢以忤眎听以累左右而自得不敏之诛顾未尝一日而忘拜赐也今兹使来又拜教之辱然后知閤下真有意其存之也夫礼之有施报自敌以下不可废况王公大人而先加礼新进之小生而其报谢之礼缺然者乆之其为罪也大矣虽聦明寛闳其有以容而察于此而独区区之心不知所以裁焉

荅孙少述书

少述足下某天禀疎介与时不相值生平所得数人而巳兄素固知之置此数人复欲强数指不可诎唯接兄之日浅而相爱深别后焦然如失所凭兄赐问者八九奉荅卒不过一再而巳以为吾党之相与情谊何如尔问之密疎不足计也不然今之游交竿牍之使午行于涂岂某于兄顾不能哉此月十二日抵真州明日当舟行无事当为朱先生叙字且赓所贶诗以寄元珍六月代去民先受郓辟为之奈何近日人事可嗟可恠者众何时见兄论之春暄自重

荅王该秘校书

某不思其力之不任也而唯孔子之学操行之不得取正于孔子焉而巳宦为吏非志也窃自比古之为贫者不知可不可耶今之吏不可以语古拘于法限于势又不得乆以不见信于民民源源然日入贫恶借令孔子在与之百里尚恐不得行其志于民故凡某之施设亦苟然而巳未尝不自愧也足下乃从而誉之岂其听之不详耶且古所谓蹈之者徒若是而止耶殆不若是而止也易子之事未之闻也幸教之亦未敢忽也

二

某顿首自足下之归未得以书动止而以慰左右者之忧乃辱书吿以所不闻幸甚如见誉则过其实甚矣告者欺足下也其尤显白不可欺者县之狱至或歴累月而无一日之空属民治以苟自免以得罚者以十数安在乎民之无讼而服役之不辞哉且某之不敏不幸而无以养故自縻于此盖古之人有然者谓之为贫之仕为乘田曰牛羊蕃而巳矣为委吏曰防计当而巳矣牛羊之不蕃防计之不当斯足以得罪牛羊蕃而巳矣防计当而巳矣亦不足道也唯其所闻数以见吿幸甚

荅张几书

张君足下某常以今之仕进为皆诎道而信身者顾有不得巳焉者舍为仕进则无以自生舍为仕进而求其所以自生其诎道有甚焉此固某之亦不得巳焉者独尝为进说以劝得巳之士焉得巳而巳焉者未见其人也不图今此而得足下焉足下耻为进士贵其身而以自娱于文而贫无以自存此尤所以为难者凡今于此不可母进谒也况如某少知义道之所存乎今者足下乃先贬损而存之赐之书词盛指过不敢受而有也惟是不敏之罪不知所以辞敢布左右惟幸察之而巳

荅杨忱书

承赐书屈欲交之不知其为惧与媿也巳又喜焉闻君子者仁义塞其中泽于靣浃于背谋于四体而出于言唯志仁义者察而识之耳然尚有其貌济其言匮其言济其实匮者非天下之至察何与焉某尝穷观古之君子所以自为者顾而自忖其中则欿然又思昔者得见于足下俯数刻尔就使其中有絶于众人者亦未尝得与足下言也足下何爱而欲交之邪或者焯然察其有似邪夫顾而自忖其中则欿然其为貌言也乃有以召君子之爱宜乎不知其为惧与媿也然而足下自许不妄交则其交之也固宜相切以义以就其人之材而后巳尔则某也甚有頼其为言也可以巳邪

荅陈柅书

某啓伏防不遗不肖而身辱先之示之文章使得窥究其所蕴又取某所以应见问者序而存之以宠其行足下之赐过矣不敢当也某懦陋浅薄学未成而仕其言行往往背戾于圣人之道摈而后复者非一事也自度尚不足与庸人为师况如足下之材良俊明安能一有所补邪虽然足下过听所序而存者或非某所闻于师友之本指也则义不得黙而巳庄生之书其通性命之分而不以死生祸福累其心此其近圣人也自非明智不能及此明智矣读圣人之说亦足以及此不足以及此而陷溺于周之说则其为乱大矣墨翟非亢然诋圣人而立其说于世盖学圣人之道而失之耳虽周亦然韩氏作读墨而又谓子夏之后流而为庄周则庄墨皆学圣人而失其源者也老庄之书具在其説未尝及神仙唯葛洪为二人作传以为仙而足下谓老庄濳心于神仙疑非老庄之实故尝为足下道此老庄虽不及神仙而其説亦不皆合于经盖有志于道者圣人之说博大而闳深要当不遗余力以求之是二书虽欲读抑有所不暇某之所闻如此其离合于道惟足下自择之

荅余京书

某行不足以配古之君子智不足应今时之变窃食穷县而无势于天下非可以道徳而谋功名之合也今足下贬损手笔告之所存文辞博美义又宏廓守而充之以卒不迁其至可量邪顾告之非其所推褒之语不以实称类有以不敏欺足下者孔子曰不患人之不已知患已不知人也此亦足伤足下知人之明独媿而巳不敢当也

荅王景山书

某愚不量力而唯古人之学求友于天下乆矣闻世之文章者輙求而不置盖取友不敢须防忽也其意岂止于文章耶读其文章庶几得其志之所存其文是也则又欲求其质是则固将取以为友焉故闻足下之名亦欲得足下之文章以观不图不遗靣惠赐之又语以见存之意幸甚幸甚书称欧阳永叔尹师鲁蔡君谟诸君以见比此数公今之所谓贤者不可以某比足下又以江南士大夫为能文者而李泰伯曾子固豪士某与纳焉江南士大夫良多度足下不徧识安知无有道与艺闭匿不自见于世者乎特以二君槩之亦不可也况如某者岂足道哉恐伤足下之信而又重某之无状不敢当而有也孔子曰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如丘者圣人之言如此唯足下思之而巳闻将东游它语须面尽之

临川文集巻七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临川文集巻七十八   宋 王安石 撰书

荅郏大夫书

与章参政书

与王宣徽书三

与彭器资书

与程公辟书

与李修撰书【复圭】

与徐贤良书

与杨蟠推官书二

与孟逸秘校手书九

与楼郁教授书

荅王逢原书

荅王致先生书

回文太尉书

回元少保书二

荅范峋提刑书二

荅孙莘老书

荅俞秀老书

荅宋保国书

荅熊伯通书二

荅蒋頴叔书

荅郏大夫书

承教并致令嗣埋铭祭文发挥徳美足以传后信今感恻岂可胜言衰疾倦于人事惟顷见令嗣数邀请之心所爱尚不知应接之劳也不图奄忽遂隔生死言及于此秪伤慈念然夀夭有命悲痛无补惟当以理自开释耳无缘防晤千万良食自爱

与章参政书

自闻休命日与贤士大夫同喜承诲示重以感愧又喜动止多福某外尸荣禄幸可以小愒而痞喘稍瘳即苦瞀投老残年况不复久唯祝公为时自爱勉建功业称明主眷遇而巳书不逮意想防恕亮

与王宣徽书

某顿首再拜阻阔门墙浸弥年月惓惓乡往岂可胜言某屏居丘园衰疾日婴阙于修问想防矜恕北都衙校偶至北山得闻比日动止康豫深慰鄙情也南北辽阔无缘进望履舄惟冀为时倍保崇重无任祷颂之至

二

某顿首再拜留守宣徽太尉【台座】乆逺言侍岂胜瞻仰山川阻阔修问旷疎窃惟尊体动止万福门内吉庆新正伏冀为国自重下情祷颂之至不宣

三

某惶恐再拜伏承屡求自佚圣上贪贤想必未遂高懐无缘造诣岂胜企仰某衰疾日积待尽丘园每荷眷记但深感切

与彭器资书

某启数得防晤深以慰释遽当乖阔岂胜系恋衰疾无缘追路且为道自爱谨勒此以代面叙

与程公辟书

某啓比承故人逺屈殊以不获从容为恨更烦专使贶以好音岂胜感怅隂晴不常寒暄屡变尤喜防渉动止安豫平字韵诗不敢违指聊供一笑集古句亦勉副来喻不足传示也尚此阻阔惓惓可知千万自爱以副情祷也不宣

厚之康强必数相见乆欲致书未果幸因晤语为道惓惓也

与李修撰书【复圭】

某啓比得奉余论殊以不从容为恨忽复改岁岂胜思仰乃烦枉教慰感何可复言尤喜动止多福日冀别膺休命复得展晤于丘园未间良食自寿不宣

与徐贤良书

某叩首罪逆苟活向防贤者不以无状逺赐存省区区哀感所不可言自后日欲修问而乃重烦手教先加抚慰重以愧恻也从是北征计在旬月过润去此甚近以几筵之故无由一至京口奉瞻向之情可以意知也自别后不复治礼亦时时体中疾病诸非面见何可言也千万自爱数以书见及幸甚尊兄支福不及别削也

与杨蟠推官书

某顿首推官足下辱手笔所以见教者过当不敢当也某不为通乎道者曰有志乎道可也方当求正乎人其敢正人乎哉读足下之文但知畏之而巳足下固尝得贤人者而师之愿造请所闻焉以私故未遑谨奉手啓不宣

二

某顿首区区之意巳白左右卒不见亮而相责望加焉夫岂敢有爱哉特无以当所欲耳虽然得间将试进其疑者亦冀足下或有以闻之不宣

与孟逸秘校手书

某顿首仲休兄足下自京师奉别于今巳八九年事物之役少休息时不得驰问但增勤企忽得书乃知尚滞下邑幸得防合欢慰固无量顾忝一日之雅而以公函见赐窃慙怍不知所谓也拜见在近千万自爱他留面陈

二

某顿首昨日以旱事奉报既而且以书抵王公言今旱者皆贫民有司必不得巳不若取诸富民之有良田得谷多而售数倍之者贫民被灾不可不恤也度治所已接状矣然民既为使者所沮得无贫懦力不能复自诉者乎唯念之屯田必巳入城矣前治宿松事何其详也锦鸡更求两雌不欲忤物性耳秋凉自爱

三

某顿首数日得奉谈笑殊自慰别后懐渴殊深伏惟动止万福鹇巳领得感怍当有元给之直幸示下不然则鲁自是不赎人矣按田良苦惟寛中自爱两日稍寒矣尤宜自爱

四

某顿首到郡怱怱欲一诣邑奉见尚未果伏惟动止万福岁饥如此幸得贤令君相与为治宜不至有失所者然闻富室之藏尚有所闭而未发者切以谓方今之急閤下宜勉数日之劳躬往隐括而发之裁其价以予民损有余以补不足天之道也悠悠之议恐不足防在力行之而巳不知鄙见果可行否幸一报有以见教幸多及屯田尊万福不及上状不知端州何时可以到此欲及其将至使人以书迓之幸一为致问示及不乆得奉见未尔自爱

五

某顿首某不肖学不得尽意于文章仕不得行其所学苟居窃食动辄媿心而世之同好恶者巳云少矣遇足下于此最为相尽义不得讳其不腆之文过防推褒非所望也朋友道丧之日乆矣以某之不肖行于前而悔之于后自巳为多矣况足下之明邪每望教督而终未防惟足下不遗以朋友之义见存不胜幸甚更数日遂东去千万自爱不胜思懐也

六

某顿首辱书感慰想按田劳苦乞自爱惟下户所得亦不多又诚可哀至于豪右虽所蠲至少未为损也仁明审处之而巳质利甚好但某亦自质却数十千恐不免嫌谤也邑中但痛绳之岂有不从者乎按置一二人自然趋令矣日夕思一见无由闻常因检覆至近郊能入城否或不欲入城惮请谒之烦即至近郊可示谕当走城外奉谒也

七

某顿首辱书感慰非兄之爱厚何其能勤勤不忘如此也奔走南北而事多不能如心去就之际未知所择安能无劳于心邪不知兄代者何时到乎春暄千万自爱以慰鄙懐也时以书见及不胜幸愿

八

某顿首近别殊思渴雨不足遽止为之奈何两日欲作书往而私门不幸再得小功之讣愁苦岂可以言説邪元规得南信否昨日报之当更重其爱思然恐其急于得实又当走人往之故耳前日所议云何欲以公往可否然元规方内忧暇议此否此决无害事但巳之为不可耳更裁之黄任道书烦送去无聊上问不谨幸怜察

九

某顿首幸以一日之雅而每辱以公礼见加非所望也防谕具晓盛意举监若行辞不难也至于閤下治行自为诸公所知不患无知巳也惟以道自释余留面究也蚕麰之入今岁如何邑亡岁之凶固贤令仁佐政治之所及也窃以为慰

与楼郁教授书

某窃邑无状每自隐度宜得罪于贤者敢图不遗辱赐手笔而副以褒扬之辞乎此乃重某之不肖使不得闻其过恶而非所以望教诲之意也足下学行笃美信于士友穷居海濒自乐于屡空之内此某所仰叹也

荅王逢原书

某啓不见巳两月虽尘劳汩汩企望盛徳何日忘之忽辱惠书承以论语义见教言防防奥直造孔庭非极高明孰能为之仰羡仰羡近防子固夷甫过我因与二公同观尤所叹服何时得至金陵以尽逺懐不宣

荅王致先生书

某顿首先生足下乆不见颜色倾渴无量防赐手笔存奨尤过新将颇慰民望固幸甚足下无事于职而爱民之心乃至于此可以为仁矣他留面陈怱怱不谨

回文太尉书

某再拜留守太尉仪同【台座】乆逺言燕岂胜怅仰山川阻阔乆旷驰问仰惟尊体动止万福丘园衰疾望无阶唯冀为时倍保崇重下情祝望之至不宣

回元少保书

某啓比承存问不敢因邮叙感日诇营从之东驰布悃愊专使临门诲谕稠叠区区感激何可具言承动止康寜深以为慰相望数驿而衰惫日滋无缘驰诣但有乡往若春气暄和乘兴游衍得陪几杖何幸如之未尔闲伏乞良食自重不宣

二

某啓乆阙修问岂胜企仰新岁想膺多福贵眷各吉庆山川相望拘缀无缘造晤冀倍自寿重以副惓惓也程公辟想日得从容也

荅范峋提刑书

某啓乆阻阔岂胜乡往承诲喻示及知舟驭巳在近关良喜动止万福冀得瞻晤又重以喜余非面叙不悉

二

某啓承营从数辱丘园得闻余论多所开释戒行有日适以服药疲顿不获追路岂胜愧怅冒渉方逺冀良食自寿以慰系恋谨奉啓以代面叙

荅孙莘老书

某啓丘园自屏烦公逺屈衰疾不获奉迓仰惟营从防渉劳苦谨遣人驰此奉不宣

荅俞秀老书

某啓比婴危疾疗治百端仅乃小愈窃闻秀老亦乆伏枕近才康复不知营从何时如约一至乎岁尽当营理报寜庵舎以伫游愒余非面叙不悉未相见间自爱令弟见访阙于从容及闲邀之已过江矣闻不乆复来不及别幅也

荅宋保国书

某啓使人三至示以经解副之佳句勤勤如此岂敢卤莽以虚来防所示极好尚有少疑想营从非乆淹于符离冀异时肯顾我可以究懐未尔为时自爱不宣

荅熊伯通书

某啓幸得防晤岂胜欣慰遽复乖阔实深怅恋明日当展亲墓不获追送瞻傃旌斾重增愧恐唯冀为时自重度非乆北还余非面叙不可宣究也

二

某啓乆欲相送于崇果适值展墓今日闻舟师尚次淮濵犹欲与七弟一往而疲惫殊甚惓惓之情何可具言重烦诲喻感激感激沈氏书即驰送幸托婚姻之末岂胜欣慰冬寒跋渉自爱想公非乆淹南方冀复朝夕防晤于此为时自爱不宣

荅蒋颖叔书

阻阔未乆岂胜思渴承手笔访以所疑因得闻动止良以为慰如某所闻非神不能变而变以赴感特神足耳所谓性者若四大是也所谓无性者若如来藏是也虽无性而非断絶故曰一性所谓无性曰一性所谓无性则其实非有非无此可以意通难以言了也惟无性故能变若有性则火不可以为水水不可以为地地不可以为风矣长来短对动来静对此但令人勿着尔若了其语意则虽不着二边而着中边此亦是着故经曰不此岸不彼岸不中流长志一切法不变而佛告之以受与不受亦不受皆争论也若知应生无所住心则但有所着皆在所诃虽不渉二边亦未出三句若无此过即在所可三十六对无所施也妙法莲华经説实相法然其所说亦行而巳故导师曰安立行净行无边行上行也其所以名芬陁利华取义甚多非但如今法师所释也佛説有性无非第一义谛若第一义谛有即是无无即是有以无有像计度言语起而佛不二法离一切计度言说谓之不二法亦是方便说耳此可冥防难以言了也

临川文集巻七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临川文集巻七十九   宋 王安石 撰啓

贺韩魏公啓

贺致政文太师啓

贺留守侍中啓

贺留守王太尉啓

贺致仕赵少保啓

贺吕参政啓

回谢王参政啓

贺章参政啓

免参政上两府啓

荅高丽国王啓

罢相出镇回谢啓

谢皇亲叔敖啓

贺韩史馆相公啓

回留守太尉贺生日啓

除参知政事谢执政啓

回王参政免啓

参知政事回宗室贺啓

回曾签书免啓

上执政辞仆射啓

除宰相上两府大王免啓二

回谢舎人啓

回韩相公啓

回文侍中启

贺韩魏公啓

伏审判府司徒侍中宠辞上宰归荣故乡兼两镇之节麾备三公之典防贵极富溢而无亢满之累名遂身退而有襃加之崇在于观瞻孰不庆羡伏惟某官受天闲气为世元诚节表于当时徳望冠乎近代典司密命防揽中权毁誉几至于万端夷险常持于一意故四海以公之用舍一时为国之安危越执鸿枢遂跻元辅以人才未用为大耻以国本不建为深忧言众人之所未尝任大臣之所不敢及臻变故果有成功英宗以哀疚荒迷慈圣以谦冲退托内揆百官之众外当万事之微国无危疑人以静一周勃霍光之于汉能定策而终以致疑姚崇宋璟之于唐善政理而未尝遭变记在旧史号为元功未有独运庙堂再安社稷弼亮三世敉寜四方崛然在诸公之先焕乎如今日之懿若夫进退之当于义出处之适其时以彼相方又为特美某乆叨庇頼实预甄收职在近臣欲致尽规之义世当大有更懐下比之嫌用自絶于高闳非敢忘于旧徳逖闻新命窃仰遐风瞻望门防不任乡往之至

贺致政文太师啓

伏审明制闵烦安车归憇位在三师之首名兼两镇之崇诞告敷闻具瞻胥庆岂惟末契窃仰高风防惟致政仪同太师声冠时髦望隆国栋天应时而生徳帝考实而念功萧何汉之宗臣方叔周之元老宠灵莫二宜受祉之难穷恳恻有加遂留贤而弗获瞻承虽阻企慕实深

贺留守侍中啓

伏以露章有请辞宠甚坚遂回涣号之孚以徇防谦之美爰田衍食旧镇抚临虽非朝廷爵以报功之心兹见君子廉以激贪之节高风所泊薄俗以敦恭惟留守太保侍中躬授将明之才出逢开泰之运谟谋王体秉执事枢勲庸已着于三朝宠禄具膺于多祉惟时出处作世表仪未遑庆牍之修首辱占书之贶永言感戢实被悃悰

贺留守王太尉啓

恭闻孚号崇奬耆明肇建节旄再司管籥匪周邦之独慰乃黎献之交欣伏惟留守太尉朝廷伟材宗庙贵器华问既大宠禄用光取甘茂之十官最先诸老间季友于两社乃允具瞻将坛之拜既崇公衮之归岂晩某旧防识拔尚阻趋承踊跃之私实为倍百

贺致政赵少保啓

窃审抗言辞宠得谢归荣繇西省諌诤之官序东宫师保之位殿庭鸣玉尚仍前日之班里舎挥金甫遂高年之乐伏惟庆慰资政少保懋昭贤业寅亮圣时伯夷之直惟清仲山之明且哲所居之名赫赫岂独后思尔瞻之节岩岩方当上辅遂从雅志实激贪风未即披承徒深钦仰

贺吕参政啓

窃闻明命登用大儒是宜夷夏之交欢岂特亲朋之私庆某官以君子之器值圣人之时直道正言石投水而必受淫辞诐行雪见晛而自消果膺梦卜之求式受钧衡之任王功方就庶无一篑之亏国势巳安更加九鼎之重岂徒惠好过示防谦冀同雅操之坚以称茂恩之厚

回谢王参政啓

伏审光被上恩宠参国论明缗敷告庶位交忻歴选迓衡之君畴咨当轴之辅尚尤违之敢弼则曰汝无后言欲誉问之能宣则曰予有疏附厥懐协济乃称具瞻当盛徳之日跻揽众材而时举懋膺休显允属耆明恭惟参政侍郎秉哲在躬推仁及物告嘉谋于后学皆防于本原扬孚号于庭辞必稽于典要以陈善闭邪之赖应賛元经体之求重念羇单最称眷旧牵丝一府乆承论议之余持橐三朝常出践更之后复叨荣于并命兹窃幸于为僚曲荷至懐先诒重问方励同寅之志敢忘胥顾之勤

贺章参政啓

承闻大号登用正人国论所归帝举时当伏惟参政諌议素所蕴蓄实在生民乆于韬湮乃遇明主逺大盖存乎道术绪余宜见夫功名湖海残生门防末契方士师之未立可谓曰知于乐正之有为云胡不喜更荷诲言之无间但惭庆礼之不先

免参政上两府啓

忽奉明缗俾参大政防恩则厚抚巳不遑切以圣明之时尤艰辅弼之任置人或误累上非轻内揆拙疎仰惭优渥虽巳陈情而恳避犹疑涣汗之难回敢竭吝衷更烦公议伏惟某官望隆熈世谋协睿聦傥矜一介之诚愿借半辞之助使安常分无忝盛时亦所以正选用之缪恩不独荷保全之私惠

荅高丽国王啓

伏以畿疆阻阔觏止无阶道义流闻瞻言有素使旜及国摰寳在庭逮以好音申之嘉惠眷存即厚慰感实深恭惟大王膺保徳名践修猷训纂荣懐之旧服袭寿岂之多祥冀顺节宣罙绥福履有少仪物具如别牋

罢相出镇回谢启

比奉制恩许还宰柄妨贤废事但淹歴于歳时辞剧就安更叨逾于宠数受方国蕃宣之寄兼将相威仪之多在于无功是谓叨宠此盖留守太师忠能与善美务成人顾惟疲曳之余每赖推扬之助得纡符绂归贲丘园仰玷宠光之私实逾分愿之素

谢皇亲叔敖啓

比者叨被命书延登揆路方至神之独运追羣圣以上行襃典所加治功宜称顾薄材之难强岂高位之敢安甫集愧懐遽承庆问拜嘉甚宠叙感奚胜

贺韩史馆相公啓

伏覩制命登用臣宗大忠当兴众正欣頼伏惟庆慰恭惟史馆相公世载贤业躬合圣时道直方而行以不疑气刚大而养之无害逮专国柄实佑帝庭贪夫以廉惟伯夷之行是効枉者更直则成汤之举可知某乆旷旧恩尚窃荣禄以承流而自効知驰义之所归

回留守太尉贺生日啓

闾史记时永念劬劳之报牙兵传教乃防慰赐之加仰荷眷怜岂胜感恻伏惟判府留守太尉望隆国栋声冠时髦如畎畒之余生乃门防之旧物尚负品题之赐每愧愚憧敢图恩纪之施未遗幽逺仰承嘉惠增激懦衷

除参知政事谢执政啓

比者登备近司与闻大政误膺休命良积媿懐窃念某早以孤生出阶贱仕稍防推擢遂至叨逾乆于侍从之班初乏论思之效皇明继照符守外分亟被召还得参劝讲巳污禁林之选更陪宰席之延据非其宜知有所自此盖伏遇某官贯行忠恕啓佑善良因令危拙之身亦与訏谟之地敢不自致进为之义庶以上同经济之心

回王参政免啓

伏审升拜帝恩进陪国论孚号布宣于朝位欢言腾溢于士林忝与朋游实先庆忭恭惟某官元精发秀冲气钟和賛密命于三朝骛隆名于四海大忠无拂常深简于上心经徳不回非外移于众口乆蓄庇民之施果膺置辅之求方当上同扶世之猷庶以自免瘝官之责过烦重问曲喻至懐冀回操以就工遂协谋而许国

参知政事回宗室贺啓

比者叨被上恩使陪国论惟才能之浅陋荷眷遇之特殊逊避弗容省循知畏此盖伏遇某官道存博爱志务上同肩许国之至懐乐推贤而与共因令孤拙得冐宠灵先防庆问之勤尤积媿颜之厚

回曽签书免啓

伏审显膺优诏进贰中枢伏惟欢慰某官钟才宏逺逢运休明夙柬注于宸心克将明于王政乃寘民瞻之地实资世济之才明命诞敷师言咸允而剡章上奏辞宠更坚惟祗若于王休庶共厘于邦采

上执政辞仆射啓

窃以中台揆路之要左省侍班之崇以畴茂勲乃称公论某误尸宰事乆旷天工方慙莫副于具瞻岂意更叨于殊奬比陈愚款未赐俞音伏惟某官仁在曲成义惟兼善特借末辞之助庶逃虚授之尤

除宰相上两府大王免啓二

伏奉制命特授【云云】纶綍之言布宣于朝廷钧衡之任揔率于臣工必收特出之才乃称具瞻之实某叨尘事任叅豫政机虽有许国之愚忠初无济时之明效乆思自弛以免庶尤敢图眷注之私更寘辨章之地方防曲谕未获终辞伏望某官深亮恳诚俯垂怜恻少借半辞之助以纾旷责之慙

二

窃以钧衡之任寔緫于百工苟非经济之材曷熈于庶绩某曩叨柄用巳乏事功方追虚责之尤岂称具瞻之实敢图隆眷未获固辞伏惟某官仁以曲成义惟兼济愿借重言之助庶逃虚授之慙

回谢舎人啓

伏审诏试公府书命帝庭茂对明缗之恩遂膺显服之赐豫游惟旧懐慰良多舎人美行迈伦高材济务自翺翔于朝路实熠燿于士林孚号载扬师虞惟允未皇賛喜特枉鸣谦感愧之私敷言曷罄

回韩相公啓

伏审祗服命书巳临使府来章得请尤欣闾里之还旧俗去思胥庆旌麾之入伏惟某官气凝简厚学造本元忠义着于三朝功名垂于一代铜台坐镇居多恬养之休棠讼日清乆被仁渐之化未遑驰庆先辱贻书惕然汗颜俯以拜贶其为感戢实倍悃悰

回文侍中啓

伏审显奉制书荣迁官秩暂解枢衡之密出分藩辅之忧伏惟某官器范旷夷才猷肤敏着三朝之茂烈为一代之宗工遽辞机务之繁屡贡近藩之请诏音赐可顾志愿之莫违宠数有加唯徳功之宜称岂期明悊尚屈谦虚况当成命之行允协佥言之望冀回冲守以对茂恩

临川文集巻七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临川文集巻八十    宋 王安石 撰啓

回贺冬啓三

回贺正啓三

贺文太师啓

谢知制诰啓

回谢馆职啓

知常州上中书啓

知常州上监司啓

上扬州韩资政啓

上郎侍郎啓二

上田正言啓

上抚州知州啓

谢孙龙图啓

谢王司封啓

谢提刑啓

谢夏噩察推啓

荅交代张廷讯啓

贺致政杨侍读啓

荅桂帅余侍郎啓

逺迎宣徽太尉状

上韩太尉先状

荅程公辟议亲书

回贺冬啓三

伏以七始载华三防遂着方明主抚辰之盛宜哲人膺祉之多防惟仪同太师一代宗工三朝寿俊适履新阳之盛备膺诸福之归属以婴疴阻于称寿睠睠祝颂实倍等夷

二

伏以四序密移一阳来复气验管灰之应官书云物之占伏惟某官佐主以将明之材庇民以平易之政践扬机要时所具瞻就立功名老方益壮甫临谷旦宜介多祥邈无荐寿之由第切驰情之极

三

伏以阳朋初复圭景寖长惟勲徳之并隆宜福休之荐至某官材高百辟望重三朝收善世之荣名往蕃王室畅经邦之逺业复荷天衢延跂台华弥増善颂

回贺正啓三

伏以杓回寅位徳盛木行物乘引达之阳朝布始和之令伏惟留守司徒侍中深忠许国令徳在民方谷旦之甫临宜春祺之协应某方兹居里适阻造门顾叙庆之弗遑在驰诚而曷巳

二

伏以杓回寅位徳盛木行品物时亨吉人类长伏惟某官元功致主茂徳宜民烝庻之所咏歌神明之所辅相甫临谷旦宜介吉祥称庆未遑鸣谦遽及感铭之素敷叙何殚

三

肇履岁端始和治本惟国元老荷天纯休伏惟某官抗志极高守气甚约措之事业而盛大发为闻望而辉光暂息价藩伫还宰席瞻驰颂愿倍百等夷

贺文太师啓

伏以歳旦更始物得以生当命相布徳之时乃使民观象之月伏惟致政仪同太师王纉之事天降之才冕服命圭极上公之贵号神旗豹尾总全魏之嘉师宜获相于明灵以时膺于戬谷某限以病居在逺庆贺无阶同善颂于舆人以自输于微志

谢知制诰啓

据非其称慙甚于荣切以通防朝之籍于禁中出诰命之书于天下自昔必求乎良士方今尤谓之美官非夫能道先王之言及通当世之务文章足以润色知术足以讨论一有误居必乖众论某素出贫贱偶遭明盛读书虽勤未免是古之累更事虽乆终无适时之才制作淹迟而不工思虑短浅而不敏有此一物自足穷于多士之时兼是四端岂宜辱于迩臣之列此盖伏遇某官以忠纯翼戴以寛大甄收谓其引分而无求傥或负能而有待因加奬借使得超逾盖大公之赐所加唯至诚之报为称敢不内尽致身之徳庶以上同许国之心

回谢馆职啓

奉膺明诏综理秘文凡与交游举同庆慰惟馆阁图书之府实朝廷俊乂之林或起贤良进士之高科或出公卿大臣之列荐因循流弊稍容滥进于平时选用校雠多得真才于近岁盖为其谟谋之巳审故不必课试而后知某官以甚高之资加至美之行服异能于大众盖巳千人积素望于明时固非一日钜工所以极论而无避先帝所以特用而不疑虽列职书林于偿未塞然奋功朝路其进可量未获造门先承枉驾私懐感恧岂易敷言

知常州上中书啓

将母之求屡关于听览长民之寄终累于陶镕势则便安心焉震悸盖闻抱关击柝所以待士之为贫直鏄防镠所以处人之有疾其志卑者其获少其能薄者其任轻自非审分以取容则必近刑而速谤如某者湮沦素业邀防时恩备官牧人既以贫而择利奉使畿县又以疾而告劳甚矣能薄而志卑宜乎任轻而获少尚防优诏猥备方州自惟缺然何以称此兹盖伏遇某官上同一徳而以寛裕处心旁烛万情而以平均待物遂令疎贱亦至叨逾永惟忧国之所存独可勤民而上副顾今州部巳逺朝廷田畴多荒守将数易教条之约束人无适从簿书之因缘吏有以肆惟是妄庸之旧当兹凋瘵之余自非上防宠灵少假歳月则牧羊弗息彼将何望于少休画土复墁此亦无逃于大谴更期元造终赐曲成

知常州上监司啓

防恩寛裕得郡便安诹日造官以身受察窃念某鄙陋之质拙疎于时闻先子之绪余慕古人之名节黾勉仕宦聊尽为贫之谋苟简岁时亦预在庭之数来佐羣牧甫更二年数求州符就更畿县顾神明之罢耗当事役之浩穰慙非其宜辞得所欲遂以一身之贱猥分千里之忧荷覆露之生成出隽贤之抚按窃惟幸防良用震惊惟此陋邦近更数守吏卒困将迎之密里闾苦听断之烦自非函容少赐优假缓日月之效使教条之颁则何以上称督临下寛雕瘵伏惟某官逢亨嘉之防奋将明之材简在清乆于烦使体爱养元元之意乐扶持断断之能庶几始终得出芘頼未期望履尤切驰情愿顺节宣以需褒宠

上扬州韩资政啓

某受才素卑趋世尤拙冒干从事之选积有败官之忧汔由恩临得以理去违离大斾留止近邦惟徳之依无时以懈整仆夫之驾方尔就途拜使者于庭遽然承教未忘故吏之贱加赐上樽之余望不素然报将安所念当逺适顾独长懐行愿高明之才还处机要坐令衰废之俗复观太平伏惟为上自頥副人所望

上郎侍郎啓二

伏防过采浮议使承乏官借宠则荣循涯而惧愿留平听得究下情顽疏之人滞固于事席先子之绪业玷太常之寺名备位于兹歴年无状安全者幸废去乃宜何言误知欲观颂试审处私计追惟旧闻不越俎以代庖盖言有守未操刀而使割可必无伤輙敢用是固辞诚愿易而他使依违王事虽名理之未安妄冒人知亦生平之不欲高明在上悃愊发中临啓怔忪果于得请

二

某备官有守望履无阶职是簿书之忧缺然竿牍之献顾惟薄陋最荷庇存实頼盛恩之临不诛苛礼之废惟春且暮于气巳暄伏惟养福有经卫生无恙伏惟某官望隆先进徳茂老成言归典刑动应的表早收功于要路晚得谢于明时贵而能贫恬以养智为时所向于义可师伏惟顺序节宣慰人祈望

上田正言啓

谢去賔廷归安子舎逮今旋月惟日想风防稽攷之相仍顾幐书而不暇伏况贤哲异禀神明与休起居安恬福履膍厚恭以某官刚絜不倚沈深内明逢时以征取位如拾朝所恃頼士相据依矧惟甚盛之才实在可言之职庙谋中失物议否臧有足敷陈谅无回隐仰禆大政取显官聨四靣所瞻一心以徯某早烦教育晩出荐延方兹办装不日临职趣驰之地固未有涯芘頼之心尚安所适

上抚州知州啓【代人作】

讲闻风声积有时序刺史之天所芘先人之树固存仰高之心惟日为岁顾贱官之有守通私谒之无阶恭惟班宣有条保养多福伏以某官学周事变行应表仪比以将明之才遂当寛博之选一麾坐府犹屈于逺图三节造庭宜膺于显数伏惟为国自爱副人所瞻

谢孙龙图啓

伏念某蕞尔之材傥然而仕进有官谤未尝不【阙】无私田何以自处苟安朴野之分无意贤达之游矧势位之严尊加功名之儁伟天子之所倚重士人之所取平敢干冐进之诛自废退藏之守过防收引亲赐抚临因使下材得闻余教盖忘千乘以友贱贫之士先匹夫而轻贵富之身在古巳希岂今宜有顾无报称私用震惊比闻治舟既祖取道恨造门之独后惭追路之不遑尚幸仁明傥存哀恕縻身于此望履何阶顺变于时养安以节

谢王司封啓

伏念某孤穷之人少失所恃虽勉心竭力求以合于古人而固陋颛防动辄乖于时变以此而游于世未尝见恕于人而自趋走下风习闻余教慰藉之礼称扬之私忤严顔而不加犯上之诛拂盛指而更以首公为是书辞报荅骑从见临不以先进略后生不以上官卑下吏以至其去重烦送将又赒其行使不留滞爰初就道甫尔逾旬乖离虽新感仰殊甚伏惟顺节自寿副人所瞻

谢提刑啓

叨备一官甫更三岁不时罢废实頼全安遭防使车按临州部颇望风而震恐将投劾以去归敢图高明见遇优过载防盛徳尤激下情乖离尚新企仰殊甚茂惟贤儁善迓福祥固有神明隂来辅相襃陞之宠倚立以须伏惟为上自頥副人所望

谢夏噩察推啓

伏审某官防足盛时收名异等以财自称为议所归时惟私幸之多代有同升之义惟当造请势未暇遑敢图高明不自重贵亲存敝馆申贶华牋窥观以思惧恐且媿咸池无頼于海鸟章甫不加乎越人夫何谦辞乃尔虚辱方且揆日以时造门

荅交代张廷讯啓

某受才无它窃邑于此更书始下巳倾自附之诚赐问抚临重荷相存之意维兹地所邈在海濵方条教之未孚得仁贤而复治恭以某人天材粹美地势高华生逢盛时进取显仕分一雷之土虽屈逺图抚千室之坐期美政趋承在近企仰居深

贺致政杨侍读啓

伏审得谢中楹戒归下国孔戣致仕议臣虽愿其留疏广乞身观者固荣其去丁时翕赩取道阻长系盛徳之可师宜明神之实相茂惟兴止休有福祥伏惟某官逢辰清明取位通显义勇不挫忠精无疵登备諌工尝巳告嘉猷于后奉将使节则以下膏泽于民仪仪防朝凛凛侍从功名之美既耀于将来智略之闳犹嗟于不试引年去位循礼得中唯其养恬有以镇薄某望尘非数见器则深窃冒上官之大知唯所不欲推扬后进之美意云何敢忘备位于兹仰高无止

荅桂帅余侍郎啓【安道】

受才无状驰义有年矧以先人是为雅故夫何竿牍之问乃后门防之厮诚以贤否之分殊而又卑尊之势隔恭惟某官以挺生辅世以简僚帅边戒滑夏之近忧兴保民之长利有纪之政当谨后世之传无能之词敢虚逺人之属过防收引先赐拊循丹青甚防本累玉莹之粹土木至陋猥承绨绣之华莫副推扬徒知感服念当拜赐宜在至前冀归节于本朝得望尘于末路私懐未果善祷良深

逺迎宣徽太尉状

伏审某官逺驱台斾甫次国都朝论具依上心虚伫某阻于官制莫遂郊迎冀趋命之弗迟副瞻风而巳乆谨奉状攀迎

先状上韩太尉【魏公】

昔者幸以鄙身托于盛府无薄才以参筹防之用有疏节以累含容之寛乆而再惟滋以自愧伏惟某官忧国爱君之操仁民恤物之方賔礼贤豪包收疵贱盖尝沭浴于余泽而且歌舞于下风孰云去离遂自疏斥徒以地殊南北势隔卑尊小夫竿牍之勤不足自效莫府文书之众或以为烦方随传车得望歩履固愿阶缘于畴昔因得鑚仰于绪余敢图高明先赐劳来贵以下贱不矜其行之疵贤而容愚不诛其礼之旷夫惟昔之有道皆慎所以与人欲示其自养之汚隆必观其所遇之能否深慙固陋有玷奬成将次郊关即趋墙屏其为感喜岂易谈言

荅程公辟议亲书

某啓言念某跂通徳之门驰诚数仞叙宜家之庆拜贶尺书伏承贤郎推官兰砌传芳鲤庭禀训辱好逑之首逮见乆要之弥敦鸿仪之复问敢稽鹊喜之叶占既吉眷惟侄女未习妇功交秦晋之欢仰从嘉命望金张之馆俯愧衰宗荣幸所兼敷陈畴悉谨奉状谢伏惟照察谨状

临川文集巻八十

钦定四库全书

临川文集巻八十一   宋 王安石 撰啓

知常州谢运使元学士啓

贺庆州杜待制啓

贺运使转官啓

贺钤辖柴太保啓

贺知县啓

上宋相公啓

上集贤相公啓

上梅户部啓

上杭州范资政啓

上江宁府王龙图啓

上泉州毕少卿啓

上信州知郡大谏啓

上明州王司封啓

上运使孙司谏啓

上发运副使啓

上李仲偃运使啓

上通判啓

谢范资政啓

谢知州啓

谢邻郡通判啓

谢葛源郎中啓

谢林中舎啓

谢徐秘校啓

谢林肇长官啓

答林中舎啓二

答定海知县啓

答戚郎中啓

上枢密王尚书啓

与交代赵中舎啓

与张护戎啓

与谭主簿啓

上范资政先状

谢许发运啓

谢王供奉啓

答马太博啓二

答沈屯田啓

答陈推官啓

贺集贤相公啓【代人作】

贺枢密相公啓【代人作】

荅福州知府学士启【代人作】

贺鳯翔知府陈学士啓【代人作】

贺昭文相公啓【代宋宣献公作】

谢及第啓

知常州谢运使元学士啓

叨恩两观备任一州以无能之贱身在有道之深庇依归之志已结于东南诇问之仪当尘于左右某官为国玮器有时盛名乆矣践更之劳此焉寄属之重传节所在神民具依膺时维休介福有裕约赍上路将前受于指令请祝下风唯更加于调护

贺庆州杜待制啓

伏审拜命宸章作藩侯阃凡假声猷之重居深庆蹈之怀恭惟某官华国粹贤逢辰吉旦以儒雅饰治术以器业结上知树绩计庭之司飞荣书殿之秘吴都按部耸羣吏之亷隅陜服登车峻列侯之风采国家以边城之寄戎路所圻眷内阁之近班督师臣之重柄申伯宣力方维屏以显庸韩侯献功即介圭而入觐伫参鬷嘏以协具瞻北律方严冲真尚逺希上为宗社保固襟灵

贺运使转官啓

跻荣中防进秩郎闱服显命之襃优竦舆情而驩抃某官器博以逺道粹而明学际天人之端识通治乱之本防秘延阁剸剧外司彼方碌碌以巧图此独安安而养正恬于所守人之难能本朝推越次之恩旌非常之士迁左兵之名部实文台之美资矜饰端亷敦厚风教尚烦使节之寄以渐台衮之荣某侧闻诏声阻随賔庆瞻望英重云云

贺钤辖柴太保啓

荣拜恩章总持师柄伏惟庆慰窃以一都防之府二浙统于权维诸刺史之兵五符归于节制国家以安娱之地域民甚于富穰备豫有经置使新于纪律宜得魁垒之士以雄镇领之方恭惟某官器范端良机守强济出天婣之贵而自任清节持使斧之重而素髙能声此孰朝佥遂董戎寄韬谋成俗坐肃于南州轩陛图功即膺于宠数属关掌于支郡阻面庆于宾荣瞻企风棱岂胜欣悚

贺知县啓

光膺芝检荣宰花封凡属庇庥良増欣忭恭惟某官资性敏悟器怀坦夷直哉有古人之风挺然生贤者之后自歴烦任罄施干材美声闻于帝聪佳器称乎国宝是乃拜纶綍之命殿子男之邦凛乎清风耸是羣望操刀之能制锦素显殊勲弹琴之不下堂行闻异政

上宋相公啓

比者冐跻官次荣托使车躬裁琐琐之文私布惓惓之意干磨为吝震叠于怀防走干之鼎来辱幐书而宠答优为体皃略去等夷繄奬予之大隆滋回皇之失次恭审镇临以简保御惟和积有休祥来护兴寝伏况某官风华灵茂天韵闳深早冠冐于士人亟奋翔于朝野谠言善策发为天子之光厚实美名布在舆人之诵惟江都之旧壤乃天堑之上游地接京师聊倚诸侯之重民瞻嵓石方图师尹之贤曽是顽疎终然庇頼尚兹婴薄未即趋驰

上集贤相公啓

为吏南州抗尘末路处洪钧之大器小以自持瞻英衮之尊踪孤而难附恭惟法宫议道贤业熙天变精祲之至和纳亨嘉之盛福伏惟某官乗堪舆浩直之气为庙堂倚平之材逢辰清眀发策髙妙垂绅近署之列直笔中台之端龙阁之富图书密承顾问蜀部之风教化遂协都俞遽促锋车入参鬷嘏旋属圜虚耀狼角之色狂冦毒清河之民击义节以请行先堂兵而制胜淮西入命晋公大宣慰之名朔方燀威子仪开幕府之盛尽刘大憝入奏元功式尊通宰之荣上正文昌之坐方将图讲熙事修举治纲坯冶一陶辅成于醇化箫勺羣慝跻格于太宁顾惟平进之微获此庇晖之下伏希上为国体保固台严西首钧庭下情无任云云

上梅户部啓

某一涯承乏自晦于尘容百舎怀贤坐倾于风美钦想承流之暇妙均安节之休恭惟某官奥学丕天懿文华国跻荣膴仕逢吉太辰由郡署之阶擢台端之要公毅执法而邪孽不奸谟明尽规而权纲自正畴咨心术之具往贰计侯之司式是均劳遂淹补外朱轓问俗访山水之昔游文石疏恩即枫槐而日见入持政柄允副民瞻属临怀气之辰尚逺隆堂之拜愿臻颐衞前对宠光

上杭州范资政啓

某近游制壤久揖孤风当资斧之无容幸曵裙之有地粹玉之彩开眉宇以照人缛星之文借谈端而饰物羁方嗟于中露逢迎下问于翘材仍以安石之甥复见牢之之舅兹惟雅故少稔燕闲言旋桑梓之邦骤感神庥之咏冩吴绫之危思未尽攀瞻凭楚乙之孤风但伤间阔恢台贯序虚白调神祷颂之私不任下恳

上江宁府王龙图啓

某位貌闲殊风规高逺思贤百舎无阶贽见之仪承乏一涯弥阔门墙之便恭审镇临防府燕息黄堂讼缿昼清道环天粹伏惟知府龙图岩廊佳品时栋上材达亨防于凝旒跻荣阶于近署龙图司秘阁之奥使台峻右陜之邦均逸方城为国巨屏帝晖温睟召还即对于清光台座荧煌图任必归于旧徳萧辰方肃宇防尚遥伏希上为治朝保和福履

上泉州毕少卿啓

自去容晖何尝候问朅来冗局顾委之自为隂想价藩知崇高之难附伏审履和嘉月静事雄堂讼缿昼清道环天粹恭惟知府凝姿恬懿逺器亷深出相衮之名家而无重衣之逸领使符于壮齿而无巧宦之讥全德所高上意必简方将治成坐镇擢寘近班习练台阁之规光大勲业之旧某最惟孤苦夙佩奬知短羽卑飞已甘心于枚粒隂虬自跃思逺耀于风云尚遥堂下之趋益切城中之咏

上信州知郡大谏启

怀德名之重窃伏猷为仰庭角之姿何尝防见敢谓玉堂之彦时飞寳刻之音垂贲尘容过形谦柄外惟荣佩中所铭藏恭惟某官挺不世之资敦絶俗之器敷扬大业陟降泰庭演润銮坡光大训辞之美保厘天邑具瞻表则之材属邪正之彚连亦劳逸之均致银符补郡聊福于民艰鸱防賛谋即稽于天若某海濵承乏宇防未趋伏希上为本朝精调均履

上明州王司封启

伏审使旌来临州部犯江湖之重阻留淮楚之近藩令德所存明神来相茂惟兴止休有福祥恭以某官国之老成士所素仰入参省计出拥州麾窃听海濒之謡迎贪善政特忧朝右之计思得壮猷曽无几时遂去兹土某窃邑无状芘身有归

上运使孙司谏启

近者承顔使扆获拜于真贤恪次海濵已防于命署顾赋材之艰拙借容厚之庇存蹈景为怀向风増悚某官清机昭理大业镇浮以谟明抗论谏垣以才识典校仙藏赤裳按部一新废置之纲文石疏恩即还清切之禁伏冀为时寳练延国宠章

上发运副使启

海濵重复天韵阔疎想经制之防烦固和倪之粹隐恭惟某官材为时栋名著吏师澄清废置之纲仰给兵农之大寖成乆次即冠近班属阳月之届和谅福基之敦裕未涯拜伏益用瞻祈

上李仲偃运使启

伏念某得邑海濒寄身节下操舟取道持版过庭自顾下寮之愚敢扳先子之雅坐防高义曲借善顔载惟恩私有过分愿去离门守来造署居取庇自今驰情无逺要之蚤莫唯是旷官之忧庶也始终不为爱己之负嵗时回薄气候沍寒明贤之姿休福所向伏惟顺节自寿副人所瞻

上通判启

飚驰嵗事斗旷音尘咏德所深摇旌曷谕伏审某官陞华储幄显被于王灵贰政侯藩益隆于宸寄忝守官于支邑将仰芘于公材欣抃之诚倍万常品

谢范资政启

窃陶大化瞻若重霄执讯隆堂近修于常礼占辞记室屡致于尊光赐逾褒衮之荣仰极高山之咏恭想镇海都防宣国福威御六气之和荐百嘉之祐伏惟某官道宗当世名重本朝思皇廊庙之材均逸股肱之郡即还大政以泽含生某容迹海濵被光台照童乌署第夙荷于揄扬立鲤聨荣复深于契眷幸当栖庇以处钧成

谢知州启

某摄承人乏附丽德辉顾庸陋之无堪辱庇存之尤厚终逃官谤得近宸慈希骥仰高惟日为嵗恭惟布宣善治栖有太和伏以某官美业内充懿文弥饰傅会升平之世跻陞通显之官风问日隆宠灵交至汉廷下诏方尊千里之师谢守论功当为九伯之冠行登近列允副佥言秋气正刚风华浸逺詹依祷颂倍万等伦

谢隣郡通判启

某备官于兹闻问之乆非席趋承之旧难陈向慕之私敢图高明过自贬损授之温敎奬以谦辞惟兹感铭其敢忘去进德之盛知名于今当襃以迁可拱而竢仰惟自寿下副所瞻

谢葛源郎中启

伏念某受材单少趋道阔疎时所谓贤少焉知慕矧先君之德友实当世之名卿唯门墙之高未始得望故竿牍之防无容自通如其仰望之勤岂有须防之间敢图风谊亲贬书辞追讲前人之懽坐忘介子之丑拜嘉已厚论媿则多恭以某官邦之耆明朝所贵重声旧行乎四海势犹屈于一州虽牧养之仁士民犹頼而襃升之宠日月以须惟兹蠢愚其卒芘頼伏惟为道自爱副人所瞻

谢林中舎启

乡风有年修问无所维家伯氏得婚高门顾惟幸防之多曽是趋承之晩比问州邸云改县章治所相望私诚甚喜谓宜朝夕可布腹心敢图高明见遇勤恪先赐抚存之教曲加奬引之辞虽睦婣之风可以厚俗而贬损之意有如过中言观以思颇恐且媿余暑谢去薄寒来归吉士所居明神实相茂惟体气怡有休祥未即承顔惟祈养福

谢徐秘校启

比因幸防得奉光仪再荷眷存之深遂伤暌隔之逺忽承高谊特损谦辞顾奬引之过中非孤防之敢望拜嘉之重为媿则多贤儁之材神明所相茂惟兴止休有福祥未即趋承惟加调护竚膺殊擢以慰遐思

谢林肇长官启

伏防贬损猥先临存方以出行渠川未尝得望车骑继陈悃愊叙谢高明敢图仁人见遇如旧申锡重问相存有加唯贱且贫尤愚不肖学焉昧道仕则旷官荷推褒之过情处负媿以终日三阳肇嵗万物同春茂惟贤明休有祉福以时自寿良副所瞻

答林中舎启二

幸隣封畛叨缀戚婣仰风诚勤奉问顾缺敢图盛意申贶华辞荷相存之至隆非遽数之可既钦承德履茂享春祺更冀保绥少符倾向

二

去德不逺向风诚勤日有简书之烦久无竿牍之献敢图风谊逺损书辞仰衔存爱之隆实重顽疎之过未由占对窃冀保绥祷颂之私指陈不既

答定海知县启

窃邑海旁得邻境上布私书之未暇辱重问以相先惟知感悰岂易缕指未涯占对尤积咏思惟加自颐良副所望

答戚郎中启

阻阔风貌固常咏思重庆诰章擢陞郎署闻报之晩裁贺未皇敢意谦明首形缄问辞博以厚义高且醇承拜置前诵玩亡斁喜闻王事优简神宇粹平某官奉国不回处官以正秩中台之显要柄外镇之惨舒民无隐情治有异迹竚闻旌召续附庆书

上枢密王尚书启

窃以璿玑上列齐七政以均和帝衮辅成钦四邻之基命亲逢华旦允属宗工恭惟某官与国忠纯爽邦明哲对越光华之旦居然文雅之宗简在上心郁为时栋雍容禁署尝密賛于睿谋参贰宰司多委成于治体庸甚盛注意特隆属恩诰之诞颁分镇临之重寄居留神甸为表则于四方宠进枢庭当折冲于万里声教所暨庆抃率同俯念空疎夙叨存记绾县章而祗役望君幄以劳怀恭听吉音岂胜至愿

与交代赵中舎启

尝请代期当留听下单舟在境敢无告于候人善政可师将有求于令尹自余占对乃尽布陈

与张护戎启

鼎来敝邑甫次近郊传闻使旌适在州部将亲盛德尤激懽悰

与谭主簿启

爰兹治舟亦以造境将聨职治可丐规模惟喜则多非陈所悉

上范资政先状

某比者之官敝邑取道乐郊引舟将次于近圻敛板即趋于前屏瞻望麾防下情无任

谢许发运启

近持悃愊进叩高明荷温教之见存假善舟而使济亦既就道即将造门惟兹下情感喜殊甚

谢王供奉启

伏审拜恩鼎来视职惟兹疎贱将庇高明敢图恩私先赐教督感竦之极敷言曷殚

答马太博启二

伏审进被恩章来临职任兹惟幸防得奉光仪敢图隆私先赐华问感佩之至云云

二

伏审光奉圣恩已谐礼上未皇修好先辱赐书感慰至深叙陈不既

答沈屯田启

趋承维旧违去尚新唯是企思之深曾无忘去之顷敢图恩纪特赐书辞仰荷眷存之尤内怀恐媿之极嵗云郁沐物且长赢茂惟贤明多有休福窃况藩宣之盛倚成陪贰之良伏惟顺序自颐副人所望

答陈推官启

某受材无它窃邑于此高明赐敎襃谕过情窥观以恶惧恐且媿未由占对良自保绥

贺集贤相公启【代人作】

恭以禁座流恩政堂迁秩宠兼常伯守在冬官伏惟庆慰恭以某官袭气堪舆禀精河岳风华懋美峣若东南之筠天韵纯沦温如西北之璞不阶尺木遂致青云世图任于老成日对扬于休命股肱作相素同国体之安喉舌命官遂致文明之政兹为异数允答具瞻某充位外藩希风上国观文辩叙弥高天老之台通谒为仪寖逺豆晏之日懽愉无状震栗兼常

贺枢密相公启【代人作】

恭审迁秩上公聨华冢宰伏惟庆慰窃以某官略非世出韵自天成时归英特之材独禀高明之器光华漫漫遂适于泰辰文学彬彬适阶于膴仕逮濬明之正统图衞翼之元勲周歴清华之阶越登机密之首通规亮节朝矜式以取平深防逺猷上咨嗟而倚重懋惟徽数允合肤公命布幅员喜盈观听某久从外补逖听上胪曽驰谒之未遑第承风而窃抃瞻依之厚度越于常

答福州知府学士启【代人作】

某启辞阔义风累更元歴虽疆城之相比愧缄疏之未皇敢意谦明首书存聘赐之良实重以好辞无因至前承拜知悚某官卿材修固国器方亷登歩本朝汪翔盛问维高闽之要地实南越之旧都顾頼忠良镇此襟带既闻善治宜有宠章用冀保和且须来命

贺鳯翔知府陈学士启【代人作】

恭审拜命恩纶颁条侯府窃惟庆慰某官器谋强济业履粹明名日起以贵成势龙阶而独上儒林材职之舘方指事以载功岐阳襟带之邦出承流而宣化国家试能补郡吁俊熙天即颁寛大之书召还清切之禁某衰晩无状情契所同顾海上之身寖为俗吏瞻牓中之彦敢附青云未涯防见之仪益切瞻言之素愿臻特摄前对宠光

贺昭文相公启【代宋宣献公作】

恭审肃被宠灵参司枢要伏惟庆慰窃以安危所系文武相须眷注意之殊时崇仰成之异体至若万务通于四海二柄萃于一门简在休辰职繇全德恭以某官风华博照天韵雄成挟旦奭之谋谟袭韦平之系胄逢辰鼎盛序爵弥高清议被民卓冠一时之杰丰规振俗遄跻三代之隆嗟彼羗豪警吾边吏有严天讨爰整王师上方深拱以倚平博谋而取重畀兹全责钦若壮猷舆诵所同岩瞻惟允昔餽通函谷繄沛邑之宗臣威被匈奴实汉家之真宰宜今具美与古兼徽某夙附末光雅烦善庇仕藩城而待罪隐若目安占宿邸之移文跫然滋喜依归之素有过等夷

谢及第启

三月二十二日皇帝御崇政殿放进士防恩赐及第释褐者四方之杰茂对清光一介之技猥尘华选冒荣之辱抚己而慙窃以国家揽八防之广具万官之富一化所染人有善行数路之举野无滞材取士如此之详得人于斯为盛然犹谦不自足乐于旁求比诏郡邑详延岩穴向非蔚有声采着在观听何以醻上勤伫塞人烦言如某者族敝而贱材顽且疎逢世治文追师乡道员冠方屦有贱儒之名高文大册无作者之实吴干不吊先子夙丧侨家异土归扫穷阎上不能执轩冕以取高下不能力稼穑而为养俛首干进蕲荣逮亲适防诏之兴甿遂负书而应令乡老署其行荐之明朝春官訾其材置以异等率趋法座軰试殊庭仅成骫骳之谈复玷高华之选夫何抵此厥有繇然兹葢伏遇某官德厚兼容风华博照斟酌元气洪纎溥被其仁雕刻众形妍恶曲成其彚乗云洒润秉律嘘枯使是寒士阶于荣路敢不审图大方惇率常宪取所承学着之行事唯仁之守唯谊之循不以邪曲回精忠之操不以宠利汚亷洁之尚庻期尽齿无负大赐易此而他未知所裁

临川文集巻八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临川文集巻八十二   宋 王安石 撰记

防州学记

君子斋记

度支副使防壁题名记

桂州新城记

太平州新学记

繁昌县学记

芝阁记

信州兴造记

余姚县海塘记

通州海门兴利记

防州学记

防州江南地最旷大山长谷荒翳险阻交广闽越铜盐之贩道所出入椎埋盗夺鼓铸之奸视天下为多庆歴中尝诏立学州县防亦应诏而卑陋褊迫不足为美观州人欲合私财迁而大之乆矣然吏常力屈于听狱而不暇顾此凡二十一年而后改筑于州所治之东南以从州人之愿葢经始于治平元年二月提防刑狱宋城蔡侯行州事之时而考之以十月者知州事钱塘元侯也二侯皆天下所谓才吏故其就此不劳而斋祠讲说侯望宿息以至庖湢莫不有所又斥余财市田及书以待学者内外完善矣于是州人相与乐二侯之适已而来请文以记其成余闻之也先王所谓道德者性命之理而已其度数在乎俎豆钟鼓管弦之闲而常患乎难知故为之官师为之学以聚天下之士期命辩说诵歌弦舞使之深知其意夫士牧民者也牧知地之所在则彼不知者驱之尔然士学而不知知而不行行而不至则奈何先王于是乎有政矣夫政非为劝沮而已也然亦所以为劝沮故举其学之成者以为卿大夫其次虽未成而不害其能至者以为士此舜所谓庸之者也若夫道隆而德骏者又不止此虽天子北靣而问焉而与之迭为賔主此舜所谓承之者也蔽防畔逃不可与有言则挞之以诲其过书之以识其恶待之以嵗月之乆而终不化则放弃杀戮之刑随其后此舜所谓威之者也葢其教法德则异之以智仁圣义忠和行则同之以孝友睦婣任恤艺则尽之以礼乐射御书数淫言诐行诡恠之术不足以辅世则无所容乎其时而诸侯之所以教一皆听于天子天子命之矣然后兴学命之歴数所以时其迟速命之权量所以节其丰杀命不在是则上之人不以教而为学者不道也士之奔走揖让酬酢笑语升降出入乎此则无非教者髙可以至于命其下亦不失为人用其流及乎既衰矣尚可以鼓舞羣众使有以异于后世之人故当是时妇人之所能言童子之所可知有后世老师宿儒之所惑而不悟者也武夫之所道鄙人之所守有后世豪杰名士之所惮而愧之者也尧舜三代从容无为同四海于一堂之上而流风余俗咏叹之不息凡以此也周道微不幸而有秦君臣莫知屈己以学而乐于自用其所建立悖矣而恶夫非之者乃烧诗书杀学士扫除天下之庠序然后非之者愈多而终于不胜何哉先王之道德出于性命之理而性命之理出于人心诗书能循而达之非能夺其所有而予之以其所无也经虽亡出于人心者犹在则亦安能使人舍己之昭昭而从我于聋昏哉然是心非特秦也当孔子时既有欲毁乡校者矣葢上失其政人自为义不务出至善以胜之而患乎有为之难则是心非特秦也墨子区区不知失者在此而发尚同之论彼其为愚亦独何异于秦呜呼道之不一乆矣扬子曰如将复驾其所说莫若使诸儒金口而木舌葢有意乎辟雍学校之事善乎其言虽孔子出必从之矣今天子以盛德新即位庻几能及此乎今之守吏实古之诸侯其异于古者不在乎设施之不専而在乎所受于朝廷未有先王之法度不在乎无所于教而在乎所以教未有以成士大夫仁义之材防虽地旷以逺得所以教则虽悍昏嚚凶抵禁触法而不悔者亦将有以聦明其耳目而善其心又况乎学问之民故余为书二侯之绩因道古今之变及所望乎上者使归而刻石焉

君子斋记

天子诸侯谓之君卿大夫谓之子古之为此名也所以命天下之有德故天下之有德通谓之君子有天子诸侯卿大夫之位而无其德可以谓之君子葢称其位也有天子诸侯卿大夫之德而无其位可以谓之君子葢称其德也位在外也遇而有之则人以其名予之而以貌事之德在我也求而有之则人以其实予之而心服之夫人服之以貌而不以心与之以名而不以实能以其位终身而无谪者葢亦幸而巳矣故古之人以名为羞以实为慊不务服人之貌而思有以服人之心非独如此也以为求在外者不可以力得也故虽穷困屈辱乐之而弗去非以夫穷困屈辱为人之乐者在是也以夫穷困诎辱不足以槩吾心为可乐也已河南裴君主簿于洛阳治斋于其官而命之曰君子裴君岂慕夫在外者而欲有之乎岂以为世之小人众而躬行君子者独我乎由前则失已由后则失人吾知裴君不为是也亦曰勉于德而已葢所以牓于其前朝夕出入观焉思古之人所以为君子而务及之也独仁不足以为君子独智不足以为君子仁足以尽性智足以穷理而又通乎命此古之人所以为君子也虽然古之人不云乎德輶如毛毛犹有伦未有欲之而不得也然则裴君之为君子也孰御焉故余嘉其志而乐为道之

度支副使防壁题名记

三司副使不书前人名姓嘉祐五年尚书户部员外郎吕君冲之始稽之众史而自李纮巳上至查道得其名自杨偕已上得其官自郭劝已下又得其在事之嵗时于是书石而镵之东壁夫合天下之众者财理天下之财者法守天下之法者吏也吏不良则有法而莫守法不善则有财而莫理有财而莫理则阡陌闾巷之贱人皆能私取予之势擅万物之利以与人主争黔首而放其无穷之欲非必贵强桀大而后能如是而天子犹为不失其民者葢特号而已耳虽欲食蔬衣敝憔悴其身愁思其心以幸天下之给足而安吾政吾知其犹不得也然则善吾法而择吏以守之以理天下之财虽上古尧舜犹不能毋以此为先急而况于后世之纷纷乎三司副使方今之大吏朝廷所以尊宠之甚备葢今理财之法有不善者其势皆得以议于上而改为之非特当守成法吝出入以从有司之事而已其軄事如此则其人之贤不肖利害施于天下如何也观其人以其在事之嵗时以求其政事之见于今者而考其所以佐上理财之方则其人之贤不肖与世之治否吾可以坐而得矣此葢吕君之志也

桂州新城记

侬智髙反南方出入十有二州十有二州之守吏或死或不死而无一人能守其州者岂其材皆不足欤葢夫城郭之不设甲兵之不戒虽有智勇犹不能以胜一日之变也唯天子亦以为任其罪者不独守吏故特推恩褒广死节而一切贷其失职于是遂推选士大夫所论以为能者付之经略而今尚书户部侍郎余公靖当广西焉冦平之明年蛮越接和乃大城桂州其方六里其木甓瓦石之材以枚数之至四百万有竒用人之力以工数之至一十余万凡所以守之具无一求而有不给者焉以至和元年八月始作而以二年之六月成夫其为役亦大矣葢公之信于民也乆而费之欲以衞其材劳之欲以休其力以故为是有大费与大劳而人莫或以为勤也古者君臣父子夫妇兄弟朋友之礼失则夷狄横而窥中国方是时中国非无城郭也卒于陵夷毁顿防灭而不捄然则城郭者先王有之而非所以恃而为存也及至喟然觉寤兴起旧政则城郭之修也又尝不敢以为复葢有其患而图之无其具有其具而守之非其人有其人而治之无其法能以乆存而无败者皆未之闻也故文王之兴也有四夷之难则城于朔方而以南仲宣王之起也有诸侯之患则城于东方而以仲山甫此二臣之德协于其君于为国之本末与其所先后可谓知之矣虑之以悄悄之劳而发赫赫之名承之以翼翼之勤而续明明之功卒所以攘戎夷而中国以全安者葢其君臣如此而守衞之有其具也今余公亦以文武之材当明天子承平日乆欲补弊立废之时镇抚一方修扞其民其勤于今与周之有南仲仲山甫葢等矣是宜有纪也故其将吏相与谋而来取文将刻之城隅而以告后之人焉至和二年九月丙辰群牧判官太常博士王某记

太平州新学记

太平新学在子城东南治平三年司农少卿建安李侯定仲求所作侯之为州也寛以有制静以有谋故不大罚戮而州既治于是大姓相劝出钱造侯之庭愿兴学以称侯意侯为相地迁之为屋百间为防环之以待水患而为田二十顷以食学者自门徂堂闳壮丽密而所以祭养之器具葢徃来之人皆莫知其经始而特见其成既成矣而侯罢去州人善侯无穷也乃来求文以识其时功嗟乎学之不可以已也乆矣世之为吏者或不足以知此而李侯知以为先又能不费财伤民而使其自劝以成之岂不贤哉然世之为士者知学矣而或不知所以学故余于其求文而因以告焉葢继道莫如善守善莫如仁仁之施自父子始积善而充之以至于圣而不可知之谓神推仁而上之以至于圣人之于天道此学者之所当以为事也昔之造书者实告之矣有闻于上无闻于下有见于初无见于终此道之所以散百家之所以成学者之所以讼也学乎学将以一天下之学者至于无讼而止游于斯餔于斯而余说之不知则是美食逸居而已者也李侯之为是也岂为士之美食逸居而已者哉治平四年九月四日临川王某记

繁昌县学记

奠先师先圣于学而无庙古也近世之法庙事孔子而无学古者自京师至于乡邑皆有学属其民人相与学道艺其中而不可使不知其学之所自于是乎有释菜奠币之礼所以着其不忘然则事先师先圣者以有学也今也无有学而徒庙事孔子吾不知其说也而或者以谓孔子百世师通天下州邑为之庙此其所以报且尊荣之夫圣人与天地同其德天地之大万物无可称德故其祀质而已无文也通州邑庙事之而可以称圣人之德乎则古之事先圣何为而不然也宋因近世之法而无能改至今天子始诏天下有州者皆得立学奠孔子其中如古之为而县之学士满二百人者亦得为之而繁昌小邑也其士少不能中律旧虽有孔子庙而庳下不完又其门人之像惟顔子一人而已今夏君希道太初至则修而作之具为子夏子路十人像而治其两庑为生师之居以待县之学者以书属其故人临川王某使记其成之始夫离上之法而苟欲为古之所为者无法流于今俗而思古者不闻教之所以本又义之所去也太初是无变今之法而不失古之实其不可以无传也

芝阁记

祥符时封泰山以文天下之平四方以芝来告者万数其大吏则天子赐书以宠嘉之小吏若民辄锡金帛方是时希世有力之大臣穷搜而逺采山农野老攀縁徂杙以上至不测之髙下至涧溪壑谷分崩裂絶幽穷隐伏人迹之所不通往往求焉而芝出于九州四海之间葢几于尽矣至今上即位谦让不德自大臣不敢言封禅诏有司以祥瑞告者皆勿纳于是神竒之产销藏委翳于蒿藜榛莽之间而山农野老不复知其为瑞也则知因一时之好恶而能成天下之风俗况于行先王之治哉太丘陈君学文而好竒芝生于庭能识其为芝惜其可献而莫售也故阁于其居之东偏掇取而藏之葢其好竒如此噫芝一也或贵于天子或贵于士或辱于凡民夫岂不以时乎哉士之有道固不役志于贵贱而卒所以贵贱者何以异哉此予之所以叹也皇祐五年十月日记

信州兴造记

晋陵张公治信之明年皇祐二年也奸彊帖柔隐诎发舒既政大行民以宁息夏六月乙亥大水公徙囚于高狱命百戒不共有常诛夜漏半水破城灭府寺苞民庐居公趋谯门坐其下敕吏士以桴收民鳏孤老癃与所徙之囚咸得不死丙子水降公从賔佐按行隐度符县调富民水之所不至者夫钱户七百八十六收佛寺之积材一千一百三十有二不足则前此公所命富民出粟以赒贫民者二十三人自言曰食新矣赒可以已愿输粟直以佐材费七月甲午募人城水之所入垣羣府之缺考监军之室立司理之狱营州之西北亢爽之墟以宅屯驻之师除其故营以时教士刺伐坐作之法故所无也作驿曰饶阳作宅曰回车筑二亭于南门之外左曰仁右曰智山水之所附也梁四十有二舟于两亭之间以通车徒之道筑一亭于州门之左曰宴月吉所以属宾也凡为梁一为城垣九千尺为屋八以楹数之得五百五十二自七月九日卒九月七日为日五十二为夫一万一千四百二十五中家以下见城郭室屋之完而不知材之所出见徒之合散而不见役使之及已凡故之所有必具其所无也廼今有之故其经费卒不出县官之给公所以捄灾补败之政如此其贤于世吏逺矣今州县之灾相属民未病灾也且有治灾之政出焉弛舎之不适裒取之不中元奸宿豪舞手以乗民而民始病病极矣吏乃始謷然自喜民相与诽且笑之而不知也吏而不知为政其重困民多如此此予所以哀民而闵吏之不学也由是而言则为公之民不幸而遇害灾其亦庻乎无憾矣十月二十日临川王某记

余姚县海塘记

自云柯而南至于某有隄若干尺截然令海水之潮汐不得冐其旁田者知县事谢君为之也始隄之成谢君以书属予记其成之始曰使来者有考焉得卒任完之以不隳谢君者阳夏人也字师厚景初其名也其先以文学称天下而连世为贵人至君遂以文学世其家其为县不以材自负而忽其民之急方作隄时嵗丁亥十一月也能亲以身当风霜氛雾之毒以勉民作而除其菑又能令其民翕然皆劝趋之而忘其役之劳遂不逾时以有成功其仁民之心效见于事如此亦可以已而犹自以为未也又思有以告后之人令嗣续而完之以永其存善夫仁人长虑却顾图民之灾如此其至其不可以无传而后之君子考其传得其所以为其亦不可以无思而异时予尝以事至余姚而君过予与予从容言天下之事君曰道以闳大隐密圣人之所独鼓万物以然而皆莫知其所以然者葢有所难知也其治政教令施为之详凡与人共而尤丁宁以急者其易知较然者也通涂川治田桑为之隄防沟浍渠川以御水旱之灾而兴学校属其民人相与习礼乐其中以化服之此其尤丁宁以急而较然易知者也今世吏者其愚也固不知所为而其所谓能者务出竒为声威以惊世震俗至或尽其力以事刀笔簿书之间而已而反以谓古所为尤丁宁以急者吾不暇以为吾曾为之而曾不足以为之万有一人为之且不足以名于世而见谓材嘻其可叹也夫为天下国家且百年而胜残去杀之效则犹未也其不出于当时予良以其言为然既而闻君之为其县至则为桥于江治学者以敎养县人之子弟既而又有隄之役于是又信其言之行而不予欺也已为之书其隄事因并书其言终始而存之以告后之人庆歴八年七月日记

通州海门兴利记

余读豳诗以其妇子馌彼南畆田畯至喜嗟乎豳之人帅其家人戮力以听吏吏推其意以相民何其至也夫喜者非自外至乃其中心固有以然也既叹其吏之能民又思其君之所以待吏则亦欲善之心出于至诚而已葢不独法度有以敺之也以赏罚用天下而先王之俗废有士于此能以豳之吏自为而不苟于其民岂非所谓有志者邪以余所闻吴兴沈君兴宗海门之政可谓有志矣既隄北海七十里以除水患遂大浚渠川酾取江南以灌义宁等数乡之田方是时民之垫于海呻吟者相属君至则寛禁缓求以集流亡少焉诱起之以就功莫不蹶蹶然奋其惫而来也由是观之苟诚爱民而有以利之虽创残穷敝之余可勉而用也况于力足者乎兴宗好学知方竟其学又将有大者焉此何足以尽吾沈君之才抑可以观其志矣而论者或以一邑之善不足书之今天下之邑多矣其能有以遗其民而不愧于豳之吏者果多乎不多则予不欲使其无传也至和元年六月六日临川王某记

临川文集巻八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临川文集巻八十三   宋 王安石 撰记

鄞县经游记

游襃禅山记

城陂县兴造记

慈溪县学记

万宗泉记

扬州龙兴讲院记

抚州招仙观记

石门亭记

抚州通判防见山阁记

真州长芦寺经藏记

涟水军淳化院经藏记

大中祥符观新修九曜阁记

扬州新园亭记

庐山文殊像现瑞记

抚州祥符观三清殿记

鄞县经游记

庆歴七年十一月丁丑余自县出属民使浚渠川至万灵乡之左界宿慈福院戊寅升鸡山观碶工凿石遂入育王山宿广利寺雨不克东辛巳下灵岩浮石湫之壑以望海而谋作斗门于海濵宿灵岩之旌敎院癸未至芦江临决渠之口转以入于瑞岩之开善院遂宿甲申游天童山宿景德寺质明与其长老瑞新上石望玲珑岩须猿吟者久之而还食寺之西堂遂行至东吴具舟以西质明泊舟堰下食大梅山之保福寺庄过五峯行十里许复具舟以西至小溪以夜中质明观新渠及洪水湾还食普宁院日下昃如林村夜未中至资寿院质明戒桃源清道二乡之民以其事凡东西十有四乡乡之民毕巳受事而余遂归云

游襃禅山记

褒禅山亦谓之华山唐浮图慧襃始舎于其址而卒葬之以故其后名之曰襃禅今所谓慧空禅院者襃之庐也距其院东五里所谓华山洞者以其乃华山之阳名之也距洞百余歩有碑仆道其文漫灭独其为文犹可识曰花山今言华如华实之华者葢音谬也其下平旷有泉侧出而记游者甚众所谓前洞也由山以上五六里有穴窈然入之甚寒问其深则其好游者不能穷也谓之后洞余与四人拥火以入入之愈深其进愈难而其见愈竒有怠而欲出者曰不出火且尽遂与之俱出葢予所至比好游者尚不能十一然视其左右来而记之者巳少葢其又深而其至又加少矣方是时予之力尚足以入火尚足以明也既其出则或咎其欲出者而予亦悔其随之而不得极夫游之乐也于是予有叹焉古人之观于天地山川草木虫鱼鸟兽往往有得以其求思之深而无不在也夫夷以近则游者众险以逺则至者少而世之竒伟瑰怪非常之观常在于险逺而人之所罕至焉故非有志者不能至也有志矣不随以止也然力不足者亦不能至也有志与力而又不随以怠至于幽暗昏惑而无物以相之亦不能至也然力足以至焉于人为可讥而在己为有悔尽吾志也而不能至者可以无悔矣其孰能讥之乎此予之所得也余于仆碑又以悲夫古书之不存后世之谬其传而莫能名者何可胜道也哉此所以学者不可以不深思而慎取之也四人者庐陵萧君圭君玉长乐王回深父余弟安国平父安上纯父至和元年七月某日临川王某记

城陂院兴造记

灵谷者吾州之名山衞尉府君之所葬也山之水东出而北折以合于城陂陂上有屋曰城陂院者僧法冲居之而王氏诸父子之来视墓者退辄休于此当庆歴之甲申法冲始传其毁而有之至嘉祐之戊戌而自门至于寝浮屠之所宜有者新作之皆具乃聚其徒而谋曰自吾与尔有此屋取材于山取食于田而又推其余以致所无然犹不足以完也而又取货力于邑人以助葢为之以八年而后吾志就其勤如此不可无记惟王氏世与吾接而衞尉府君之葬于此也试往请焉宜肯于是其徒相与砻石于庭而使来以请

慈溪县学记

天下不可一日而无政敎故学不可一日而亡于天下古者井天下之田而党庠遂序国学之法立乎其中乡射饮酒春秋合乐养老劳农尊贤使能攷艺选言之政至于受成献馘讯囚之事无不出于学于此养天下智仁圣义忠和之士以至一偏一一曲之学无所不养而又取士大夫之材行完洁而其施设巳甞试于位而去者以为之师释奠释菜以敎不忘其学之所自迁徙偪逐以勉其怠而除其恶则士朝夕所见所闻无非所以治天下国家之道其服习必于仁义而所学必皆尽其材一日取以备公卿大夫百执事之选则其材行皆已素定而士之备选者其设施亦皆素所见闻而已不待阅习而后能者也古之在上者事不虑而尽功不为而足其要如此而已此二帝三王所以治天下国家而立学之本意也后世无井田之法而学亦或存或废大抵所以治天下国家者不复皆出于学而学之士羣居族处为师弟子之位者讲章句课文字而已至其陵夷之久则四方之学者废而为庙以祀孔子于天下斵木抟土如浮屠道士法为王者象州县吏春秋帅其属释奠于其堂而学士者或不预焉葢庙之作出于学废而近世之法然也今天子即位若干年颇修法度而革近世之不然者当此之时学稍稍立于天下矣犹曰州之士满二百人乃得立学于是慈溪之士不得有学而为孔子庙如故庙又坏不治今刘君在中言于州使民出钱将修而作之未及为而去时庆歴某年也后林君肈至则曰古之所以为学者吾不得而见而法者吾不可以毋循也虽然吾之人民于此不可以无敎即因民钱作孔子庙如今之所云而治其四旁为学舎讲堂其中帅县之子弟起先生杜君醇为之师而兴于学噫林君其有道者耶夫吏者无变今之法而不失古之实此有道者之所能也林君之为其几于此矣林君固贤令而慈溪小邑无珍产淫货以来四方游贩之民田桑之美有以自足无水旱之忧也无游贩之民故其俗一而不杂有以自足故人慎刑而易治而吾所见其邑之士亦多美茂之材易成也杜君者越之隐君子其学行宜为人师者也夫以小邑得贤令又得宜为人师者为之师而以修醇一易治之俗而进美茂易成之材虽拘于法限于势不得尽如古之所为吾固信其教化之将行而风俗之成也夫教化可以美风俗虽然必久而后至于善而今之吏其势不能以久也吾虽喜且幸其将行而又忧夫来者之不吾继也于是本其意以告来者

万宗泉记

僧道光得泉之三年直嵗善端治屋龙井之西北发土得汍泉二万宗命沟井而合焉东为二池池各有沟注于南池而东南其余水以溉山麓之田既甃善端请名余为名其泉曰万宗云

扬州龙兴讲院记

予少时客游金陵浮屠慧礼者从予游予既吏淮南而慧礼得龙兴佛舎与其徒日讲其师之说尝出而过焉庳屋数十椽上破而旁穿侧出而视后则榛棘出人不见垣端指以语予曰吾将除此而宫之虽然其成也不以私吾后必求时之能行吾道者付之愿记以示后之人使不得私焉当是时礼方丐食饮以卒日视其居枵然余特戏曰姑成之吾记无难者后四年来曰昔之所欲为凡百二十楹頼州人蒋氏之力既皆成盍有述焉噫何其能也葢慧礼者予知之其行谨防学博而才敏而又卒之以不私宜成此不难也今夫衣冠而学者必曰自孔氏孔氏之道易行也非有苦身窘行离性禁欲若彼之难也而士之行可一卿才足一官者常少而浮屠之寺庙被四海则彼其所谓材者宁独礼耶以彼之材由此之道去至难而就甚易宜其能也呜呼失之此而彼得焉其有以也夫

抚州招仙观记

招仙观在安仁郭西四十里始作者与其嵗月予不知也祥符中尝废废四五十年而道士全自明以医游其邑邑之疾病者頼以治而皆忧其去人相与言州出材力因废基筑宫而留之全与其从者一人为留而观复兴全识予舅氏而因舅氏以乞予书其复兴之嵗月夫宫室器械衣服饮食凡所以生之具须人而后具而人不须吾以足惟浮屠道士为然而全之为道士人须之而不可以去也其所以养于人也视其党可以无媿矣予为之书其亦可以无媿焉庆歴七年七月复兴之嵗月也

石门亭记

石门亭在青田县若干里令朱君为之石门者名山也古之人咸刻其观游之感槩留之山中其石相望君至而为亭悉取古今之刻立之亭中而以书与其甥之壻王某使记其作亭之意夫所以作亭之意其直好山乎其亦好观游眺望乎其亦于此问民之疾忧乎其亦燕闲以自休息于此乎其亦怜夫人之刻暴剥偃踣而无所庇障且泯灭乎夫人物之相好恶必以类广大茂美万物附焉以生而不自以为功者山也好山仁也去郊而适野升髙以逺望其中必有槩然者书不云乎予耄逊于荒诗不云乎驾言出游以写我忧夫环顾其身无可忧而忧者必在天下忧天下亦仁也人之否也敢自逸至即深山长谷之民与之相对接而交言语以求其疾忧有其壅而不闻者乎求民之疾忧亦仁也政不有小大不以德则民不化服民化服然后可以无讼民不无讼今其能休息无事优游以嬉乎古今之名者其石幸在其文信善则其人之名与石且传而不朽成人之名而不夺其志亦仁也作亭之意其然乎其不然乎

抚州通判防见山阁记

通判抚州太常博士施侯为阁于其舎之西偏既成与客升以饮而为之名曰见山且言曰吾人脱于兵火洗沐仁圣之膏泽以休其父子者余百年于今天子恭俭陂池苑囿台榭之观有堙毁而无改作其不欲有所骚动而思称祖宗所以悯仁元元之意殊甚故人得私其智力以逐于利而穷其欲自虽蛮夷湖海山谷之聚大农富工豪贾之家往往能广其宫室髙其楼观以与通邑大都之有力者争无穷之侈夫民之富溢矣吏独不当因其有余力有以自娱乐称上施耶又况抚之为州山耕而水莳牧牛马用虎豹为地千里而民之男女以万数者五六十地大人众如此而通判与之为之父母则其人奚可不贤虽贤岂能无劳于为治独无观游食飨之地以休其暇日殆非先王使小人以力养君子之意吾所以乐为之就此而忘劳者非以为吾之不肖能长有此顾不如是不足以待后之贤者尔且夫人之慕于贤者为其所乐与天下之志同而不失然后能有余以与民而使皆得其所愿而世之说者曰召公为政于周方春舎于蔽芾之棠听男女之讼焉而不敢自休息于宫恐民之从我者勤而害其田作之时葢其隐约穷苦而以自媚于民如此故其民爱思而咏歌之至于不忍伐其所舎之棠今甘棠之诗是也嗟乎此殆非召公之实事诗人之本指特墨子之余言赘行吝细迫者之所好而吾之所不能为于是酒酣客皆欢相与从容誉施侯所为而称其言之善又美大其阁而嘉其所以名之者曰阁之上流目而环之则邑屋草木川原阪隰之无蔽障者皆见施侯独有见于山而以为之名何也岂以山之在吾左右前后若蹯若踞若伏若鹜为独能适吾目之所观邪其亦吾心有得于是而乐之也施侯以客为知言而以书抵予曰吾所以为阁而名之者如此子其为我记之数辞不得止则又因吾叔父之命以取焉遂为之记以示后之贤者使知夫施侯之所以为阁而名之者其言如此

真州长芦寺经藏记

西域有人焉止而无所系观而无所逐唯其无所系故有所系者守之唯其无所逐故有所逐者从之从而守之者不可为量数则其言而应之议而辨之也亦不可为量数此其书之行乎中国所以至于五千四十八巻而尚未足以为多也真州长芦寺释智福者为髙屋建大轴两轮而栖匦于轮闲以藏五千四十八巻者其募钱至三千万其土木丹漆珠玑万金之闳壮靡丽言者不能称也唯观者知焉夫道之在天下莫非命而有废兴时也知出之有命兴之有时则彼所以当天下贫窭之时能独鼓舞得其财以有所建立每至于此葢无足以疑智福有才略善治其徒众从余求识其成于是乎书

涟水军淳化院经藏记

道之不一久矣人善其所见以为教于天下而传之后世后世学者或狥乎身之所然或诱乎世之所趋或得乎心之所好于是圣人之大体分裂而为八九博闻该见有志之士补苴调聏冀以就完而力不足又无可为之地故终不得葢有见于无思无为退藏于密寂然不动者中国之老庄西域之佛也既以此为教于天下而传后世故为其徒者多寛平而不忮质静而无求不忮似仁无求似义当士之夸漫盗夺有己而无物者多于世则超然髙蹈其为有似乎吾之仁义者岂非所谓贤于彼而可与言者邪若通之瑞新闽之怀琏皆今之为佛而超然吾所谓贤而与之游者也此二人者既以其所学自脱于世之淫浊而又皆有聦明辩智之才故吾乐以其所得者间语焉与之游忘日月之多也琏尝谓余曰吾徒有善因者得屋于涟水之城中而得吾所谓经者五千四十八巻于京师归市匦而藏诸屋将求能文者为之书其经藏者之嵗时而以子之爱我也故使其徒来属能为我强记之乎善因者葢常为屋于涟水之城中而因瑞新以求予记其嵗时予辞而不许者也于是问其藏经之日某年月日也夫以二人者与余游而善因属我之勤岂有它哉其不可以终辞乃为之书而并告之所以书之意使镵诸石

大中祥符观新修九曜阁记

某自扬州归与叔父防京师叔父曰大中祥符观所谓九曜者道士丁用平募民钱为堂庖庑已又为阁置九曜像其下从吾乞汝文记其年时汝为之临川之城中东有大丘左溪水水南出而北并于江城之东以溪为隍吾庐当丘上北折而东百歩为祥符观观岸溪水东南之山不奄乎人家者可望也某少时固尝从长者游而乐之以为溪山之佳虽异州乐也况吾父母之州而又去吾庐为之近者邪虽其身去为吏独其心不须防去也今道士又新其居以壮观游阁焉使游者得以穷登望之胜使可望者不唯东南而巳岂不重可乐邪道士之所为几吾之所乐而命吾文又叔父也即欲已得邪惜乎安得与州之君子者游焉以忘吾忧而慰吾思邪阁成之日某年月日也

扬州新园亭记

诸侯宫室台榭讲军实容俎豆各有制度扬古今大都方伯所治处制度狭庳军实不讲俎豆无以容不以偪诸侯哉宋公至自丞相府化清事省喟然有意其图之也今太常刁君实集其意防公去镇郓君即而考之占府干隅夷茀而基因城而垣并垣而沟周六百歩竹万个覆其上故髙亭在垣东南循而西三十轨作堂曰爱思道僚吏之不忘宋公也堂南北乡袤八筵广六筵直北为射埓列树八百本以翼其旁賔至而享吏休而宴于是乎在又循而西十有二轨作亭曰武南北乡袤四筵广如之埒如堂列树以乡嵗时教士战射坐作之法于是乎在始庆歴二年十二月某日凡若干日卒功云初宋公之政务不烦其民是役也力出于兵材资于宫之饶地瞰于公宫之隙成公志也噫扬之物与监东南所规仰天子宰相所垂意而选继乎宜有若宋公者丞乎宜有若刁君者金石可弊此无废已庆歴三年四月某日临川王某记

庐山文殊像现瑞记

番阳刘定尝登庐山临文殊金像所没之谷睹光明云瑞图示临川王某求记其事某曰有有以观空空亦幻空空以观有幻亦实幻实果有辨乎然则如子所睹可以记可以无记记无记果亦有辨乎虽然子既图之矣余不可以无记也定以熙宁元年四月十日十年九月二十七日睹某以元丰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记

抚州祥符观三清殿记

临川之州城横溪上西出出城之上有宫岿然溪之沄沄流过其下东南之山皆在其门户牎牖之闲者曰祥符观观之中有屋四注深五十五尺广七十二尺陞之髙居深十八分之一楹二十有四门两夹防中象三旁象二十有六者曰三清殿用其师之说以动人而能有此者曰道士黎自新出其力以归于道士之说而卒成此者曰里之人邓佺佺之子表故尝与予游予之归表语其父之事而乞予文予不能拒也夫用其师之说以动人者道士也予力顾出道士下复何云哉皇祐二年五月二十五日

临川文集巻八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临川文集巻八十四   宋 王安石 撰序

周礼义序

诗义序

书义序

熙宁字说序

新秦集序

老杜诗后集序

灵谷诗序

送陈兴之序

送李著作之官髙邮序

石仲卿字序

伴送北朝人使诗序

唐百家诗选序

善救方后序

送陈升之序

张刑部诗序

送孙正之序

送胡叔才序

周礼义序

士弊于俗学久矣圣上闵焉以经术造之乃集儒臣训释厥旨将播之校学而臣某实董周官惟道之在政事其贵贱有位其后先有序其多寡有数其迟数有时制而用之存乎法推而行之存乎人其人足以任官其官足以行法莫盛乎成周之时其法可施于后世其文有见于载籍莫具乎周官之书葢其因习以崇之庚续以终之至于后世无以复加则岂特文武周公之力哉犹四时之运隂阳积而成寒暑非一日也自周之衰以至于今歴嵗千数百矣太平之遗迹扫荡几尽学者所见无复全经于是时也乃欲训而发之臣诚不自揆然知其难也以训而发之之为难则又以知夫立政造事追而复之之为难然窃观圣上致法就功取成于心训廸在位有冯有翼亹亹乎乡六服承德之世矣以所观乎今考所学乎古所谓见而知之者臣诚不自揆妄以为庶几焉故遂昧冒自竭而忘其材之弗及也谨列其书为二十有二巻凡十余万言上之御府副在有司以待制诏颁焉谨序

诗义序

诗三百十一篇其义具存其辞亡者六篇而巳上既使臣雱训其辞又命臣某等训其义书成以赐太学布之天下又使臣某为之序谨拜手稽首言曰诗上通乎道德下止乎礼义放其言之文君子以兴焉循其道之序圣人以成焉然以孔子之门人赐也商也有得于一言则孔子恱而进之葢其说之难明如此则自周衰以迄于今泯泯纷纷岂不宜哉伏惟皇帝陛下内德纯茂则神罔时恫外行恂达则四方以无侮日就月将学有缉熙于光明则颂之所形容葢有不足道也微言奥义既自得之又命承学之臣训释厥遗乐与天下共之顾臣等所闻如爝火焉岂足以庚日月之余光姑承明制代匮而巳传曰美成在久故棫朴之作人以寿考为言葢将有来者焉追琢其章缵圣志而成之也臣衰且老矣尚庶几及见之谨序

书义序

熙宁二年臣某以尚书入侍遂与政而子雱实嗣讲事有防为之说以献八年下其说太学班焉惟虞夏商周之遗文更秦而几亡遭汉而仅存頼学士大夫诵说以故不泯而世主莫或知其可用天纵皇帝大知实始操之以验物考之以决事又命训其义兼明天下后世而臣父子以区区所闻承乏与荣焉然言之渊懿而释以浅陋命之重大而承以轻兹荣也只所以为愧欤谨序

熙宁字说

文者竒偶刚柔杂比以相承如天地之文故谓之文字者始于一二而生生至于无穷如母之字子故谓之字其声之抑扬开塞合散出入其形之衡从曲直邪正上下内外左右皆有义皆本于自然非人私智所能为也与夫伏羲八卦文王六十四异用而同制相待而成易先王以为不可忽而患天下后世失其法故三嵗一同同之者一道德也秦烧诗书杀学士而于是时始变古而为葢天之防斯文也不然则秦何力之能为余读许慎说文而于书之意时有所悟因序録其说为二十巻以与门人所推经义附之惜乎先王之文缺巳久慎所记不具又多舛而以余之浅陋考之且有所不合虽然庸讵非天之将兴斯文也而以余赞其始故其教学必自此始能知此者则于道德之意巳十九矣

新秦集序

新秦集者故龙图阁直学士尚书礼部郎中知谏院虢畧杨公之文公以嘉祐七年四月某日甲子卒官而外婣开封府推官尚书度支员外郎中山李寿朋廷老治其藁为二十巻公讳畋字乐道世家新秦其先人以忠力智谋为将帅名闻天下至公始折节读书用进士起家甞提防荆湖北路刑狱数自击叛蛮有功得士卒心故侬智髙反时自丧服中特起之往击其后为三司副使天章阁待制侍读知制诰数以言事有直名故迁龙图阁直学士知谏院又数言事无所顾望所言有人所不能言者故其卒天子録其忠赙赐之加等而士大夫知公者为朝廷惜也公所为文庄厉谨洁类其为人而尤好为诗其词平易不廹而能自道其意读其书咏其诗视其平生之大节如此嗟乎葢所谓善人之好学而能言者也

老杜诗后集序

予考古之诗尤爱杜甫氏作者其辞所从出一莫知穷极而病未能学也世所传巳多计尚有遗落思得其完而观之然每一篇出自然人知非人之所能为而为之者惟其甫也辄能辨之予之令鄞客有授予古之诗世所不传者二百余篇观之予知非人之所能为而为之实甫者其文与意之着也然甫之诗其完见于今者自予得之世之学者至乎甫而后为诗不能至要之不知诗焉尔呜呼诗其难惟有甫哉自洗兵马下序而次之以示知甫者且用自发焉皇祐壬辰五月日临川王某序

灵谷诗序

吾州之东南有灵谷者江南之名山也龙蛇之神虎豹翚翟之文章楩柟豫章竹箭之材皆自山出而神林鬼冢魑魅之穴与夫仙人释子恢谲之观咸附托焉至其淑灵和清之气盘礴委积于天地之闲万物之所不能得者乃属之于人而处士君实生其址君姓吴氏家于山阯豪杰之望临吾一州者葢五六世而后处士君出焉其行孝悌忠信其能以文学知名于时惜乎其老矣不得与夫虎豹翚翟之文章楩柟豫章竹箭之材俱出而为用于天下顾藏其神竒而与龙蛇杂此土以处也然君浩然有以自养遨游于山川之间啸歌讴吟以寓其所好终身乐之不厌而有诗数百篇传诵于闾里他日出灵谷三十二篇以属其甥曰为我读而序之惟君之所得葢有伏而不见者岂特尽于此诗而巳虽然观其镵刻万物而接之以藻缋非夫诗人之巧者亦孰能至于此

送陈兴之序

先人为临江军判官实佐今驾部员外郎陈公其后二十五年公之子兴之主泰之如臯簿某为判官淮南以事出如臯遇之相好也其后二年归京师兴之亦以进士得嘉庆院解复遇之相好加焉兴之试礼部有日今宰相其世父也奏前试罢之以避嫌兴之当远官逾数月乃得泉之晋江主簿去陈公世大家仕宦四十年连坐谪流落不得所欲其意不能毋望兴之贵富世其家也兴之亦诚博学能文辞有气节吾意其为进士宜有得焉今失所欲又为所谓主簿者逺其亲三千里不啻是其心独能毋介然者邪夫大公之道行上之人子弟苟贤者任而进之无嫌也下之人固亦不以嫌之今兴之去知者皆怜其才之可以进焉而不得无以慰其亲也吾于兴之又世故故又为之思所以慰其亲豁其心之介然者不得其说而独以悲大公之道不行焉

送李著作之官髙邮序

君之才搢绅多闻之初君眂金陵酒政人皆惜君不试于剧而沦于卑冗君将优为之曰孔子甞为乗田委吏矣防计当而巳矣牛羊蕃而已矣既而又得调髙邮关吏人复惜君不试于剧而沦于卑冗君言如初色滋蔓喜于戏今之公卿大人据徼乗机鑚隙抵巇仅不盈志则戚戚以悲吾乃皦然反之此蒙所以髙君也抑有猜焉古之柄国家者有戢景藏采恬处下列防而致之朝使相谟谋今岂不若古邪奚遂君请而弗拔也

石仲卿字序

子生而父名之以别于人云尔冠而字成人之道也奚而为成人之道也成人则贵其所以成人而不敢名之于是乎命以字之字之为有可贵焉孔子作春秋记人之行事或名之或字之皆因其行事之善恶而贵贱之二百四十二年之间字而不名者十二人而巳人有可贵而不失其所以贵乃尔其少也闽人石仲卿来请字予以子正字之附其名之义而为之云尔子正于进士中名知经往往脱传注而得经所以云之意接之久未见其行巳有阙也庶几不失其所以贵者欤

伴送北朝人使诗序

某被勑送北客至塞上语言之不通而与之并辔十有八日亦黙黙无所用吾意时窃咏歌以娱愁思当笑语鞍马之劳其言有不足取者然比诸戏谑之善尚宜为君子所取故悉録以归示诸亲友

唐百家诗选序

余与宋次道同为三司判官时次道出其家藏唐诗百余编诿余择其精者次道因名曰百家诗选废日力于此良可悔也虽然欲知唐诗者观此足矣

善救方后序

孟子曰先王有不忍人之心斯有不忍人之政臣某伏读善救方而窃叹曰此可谓不忍人之政矣夫君者制命者也推命而致之民者臣也君臣皆不失职而天下受其治方今之时可谓有君矣生养之德通乎四海至于蛮夷荒忽不救之病皆思有以救而存之而臣等虽贱实受命治民不推陛下之恩泽而致之民则恐得罪于天下而无所辞诛谨以刻石树之县门外左令观赴者自得而不求有司云皇祐元年二月二十八日序

送陈升之序

今世所谓良大夫者有之矣皆曰是宜任大臣之事者作而任大臣之事则上下一失望何哉人之材有小大而志有逺近也彼其任者小而责之近则煦煦然仁而有余于仁矣孑孑然义而有余于义矣人见其仁义有余也则曰是其任者小而责之近大任将有大此者然上下竢之云尔然后作而任大臣之事作而任大臣之事宜有大此者焉然则煦煦然而巳矣孑孑然而巳矣故上下一失望岂惟失望哉后日诚有堪大臣之事其名实烝然于上上必惩前日之所竢而逆疑焉暴于下下必惩前日之所竢而逆疑焉上下交疑诚有堪大臣之事者而莫之或任幸欲任则左右小人得引前日之所竢惩之矣噫圣人谓知人难君子恶名之溢于实为此则奈何亦精之而巳矣恶之则奈何亦充之而巳矣知难而不能精之恶之而不能充之其亦殆哉予在扬州朝之人过焉者多堪大臣之事可信而望者陈升之而巳矣今去官于宿州予不知复几何时乃一见之也予知升之作而任大臣之事固有时矣煦煦然仁而巳矣孑孑然义而巳矣非予所以望于升之也

张刑部诗序

刑部张君诗若干篇明而不华喜讽道而不刻切其唐人善诗者之徒欤君并杨刘杨刘以其文词染当世学者迷其端原靡靡然穷日力以摹之粉墨青朱颠错丛庬无文章黼黻之序其属情借事不可考据也方此时自守不汚者少矣君诗独不然其自守不汚者耶子夏曰诗者志之所之也观君之志然则其行亦自守不汚者邪岂唯其言而巳畀予诗而请序者君之子彦博也彦博字文叔为抚州司法还自扬州识之日与之接云庆歴三年八月序

送孙正之序

时然而然众人也巳然而然君子也巳然而然非私己也圣人之道在焉尔夫君子有穷苦颠跌不肯一失诎己以从时者不以时胜道也故其得志于君则变时而之道若反手然彼其术素脩而志素定也时乎杨墨巳不然者孟轲氏而巳时乎释老巳不然者韩愈氏而巳如孟韩者可谓术素脩而志素定也不以时胜道也惜也不得志于君使真儒之效不白于当世然其于众人也卓矣呜呼予观今之世圆冠峩如大裙襜如坐而尧言起而舜趋不以孟韩之心为心者果异众人乎予官于扬得友曰孙正之正之行古之道又善为古文予知其能以孟韩之心为心而不巳者也夫越人之望燕为絶域也北辕而首之苟不巳无不至孟韩之道去吾党岂若越人之望燕哉以正之之不巳而不至焉予未之信也一日得志于吾君而真儒之效不白于当世予亦未之信也正之之兄官于温奉其亲以行将从之先为言以处予予欲黙安得而黙也庆歴二年闰九月十一日

送胡叔才序

叔才铜陵大宗世以赀名子弟豪者驰骋渔弋为巳事谨者务多辟田以殖其家先时邑之豪子弟有命儒者耗其千金之产卒无就邑豪以为谚莫肯命儒者遇儒冠者皆指目逺去若将浼巳然虽胡氏亦然独叔才之父母不然于叔才之幼捐重币逆良先生教之既壮可以游资而遣之无所靳居数年朋试于有司不合而归邑人之訾者半窃笑者半其父母愈笃不悔复资而遣之叔才纯孝人也悱然感父母所以教已之笃追四方才贤学作文章思显其身以及其亲不数年遂能褎然为材进士复朋试于有司不幸复诎于不巳知不予愚而从之游甞谓予言父母之思而慙其邑人不能归予曰归也夫禄与位庸者所待以为荣者也彼贤者道弸于中而襮之以艺虽无禄与位其荣者固在也子之亲矫羣庸而置子于圣贤之途可谓不贤乎或訾或笑而终不悔不贤者能之乎今而舍道德而荣禄与位殆不其然然则子之所以荣亲而释慙者亦多矣昔之訾者窃笑者固庸者尔岂子所宜慙哉姑持予言以归为父母寿其亦喜无量于子何如因释然寤治装而归予即书其所以为父母寿者送之云

临川文集巻八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临川文集巻八十五   宋 王安石 撰祭文

祭曾鲁公文

祭范颍州文

祭周几道文

祭张左丞文

祭高枢宻文

羣牧司祭高公文

祭吕侍读文

祭马龙图文

祭曾博士易占文

祭苏虞部文

祭李省副文

祭髙师雄主簿文

祭马玘大夫文

祭盛侍郎文

祭杜待制文

祭丁元珍学士文

祭刁景纯学士文

祭韩钦圣学士文

祭沈文通文

祭杜庆州杞文

祭曾鲁公文

肃肃鲁公为时臣宗小大具宜济以勤恭寔相累朝有德有庸帝序之爵三公是秩神介之祉乃终有吉显允嗣子能匹公休赞我事枢符帝之求公荣在家禄养具美既寿且康顺以卒齿公则无憾以返其真天子震悼逮及国人况如安石辱知最久西望涕颐以荐食酒

祭范颍州文【仲淹】

呜呼我公一世之师由初迄终名节无疵明肃之盛身危志殖瑶华失位又随以斥治功亟闻尹帝之都闭奸兴良稚子歌呼赫赫之家万首俯趋独绳其私以走江湖士争留公蹈祸不栗有危其辞谒与俱出风俗之衰骇正怡邪蹇蹇我初人以疑嗟力行不回慕者兴起儒先酋酋以节相侈公之在贬愈勇为忠稽前引古谊不营躬外更三州施有余泽如酾河江以灌寻尺宿赃自解不以刑加猾盗涵仁终老无邪讲艺歌慕来千里沟川障泽田桑有喜戎孽猘狂敢齮我疆铸印刻符公屏一方取将于伍后常名显收士至佐维邦之彦声之所加虏不敢濒以其余威走敌完邻昔也始至疮痍满道药之养之内外完好既其无为饮酒笑歌百城晏眠吏士委蛇上嘉曰材以副枢宻稽首辞让至于六七遂参宰相厘我典常扶贤赞杰乱宂除荒官更于朝士变于乡百治具修偷堕勉强彼阏不遂归侍帝侧卒屏于外身屯道塞谓宜耉老尚有以为神乎孰忍使至于斯葢公之才犹不尽试肆其经纶功孰与计自公之贵廐库逾空和其色辞傲讦以容化于妇妾不靡珠玉翼翼公子弊绨恶粟闵死怜穷惟是之奢孤女以嫁男成厥家孰堙于深孰锲乎厚其传其详以法永久硕人今亡邦国之忧矧鄙不肖辱公知尤承凶万里不往而留涕哭驰辞以赞醪羞

祭周几道文

初我见君皆童而帻意气豪悍崩山决泽弱冠相视隐忧困穷貌则侔年心頽如翁俛仰悲欢超然一世皓髪黧馘分当先弊孰知君子赴我称孤发封涕洟举屋惊呼行与世乖惟君缱绻吊祸问疾书犹在眼序铭于石以报德音设辞虽义不愧心君实爱我祭其知歆

祭张左丞文【若谷】

呜呼公作升州先君实佐公为其子请昏于我先君不幸公觐京师讣逮公门公哭殊悲吊问赙祭使来以时乃今公薨独以窭故财无以禭仪无以赙祭又不时独悲以慕惟公之生明惠裕和善恕于人恩实我多虽祭不时其吐之乎

祭髙枢宻文

越初生民降讫于兹废兴乱治成败安危猷为之君辩论之师章书传记箴赋铭诗乖离诡駮有万其辞公于其间靡所不知江含海蓄其富无訾孰穷其源孰究其涯作时宗工出长羣司洋洋厥闻可以敷施谓且永年左右诹咨曷云其凶弗耄弗期凡我常僚曷巳其思为此薄物以将我悲

羣牧司祭髙公文

呜呼惟公学问文章丘山郁郁湖海茫茫弼我密命作刑四方寅恭淑慎天子所臧駉駉之良兵赖以盛公用勤告遂图厥政某等在职维公之依孰夺以逝邈乎不归殡引就行有翩其旂来陈薄物以告长违

祭吕侍读文

呜呼伯夷相唐尚父賔周受氏胙国重光奕休于辰之逢发我文靖公实冢嗣缵前之庆御书翰林典礼太常是为世臣焜燿家邦方骞方奋厥陨谁使震惊咨嗟上自天子凡居此列惟公弟僚于公之殡只荐羞醪

祭马龙图文

呜呼余托业于进士熟君名于垂髫既备官于淮南习为县之风謡去幕府而西游依国门之嶕峣始逢君之执靮屡顾我而回镳逮扬子之既见方皖城之穷漂遂有通家之好终无挟长之骄君言事以北出予罢官而南侨一江亭之邂逅话宿昔以终宵以牧官之在列当御史之还朝又追随于暇日心所好而忘遥距乖隔之几何忽水浅而风飘画半涂于万里弃余日于一朝维知君之日久信智迈而才超考前人之治乱讲后世之昬昭释众言之抵牾排异学之倾摇众相纷以异绪君独悟而同条嗟墁人之巳矣斤欲奋而谁要想明灵之犹在冀薄礼之能招

祭曾博士易占文

呜呼公以罪废实以不幸卒困以夭亦惟其命命与才违人实知之名之不幸知者为谁公之闾里宗亲党友知公之名于实无有呜呼公初公志如何孰云不谐而厄孔多地大天穹有时而毁星日脱败山倾谷圯人居其间万物一偏固有穷通世数之然至其寿夭尚何忧喜要之百年一蜕以死方其生时窘若囚拘其死以归混合空虚以生易死死者不祈唯其不见生者之悲公今有子能隆公后惟彼生者可无甚悼嗟理则然其情难忘哭泣驰辞往侑奠觞

祭苏虞部文

君慎足以保其身和足以谐于世嗟乎不淑而不永年受命徂东才三年耳孰云今者君以丧归交游之情哀痛何极聊陈薄奠以告长违

祭李省副文【寿朋】

呜呼君谓死者必先气索而神零孰谓君气足以薄云汉兮神昭晣乎日星而忽陨背乎不能保百年之康宁惟君别我往祠太一笑言从容愈于平日既至即事升降孔秩归鞍在涂不返其室讣闻士夫环视太息矧我于君情何可极具兹醪羞以告哀恻尚飨

祭髙师雄主簿文

我始寄此与君往还于时康定庆歴之间爱我勤我急我所难日月一世疾于跳丸南北几时相见悲欢去嵗忧除追寻陈迹淮水之上冶城之侧握手笑语有如一昔屈指数日待君归舲安知弥年乃见哭庭维君家行可谓修饬如其智能亦岂多得垂老一命终于远域岂唯故人所为叹惜抚棺一奠以告心恻尚飨

祭马玘大夫文

呜呼惟君才敏强明为时能吏剸剧拨烦易于屈指近畏远怀有誉无訾使于岭南俗易夷鄙江东内迁厥势方起孰云一朝寿止如此摅懐以辞荐此薄菲

祭盛侍郎文

某闻之行义弗髙位与年尊慙者则已行义既髙位与年下憾者则人在已无慙在人无憾有若公然其又奚言惟昔先人捐我诸孤实在公藩公然哀襚死赙存托殡得宫寓处得庐一出公恩公或我临不有其尊我奬我矜均其子孙戴德莫醻谁谓我人去公三年问不再行岂曰怠忘贱不敢烦补官扬州公得谢归曾几何时讣者来门哭泣作书以吊后昆欲醊棺前縻不可奔防有吏役尽室而南戢恨含慙转移寒暄乃今来归公丧且朞才命使人薄进苹繁嗟嗟公恩死其敢谖

祭杜待制文

士耻无材耻不脩身身脩而材有不及民凡世可愿于公皆有孰窘其年不使难老贵者善防其有孰窥公心豁豁不置墙帷有挟易骄不难拒善公义所在服之无贱推以时施宜以每成又况于公强果以行物贵于时常以其少悲矣予思我知其久钟山北蟠江落而东完厚密牢万世之宫其归孰知愚与在此酹公以文以配铭史

祭丁元珍学士文

我初闭门屈首书诗一出渉世茫无所知援挈覆护免于阽危雝培浸灌使有华滋微吾元珍我始弗殖如何弃我陨命一昔以忠出恕以信行仁至于白首困厄穷屯又从跻之使以踬死岂伊人尤天实为此有槃彼石可志于丘虽不属我我其徂求请着君德铭之九幽以驰我哀不在醪羞

祭刁景纯学士文

呜呼刁公不忮不求坦然立行之平裕然与人之周既贵贱以同观亦始终之相侔惟其动必依于仁故其寿若此之脩望音容而巳远欲亲吊以无由慨临风而出涕辞以侑乎醪羞

祭韩钦圣学士文

嗟为君兮邦之特目扬秀兮顔髪泽纷百家兮并渉超独怀兮道德博荡荡兮无畛寛恂恂兮莫逆出当官兮发论使权彊兮絫息年何尤兮止此禄不多兮谁啬具壶觞兮酹哭攀丧车兮啓夕岂独愁兮吾僚隐多闻兮谅直顾笑语兮巳矣冀来嘉兮防

祭沈文通文

呜呼文通一世之英耀矣其光韡矣其荣有所不为为无不果有所不学学无不成故治行简于人主之心名声溢于时士之口谓且复起谋谟左右何与之以如此之才而不副之以须臾之寿悲伤叹息举世皆然岂特故人为之流涟驰哀一酹以诀终天

祭杜庆州杞文

呜呼庆州一世之英濯濯其灵粲粲其明材能称于天下言行信于朝廷孰多其予而不足以龄不肖之身始佐公扬公后来东有赐于明昔饮同堂今奠于庭酒肴则薄丰者维诚再拜事公敢不如生

临川文集巻八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临川文集巻八十六   宋 王安石 撰祭文

祭吴侍中冲卿文

祭欧阳文忠公文

祭张安国检正文

祭李审言文

祭沈中舍文

祭束向元道文

祭陈浚宣叔文

祭王回深甫文

祭刁博士绎文

祭虞靖之文

祭北山元长老文

祭吕望之母郡太文

祭程相公琳文

祭秦国夫人文

祭鲍君永泰王文二

祈雨文

谢雨文

哀辞

李通叔哀辞

泰兴令周孝先哀辞

祭吴侍中冲卿文

呜呼公命在酉长我一时公先我茁我后公萎中闲仕宦有合有离后我所践公辄仍之出则交辔处则连榱坐肘则并行肩则差岂愿敢及天实我贻公之停蓄及所设施有诰有诔亦有铭诗又将有史传所不疑我既惫眊何辞能为婚姻之故唯以告悲

祭欧阳文忠公文

夫事有人力之可致犹不可期况乎天理之溟漠又安可得而推惟公生有闻于当时死有传于后世苟能如此足矣而亦又何悲如公器质之深厚智识之高远而辅学术之精微故充于文章见于议论豪健俊伟怪巧瑰琦其积于中者浩如江河之停蓄其发于外者烂如日星之光辉其清音幽韵凄如飘风急雨之骤至其雄辞闳辩快如轻车骏马之奔驰世之学者无问乎识与不识而读其文则其人可知呜呼自公仕宦四十年上下往复感世路之﨑岖虽屯邅困踬窜斥流离而终不可掩者以其公议之是非既压复起遂显于世果敢之气刚正之节至晚而不衰方仁宗皇帝临朝之末年顾念后事谓如公者可寄以社稷之安危及夫发谋决防从容指顾立定大计谓千载而一时功名成就不居而去其出处进退又庶乎英魄灵气不随异物腐散而长在乎箕山之侧与颍水之湄然天下之无贤不肖且犹为涕泣而防而况朝士大夫平昔游从又予心之所向慕而瞻依呜呼盛衰兴废之理自古如此而临风想望不能忘情者念公之不可复见而其谁与归

祭张安国检正文

呜呼善之不必福其巳久矣岂今于君始悼叹其如此自君防除知必顾予怪久不至岂其病欤今也君弟哭而来赴天不姑释一士以为予助何生之艰而死之遽君始从我与吾儿游言动视听正而不偷乐于饥寒惟道之谋既掾司法议争谳失中书大理再为君屈遂升宰属能挠彊倔辩正狱讼又常精出岂君刑名为独穷深直谅明清靡所不任人恌莫知乃恻我心君仁至矣勇施而忘已君孝至矣孺慕以至死能人所难可谓君子呜呼吾儿逝矣君又随之我留在世其与几时酒食之哀侑以言辞

祭李审言文

呜呼噫公之才岂独我知公数困厄岂人能为所畸乎人岂能无疵所侔乎天我乃知之交不就利高明所忌涖不失宜孤寡所思凡今君子疚实在兹公亦如我如我公知厥交淡如唯正无私哀今亡矣侑醊以辞

祭沈中舍文

惟公之生于朝搢绅夫人嫔之以作封君皆以寿终而世有人昔我先子公伦之旧施于不肖遂为世友不腆之文既藏于丘惟是区区以赞醪羞

祭束向元道文

呜呼束君其信然耶奚仇友朋奚怨室家堂堂去之我始疑嗟惟昔见君田子之自我欲疾走哭诸田氏吾縻不赴田疾不知今乃独哭谁同我悲始君求仕士莫敢匹洪洪其声硕硕其实霜落之林豪鹰儁鹯万鸟避逃直摩苍天踬焉仅仕后愈以困洗藏销塞动辄失分如羇骏马以驾柴车侧身堕首与蹇同刍命又不祥不能中寿百不一出孰知其有能知君者世孰予多学则同游仕则同科出作扬官君实其乡倾心倒肝迹斥形忘君于寿食我饮鄞水岂无此朋念不去彼既来自东乃临君防閟閟隂宫梗野榛荒东门之行不几日月孰云于今万世之别嗟屯怨穷闵命不长世人皆然君子则亡予其何言君尚有知具此酒食以陈我悲

祭陈浚宣叔文

嗟乎宣叔学以为已不溺于俗孤骞介峙孰以不羸孰忤不强卒踬穷巴乃命不祥怡怡在宫翼翼在外胡是不福贵奸寿悖我思古人禄世其初悲君之食不逮于孤古不背死隆亲急故今此营营谁瞻谁助自昔海滨以心相投俱官于南邂逅绸缪顔合意同云谁无友谅直之好于君实厚有志不施又困无财虽痛何为维以告哀

祭王回深甫文

嗟嗟深甫真弃我而先乎孰谓深甫之壮以死而吾可以长年乎虽吾昔日执子之手归言子之所为实受命于吾母曰如此人乃与为友吾母知子过于予初终子成德多吾不如呜呼天乎既防吾母又夺吾友虽不即死吾何能久抟胷一恸心摧志朽泣涕为文以荐食酒嗟嗟深甫子尚知否

祭刁博士绎文

惟君其先黻冕之华君弱而良遂世其家越天圣初上始即位开延闻人闲不容伪若古尧虞稷契亲逢君子其时追群龙五两之纶三钟之粟沈才下吏闲关楚蜀朅来扬州辅佐元侯朝其或者明试谟谋最未及论泯焉之幽紫纷如朱丹其车昔之同升泰亦众巳胡宁若人乃此乎止旻天介寿宜良者多良者弗寿谓旻天何亲髪堕颠子髪犹羁帷堂一恸谁者无悲令得日棺还无咎铭旌悠悠羽翣南首惟君之旧惟僚及友徘徊路旁涕落奠觞

祭虞靖之文

刚耿直谅醇明博美敢于为义我实知子达我所愿穷吾所耻奈何终穷命也天只前年仆马来自田里白颠夷馘相见悲喜输吾肝膈莫逆其韪衰老邂逅绸缪山水念我难继庶今少止飜然为辞遂隔生死寓哀一酹呜呼巳矣

祭北山元长老文

元丰三年九月四日祭于北山长老觉海大师之灵自我壮强与公周旋今皆老矣公弃而先逝孰云远大方现前馔陈告违世礼则然尚飨

祭吕望之母郡太文

呜呼贤矣夫人善持门闾皓若玉雪一其终初允孝维妇允仁维姑实生才子我所叹誉秉义率法困而不渝夫人之敎着不可诬归殡窀穸无悔无愉维子之故具此俎壶

祭程相公琳文【为高若讷作】

呜呼公在京师为天子毗发论彊彊不苟其为公于四方为镇为屏推良抑奸两适寛猛自伯休父有称于周及公千年追配前休时文而文时武而武顾我无状辱公等仵庶见吉召乃闻凶归驰哀一觞终古之违

祭秦国夫人文【为高若讷作】

于惟夫人顺慎和恭上之岐岐实防于中开号大邦福禄之隆康宁寿考而以荣终防车其行肇此明发上用旧德情之郁结凡我在位敢忘心怛奠云将之具此薄物

祭鲍君永泰王文

年月日官某敢告于鲍君之神农之劳神之所知也嵗之四时而于冬为最隙然犹筑场圃治屋庐涂囷仓粪田畴未甞一日而晏然以休息今兹令又以其暇时属之使治渠川比常嵗则农之劳葢有加焉神宜哀怜而有以相之也治之无几也而雨雨且止丁壮老弱相与行水而涸之犹未也而又雨非民独病也而令亦夙夜以忧惟神相之以霁令是役早有卒也夫令之所以忧其职民也惟神之食于民也为巳久而忧之亦不可在令后也谨告

二

年月日敢再告于鲍君之神谒于神之明日而天地廓然以温民頼以供役且卒事而复雨雨不止民愁而令恐意者令之治行无有可媚于神者而神不卒听之乎令则有罪而民何尤且霜雪风雨之滥固其责自神而无与于令也巍然南靣飨人之归事巳而利泽不加焉亦神羞也惟神降意以从令之言毋忽令亦能发明神之令德使民世事神不懈而有加焉谨告

祈雨文

惟神美名正气索之前史详矣噫昔人也挺王臣之节忠信我任德谊我负故时君倚焉今其神也享庙食之贵隂阳吾职祸福吾柄故州民頼焉今千里旱暵及时不雨农夫悼心郡将失色某遂躬率僚属来请于大庑下惟神全死生之大名开聪明于一方霈甘霪以足民食则前谓人神之灵于古今无愧焉尚飨

谢雨文

夫庙其貌神其灵函聪明正直之德俾祸福倚伏之时用黙于民而不知其所以用者斯之谓至神乎太守领天子命藩一都防嵗时丰凶疾苦得劳佚之使百姓无愁叹之声斯太守之事也神隂也隂阳契合若影响然向以郊原旱暵及夏不雨耘者耔者悼心自失遂祈福于大庑下惟神恻然开明灵惠然纳至诚言然而云兴祷然而雨零苗枯而生民黙而声又得非神之至乎今吏民洁牲醴奔走欢呼请偿其灵某不佞辄书为千古世谚尚飨

李通叔哀辞【并序】

通叔李不疑世为闽民通叔再从太学进士试斥不送自京师归面其亲道建溪溪水暴下反其舟溺死年二十八云初予既孤寄金陵家焉从二兄入学为诸生常感古人汲汲于友以相镌切以入于道德予材性生古人下学又不能力又不得友以相镌切以入于道德予其或者归为涂之人而巳邪为此忧惧既而遇通叔于诸生闲望其容而色睟然类君子即而与之言皆君子之言也其容色在目其言在耳则予放心不求而归邪气不伐而自遁去求其所为文则一本于古华虚荡肆之学葢未甞接于其心诚有以开予者予得而友之忧惧释然作太阿诗贻之道气类之同而合也通叔亦作双松诗道气类之同而期之久也以为报自予之得通叔然后知圣人户庭可防而入也是不惟喻于其言而巳葢观其行而得焉者为多其再斥于太学而归也予待礼部试留京师别且言曰通叔去而归某也不没而入于愚也其几矣明年亦斥而归或得官皆宜在淮江之南某也不可以之闽通叔来若何通叔曰是亦不疑之言也明年从事淮南将问且召焉则未也或以死状讣既恸且疑且幸其不然防有江南之役遇闽人辄问状还泊东流尉许程者闽人也乃知讣者信又知陈安石者亦溺死安石字伯起亦闽人予甞问通叔素友独言伯起云噫二子岂行殆也其亦命而巳矣予悲通叔穷以夭也其道之不及民也又悲天之不予相也作哀辞

我思古人兮维友之求燕处日讲兮行相为谋相翼以进兮相持以脩要归于道兮不入于尤卒圣若贤兮其本则然我无以是兮甚惧以忧猗嗟吾子兮畜德挟材杰然自如兮不群庸游考讲六艺兮造穷微深匪富贵慕兮匪贱穷羞曰予既逢兮朝夕其旁仁义之光兮忠信之陬邪志荡夷兮正气独完吾子赐我兮于安以畴尚曰子兴兮羽仪于世吾君德泽此兮淳漓固偷孰神不棐兮陨子于溪子生适然兮欲谁仇所嗟存者兮志孤道辽子之不就兮一朝而休死不以所兮谁得子尸谁禭于棺兮谁坎于丘予欲恸哭兮子岂有闻子不可作兮予生之愁

泰兴令周孝先哀辞

吁嗟于思兮孝于父母施于族婣兮亦及朋友云然兮宜不富又曷为兮不寿藐藐兮其子茕茕兮其妻无庐与田兮哀者其谁吾无奈何兮哀以吾辞

临川文集巻八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临川文集巻八十七   宋 王安石 撰神道碑

赠司空兼侍中文元贾魏公神道碑

检校太尉赠侍中正惠马公神道碑

赠司空兼侍中文元贾魏公神道碑

魏公既薨之明年皇帝篆其墓碑之首曰大儒元老之碑有诏造文赐公子使之并刻臣某昧死序列再拜稽首以闻曰

公讳昌朝字子明姓贾氏皇秘书省著作佐郎赠太师中书令尚书令晋国公讳注之子皇太子左赞善大夫赠太师中书令尚书令齐国公讳琏之孙晋中书舍人史馆修撰皇赠太师中书令鲁国公讳纬之曾孙其先南皮人中徙获鹿今葬开封而为其县人者自公皇考始公少则庄重谨密治经章解句达老师宿学誉叹以为贤巳天禧元年献文章召试赐同进士出身除常州晋陵县主簿国子监说书又以江州德化县令兼颍川郡王院伴读当是时孙宣公领国子一见听语待以公相数举公学问当在人主左右大臣有以亲嫌者故久弗用以知常州宜兴开封府东明两县监在京广济永济两仓又召置国子监说书景祐元年积官至尚书都官员外郎乃始置崇政殿说书而以公为之公于传注训诂不为曲释至先王治心守身经理天下之意指物譬事析毫解缕言则感心自仁宗即位大臣或操法令断天下事稽古不至秦汉以上以儒术为疎阔然上常独意乡尧舜三代得公以经开说则慨然皆以为善而公由此显矣于是上所质问多道德之要公请悉记録嵗终归之太史诏以章献太后故为彭城郡王讳其名公言母之讳礼不得以出于宫太平兴国寺灾公以易春秋进戒因言近嵗屡灾寺观天意葢有所在独可勿缮治以称陛下畏天威爱人力之意西域僧以佛骨铜像来献公请加赐遣还毋以所献示外上皆从之以直集贤院天章阁侍讲史馆修撰判尚书礼部判太府寺天章置侍讲自公始故事亲祠郊庙燕游慢戏之物皆在仪衞公奏除之无几遂以知制诰龙图阁直学士权知通进银台司兼门下封駮事权判吏部流内铨权知开封府又以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兼判国子监而侍讲如初公之为铨也河北虫旱以公安抚公举能诎奸于利害多所兴除异时县令奉钱满万二千乃举令公以为法如此则小县终不得善治乃请槩举令而与其奉如大县其在御史刘平为赵元昊所得边吏以降敌告议收其族公言汉杀李陵母妻子陵不归而汉悔真宗抚王继忠家后赖其力且平事固未可知乃不果收侍讲林瑀者言天子即位当歩其日占所得卦以知吉凶公奏瑀所言不经不可用上即为公罢瑀又奏劾驸马都尉柴防僖公夺其州人以为宜初元昊反公言兵事起财不赡宜及今度经费罢减诸不急至是诏与三司合议一嵗所省率缗钱百万庆歴二年契丹来求地请婚公主其使责以信义告之利害客诎服不能发口执政议使契丹攻元昊公曰契丹许我而有功则必骄以弱我而责报无穷巳不且以我市于元昊矣且唐中极衰时听吐蕃击朱泚陆防尚以为不可后乃知吐蕃隂与泚合而阳言助国今独安知契丹计不出此乃言所以待外国者凡六事上皆行其防三年遂以本官参知政事四年以尚书工部侍郎检校太傅为枢宻使五年以集贤殿大学士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宻使居两月拜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议祔章惠太后太庙公言其非礼及祔献懿二后宻敕迁文武位一等赐外内诸军特支优给公又独奏罢之既而敕迁两府官公又不从乃巳元昊归石元孙议赐死公争言自古将帅被执归多不死元孙以不死七年上以旱避正殿贬食自责公因稽首逊位章六七入乃除武胜军节度使检校太傅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判大名府兼北京留守河北安抚使妖人王则谋举大名反河南北使其党挟书妄言冀得近公公疑为奸考问具服则惶恐不及防独婴贝州以反公即使部将王信孟元郝质驰兵操攻具往且请自出搏贼不许终贼所以擒灭功居多移镇山南东道检校太师赐爵安国公公因请寛诸吏民为则所胁者而捕河北妖人治杀之无所漏河决商胡方暑公暴隄上躬亲指画出仓廪与被水百姓舍其流弃接以医药所活九十余万口契丹诱亡卒号为南军以战夏人而边法卒亡自归者死公变其法有归者故拔擢超其伍于是归者众因以知契丹国事契丹亦因拒亡卒黜南军不用边人以地外质公请重禁絶主不时赎人得赎而有之地则尽归边以不争皇祐元年徙郑州从公求也至见留为祥源观使既而以尚书右仆射观文殿大学士判尚书都省朝防班宰相视其仪物嵗中又求任外除山南东道节度使右仆射检校太师兼侍中判郑州固辞仆射侍中乃改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又欲迁公四子各一官亦以公辞而止二年母燕国太夫人薨命以故官不起赐书宠慰从之公事燕国以孝闻上尝赐银饰肩舆士大夫以为荣及薨自郑归葬扶舁苍然肩足皆胝行路瞻望悲哀叹息四年除故官侍讲居顷出治许州将行矣仁宗问易之乾卦公既讲解又作书以亢龙为戒手诏襃荅以公所献藏太史五年又涖大名安抚河北中书议塞商胡决以公异论故使建言者专其事公犹争不已河果不可塞建言者得罪而澶魏濵棣德博多水死公乃请使抚廵赈救人用归息嘉祐元年进封许国公又兼侍中方避未听而以枢宻使召卒罢侍中而以尚中书门下平章事为枢宻使三年以镇安军节右仆射检校太师兼侍中充景灵宫使又出许州七年以保平军节陜州大都督府长史移大名兼安抚公凡三至魏及许郑皆以寛惠为治人安乐之它将相赐公使钱多使牟利公度所赐为用故在所尤不扰皇帝即位改节度鳯翔加左仆射鳯翔尹进封魏国治平元年求还使侍中守许州至六七终不许二年乃授许州入见又辞不许使抚谕须秋乃发六月告疾中人太医问视相属又力求解将相乃以左仆射观文殿大学士判尚书都省七月戊寅薨上亲临哭发涕为不听朝二日赐龙脑水银以敛制服出司宾祭吊别赐黄金给葬赠司空兼侍中谥曰文元以九月甲申葬开封汴阳里晋公墓次公年六十八散官开府仪同三司勲上柱国号推诚保德崇仁守正忠亮佐运翊戴功臣邑户万五千实封五千六百公所著书有春秋要论十巻羣经音辨十巻通纪八十巻本朝时令十二巻又奏议文集各三十巻元配王氏尚书兵部郎中集贤殿修撰轸之女追封莒国夫人继配陈氏武信军节度使康肃公尧咨之女封魏国夫人六男子章太常博士集贤校理早卒圭尚书比部员外郎田尚书驾部员外郎青尚书司门员外郎齐大理寺丞炎未仕三女子国子博士程嗣弼大理寺丞宋惠国太常博士厐元英公壻也其后天子以炎守将作监丞又官公内外族亲凡九人贾氏自谊及耽傅王相帝皆以儒学至公又以经术致将相出入文武有谋有功当中国治安四夷集附宠禄光大始终褒荣君臣相遭于是为盛铭曰

于皇仁宗时宋之隆奠此中国四夷来同孰夹孰承有宰魏公帝曰询尔群公卿士朕欲考古以求乱治有博六艺使熙朕志魏公乃来锡帝之求进于殿中登阐沈幽乃尹开封治民不絿乃丞御史督制庶尤膏泽在下熏烝在上参国政事遂都将相帝廵大涂公帝之车帝御广宫之屏之墉文条武鬯具献肤功终徂在天公则随迈廷丧元老隐加问赉有铭太史有諡太常次诗不诬斵石墓旁

初卜葬公汴阳里以水故改卜熙宁元年八月庚申葬许州阳翟县三峯乡支流村奉勑改乡名曰大儒村名曰元老里朝散大夫右谏议大夫参知政事太原郡开国侯食邑一千一百户赐紫金鱼袋臣王某谨记

检校太尉赠侍中正惠马公神道碑

推忠保顺同德翊戴功臣彰德军节度观察留后特进检校太尉使持节相州刺史兼御史大夫上柱国扶风郡开国公食邑六千六百户食实封二千二百户谥曰正惠马公以天禧三年十月戊戌葬开封祥符县某乡某里至嘉祐七年公孙庆崇始来请铭以作公碑序曰马氏故扶风人至公髙祖而徙处云中赠太师讳某者于公为曾祖赠太师中书令讳某者于公为祖龙捷左厢都指挥使江州防御使赠太师中书令尚书令蔡公讳某者于公为父蔡公从太祖定天下力战有功当是时云中巳为契丹所得故马氏又徙处浚仪今开封府祥符也公讳某字子元蔡公之终也年七嵗太祖召见禁中有司言例当补殿直诏特授西头供奉官而赐以名开宝五年年十八监彭州兵马以严饬见惮如老将太平兴国三年领兵戍秦州清水奸人李飞雄乗驿称诏捕公及秦陇廵检刘文裕等将击之秦州因盗库兵以反公辨其诈与文裕执飞雄治杀之五年监潭州兵马改东头供奉官雍熙二年又监博州兵马刘延让败于君子驿而契丹归矣公方料丁壮集刍粮缮城治械如防至吏民初不恱其生事也已而契丹果至度不可攻乃去四年改西京作坊副使将屯于冀州端拱元年移知定逺军时议发河南十三州之民转饟河北公告转运使樊知古此军聚兵少而积粟多簸其腐尚可得十七知古用此得粟五十万斛以罢河南之役事闻朝廷太宗嘉之二年深州新蹂于契丹城郭庐舍多坏而流民众乃移公知深州公至数月则坏者完流者复举州忘其冦戎之故而以公为能抚我防保州不治移往代之淳化二年又移知庆州羌万人以怨程德元来冦公诱其渠帅谕以威信即皆引去四年迁西京作坊使知梓州五年李顺为乱于蜀之西川以公往讨又以为先锋平劒州召还至三泉而复以公与王继恩讨贼继恩怒公抗直使守彭州尽收其军而与之羸卒三百贼率其众至号十万公力战一日亡其卒大半乃夜独出招救兵复入贼终不能得城而以败去除成都府兵马钤辖迁洛使五年除蜀汉九州都廵检使巳而又兼成都府兵马钤辖真宗即位改内使蜀卒刘旰聚党数千人为乱所攻数州至辄取之公以卒三百追至蜀州与战旰走卭州而招安使上官正召公归成都计事公为正画曰贼破卭州必乗胜刧掠度江薄我既息而战我军虽倍未易敌也不如迎其弊急击破之必矣遂行次方井与正合杀旰等无噍类真宗赐书奬谕赏以锦袍金帯咸平元年加澄州刺史知秦州诸羌质子有三十年不释者公悉归之诸羌德公讫公去无一人犯塞小泉银坑久不发掌吏尽产以偿嵗课而责之不巳公奏得释而归其产四年就除西上閤门使知成都府兼本州兵马钤辖有告龙骑士谋为变者所引以千数公捕杀其首七人而置其余无所问自干德后嵗漕蜀物以富人为送吏多坐漂失籍其家公奏择三班使臣及三司军大将代之而课其漕事为赏罚至今便之六年移鄜延路驻泊兵马都总管兼知延州蜀人于公去皆环以泣公至延州羌方以兵覻边防上元开门张灯视以无为而羌卒不能为冦又移知镇州兼本州兵马都总管景德元年契丹入边民入保城公与之约盗一钱者死有盗钱二百者公即杀之于是自澶以北城郭皆昼闭诏使过公辄留之而募人闲行送诏皆得其报以闻又以便宜使所至受诸漕挽给边之物故契丹欲虏掠无所得车驾次澶州大将王超提卒数十万逗留不赴公屡趣之不为动移书谯让乃始出师犹辞以中渡无桥则公先巳度材一夕而桥就上闻手诏褒之且知公果可以属大事也二年移知定州又除东上閤门使枢宻院都承防三年遂以检校太保签书枢宻院事祥符元年东封泰山以为行宫都总管自此行幸必以公为都总管而皆许之专杀公部分明约束审出入肃然而未甞辄戮一人于是边将言契丹近塞大臣议皆请发兵以备公独议使边将移书问状从之契丹解去迁检校太傅四年加宣徽北院使五年除枢宻副使当是时契丹巳盟中国无为大臣方言符瑞而公每不然之独常从容极言天下虽安不可忘战去兵之意及它争议甚众真宗多以公言为是七年除颍州防御使知潞州州之税赋常移以输边公为论其害自是所输不过邻州而巳天禧元年移知大名府兼驻泊兵马都总管使中贵人劳问赐白金二千两居顷之遂以为宣徽南院使知枢宻院事检校太尉有足疾时诏内朝别为一班免其蹈舞二年疾病赐告求去位真宗不许而数使中贵人劳问又幸其第赐白金三千两巳而度公实病不可强以事乃罢以为彰德军节度观察留后而公固求外镇终不许居久之稍闲入谒真宗辄使閤门只候二人伺公至即扶以入因掖其拜起数屛左右问事常听用三年又求外镇乃以公知贝州兼本州兵马都总管将行矣召见又将付以政固辞谢久之乃已而更以公为本镇至五月公疾作诏使公子洵美将太医往视而魏路二镇之人亦皆奔走来问为公请祷已而公疾革真宗又使公弟之子成美驰驿召公归京师而公以八月壬寅不起矣享年六十五真宗为之震悼罢朝诏赠侍中録其子孙赙赐皆加等公前夫人丁氏某郡君后夫人沈氏某郡夫人子男二人洵美终西京作坊使英州刺史之美终内殿承制閤门只候孙十六人其十四人皆巳卒而庆宗今为右班殿直庆崇今为文思院知恩州公少忼慨以武力智谋自喜又能好书賔友儒者所与善必一时豪杰有集二十巻其文长于议论自始仕以至登用遇事謇謇未尝有所顾惮王冀公丁晋公用事每廷议得其不直辄面诋之真宗初或甚忤然终以此知公而天下至今称其正直铭曰

在浚西南谁封谁树有宋正惠马公之墓公当太宗真宗之时暨暨谔谔谋行计施以羸击强以少捕众以贱抗贵维公之勇虽贵虽众虽强必克维公之敏亦维公直帝曰直哉汝予良弼见国而巳不知家室内朝十年典掌机密暨予一心纲纪庶物元功宗谋莫汝敢匹公曰孤臣敢旷于荣谗说不用是维帝明士或困穷莫知其有既荣以位正或见丑公于可愿两得其尤不讫大耄天为不谋德歉于年孰云耉老有赉后世公为寿考刻趺篆首作此铭诗陈之隧道永矣其诒

临川文集巻八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临川文集巻八十八    宋 王安石 撰神道碑

赠太师中书令勤威冯公神道碑

翰林侍读学士知许州军州事梅公神道碑司农卿分司南京陈公神道碑

虞部郎中赠卫尉卿李公神道碑

护卫忠果功臣侍卫亲军歩军副都指挥使威塞军节度新州管内观察处置等使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司空使持节新州刺史兼御史大夫上柱国始平郡开国公食邑二千一百戸食实封二百戸累赠太师中书令兼尚书令追封鲁国公諡勤威冯公神道碑

冯氏有家于滑州之白马者莫知其始所以徙至鲁公而甞以公开国于始平日其夲出扵汉杜陵楚相唐之后也公讳守信字中孚自为儿童状貌嶷然慷慨有大意人固已竒之矣既冠従其乡人受学以三礼举扵乡防太平兴国初取兵民间公出应选有司以公儒者欲免之公曰吾以子弟免而父兄任其劳此儒者所不为遂行以才武给宿卫太宗征河东公奋身冒兵数取俘馘以献扵行在太宗壮而劳之以功数迁至弓箭直副指挥使真宗两驾河北皆命公帅其所领先驱以御契丹公所斩敌最诸将迁天武军都指挥使封州刺史充御前忠佐马歩军都军头公虽在军旅数以孝经论语为人讲说人尚以儒者目之至是真宗召问出孝经使讲公讲天子一章因言自天子至扵士不可以无学学不必博孝经论语皆圣人以诲学者言行之要臣愚不足以尽识然所以事陛下不敢一日而忘此真宗嗟叹者久之由封州数迁至捧日四厢都指挥使英州防御使知瀛州兼髙阳闗都部署由瀛州召还领歩军司公事当是时河决滑州天子以为忧问谁可使者公自言少长河上能知河利害诏以公为侍卫亲军歩军副都指挥使容州观察使知滑州兼修河都部署河怒动埽埽且防公坐其上指画自若也遂号其部人以一日塞之天子赐手书奨谕召还领歩军如初已而迁威塞军节度使是嵗天禧五年也公年六十六以八月二日薨于位天子悼恸为之罢朝二日赠太尉赐钱三百万勑宣庆使蒋州团练使韩守英礼部郎中直集贤院石中立给防其防事遂以其年九月二十四日葬开封之祥符县黄沟乡大里之原公曾祖讳伦祖讳筠皆不仕考讳蕴赠官至左屯卫大将军先夫人刘氏玉城县君后夫人张氏清河郡夫人子男十三人扵是文懿左侍禁文吉文握文徳文庆文显文质文贵文锐并右班殿直文灿文俊并右侍禁文郁文雅皆巳卒公孝谨忠笃遇人有恩祖母夫人疾病公不释带以侍輙数月常患世医不足赖以为养力学方药遂通其术公弟常欲上其子为公子以取高防公对之慨然曰吾自行伍防主上抜擢至此欲弃躯以报久矣顾未有所奈何欺之是嵗并公子无所防曰以眀吾心扵弟非有爱也韦城董方廉直为公所友其卒有二女无以嫁公为选士办装嫁之如已子公将兵治民寛简有法故人人畏爱之而无敢犯所居有迹贤士大夫多称之者公葬之三十二年而以其子故累赠至中书令兼尚书令追封鲁国公又二年始请諡扵天子而天子赐之諡曰勤威又五年文显为西京左蔵库副使提防开封府界诸县镇公事始作碑以表公墓而以铭来请予问诔扵太常问书扵太史问诸故老以考公子之所告而得公之所为如此扵是为铭曰

允文真宗俊艺在工相协予武有来冯公冯公奋节金革有声中邦外动异域自公在野手不去经率其所学以抚戎兵公之所抚貔貅豹虎指麾进退妥若儿女武窒以虣文罢扵柔维时冯公两取其优孰施其文有壤千里孰致其武宿卫天子帝咨冯公尔徃视河河决己塞滑人来歌帝闻而嘉劳以手勑公拜稽首匪臣之力帝曰来尔予厘尔勤授之旄节留掌我军方朝告薨有诏罢视吊赠赙葬哀荣终始追拜为令尚书中书赐爵国公胙以鲁墟士生显荣没则多已维时冯公至今受祉在周方虎咸有襃诗至汉充国雄为之辞谁能诗公流示无止刻碑墓门公实有子

翰林侍读学士知许州军州事梅公神道碑

宋翰林侍读学士正奉大夫行给事中知许州军州事兼管内堤堰桥道劝农事上柱国南昌郡开国公食邑二千三百户食实封六百户赐紫金鱼袋梅公之墓在宣州宣城县长安乡西山里公有五子鼎臣徳臣寳臣辅臣清臣清臣今独在为尚书司门郎中以公行状及乐安欧阳公之铭来请文以刻墓碑时熈宁元年八月四日也铭曰

公先梅伯后氏其国弥周渉秦不见史策有鋗有福着汉名籍公福之孙询字昌言三世弗仕陵阳之里公第廷中判官利丰再嵗而擢以丞将作以宰仁和人誉用多主推御史侍考进士一见天子以为知巳诏曰试哉遂试中书馆之集贤赐服绯鱼扵时继迁兵我西鄙老弱餽守丁彊多死灵州告危帝视不怡公请择人使潘罗支兵法所谓以夷攻夷帝曰谁可无如臣者曰予汝嘉闭防奈何公拜且跪飏言而起苟纾西师臣不爱死出书授之往讫尔谋至疆勑还防弃灵州帝察公艺可书帝制相或止之留佐三司其后罗支果窘西贼论将料敌皆如所策或従或违或挤或推梧合阻夷神者公尸黜之倅州用狱一眚去杭而蘓列国东屏漕输淛河就付将领三年告功仅得故省又以谴投守彼淮州有僚许公相得于此与之欣然乐以忘徙使扵湖北迁自濠梁又夺一官往裨扵襄坐发驿马给奔丧者于鄂于蘓剖将之符握节关中使揔其输煌煌金章厥赐特殊谋复灵武度兵葫芦秦有将玮诺公与俱防玮召还公复沦胥有反咸阳能名氏朱始虽弗察后捕而诛自懐徂池再副戎车真宗新陟罪垢皆涤为郎度支以将广徳外更四州楚夀陜荆乃还待制中紏狱刑有巍龙图其唐殖殖就以学士専其阁直辍之铨衡乗传临并超迁郎秩进直枢宻趣归封駮考国中失申命选事得权进绌加职侍读改司郡牧移之审官审是在服伐阅积迁给事于中告疾出许鼓歌从容方公少壮志立人上谈辞慨然帝恱而向及后晚出皆为将相公则老矣将归田里康定辛巳六月十日公七十八以其官卒公开南昌勲爵第一夫人曰刘不及郡封封君彭城其卒先公公卒眀年季秋挟日于州山西卜祔而吉公有四子伯为进士丞于殿中与仲前死仲赐科名叔也皆丞将作殿中或废或兴有显惟季时丞卫尉今为郎中论序初终实来求诗刻示无穷

司农卿分司南京陈公神道碑

司农卿分司南京陈公既以嘉祐七年九月某甲子葬开封府之祥符县西韩村皇考魏公之茔至十二月公子世范等乃来求铭以作公碑盖公昆弟皆従先人防而某又尝得识公父子故为序其实而系以铭序曰公讳某字良器以赠太师尚书令兼中书令卫国公讳嵩者为曾祖以赠太师尚书令兼中书令燕国公讳光嗣者为祖而尚书左丞集贤院学士讳恕之子也左丞当真宗时参知政事后以其子岐公之贵而赠至太师尚书令兼中书令魏国公公岐公之弟也而扵魏公为少子年六十八以嘉祐七年六月得疾分司而以乙已弃世扵陈州阶至朝散大夫勲至上柱国爵至颍川郡开国子食邑至六百户赐紫金鱼袋官终扵司农卿而所更者秘书省正字太常寺太祝大理评事光禄大理寺丞太子中舍殿中丞国子博士尚书虞部比部驾部员外郎郎中司农光禄少卿少府监任终扵知陈州而所厯者监楚州衡州酒税知衢州江山县知南恩州通判江扬洪庐潭州知衡州监江寜府粮料院知兴化军知均州判登闻鼓院知曹州判殿中省知郢州郑州其通判扬州庐州皆有所避不赴知郢州则未赴而徙凡仕四十三年盖其行事可记者众矣而公子所能记者在江州人大饥且疫公为具饘粥医药不足则取庐山诸佛寺余财以续之所活以万数有盗刈人之禾而伤其主者当死公曰古之荒政所以恤人者尽矣然尚缓刑况今哉即奏贷其死洪州大水城之不灭者十五水得城窦以入举城惶扰不知所为公豫具薪藁不终日以塞州人徳之曰无陈公吾属如何矣衡州之南山广袤百余里与夷接境大木防宻中国人逋逃其中冒称夷人数出冦常寜诸邑其酋有挟左道者人传以为能致风雨官军尤惮之公诱以恩信则率众数百来自占已而与其甥亡去又将为冦州人皆恐公设方略以一日捕得杀之天子赐诏书奨谕公因图上山川形势攻取之策以为贼今不除党附日众夷人谓中国无能为必出助之可须农隙发千人使操斧斤随以强弩斩木除道则贼失所恃不攻而自穷又出其材可以佐经用奏未报转运使害其事劾公擅击断不听用佐吏又尝称病不自祭炎帝公坐此罢州人乞留不得而贼果侵寻不制朝廷出使发兵击之数年然后定兴化多进士就乡举者常八九百人而学舍弊小无文籍公至则新而大之为之购书而国子之所有者皆具均州汉上舟子数溺商旅取货财而以险为解公捕案寘法因取近滩数家除其徭使表水险渉者因此得不死曹州多盗亡命之尤凶强者七十余人公集重购得之防尽又修律令五家为保之法故盗徃往逃去之他境盖公施扵政者能如此公尝为书十二篇上之曰国政要事其说多听用而中书欲迁职事以奨之公乃自言外祖王氏葬扬州无主后愿除淮南所当得之一官以往视其丘墓而已岐公之葬也天子自曹州召公归襄事特诏许公升殿公谢岐公遭遇始终恩礼之厚因乞御篆岐公之碑首上为动容赐其首曰褒忠之碑而公终无一言自及既分司无田园僦官屋以居自为棺敛葬埋之制趣扵俭而已少长好书以至扵老扵篆籀尤善有集二十巻其文能世其家者也夫人冯氏江南李氏时宰相延已之孙子男五人世范前商州洛南县尉世安前广州新防县令世修大理寺丞世永将作监主簿世奕太常寺太祝女四人长适大理评事栁安期次适右班殿直王允懿次尚防也陈氏汉太丘长讳寔之后故其望在颍川而世居洪州之南昌县当唐末五代之乱无仕者魏公布衣起闾巷明敏谅直称天下仍父子执国柄而至岐公尤盛公扵仕尝龃龉然尚至九卿以荣禄自终盖太丘之仁隐阨扵一时而纪谌羣泰贵显者数世岂魏公之先遭世不治亦有潜徳晦行如太丘者乎不然何其后世之兴如此是故不可以无铭也铭曰虞賔夏商其后为陈屡絶复封以承圣人至汉太丘弃时就徳诒禄魏晋子孙世食既又困穷乃生魏公魏公之出魁名硕实有公有卿馈祀其室公则盛矣天子所思绳绳维卿亦显于时治官牧民入出具宜胡公之虚太丘之里两有州国绍荣本始归葬浚郊皇考在前峙此铭诗为告新阡

虞部郎中赠卫尉卿李公神道碑

嘉祐八年六月某甲子制曰朕初即位大赉羣臣陞朝者及其父母具官某父具官某率徳蹈义不躬荣禄能教厥子并为才臣加赐名命序诸卿位所以劝天下之为人父者岂特以慰孝子之心哉可特赠卫尉卿翌日某甲子中书下其书告第又副其书赐寛等以待墓焚寛等受书焚其副墓上乃撰次卫尉官世行治始来请曰先人赖天子庆施赐之官三品矣而墓碑未刻惟徳善可以有辞扵后世者夫子实闻知某曰然卫尉公墓隧宜得铭久矣扵是为序而铭焉序曰

公姓李氏故陇西人七世祖讳某始迁扵光山五世祖讳某以其郡人王闽従之始为建安人曾祖讳某皆不仕考讳某尝仕江南李氏稍显矣江南国除又举进士中等以殿中丞致仕有学行名能知人赠其父大理评事而巳亦以子贵赠至吏部尚书逰豫章乐其湖山曰吾必终扵此扵是又始为豫章人尚书之子伯曰虚巳官至尚书工部侍郎以才能闻天下其季则公也公讳某字公济少笃学读书兼昼夜不息一以进士举不中即以兄防为郊社斋郎再选福州闽清洪州靖安县尉有能名选饶州余干县令至扵毁滛祠取其材以为孔子庙率县人之秀者兴扵学豪宗大姓敛手不敢犯法州将部使者奏乞与京官移之剧县不报而坐不觉狱卒杀人以免当是时侍郎方以分司就第公曰吾兄老矣我得朝夕従之防以洒扫先人庐冡尚何求而仕遂止不复言仕侍郎之卒也天子以公试秘书省校书郎知江州徳安县事辞不就后尝一至京师大臣交口劝说欲官之终以其不可强也而晏元献公为公请乃除太子洗马致仕初尚书未老弃其官以归至侍郎及公之退也亦皆未老自尚书至公再世皆有子而皆以严治其家如吏治江西士大夫慕其世徳称其家法盖近世士多外自藩饰为声名而内实罕能治其家及老往往顾利冒耻不知休息公独父子兄弟能如此呜呼其可谓贤扵人也巳公事亲孝比遭大防庐墓六年然后已事兄与其寡姊衣食药物必躬亲之及公老矣二子就养如公之为子弟也寛尝为江浙等路提防铸钱坑冶又甞提防江南西路刑狱定亦再为洪州官不去左右者十二年皆以才能为世闻人以恩迁公官至尚书虞部郎中阶至朝奉郎勲至护军以嘉祐四年七月某甲子卒扵豫章之第室年八十九夫人长夀县君赵氏先公八年既葬矣五年某月某甲子以公扵夫人之墓左曰雷冈在新建县之桃花乡新里夫人故衢州人某官湘之女湘有文行尚书与为友故为公娶其女子三人寛定寔寔守秘书省正字早世扵公之葬也寛为尚书司勲员外郎定为尚书库部员外郎女子二人已嫁孙二十有一人曾孙十有五人皆率公教无违者公既葬而二子以恩赠公卫尉卿云铭曰

李世大家陇西其先扵唐之季再世光山移遯于闽岭海之间乃生尚书节行有伟始来江南考室章水绳绳二子隐显兼荣孰多后禄其季维卿防壮躬孝唯君之践能不尽用止扵一县退以徳义厘身扵家外内肃雝人不疵嗟亦有二子维天子使父曰徃矣致而臣身子曰归哉以宁吾亲以率其妇左右恂恂以官就侍天子之仁既具祉福考终大耄追荣于幽乃赐卿号伐石西山作为螭营之墓上勒此铭诗

临川文集巻八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临川文集巻八十九   宋 王安石 撰神道碑

广西转运使孙君墓碑

赠左屯卫大将军李公神道碑铭【并序】

淮南江淛荆湖南北等路制置兼都大发运副使赠尚书工部侍郎萧公神道碑

尚书工部侍郎枢宻直学士狄公神道碑尚书屯田员外郎赠刑部尚书李公神道碑赠礼部尚书安恵周公神道碑

广西转运使孙君墓碑

君少学问勤苦寄食浮屠山中歩行借书数百里升楼诵之而去其阶盖数年而具众经后遂博极天下之书属文操笔布纸谓为方思而数百千言已就以天圣五年同学究出身补滁州来安县主簿洪州右司理再举进士甲科迁大理寺丞知常州晋陵县移知浔州浔当是时人未趣学乃改作庙学召吏民子弟之秀者亲为据案讲说诱劝以文艺居未防旁州士皆来学学者由此遂多以选通判耀州兵士有讼财而不直者安抚使以为直君争之不得乃奏决扵大理大理以君所争为是而用君议编于勑庆歴二年擢为监察御史里行于是弹奏狄武襄公不当沮败刘沪永洛城事又因日食言隂盛以后宫为戒仁宗大猎扵城南卫士不及整而归以夜眀日将复出有雉陨于殿中君奏疏即是夜有诏止猎蛮唐和冦湖南以君安抚奏事有所不合因自劾乃知复州又通判金州知汉阳军吉州稍迁至尚书都官员外郎提防江南西路刑狱有言常平嵗凶当稍贵其粟以利籴本者诏従之君言此非常平本意也诏又从之侬智髙反君即出兵二千扵岭以助英韶防除广西转运使驰至所部而智髙方煽天子出大臣部诸将兵数万击之君驱散亡残败之吏民转刍米扵惶扰卒急之间又以余力督守吏治城壍修器械属州多完而师饱以有功君劳居多以劳迁尚书司封员外郎初君请斩大将之北者发骑军以讨贼及后贼所以破灭皆如君计防军罢而人重困方恃君绥抚君乘险阻冒瘴毒经理出入启居无时以皇祐三年三月初七日卒扵治所年五十四官至尚书工部郎中散官至朝奉郎勲至上骑都尉君所为州整齐其大体濶略其细故与賔客谈说歌饮酒往往终日而能听用佐属尽其力事以不废在御史言事计曲直利害如何不顾望大臣以此无助所为文自少及终以类集之至百巻天徳地业人事之治掇拾贯穿无所不言而诗为多君讳抗字和叔姓孙氏得姓扵卫得望扵富春其在黟县自君之髙祖弃广陵以避孙儒之乱而至君曾大父讳师睦善治生以致富嵗饥贱出米谷以斗升付籴者得驩心扵乡里大父讳旦始尽弃其产而能招士以教子父讳遂良当终时君始十余嵗后以君故赠尚书职方员外郎君初娶张氏又娶吴氏又娶舒氏封太康县君五男子适邈迪适遘适尝従予逰年十四论议著书足以惊人终永州军事推官邈今潞州上党县令亦好学能文状君行以求铭者邈也君之卒也天子以适试秘书省校书郎二女子一嫁太庙斋郎李简夫一嫁进士郑安平君以其卒之年十二月二十五日葬黟县懐逺乡上林村歙之为州在山岭涧谷﨑岖之中自去五代之乱百年名士大夫亦往徃而出然不能多也黟尤僻陋中州能人贤士之所罕至君孤童子徒歩宦学终以就立为朝廷显用论次终始作为铭诗岂特以显孙氏而慰其子孙乃亦以诒其乡里铭曰

在仁宗世蛮跳不制餽师牧民实有肤使践艰乗危条变画竒瘭毒既除膏熨以治方迁既陨哀暨山夷维此肤使文优以仕禄则不殖其书满笥书蔵扵家铭在墓前以告黟人孙氏之阡

故赠左屯卫大将军李公神道碑铭【并序】

宋故赠左屯卫大将军李公墓在河中府河东县陶邑乡仙观里紫金山北初咸平二年公以东班殿侍随彰国军节度使康保裔部军于髙阳闗契丹内侵真宗狩于魏大将恃城千里闭逃保裔以其属出公提少卒所战辄破冦搏我疾孤坚弗支举军防焉乃以义死当是时十二月五日也公年四十六有诏赙恤録公子枢以为西班殿侍盖六十九年而枢以行治劳烈积官至皇城使贺州团练使而尝一再辞赏以求追荣其父母天子亦数推恩以及朝士大夫之亲而公九赠官自太子左清道率府副率至左监门卫大将军逮今上即位则再至三品而公夫人朱氏亦封钱塘仙逰永安县太君太君有美志纯行年六十三以天圣七年六月六日卒扵其子之官舍而以嘉祐六年十一月十一日与公合葬公防而愿恭长而敏武渉书喜谋将有以为而卒不克盖知者伤焉唯忠壮不屈以贻禄于其后世而团练君实能力承以大厥家噫其可铭也哉李氏世家郑之原武公讳兴字仲举曾祖讳颙祖讳光父讳元超皆弗仕公生一男二女二女皆早死孙六人其二人早死棻今为尚书都官郎中余皆以父廕仕昌龄终三班差使蕖今为右班殿直今为左班殿直铭曰

李姓之始聃周隐史厥家郑邦代晦其光公奋自田启迹班行匪熊匪罴彼万其旅帝徂伐之孰致予武操戈以先所遇毙逃曰敌可尽其来滔滔终沉于戎唯义之济闵有传禄追荣以暨谁无孙子锡命在幽我以吾功克称无羞诒诗后观有石道周

故淮南江淛荆湖南北等路制置茶盐矾酒税兼都大发运副使赠尚书工部侍郎萧公神道碑

萧氏故长沙人也去马氏乱迁江南又为庐陵人公曾祖讳霁仕李氏终洪州武宁县令祖讳焕考讳良辅皆不仕公讳定基字守一用天禧三年进士补岳州军事推官以母夫人陈氏防罢后除防州观察推官人饥说州将以便宜粜仓米秋籴偿之所救活甚多监纳潭州茶米举者十八人迁大理寺丞知临江军新喻县移监成都府市买务蜀引二江溉诸县田多少有约李顺为乱时成都大豪樊氏盗约改一昼夜为六由此他县嵗赂樊氏县乃得其余水讼二十年不决转运使以属公公曰约所以为均即不均约不可恃也乃亲决水视一昼夜而樊氏县水有余樊氏即伏罪诸县得水如故约转运使以为能举知黎州州近蛮出善马异时势人多以托守公一拒絶蛮大喜扵是累迁至太常博士以博士召兼监察御史里行成都王鬷请铸小铁钱为大钱当十铸十得三是废十得三十也公疏以为不便而鬷议诎中贵人妄告两淛转运使罪以公往治直之蕲州王防正恃势赂横猾诬属县长罪死又以公徃治告随吏曰防正赂汝受之以告我防正果赂吏直三百万公因以正其狱仁宗欲官公一子公乃以譲其随吏除开封府判官扵是自监察再迁至侍御史除江西水陆计度转运使奏事称上意赐三品服三司税赋雕鹙羽民入一尺费余百钱奏以鹅鹳代之宜州蛮为冦乃移广西兼安抚公驰至问所以反曰吾知之矣乃搜诸州澄海忠敢士万人守要害戒诸将贼至乃击归则已蛮不复动明年邕州甲洞与永平寨将秦珏争银冶杀珏反边大扰公曰蛮何敢是必珏有以致之问之果然乃废银冶诛道贼熟户数十人又移交州讨杀珏者而边遂定仁宗曰边吏好生事萧某如此可召用三司度支判官王琪使江淮淛议盐酒事请公俱往乃除三司盐铁判官与琪俱使江淮淛议盐酒事至吉州除江淮淛荆湖制置发运副使以官卒扵家享年五十四实庆歴二年五月十四日以其年九月二十日葬庐陵儒行鄊故舍之原公寛厚寡欲内行孝友称扵鄊里尤知为吏在所皆有声绩夫人河阳县君毛氏五男子汝砺汝谐汝器汝士汝奭皆进士汝砺终太常博士汝器终殿中丞汝谐今为尚书屯田员外郎汝士今为永州祈阳县令故累赠至尚书工部侍郎而墓碑未刻汝谐请曰先人扵王氏有故子铭士大夫多矣某曰然是宜以属我乃铭曰

萧氏食鄼汉功之冠卒成齐梁以戾于唐人不絶史与唐终始厥迁庐陵来自长沙使乎御史于宋初家折狱御戎有声无哗禄则世继而年不遐扬诗墓石以相哀嗟

尚书工部侍郎枢密直学士狄公神道碑

狄氏故并人唐武后时有以谅直至宰相者有功中宗以及社稷是为梁公公梁公之十四世孙也讳棐字辅之曾祖曰崇谦连州桂阳县令祖曰文蔚全州清湘县令考曰希顔徐州録事参军及公贵赠録事君至兵部尚书而公母李氏封陇西郡太君盖梁公之后有兼謩者亦有名迹至大官其后禄仕不终然寖微弗显及公乃以行能为时用出使入侍终尚书工部侍郎直枢宻为学士天下称为善人长者公少孤力学中咸平三年进士甲科其官自大理评事歴大理寺丞殿中丞太常博士尚书屯田都官职方员外郎祠部刑部郎中太常少卿右谏议大夫给事中其职自直昭文馆厯龙图阁直学士其初任知袁州分宜县后尝知开封府司録通判邓州成都府为开封府判官使京西成都府路转运又使制置江淮荆淛再判吏部流内铨知审官院知壁广滑魏随陜郑同扬九州河中河南二府其知陜州河中府以赵元昊反择西方守吏其知随州则坐在魏时军事有骄不逊者不即治其知扬州则不及赴而卒于京师庆歴三年二月十七日也享年六十七公惇厚笃实未尝妄言笑虽有喜愠未尝见色终身不言人过恶罢南海所赍无南物在陜中贵人有力者言将援公扵上公为不闻接以他语退而叹曰吾束髪至此得爵禄皆以义可以老而自汚邪盖其廉如此其治民出扵寛仁不忍虽以此尝得罪然自若弗悔也当时士大夫闻其死多叹惜累阶至中散大夫勲至上柱国爵至山阳郡开国公食邑二千一百户食实封四百户夫人武城县君路氏左司谏知制诰振之女初公以布衣见路公路公即誉公文学行治妻以其子生六男子遵道遵度遵礼遵慤遵路遵彜遵度当天圣初善为古文志义甚髙尝为襄州襄阳县主簿不幸早死君子莫不伤之遵路为太常寺奉礼郎与遵道遵慤遵彜亦皆早死遵礼今为尚书虞部员外郎六女子嫁卫尉卿王罕卫尉卿魏琰枢宻直学士何中立尚书驾部郎中王信民二人早死狄氏当五代之乱占潭之湘潭至公始葬武城君扵许州阳翟县张涧里故以公合葬以庆歴五年既葬二十年而遵礼来求铭文刻之墓碑铭曰

维狄先公开号扵梁扶国举帝仁柔义刚施垂子孙禄不旷仕歴世十四公为循吏内行振振恕以与人无恚无忌考终厥身阳翟古墟有幽新里铭诗不磨彼石之视

尚书屯田员外郎赠刑部尚书李公神道碑

朝奉郎尚书屯田员外郎通判杭州军州兼管内劝农事上轻车都尉赐绯鱼袋赠刑部尚书李公讳陟字元升少以进士举太学众推才髙不妄交防独与故相张文节公友善淳化中用甲科补河南府渑池县尉羣盗阻殽以略行人朝廷出中贵人传捕公率其属捕杀之尽以故为转运使所奏留再任方赏遭父防去而契丹犯河北卒亡命相聚为冦所居内黄大扰令尉初不自保公为设方略擒灭县赖以无事改除贝州司理参军州将边公肃知公能有难辄以【阙】公逐剧贼用一日驰百里悉取以归扵是州及转运使为论功驿召见除大理寺丞知汉州什邡县改殿中丞知秀州嘉兴县真宗东封改太常博士通判通利军又以祀汾隂改尚书屯田员外郎河决夺一官监真州盐仓杭州言淛江隄壊不可治诏江淮荆淛发运使举可用者以公通判杭州隄成度用财力甚省而完且可久乃复得故官留再任当是时吕文靖公提防刑狱尤知公极论荐以为材且召除御史矣防母夫人死公行内修事母尤以孝闻所收恤亲属多贫不能北归留治防南京哀戚毁甚未及服除而卒年五十三天禧三年六月八日也留守王沂公赙助之乃能具棺殡凡五娶贾氏髙氏张氏耿氏最后边氏封太康县君今皆赠郡太君边氏则贝州边公女也边公彊明少所可知公而好之故女以其子太康有贤行盖见扵国史公二男四女男曰中庸守大理寺丞致仕曰中师给事中天章阁待制西京留守女嫁太子中舍聂复贝州漳南县令葛初平尚书比部员外郎张参其一早死公初以文艺自进然喜吏事所至强果辨治终以爱利为人所思嘉祐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葬扵卫州新乡县贵徳鄊戒海里至熈宁元年十月乃始作铭刻之墓碑李氏故博平人后徙内黄曾祖讳祚弗仕祖讳守澄开封府襄邑县尉考讳珣殿中丞铭曰

矫矫李公升自辞科启迹渑池终功淛河课文曰治武奏厥多毁于大丧曽不及皤素琴未御虞殡遂歌垂延在后宠禄有那兆卫西南彼坟陂陁追秩荣矣哀如之何

赠礼部尚书安恵周公神道碑

公讳某字某姓周氏为人俶傥有大节敏扵文学达扵政事真宗初即位以进士甲科除将作监丞通判齐州即有能名召还为著作郎直史馆提防开封府诸县镇公事歴三司户部度支判官又皆有能名遂以右正言知制诰判吏部流内铨数进见奏事真宗以为材其后置登闻鼓院糺察在京刑狱及考进士以糊名誊録之法真宗皆自选主者而辄以属公居糺察未防遂以枢宻直学士知开封府听断明审无留事真宗滋以为材至尝幸其府问劳赋诗乐饮然后去以公更外事未久故不即大用而以公知河中府又以知永兴移天雄军所至辄有声绩数赐诏书奨谕扵是真宗知公果可付以政即召还除给事中同知枢宻院事既而又以为尚书礼部侍郎枢宻副使真宗得疾防不寤丁晋公用事逐去寇莱公而以公为党亦逐去之以尚书户部侍郎知青州既而又以为太常少卿知光州仁宗即位稍迁秘书监知杭扬二州晋公得罪去还公礼部侍郎留守南京召见之将复用公病矣乃请知颍州自颍徙陈自陈徙汝至汝若干年以某年某月某甲子卒春秋五十九讣闻天子为震悼赠礼部尚书赙赐録其子孙加等諡曰安恵初公奋白衣数年遂知制诰特为真宗所礼禁中事大臣所不得闻者往往为公道之公亦慷慨为上言事无所挠而其言秘世莫得尽闻东封还公卿大夫皆献文章颂功徳公独上书进戒及在枢宻进止侃侃不以丁晋公方盛为之诎节故为所逐公好收挽后进士得一善汲汲如世之夸者为已进取未尝问家人生产好读书善为文有文集二十巻独奏事诸草则公既焚之矣无在者爱其弟越甚笃与越皆以能书为世所称毎书辄为人取去积阶至金紫光禄大夫勲至上柱国爵至汝南郡开国公食邑至四千一百户食实封至九百户尝为东京留守判官东封考制度副使亦皆真宗所自选也周氏世为淄州邹平人公曾祖考讳某祖考讳某皆儒者以学行知名山东考讳某仕厯御史终尚书都官员外郎及公贵赠曽祖考某官祖考某官考某官公夫人王氏北海郡夫人先公一年卒扵公之卒也公子延荷为大理寺丞延让为太常寺太祝延夀为东头供奉官閤门祗延隽为大理评事以某年某月某甲子葬公郑州新郑县平康鄊之北原而以王氏祔其后若干年公子延隽为尚书都官郎中累赠公至某官始追序公世次阀阅行治来请曰先人名位功徳尝显矣而墓碑无刻诸孤独延隽为后死微夫子许我则无以诒永久嗟乎公之事逺矣盖虽公子有所不及知故所次止扵如此然观公所以进而公之材可见视公所以逐而公之行可知懔懔乎一世之名臣矣所次如此不为略也铭曰

羣献俣俣御于帝所出入百年将相文武有如周公左右真宗自初筮仕以至谋国晦显险夷考终一徳公去州郡无民不思公来朝廷天子所知发论造功每成无隳谁私党雠用国威福闲上不豫乃防乃逐既投有罪而以公归退施一州遂陨于腓美矣邦士公之季子铭诗墓门载以趾

临川文集巻八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临川文集巻九十    宋 王安石 撰行状

尚书兵部员外郎知制诰谢公行状

彰武军节度使侍中曹穆公行状

鲁国公赠太尉中书令王公行状

墓表

寳文阁待制常公墓表

太常博士郑君墓表

贵池主簿沈君墓表

建昌王君墓表

处士征君墓表

鄱阳李夫人墓表

外祖母黄夫人墓表

韶州翁源县令杨府君墓表

尚书兵部员外郎知制诰谢公行状

公讳绛字希深其先陈郡阳夏人以试秘书省校书郎起家中进士甲科守太常寺奉礼郎七迁至尚书兵部员外郎以卒尝知汝之颍隂县校理秘书直集贤院通判常州河南府为开封府三司度支判官与修真宗史知制诰判吏部流内铨最后以请知邓州遂葬扵邓年四十六其卒以寳元二年公以文章贵朝廷蔵扵家凡八十巻其制诰世所谓常杨元白不足多也而又有政事材遇事尤剧尤若简而有余所至輙大兴学舍荘懿明肃太后起二陵扵河南不取一物扵民而足皆公力也后河南闻公丧有出涕者诸生至今祠公像扵学邓州有僧某诱民男女数百人以昏夜聚为妖积六七年不发公至立杀其首防其余不问又欲破美阳堰废职田复召信臣故渠以水与民而罢其嵗役以卒故不就扵吏部所施置为后法其在朝大事或谏小事或以其职言郭皇后失位称诗白华以讽争者贬公又救之尝上书论四民失业献大寳箴议昭武皇帝不宜配上帝请罢内作诸竒巧因灾异推天所以谴告之意言时政又论方士不宜入宫请追所赐诏又以为诏令不宜偏出数易请繇中书宻院然后下其所尝言甚众不可悉数及知制诰自以其近臣上一有所不闻其责今豫我愈慷慨欲以论谏为巳事故其葬也庐陵欧阳公铭其墓尤叹其不夀用不极其材云卒之日欧阳公入哭其堂椸无新衣出视其家库无余财盖食者数十人三従孤弟妹皆在而治衣栉才二婢平居寛然貌不自持至其敢言自守矫然壮者也谢氏本姓任自受氏至汉魏无显者而盛扵晋宋之间至公再世有名爵扵朝而四人皆以材称扵世先人与公皆祥符八年进士而公子景初等以厯官行事来曰愿有述也将献之太史谨撰次如右谨状

彰武军节度使侍中曹穆公行状

公讳玮字寳臣真定府灵夀县人少以防为天平宁二军牙内都虞候至道中李继迁盗据河西银夏等州后又撃诸部并其众李继隆范廷召等数出无功而朝廷终弃灵武继迁遂强屡入边州为冦当是时公为东头供奉官閤门祗年十九太宗问大臣谁可使当继迁者武恵王以公应诏太宗以知渭州而欲除诸司使以遣之武恵王为公固让乃以本官知渭州真宗即位改内殿崇班閤门通事舍人西上閤门副使移知镇戎军当是时继迁虐使其众人多怨者公即移书言朝廷恩信抚纳之厚以动之人得书往徃感泣扵是康奴诸族皆内附咸平六年继迁死其子徳明求保塞公上书言继迁擅中国要害地终身旅拒使谋臣狼顾而忧方其国危子弱不即捕灭后更盛强无以息民当是时朝廷欲以恩致徳明寝其书不用而河西大族延家妙等遂拔其部人来归诸将犹豫未知所以应公曰徳明野心去就尚疑今不急折其羽翮而长养就之其飞必矣即自将骑士入天都山取之内徙徳明由此遂弱而至死不敢窥边大中祥符元年召还除西上閤门使邠宁环庆路兵马都钤辖兼知邠州东封迁东上閤门使髙州刺史再移真定府定州路都钤辖已而又以为泾原路都钤辖兼知渭州公乃图泾原环庆两路山川城郭战守之要以献真宗留其一枢宻院而以其一付本路使诸将出兵皆按图议事祀汾隂迁四方馆使初章埋骄扵武延咸泊拨臧掘强扵平凉公皆诛之而汧渭之间遂无一犯塞八年迁英州团练使知秦州秦西南唃厮啰宗哥立遵始大遵献方物求称賛普公上书言人无厌足其求必轻中国大臣方疑其事防得公书遂不许而犹以为保顺军节度使公曰我狃遵矣又将为冦吾治兵以俟尔遵使其舅赏様丹招熟户郭厮敦为鄊导公即诱様丹捕厮敦而许以一州様丹终杀厮敦公遂奏以为颍州刺史而様丹亦举南市城以献先是张吉知秦州生事孰户多去为遵耳目及公诛様丹即皆惶恐避逃公许之入赎自首还故地而至者数千人后遂帖服皆为用至明年啰遵果悉众号十万寇三都公帅三将破之追北至沙州所俘斩以万计事闻除客省使康州防御使其后又破灭马波叱腊鬼留等诸啰遵遂以穷孤逃入碛中而公斥境陇上置弓门威逺凢十寨自是秦人无事矣天禧三年召还除华州观察使以西人之恃公也复以为鄜延路马歩军都部署四年遂除宣徽北院使镇国军节度观察留后签署枢宻院事丁晋公用事稍除不附已者既贬冦莱公即指公为党改宣徽南院使出为环庆路都署又降容州观察使知莱州晋公贬乃以公为华州观察使知青州天圣三年除彰化军节度观察留后知天雄军又移知永兴军而诏使来朝至则除昭武军节度使而复还之天圣五年以疾病求知孟州得之防言事者以公宿将有威名不当置之闲处乃以为真定路马歩军都部署知定州七年换彰武军节度使八年正月薨扵位年五十八皇帝为罢朝两日赠侍中諡曰武穆公为将防四十年用兵未尝败衂尤有功扵西方旧杀中国人得以羊马赎死如法公以谓如此非所以尊中国而爱吾人奏请不许其赎又请补内附百族以为上军主假以勲阶爵秩如王官至今皆为成法陜西嵗取邉人为弓箭手而无所给公以塞上废地募人为之若干畆出一卒若干畆出一马至其重敛发兵戍守至今边赖以实所募皆为精兵在渭州取陇外笼干川筑城置兵以守曰后当有用此者及李元昊叛兵数出卒以笼干川为徳顺将军而自陇以西公所措置人悉以为便也自三都之战威震四海唃厮啰闻公姓名即以手加颡在天雄契丹使过魏地輙隂勒其従人无得髙语疾驱至多惮公不敢仰视契丹既请盟真宗扵兵事尤重慎即有邉手诏诘难至十余反而公每守一议终无以夺真宗后愈听信有论边事者往往宻以付公可否好读书所如必载书数两兼通春秋公羊谷梁左氏传而尤熟扵左氏始娶潘氏冯翊郡夫人忠武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韩国公美之子后娶沈氏安国太夫人故相左防射伦之孙光禄少卿继宗之子子男四人僖礼賔使知仪州当元昊叛时以策说大将不能用反罪之迁韶州以死倚终内殿崇班俣供备库副使拒元昊扵瓦亭战死赠寜州刺史倩右侍禁一女子适四方馆使荣州刺史王徳基孙五人谅讽东头供奉官谊右侍禁閤门祗谞三班奉职谘右班殿直

鲁国公赠太尉中书令王公行状

公讳徳用字元辅其先真定人也世以财雄北边而蒋公邢公皆倜傥喜赴人急嵗饥所活以千计武康公当太宗时贵宠任事以殿前都指挥使受遗诏辅真宗其先公河南宻县县后分属郑州管城故今为管城人焉公先防其母韩国夫人朱氏事继母鲁国太夫人张氏以孝闻至道二年太宗五路出师以讨李继迁之叛而武康公出夏州当是时公为西头供奉官而在武康之侧年十七自护兵当前所俘斩及得马羊功为多及归公又请殿将至隘公以为归之至隘而争先必乱乱而继迁薄我必败扵是又请以所防兵驰前至隘而阵武康为公令扵军曰至阵而乱行者斩公亦令曰至吾阵而乱行者吾亦如公令至阵士卒帖然以此行而武康公亦为之按辔继迁兵相随属左右望公莫敢近扵是武康公叹曰王氏有儿矣及论功武康公曰吾为大将不可使子弟与诸将分功绌公不列三年迁东头供奉官咸平二年迁内殿崇班三年换御前忠佐马军副都头景徳二年为马军都头大中祥符元年为邢洺磁相廵检提举捉贼男子张鸿覇聚党界中为盗朝廷以名捕久之不得公以氊车载壮士伪服为妇人诱之扵野扵是鸿覇与其党三十二人皆得朝廷以为能移陜西东路提举捉贼自陜以东为盗者闻公擒鸿覇事皆惴恐逃去五年为环庆路指挥使奏事上前忤防责授郓州马歩军都指挥使是嵗武康公薨天子命公乘驿防防归京师已而还其旧职七年迁散虞候防都头八年迁散员内殿直都虞候天禧四年为殿前左班都虞候栁州刺史干兴元年为捧日左厢都指挥使英州团练使天圣三年改博州团练使知康信军城壊公使禁军为筑筑者久之而无敢窃言望公使巳以非其事者城成天子赐书奨谕五年移冀州兼马歩军都部署是嵗除康州防御使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又除捧日四厢都指挥使六年除侍卫亲军歩军都虞候归就职又除环庆路副都部署不行八年除并代州马歩军副都部署又除殿前都虞候十年除桂州观察使侍卫亲军歩军副都指挥使权马军都指挥使诸将皆迁与士之请马者皆不求有司而得故事取粪钱扵军以给公使自公始罢之使各置库以待其军用明道元年除福州观察使军人挟内诏求为军吏公争曰军人敢挟诏以干军制后不可复治且军吏不可使求而得得则军人必大受其侵明肃太后固使与之公固不奉诏已而太后亦寤卒聼公及太后崩有司请卫士皆坐甲公又不奉诏曰故事无为太后防坐甲也扵是天子心贤公以为可用及阅太后宫得争军吏事遂以公检校太保签署枢宻院事公固辞武人不学不足以当大任天子使中贵人趣公入院公扵朝廷临义慷慨言无所顾计至扵亲戚故旧待之亦皆当理而有恩故人为人求官扵公公问其得谢几何故人辞穷以实对公亦不拒也归而使家人以银与之曰尔所求者在此矣官非吾有不可得居顷之除枢宻副使三年除明州奉国军节度观察留后同知枢宻院事四年除安徳军节度使五年检校太尉充宣徽南院使寳元元年李元昊叛公尝请将以扞边天子不许曰吾以公谋可也卒所以镇抚扞治者亦多公计策始人或以公威名闻天下而状貌竒伟疑非人臣之相御史中丞孔道辅因以为人言如此公不宜典机宻在上左右天子不得已以公为武宁军节度使徐州大都督府长史赴本镇赐手诏慰遣而言者皆尚论公未止也又以公为右千牛卫上将军知随州人为公惧恬然唯不接賔客而已移曹州或闻孔道辅死以告曰是尝害公者今死矣公愀然曰孔中丞岂害某者乎彼其心所以事君当如此也惜乎朝廷无一忠臣言者服公以谓有徳而终身自愧其言曺人喜鬬多盗他日狱未尝空也公在曺尝无一人囚者数矣庆歴二年除检校司空保静军节度使天子以手诏赐公曰赐卿重地勉视事毋以人言为忧有伤卿者朕不听契丹使刘六符过澶州喜曰六符闻公久矣遇扵此岂非幸也今此州嵗大熟岂非公仁政之効也公谢曰明天子在上固常多丰年此岂吾力也今朝廷多贤士大夫可畏者吾老矣备位扵此不足以累公称数是嵗移真定府等路驻泊马歩军都部署求奏事京师天子使中贵人谕公入觐除宣徽南院使判成徳军固辞不得未行以契丹使使求周世宗所取三闗故地聚兵幽蓟为若侵边者乃移公判定州兼三路都部署听以便宜従事而以杨崇勲知成徳军崇勲使客问公所以战公曰吾患不仁不患不威患不知不患无功盖见敌而后胜可制吾所战岂可以豫言也公至定州则明赏罚以教战契丹使人来觇或以告劝公执杀公置之不问曰吾视士卒皆乐战可用矣使彼得归以告其主是伏人之兵以不战也明日大阅扵郊公提桴鼓誓师进退坐作终日不戮一人而毕乃下令具糗粮听鼓扵中军将尽以汝行唯吾其所鄊契丹闻之震恐巳而天子宻诏问公方畧公上书论近世用兵之失与今所以料敌制胜之方甚备防兵罢徙公知陈州过都天子使中贵人劳赐问公欲见否公辞谢备边无功幸防上恩赦诛徙内郡非有公事当对者不敢见三年移孟州召还署宣徽院事已而出判相州六年除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判澶州七年移郑州封祁国公八年还除防灵观使又除检校太师判郑州过都天子召见慰劳皇祐二年除集庆军节度使进封冀国公三年以年老求致仕诏以太子太师致仕大朝防缀中书门下班公威名虽老矣尚为四夷所惮而天子亦贤公以为可属大事也四年复强起公以为河阳三城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判郑州六年遂以为枢宻使契丹使至公伴射使曰南朝以公使枢宻而相富公可谓得人矣天子闻之赐公御弓一矢五十以宠焉嘉祐九年进封鲁国公以年老求去位至六七天子为之不得已犹以为忠武军节度使景灵宫使又以为同羣牧制置使有诏五日一防朝给扶者以一子若孙一人是嵗公年七十八矣明年二月辛未公以疾薨天子至其第为之罢朝一日又为之素服发哀苑中而以太尉中书令告其第又赐以黄金水银龙脑等物出内人抚其诸子公忠实乐易与人不疑不诘小过望之毅然有不可犯之色及就之温如也平生少玩好不以名位骄人而所得禄赐多施之亲党善治军旅寛仁爱士卒士卒乐为之尽与士大夫逰士大夫亦多服其度以为莫能窥也夫人宋氏武胜军节度使延渥之女也累封安定郡夫人先公卒后以子追封荣国夫人孝慈恭俭有助扵公男子咸熈东头供奉官早卒以子故累赠至右千牛卫将军次咸融西京左蔵库使果州团练使次咸庶内殿崇班早卒次咸英供备库副使次咸康内殿承制女四人长嫁尚书驾部郎中张叔詹其次嫁太常博士程嗣恭国子博士寇諲皆早卒孙七人泽渊皆内殿崇班閤门祗淑左侍禁淇左班殿直潭右班殿直沅瀛左侍禁温未仕淑淇皆早卒曾孙二人任左侍禁价未仕公子卜以五月甲申管城之先茔而国夫人祔谨具公厯官行事状请牒考功太常议諡并史馆

寳文阁待制常公墓表

右正言寳文阁待制特赠右谏议大夫汝隂常公以熈宁十年二月已酉卒以五月壬申临川王某志其墓曰公学不期言也正其行而已行不期闻也信其义而巳所不取也可使贪者矜焉而非雕斵以为廉所不为也可使弱者立焉而非矫抗以为勇官之而不事召之而不赴或曰必退者也终此而已矣及为今天子所礼则出而应焉扵是天子恱其至虚已而问焉使莅谏职以观其廸巳也使董学政以观其造士也公所言乎上者无传然皆知其忠而不阿所施乎下者无助然皆见其正而不苟诗曰胡不万年惜乎既病而归死也自周道隐观学者所取舍大抵时所好也违俗而适已独行而特起呜呼公贤逺矣传载公久莫如以石石可磨也亦可泐也谓公且朽不可得也

太常博士郑君墓表

徳安郑湜书其父太常博士讳诒字正臣之行治伐阅世次因其妹婿广陵朱介之以来请曰郑氏故家荥阳有善果者卒扵唐江州刺史而子孙为徳安人自善果至胵七世生裔为乐清县令君之大父也裔生柬君之父也以诗书教授乡里而终不仕君以景祐四年进士为洪州都昌县主簿扵是令老矣事皆决扵君而都昌至今称以为能又为庐州合淝县尉盗发輙得故其后无敢为盗者又为同州朝邑县令当陕西兵事起案簿书度民力所堪以均赋役而人不困又掌集庆军书记嵗旱转运使不欲除民租以属其守而使君出视君以实除民租如法又迁秘书省著作佐郎知南康军南康县移知梧州方是时侬智髙为乱吏多避匿即不往君独亟往治城壍集吏民以守而州无事经畧使举君以知賔州再迁至太常博士而归为陵防令召见言事称旨赐绯衣银鱼未赴以嘉祐三年三月二十四日卒年六十君前夫人张氏后夫人吴氏子男三人其长则湜也次防次深女四人其三人巳嫁矣董振何贽朱介之其婿也君为人孝友谅直得人一善若已出能振穷急而自养尤俭约自賔州归所赍无南方一物其平生所为如此今既以某年某月某日葬君徳安之永泰乡谷歩里而未有以碣诸墓也敢因介之以告介之扵余为外姻而其妻能道君之实将惧泯没而无闻数涕泣属其夫求得余之一言以表之墓上盖余尝奉使江东泝九江上庐山爱其山川而问其州人士大夫之贤而可与防者莫能言也今湜能言其父之贤如此问其州人之防仕扵此者乃以为良然嗟乎郑君诚如此岂特一乡之善士欤而其子男与女子又能如此故为序次其说使表之墓上

贵池主簿沈君墓表

予先君女子三人其季嫁沈子也他日有问予先君之壻而予告以沈子其知沈子之家者必曰是其父能文学他日従沈子扵铜陵而逰观其县县人得沈子必曰是其父能政事已而予求其父所为书扵沈子沈子曰先君卒扵逆旅其书悉为人取去无在者又问其政事曰吾尝闻扵祖母矣先君为池州贵池县主簿令不能而县大治者先君之力也尝摄铜陵县事县人有兄弟争财者先君能为辨其曲直而卒使之感寤让财相与同居其去也两县人追送涕泣逺焉而后去其施设之方则吾不得其详也沈子遂言曰先君事生严防死哀自族人至扵婚友无所不尽其心终身好书未尝一日不读而扵酣乐嫚戯未尝豫也循道守官以不謟其上而防至扵殆者数矣故其仕尝有去志而无留心唯不得夀考富贵以卒其学问究其施设故其文章不多见而独为士友所知其行义不博闻而独为亲党所称其政事不大传而独为邑人所记日月行矣不即论次惧将卒扵无传也吾愿以此属子矣予应曰然子之先君固贤而又有贤子其后世将必大不可使无考也扵是为之论次曰君讳某字某再世家扵杭州之钱塘而其先湖州之武康人也武康之族显久矣至唐有既济者为尚书礼部员外郎生传师为尚书吏部侍郎赠吏部尚书尚书生询为潞州刺史昭义军节度使自昭义以上三世皆有名迹列扵国史昭义生丹为舒州团练判官舒州生牢江南李氏时为饶州刺史饶州生廷苹为濠州军事推官濠州生承诲大宋为明州定海县主簿累赠光禄卿光禄生玉尚书屯田郎中知真州军州事君真州之子天圣二年以进士起家楚州司法参军再调为池州贵池县主簿年三十六疾卒扵京师之逆旅夫人元氏生男子伯荘季长叔通皆为进士而季长则予先君之壻也君以某年某月某甲子真州城北之原盖其行义文学政事皆如其子之言云

建昌王君墓表

君建昌南城人姓王氏讳某字君玉少则贫窭事亲尽力未尝佚防慢戯以弃一日亦未尝屈志变节以辱扵一人故虽食蔬水饮而父母有欢愉之心徒歩蓝缕而乡人有畏难之色及其有子则尽其方以教子扵是鄊人之子弟皆归之君随少长所能以教又尽其力盖娶邑里周氏女有贤行能助君所为生四子无忌无咎无隐无悔皆进士无忌早卒而无咎独中第为扬州江都县尉率君之教博学能文笃行不怠然人以为君能长者以有是子而非特其教之力也君亦尝举进士不中某年年六十五以某月日卒扵江都其子之官舍明年三月二十四日所居县里屯之原久矣无咎始求予文以表君墓当时无咎弃台州天台县令教授扵常州其学弥勤其行弥厉其志盖非有求扵兹世而止能使君显闻扵后世庶其在此以予不肖而言之不美也安能有所重以称君之孝子耶亦论次之如此

处士征君墓表

淮之南有善士三人皆居扵真州之扬子杜君者寓扵毉无贫富贵贱请之輙往与之财非义輙谢而不受时时穷空几不能以自存而未尝有不足之色盖善言性命之理而其心旷然无累扵物而予尝与之语久之而不厌也徐君忠信笃实遇人至谨虽疾病召筮不正衣巾不见寓扵筮日得百数十钱则止不更筮也能为诗亦好属文有集若干巻两人者以医筮故多为贤士大夫所知而征君独不闻扵世征君者讳某字某事其母夫人至孝居乡里恂恂恭谨乐振人之穷急而未尝与人校曲直好蓄书能为诗有子五人而教其三人为进士某今为某官某今为某官某亦再贡扵乡征君与两人者相为友至驩而莫逆也两人者皆先征君以死而征君以某年某月某甲子终扵家年七十七噫古者一乡之善士必有以贵扵一乡一国之善士必有以贵扵一国此道亡也久矣余独私爱夫三人者而乐为好事者道之而征君之子又以请扵是书以遗之使之镵诸墓上杜君讳婴字大和徐君讳仲坚字某

鄱阳李夫人墓表

鄱阳处士赠大理评事黄君讳某之妻太平县君鄱阳李氏者今太常博士巽之母也年若干以嘉祐五年十一月乙酉终而以后年十一月丙子従其夫鄱阳长顺里之西原若干年而太君之子所与防者临川王某表其墓曰太君之为女子以善事父母闻扵乡里及嫁移所以事父扵舅而致其礼有加焉凡在舅党者无不礼也移所以事母扵姑而致其爱无损焉凡在姑党者无不爱也相其夫以正而顺诲其子以义而慈处士君尝娶而有子矣盖视遇之无异扵已子其后太君之子以进士起为闻人而州之士大夫皆曰是母非独能教亦其为善也宜有子初其子为尉扵宣州之太平又参防州録事皆欲迎太君以往太君曰吾助汝父享祠春秋扵此义终不得独往及为南剑州顺昌县令知洪州新建县事而处士君已不幸乃曰吾老矣今而后可以従子故其终在新建其子之官寝太君生一男二女男即博士女皆已嫁其防蚤卒其长者少防其配事姑以孝闻而不嫁州之士大夫又皆曰是母能教非独施扵其一男而巳盖其女子亦母之力也呜呼岂不贤哉

外祖母黄夫人墓表

外祖夫人黄氏生二十二年归吴氏归五十年而卒卒三月而康定二年十二月也夫人渊静裕和不彊而安事舅姑夫抚子皆顺适吴氏内外族甚大朝夕相与居嵗时以辞币酒食相缀接卒夫人之世戚疏愚良一无间言又喜书史晓大致往往引以辅导处士信厚闻扵鄊子为士无亏行繄夫人之助夫人资寡言笑声若不能出虽族人亦不知其晓书史也某外孙也故得之详明道中过舅家夫人春秋髙矣视其礼犹若女妇然视其色不知其有喜愠也病且革以薄命子亿其可谓以正始终也巳舅藩既志其葬四年某还自扬州复其墓复表曰圣人之教必繇闺门始后世志扵教者亦未之勤而巳天下相重以戾相荡以侈疣然斁矣自公卿大夫无完徳岂或女妇然或者女妇居不识防屏笑言不闻隣里是职然也置则悖矣然其死也闻人传焉以美之是亦教之熄也人人之不能然也传焉以美之宜也矧如夫人者有不可表耶于戏

翁源县令杨府君暮表

君讳某字某故华隂杨氏其为临江军之清江人盖亦已久矣曽皇祖曰某仕江南李氏为大理评事皇祖曰某皇考曰某真宗时以行义闻尝召之不起初宰相王随少时与友善仁宗即位随知杭州谋以皇考奉章入贺既至度不可屈乃巳后终推子弟一官以与其子得太庙斋郎君是也初任袁州萍乡县尉防令免独当一县豪猾吏民以君少共为十余狱尝之君立断治大服又选饶州徳兴县主簿举余干县令大水民乏食有死者君以便宜出常平米计口贱粜又诱富人发钱米所活人盖数万县人蘧琏捕答盗父因杀子诬琏以求赂君治服语琏曰汝归以米百石餔贫民所以谢我至州州吏疑琏大姓持赂当是时范文正公为将问琏汝来时长官何言琏道君语公曰杨某治此不自嫌可以无疑也琏卒得雪归餔民如君语盖君为文正公所信如此而能得民乐输多此类又除韶州翁源县令转运使举监广州市舶司至一月卒年四十二某年某月某日也以某年某月某日某县某鄊某里君事后母孝至然谨扵人防或大寒脱衣买棺以赴之平生如此不一既巳未尝为人道死之日家所有独其父书十余箧举者甚众然仕终不遂其可惜也巳娶陈氏子曰遽漳州军事判官曰通池州建徳县尉皆时所谓才士也天所以报施盖将在扵是

临川文集巻九十

钦定四库全书

临川文集巻九十一   宋 王安石 撰墓志

太子太傅致仕田公墓志铭

给事中赠尚书工部侍郎孔公墓志铭

司封员外郎秘阁校理丁君墓志铭

王平甫墓志

建安章君墓志铭

王补之墓志铭

秘阁张君墓志铭

太子太傅致仕田公墓志铭

田氏故京兆人后迁信都晋乱公皇祖太傅入于契丹景德初契丹澶州略得数百人以属皇考太师太师哀怜之悉纵去因自脱归中国天子以为廷臣积官至太子率府率以终为人沉悍笃实不苟为笑语生八男子多知名而公为长子公少卓荦有大志好读书书未尝去手无所不读盖亦无所不记其为文章得纸笔立成而闳博辨丽称天下初举进士赐同学究出身不就后数年遂中甲科补江宁府观察推官以母英国太夫人防罢去除防补楚州团练判官用举者监转般仓迁秘书省著作佐郎又对贤良方正防为第一迁太常丞通判江宁府数上书言事召还将以为谏官方是时赵元昊反夏英公范文正公经略陜西言臣等才力薄使事恐不能独办请得田某自佐以公为其判官直集贤院参都緫管军事自眞宗弭兵至是且四十年诸老将尽死为吏者不知兵法师数陷败士民震恐二公随事镇抚其为世所善多公计防大将有欲悉数路兵出击贼者朝廷许之矣公极言其不可乃止又言所以治邉者十四事多听用还为右正言判三司理欠慿由司权脩起居注遂知制诰判国子监于是陜西用兵未已人大困以公副今宰相枢宻副使韩公宣抚自宣抚归判三班院而河北告兵食阙又以公往视而保州兵士杀通判闭城为乱又以公为龙图阁直学士知成德军眞定府定州安抚使往执杀之论功迁起居舍人又移秦鳯路都緫管经略安抚使知秦州遭太师防辞起复者久之上使中贵人手敕趣公公不得已则乞归葬然后起既葬托邉事求见上曰陛下以孝治天下方邉鄙无事朝廷不为无人而区区犬马之心尚不得自从臣即死知不瞑矣因然泣数行下上视其貌甚瘠又闻其言悲之乃听终防盖帅臣得终防自公始服除以枢宻直学士为泾原路兵马都緫管经略安抚使知渭州遂自尚书礼部郎中迁右谏议大夫知成都府充蜀梓利防路兵马钤辖西南夷侵邉公严兵惮之而诱以恩信即皆稽颡蜀自王均李顺再乱遂号为易动往者得便宜决事而多擅杀以为威至虽小罪犹并妻子迁出之蜀流离顚顿有以故死者公拊循教诲儿女子畜其人至有甚恶然后绳以法蜀人爱公以继张忠定而谓公所断治为未尝有误歳大凶寛赋减徭发廪以救之而无饿者事闻赐书奬谕迁给事中以守御史中丞充理检使召焉未至以为枢宻直学士权三司使既而又以为龙图阁学士翰林学士又迁尚书礼部侍郎正其使号自景德防计至公始复钩考财赋尽知其出入于是入多景德矣歳所出乃或多于入公以为厚敛疾费如此不可以持久然欲有所扫除变更兴起法度使百姓得完其蓄积而县官亦以有余在上与执政所为而主计者不能独任也故为皇祐防计录上之论其故冀以寤上上固恃公欲以为大臣居顷之遂以为枢宻副使又以检校太傅充枢宻使公自常选数年遂任事于时及在枢宻为之使又超其正天下皆以为宜顾尚有恨公得之晩者公行内脩于诸弟尤笃为人寛厚长者与人语款款若恐不得当其意至其有所守人亦不能移也自江宁归宰相私使人招之公谢不往及为谏官于小事近功有所不言独常从容为上言为治大方而已范文正公等皆士大夫所望以为公卿而其位未副公得闲輙为上言之故文正公等未几皆见用当是时上数以天下事责大臣慨然欲有所为盖其志多自公发公所设施事趣可功期成因能任善不必已出不为独行异言以峙声名故功利之在人者多而事迹可记者止于如此嘉祐三年十二月暴得疾不能兴上闻悼骇敕中贵人太医问视疾加损輙以闻公即辞谢求去位奏至十四五犹不许而公求之不已乃以为尚书右丞观文殿学士翰林侍读学士提举景灵宫事而公求去位终不已于是遂以太子少傅致仕致仕凡五年疾遂笃以八年二月乙酉薨于第享年五十九号推诚保德功臣阶特进勲上柱国爵开国京兆郡公食邑三千五百户实封八百户诏赠太子太傅而赙赐之甚厚公讳况字元均皇曽祖讳祐赠太保皇祖讳行周赠太傅皇考讳延昭赠太师妻富氏封永嘉郡夫人今宰相河南公之女弟也无男子以弟之子至安为主后女子一人尚防田氏自太师始占其家开封而葬阳翟故今以公从太师葬阳翟之三封乡西吴里于是公弟右賛善大夫洵来曰卜塟公利四月甲午请所以志其圹者盖公自佐江宁以至守蜀在所輙兴学数亲临之以进诸生某少也与公弟游而公所进以为可教者也知公为审铭曰田室于姜卒如祥后其子孙旷不世史于宋继显自公攸始奋其华蕤配实之美乃发帝业深宏卓炜乃兴佐时宰饪调聏文驯武克内外随施亦有厚仕孰无众毁公独使彼若荣豫已维昔皇考敢于活人传祉在公不集其身公又多誉公宜难老胡此殆疾不终寿考掩诗于幽为告永久

给事中赠尚书工部侍郎孔公墓志铭

宋故朝请大夫给事中知郓州军州事兼管内河堤劝农同羣牧使上防军鲁郡开国侯食邑一千六百户食实封二百户赐紫金鱼袋孔公者尚书工部侍郎赠尚书吏部侍郎讳朂之子兖州曲阜县令袭封文宣公赠兵部尚书讳仁玉之孙兖州泗水县主簿讳光嗣之曽孙而孔子之四十五世孙也其仕当今天子天圣寳元之间以刚毅谅直名闻天下甞知谏院矣上书请明肃太后归政天子而廷奏枢宻使曹利用尚御药罗崇勲罪状当是时崇勲操权利与士大夫为市而利用悍彊不逊内外惮之甞为御史中丞矣皇后郭氏废引谏官御史伏閤以争又求见上皆不许而固争之得罪然后已盖公事君之大节如此此其所以名闻天下而士大夫多以公不终于大位为天下惜者也公讳道辅字原鲁初以进士释褐补宁州军事推官年少耳然断狱议事已能使老吏惮惊遂迁大理寺丞知兖州仙源县事又有能名其后甞直史馆待制龙图阁判三司理欠凭由司登闻检院吏部流内铨糺察在京刑狱知许徐兖郓泰五州留守南京而兖郓御史中丞皆再至所至官治数以争职不阿或绌或迁而公持一节以终身盖未甞自诎也其在兖州也近臣有献诗百篇者执政请除龙图阁直学士上曰是诗虽多不如孔道辅一言乃以公为龙图阁直学士于是人度公为上所思且不久于外矣未几果复召以为中丞而宰相使人说公稍折节以待迁公乃吿以不能于是人又度公且不得久居中而公果出初开封府吏冯士元坐狱语连大臣数人故移其狱御史御史劾士元罪止于杖又多更赦公见上上固怪士元以小吏与大臣交私污朝廷而所坐如此而执政又以谓公为大臣道地故出知郓州公以寳元二年如郓道得疾以十二月壬申卒于滑州之韦城驿享年五十四其后诏追复郭皇后位号而近臣有为上言公明肃太后时事者上亦记公平生所为故特赠公尚书工部侍郎公夫人金城郡君尚氏尚书都官员外郎讳賔之女生二男子曰淘今为尚书屯田员外郎曰宗翰今为太常博士皆有行治世其家累赠公金紫光禄大夫尚书兵部侍郎而以嘉祐七年十月壬寅葬公孔子墓之西南百歩公廉于财乐振施遇故人子恩厚尤笃而尤不好鬼神禨祥事在宁州道士治眞武像有蛇穿其前数出近人人传以为神州将欲视验以闻故率其属往拜之而蛇果出公即举笏击蛇杀之自州将以下皆大惊已而又皆大服公由此始知名然余观公数处朝廷大议视祸福无所择其智勇有过人者胜一蛇之妖何足道哉世多以此称公者故余亦不得而略也铭曰

展也孔公维志之求行有险夷不改其辀权彊所忌谗谄所雠考终厥位宠禄优优维皇好直是锡公休序行纳铭为识诸幽

司封员外郎秘阁校理丁君墓志铭

朝奉郎尚书司封员外郎充秘阁校理新差通判永州军州兼管内劝农事上轻车都尉赐绯鱼袋晋陵丁君卒王某曰噫吾僚也方吾少时辅我以仁义者乃发哭吊其孤祭焉而许以铭越三月君壻以状至乃叙铭赴其葬叙曰君讳寳臣字元珍少与其兄宗臣皆以文行称乡里号为二丁景祐中皆以进士起家君为峡州军事判官与庐陵欧阳公游相好也又为淮南节度掌书记或诬富人以博州将贵人也猜而专吏莫敢议君独力争正其狱又为杭州观察判官用举者兼州学教授又用举者迁太子中允知越州剡县盖其始至流大姓一人而县遂治卒除弊兴利甚众人至今言之于是再迁为太常博士移知端州侬智髙反攻至其治所君出战能有所捕斩然卒不胜乃与其州人皆去而避之坐免一官徙黄州防恩除太常丞监湖州酒又以大臣有解举者迁博士就差知越州诸暨县其治诸暨如剡越人滋以君为循吏也英宗即位以尚书屯田员外编校秘阁书籍遂为校理同知太常礼院君质直自守接上下以恕虽贫困未甞言利于朋友故旧无所不尽故其不幸废退则人莫不怜少进也则皆为之喜居无何御史论君甞废矣不当复用遂出通判永州世皆以咎言者谓为不宜夫敺未甞教之卒临不可守之城以战虎狼百倍之贼议今之法则独可守死尔论古之道则有不去以死有去之以生吏方操法以责士则君之流离穷困几至老死尚以得罪于言者亦其理也君以治平三年待阙于常州于是再迁尚书司封员外郎以四年四月四日卒年五十八有文集四十巻明年二月二十九日塟于武进县怀德北乡郭庄之原君曽祖讳辉祖讳谅皆弗仕考讳柬之赠尚书工部侍郎夫人饶氏封晋陵县君前死子男隅太庙斋郎除隮为进士其季恩儿尚幼女嫁秘书省著作佐郎集贤校理同县胡宗愈其季未嫁嫁胡氏者亦又死矣铭曰

文于辞为达行于德为充道于古为可命于今为穷呜呼已矣卜此新宫

王平甫墓志

君临川王氏讳安国字平甫赠太师中书令讳明之曽孙赠太师中书令兼尚书令讳用之之孙赠太师中书令兼尚书令康国公讳益之子自丱角未尝从人受学操笔为戏文皆成理年十二出其所为铭诗赋论数十篇观者惊焉自是遂以文学为一时贤士大夫誉叹盖于书无所不该于词无所不工然数举进士不售举茂材异等有司考其所献序言第一又以母防不试君孝友养母尽力防三年常在墓侧出血和墨书佛经甚众州上其行义不报今上即位近臣共荐君材行卓越宜特见招选为缮书其序言以献大臣亦多称之手诏襃异召试赐进士及第除武昌军节度推官教授西京国子未几校书崇文院特改著作佐郎秘阁校理士皆以谓君且显矣然卒不偶官止于大理寺丞年止于四十七以熈宁七年八月十七日不起越元丰三年四月二十七日葬江寜府钟山母楚国太夫人墓左百有十六歩有文集六十巻妻曽氏子旊斿女壻叶涛处者四女涛有学行知名旊斿亦皆嶷嶷有立君祉所施庶在于此

建安章君墓志铭

君讳友直姓章氏少则卓越自放不羁不肯求选举然有髙节大度过人之材其族人郇公为宰相欲奏而官之非其好不就也自江淮之上海岭之间以至京师无不游将相大人豪杰之士以至闾巷庸人小子皆与之交际未甞有所忤亦莫不得其懽心卒然以是非利害加之而莫能知其喜愠视其心若不知富贵贫贱之可以择而取也頽然而已矣昔列御冦庄周当文武末世哀天下之士沈于得防陷于毁誉离性命之情而自托于人伪以争须臾之欲故其所称述多所谓天之君子若君者似之矣君读书通大指尤善于相人然讳其术不多为人道之知音乐书画奕棋皆以知名于一时皇祐中近臣言君文章善篆有防召试君辞焉于是大学篆石经又言君善篆与李斯阳氷相上下又召君君即往经成除试将作监主簿不就也嘉祐七年十一月甲子以疾卒于京师年五十七娶辛氏生二男存孺为进士五女子其长嫁常州晋陵县主簿侍其璹早卒又娶其中女次适歙州祈门县令黄元二人未嫁君家建安者五世矣其先则豫章人也君曽祖考讳某仕江南李氏为建州军事推官祖考讳某皇著作佐郎赠工部尚书考讳某京兆府节度判官君以某年某月某甲子葬润州丹阳县金山之东园铭曰

弗缋弗雕弗跂以为髙俯以狎于野仰以游于朝中则有实视铭其昭

王补之墓志铭

君南城人王氏讳旡咎字补之嘉祐二年进士也初补江都县尉丁父忧服除调卫眞县主簿甞弃天台县令以与予共学久之无以衣食其妻子乃去补南康县主簿防予召至京师因留教授上方兴学校以经术造士予言君可教国子命且下而君死君所在学者归焉贤士大夫皆慕与之游然君寡合常闭门治书唯与予言莫逆当熈宁初所谓质直好义不为利疚于回而学不厌者予独知君而已君之死年四十有六实熈宁二年閠十一月丁巳至四年二月壬申妻曽氏子絪緼始克葬君南城县礼教乡长义里铭曰

安时所难学以为已于呼鲜哉可谓君子

尚书祠部员外郎秘阁校理张君墓志铭

滁全椒张君讳瑗字君玉其先有司泗州法者讳煦于君为曽祖甞曰吾施德于人多矣后当有显者尚书刑部侍郎参知政事讳洎者于君为祖有二子生君者长子讳安期官终国子博士君以进士甲科守秘书省校书郎签书平江军节度判官防公事故事得献书求试君无所献知建昌军南丰县通判鄂州又将通判梓州而有以君为言者乃召试以为秘阁校理于是自校书五迁为尚书祠部员外郎年五十五以嘉祐五年四月壬申卒京师夫人蓬莱县君王氏生三男子伯孙仲孙世孙三女子其一嫁试将作监主簿苏泌其次尚防治平二年九月甲申葬君全椒善政乡脩仁里于是伯孙主邵武军光泽县簿君与余善其能贫而不为利余所畏其于故事盖无所问而不知其好书天性也往往日旰灶薪不属而阖门读书自若又能为吏当官有所守嶷嶷必得其意然平居妥言徐视易狎若无能者铭曰有幽滁山滁水两间槃礴演迤乃多君子我仪其蓄以博厥闻我肖其涤以清厥身书此哀石永诒崖濵

临川文集巻九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临川文集巻九十二   宋 王安石 撰墓志

户部郎中赠谏议大夫曽公墓志铭

京东提防刑狱陆君墓志铭

广西转运使屯田员外郎苏君墓志铭

太子中舍沈君墓志铭

秘书丞张君墓志铭

司封郎中张君墓志铭

葛兴祖墓志铭

户部郎中赠谏议大夫曽公墓志铭

公讳致尧字正臣其先封鄫鄫亡去邑为氏王莾乱都乡侯据弃侯之豫章家之盖豫章之南昌后分为南丰故今为南丰人可徒为宜州刺史再世生仁旺赠尚书水部员外郎公考也李氏有江南抚州上公进士第一不就太平兴国八年乃举进士中第选主符离簿歳余授兴元府司录道迁大理评事迁光禄寺丞监越州酒召见拜著作佐郎知淮阳军将行天子惜留之直史馆赐绯鱼袋使自汴至建安军行漕诏曰凡三司州郡事有不中理者即验之最钩得匿货以五百万计除秘书丞两淛转运副使改正使始谏议大夫知苏州魏庠侍御史知越州王柄不譬于政而喜怒纵入庠介旧恩以进柄喜持上公到劾之以闻上惊曰曽某乃敢治魏庠克畏也克畏可畏也语转而然庠柄皆被绌杨允恭督杨子运数言事多可人厌苦之公每得诏曰使在外便文全已非吾心也輙不果行允恭吿上上使问公公以所守言上繇此薄允恭不听言苛税一百三十余条罢之移知寿州寿俗挟赀自豪陈氏范氏名天下闻公至皆迎自戢公亦尽歳无所罚既代空一城人遮行至夜乃从二卒骑出城去郡转太常博士主客员外郎章圣嗣位常亲决细务公言之又言民惫甚宜弛利禁是时羌数犯塞大臣议弃银夏以解之公奏曰羌虚款属我我分地王之非计也令羌席此劫它种以自助不过二三年患必复起矣宜择人行塞下先调兵食待其变而已不报二年羌果反围灵州议臣请去灵州勿事公议曰羌所以易拒者以灵州缀其后也判三司盐铁句院天子欲以为知制诰召试矣大臣或忌之迁户部员外郎京西转运使请限公卿大夫子官京师陈彭年议遣使行诸部减吏员下其事京西公曰彭年议无贤愚一切置不用邪抑择愚而废之邪择愚而废之人材其可以蚤暮验邪上令趣追使还数论事上感之还公既而王均诛命公抚蜀所创更百余事李继迁再围清逺灵武以丞相齐贤为邠宁环庆泾原仪渭经略使丞相引公为判官公奏记曰兵数十万王超既以都部署为之主丞相徒领一二朝士往临之超肻用吾进退乎吾能以谋付与超而有不能自将乎不并将西无补也超能薄此重事愿更审计丞相及公以为言诏陜西即经略使追兵皆以时赴公曰将在空虚无人之处事薄而后追兵如后何遂辞行上怒未有所发防召赐金紫公曰丞相敏中以非功德进官臣论其不可甫尔臣受命事未有效不敢以冒赐固辞上繇此贬公为黄州团练副使既而超果败清逺灵武踵亡防南郊恩复官知泰州丁母夫人陈氏忧外除授吏部员外郎知泉州公常谓选举旧制非是请得论改之陈省华子尧咨受请殿上为奸以第畀举人败省华尧咨有邪巧材朝廷皆患恶而方幸无敢斥之者公入十余疏辩之移知苏州至五日移知扬州扬州守职田歳常得千斛然遣吏督贫民耕民苦之公不使耕天子方崇符瑞兴昭应诸宫且出幸祠公疏言昔周成王既卜世三十卜年七百然观于周礼其经纬国体人事防细无不具则知王者受命必脩人事以称天所以命之之意不举属之天以怠人事也终曰陛下始即位以爵禄得君子近年以来以爵禄畜盗贼大臣愈不怿移知鄂州封泰山恩迁礼部郎中始解扬州受添支差多一月公寻自言患公者因复绌公监江宁盐酒西祀恩迁户部郎中以祥符五年五月丁亥疾不起年六十六阶至朝请郎勲至骑都尉遗戒曰毋陷于俗媚佛夷鬼以污我家人之行所着仙鳬羽翼三十巻广中台志八十巻清边前要五十巻西陲要纪十巻为臣要纪三巻直言集五巻文集十巻传于世尤长于歌诗云以其年十一月归葬南丰之东园水渍墓天圣元年改葬龙池乡之源头始公娶黄氏生子男三人易占尝为太常博士以能文称公以博士故赠至右谏议大夫公殁八年而博士子巩生生三十五年巩以博士命次公生平事使来曰为我志而铭之某视公犹大父也其少也则得公之详如其孙之云始公自任以当世之重也虽人望公则亦然及遭太宗自谓志可行卒之闭于姧邪彼诚有命焉悲夫亦正之难合也虽其难合其可少枉乎虽其少枉合乎未可必也彼诚有命焉虽然其难合也秖所以见正也孔子曰所谓大臣者以道事君不可则止于戏公之节非庶几所谓大臣者欤铭曰

既墓而圮乃升宅原谁来求铭公子与孙公初洎终惟义之事维才之完而薄于施乃其后人有克厥家天啓予公非在兹邪

京东提防刑狱陆君墓志铭

提防京东诸州军刑狱公事兼本路劝农事朝奉郎尚书司封员外郎充集贤校理上轻车都尉赐绯鱼袋借紫陆君讳广字彦博其先吴郡人也至君之髙祖始迁福州之官以避唐末之乱曽祖讳景迁仕呉越为骁骑上将官检校太傅祖讳崇扆以威武军观察推官从其王归京师官至殿中丞历知泸道潮贵四州以卒考讳中和不仕以君故赠官至尚书职方员外郎君以天圣二年进士起至皇祐四年某月以使走齐州某甲子卒于郓之平阴君子长倩等以嘉祐四年某月某甲子葬君杭州之钱塘某所之原而书君系世官职行能劳烈卒葬之地一时以来求志墓铭曰

于惟陆氏吴郡其始福之官近自唐徙君曽大考太傅将军实仕吴越为皇陪臣太傅有子始来皇朝丞于殿中歴将四州卒葬官实生处士赠官职方君实其子维君讳广彦博其字文辞甲科四府从事起家邵武再选徐州遂监税酒满歳陈留许昌之招宁海之从乃令乌程乃丞开封始佐著作去为尉氏咏歌仁明无有壮稺移卭大邑吿母髙年免蜀就养税商于泉又移导江斗谷千钱君命振之以我公田盗屠民家尉以囚来囚言实盗君曰释之尉方力争众亦莫寤后得真盗果如君虑离堆之江豪右擅焉君脩偃渠始诎其专灌田为顷万有七千镌约示后后无凶年郑文肃公来治杭剧君以通判往从其辟州人僦屋吏代之输君为剏法遂无逋租中书选君御史推直有言朝廷今以为勅冬狩于郊大讲戎兵作箴以献逆戒荒萌召寘集贤以为校理当时名氏简在天子出知婺州恶吏先鉏募能拯溺民以不渔婺之明年改命治泉泉人习君謡语讙然为桥南江济者免覆置廪州学士怀我育有吿众叛当君燕时命捕立得坐人不知苏饥息穷去害除弊使臣以闻守政尤异智髙螫边吏不时搏君书驿上焯有方略归佐三司廷论南师帝曰可哉汝言予施河京以东再执刑柄诹囚于齐至郓而病弃世平阴寿五十三有子四人扶丧而南长倩惟伯仲惟长绪长恕惟叔季惟长愈倩掾秀州敏有辞章绪由君恩郊社斋郎又女六人皆出陈氏维陈淑愼善相君子四男有立女亦有归受封长安即养无违爰以嘉祐六年正月归君钱塘范村之穴惟君静深不苟笑嘻隆亲笃友遇物爱慈读书慨然慕古竒伟顾谓诸子仕当如此官止外郎尚书司封又不得年以既厥庸有文藏家后世之诒于君所得可以此窥有幽斯竁掩石在下撰君初终以告来者广西转运使屯田员外郎苏君墓志铭

庆历五年河北都转运使龙图阁直学士信都欧阳脩以言事切直为权贵人所怒因其孤甥女子有狱诬以奸利事天子使三司户部判官太常博士武功苏君与中贵人杂治当是时权贵人连内外诸怨恶脩者为恶言欲倾脩锐甚天下汹汹必脩不能自脱苏君卒白上曰脩无罪言者诬之耳于是权贵人大怒诬君以不直绌使为殿中丞泰州监税然天子遂寤言者不得意而脩等皆无恙苏君以此名闻天下嗟乎以忠为不忠而诛不当于有罪人主之大戒然古之陷此者相随属以有左右之谗而无如苏君之救是以卒至于败亡而不寤然则苏君一动其功于天下岂小也哉苏君既出逐权贵人更用事凡五年之间再赦而君六徙东西南北水陆奔走輙万里其心恬然无有怨悔遇事强果未甞少屈盖孔子所谓刚者殆苏君乎苏君之仁与智又有足称者甞通判陜府当葛懐敏之败边告急枢宻使使取道路戍还之卒再戍仪渭于是延州还者千人至陜闻再戍大恐即讙聚谋为变吏白闭城城中无一人敢出君徐以一骑出卒间谕慰止之而以便宜还使者戍卒喜曰防苏君吾不得生陜人亦曰防苏君吾其掠死矣有令刺陜西之民以为兵敢亡者死既而亡者得有司治之以死君輙纵去而言上曰令民以死者为事不集也事集矣亡者犹不赦恐其众相率而为盗惟朝廷幸哀怜愚民使得自反天子以君言为然而三十州之亡者皆不死其后知坊州州税赋之无归者里正代为之输歳币大家数十君悉钩治使归其主坊人不忧为里正自苏君始也苏君讳安世字夣得其先武功人后徙蜀蜀亡归家于京师今开封人也曽大考讳进之率府副率大考讳继殿直考讳咸熈赠都官郎中君以进士起家三十二年其卒年五十九为广西转运使而官止于尚书屯田员外郎者以君十五年不求磨勘也君娶南阳郭氏又娶清河张氏为清河县君子台文永州推官祥文太庙斋郎炳文试将作监主簿彦文未仕女子五人适进士防稽江崧单州鱼台县尉江山赵扬三人尚幼君既卒之三年嘉祐二年十月庚午其子葬君扬州之江都东兴宁乡马坊村而太常博士知常州军州事临川王某为铭曰

皇有四极周绥以福使维苏君奠我南服亢亢苏君不圜其方不晦其明君子之刚其枉在人我得吾直谁怼谁愠祗天之役日月有丘其下防防昭君无穷安石之铭

太子中舍沈君墓志铭

沈氏世家吴兴其后有陵者仕吴越王卒官明州家之五世而生公公讳兼字子逵以五举进士得同学究出身再补尉有能名用举者迁卫尉寺丞知湖之归安县移知邵武之归化又有能名迁太子中舍通判苏州其以能闻愈甚公好刚遇事果急不顾计为通判日与守争可否不为之小屈重犯转运使使守相与害公入之法除名天子薄其罪免所居官而已公归怡怡间为五字诗自戏娯无躁戚言卒于家年七十三庆历六年七月也子男一人起女三人起好学通政事能守节法为进士与某同时得科名者也公之坐狱为判官滁门立弃官从公世以为孝将以某年某月葬公某处以夫人栁氏祔先三月来求铭与铭曰

生也不得其须而死死也何有有嘉者子呜呼已矣夫

秘书丞张君墓志铭

君讳某字某其先成都之新繁人曽祖讳某不仕祖讳某太宗时以髙赀徙内地除三班奉职非其好也即辞去不仕始家真州之扬子而葬焉皇考讳某起进士终登州军事判官赠太常博士生三子而君长子也君寛和厚重友爱诸弟甚笃待朋友以信而乐弃财物以寛人之急年七歳日诵书数百言操笔为篇章立就及壮举进士开封第一遂以释褐为宣州宁国县主簿防南陵无令州以君行令事有能名用举者令颍州之沈丘县转著作佐郎知江宁府上元县事又皆有能名移知英州迁秘书丞以嘉祐二年十二月某甲子卒于州寝是时君年四十七天子官其一子师轲太庙斋郎君之疾病也州人相与为君奔走请命至有欲以身代者葢其得人心如此夫人河南县君丹阳吴氏生三男子长即师轲次某次某皆尚幼五女皆未嫁某年某月某甲子葬君某州之某县某乡某所之原余与君相好又同年进士也故与为铭曰

呜呼张公兮韡矣其光其先蜀产兮后葬于扬视瞻先人兮兆此新茔深泉髙壤兮万世之藏

司封郎中张君墓志铭

君张氏讳式字景则其先建州浦城人后徙建安盖弗仕者三世讳汉夫者曽祖也讳谟者祖也讳希颜者父也父以君贵乃赠尚书职方员外郎有气节知君可教乃付家事长子而纵君游学及长文辞行义为乡里所推天禧二年释进士褐主福州闽县簿又主南劒将乐簿有银冶坐歳课不足系者常数百人君籍其人使富贫财力相兼课遂有羡无系者归以劳除开封府祥符县尉赵稹将并州辟军事判官稹所为有不可于众徐啓谕弗许稹以故听而君亦以此称长者未几遭母夫人防服除改秘书省著作佐郎知福州古田县耕籍田恩迁太常博士知开封府咸平县吕许公罢宰相以许州观察判官辟从之又通判饶州狱有十数年不决者君一言而决防择河北吏御史中丞举君得洺州赐绯鱼又以选知防州防于东南州为最剧君能镇抚之以无事三司市防绢十余万非经数君拒弗市民以君为有赐也又知濠寿二州人缢其妻而以自杀告狱既具诘立服举州讙以为明居顷召为开封府推官坐栲掠囚死出知岳州皇祐二年九月六日卒享年六十二官至尚书祠部郎中君亷静好书长于政事所居官举既去而人思见时事有不便往往能极言之无所忌赵元昊反时诱人出财助军诱多得赏于是吏或刼富人出财君疏罢之为开封推官时宫中以私财为佛寺置田又疏以为乱法后遂以君言而止既老矣终不肯治田宅所得禄以置书曰吾子业此足以自活不然虽田宅何足妻姓徐濮阳县君子六人志思惎愻憙以君故得太庙斋郎与惎同时中进士第女二人皆已嫁某月某日葬君某乡某里铭曰

张祖留侯世穷久幽君始士服起家以学发于州县治见称举有言朝廷弊事用除维清厥诲尚后弗渝

葛兴祖墓志铭

许州长社县主簿葛君讳良嗣字兴祖其先处州之丽水人而兴祖之父徙居明州之鄞兴祖葬其父润州之丹徒故今又为丹徒人矣曽大父讳遇不仕大父讳旰赠尚书都官郎中父讳源以尚书度支郎中终仁宗时度支君三子当天圣景祐之间以文有声赫然进士中先人甞受其摰阅之终篇而屡叹葛氏之多子也既而三子者伯仲皆蚤死独其季在即兴祖兴祖博知多能数举进士角出其上而刻励修洁笃于亲友慨然欲有所为以效于世者也年四十余始以进士出仕州县余十年而卒穷于无所遇以死嗟乎命不可控引而才之难恃以自见盖久矣然兴祖于仕未甞苟闻人疾苦欲去之如在已其临视虽细故人不以属耳目者必皆致其心论者多怪之曰兴祖且老矣弊于州县而服勤如此余曰是乃吾所欲于兴祖夫大仕之则奋小仕之则怠忽以不治非知德者也兴祖闻之以余之言为然兴祖娶胡氏又娶郑氏其卒年五十三实治平二年三月辛巳其葬以胡氏祔在丹徒之长乐乡显扬村即其年十一月某甲子也兴祖三男子蘩蕴皆有文学蘩许州临颍县主簿蕴邓州穰县主簿苹尚防也四女子皆未嫁云铭曰

蹇于仕以为人尤不憗施以年孰主孰谋无大憾于德又将何求

临川文集巻九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临川文集巻九十三   宋 王安石 撰墓志

太常博士曾公墓志铭

内翰沈公墓志铭

王深父墓志铭

王君墓志铭

郎中刁君墓志铭

王防之墓志铭

推官萧君墓志铭

大理寺丞杨君墓志铭

推官陈君墓志铭

太常博士曾公墓志铭

公讳易占字不疑姓曾氏建昌南丰人其世出有公之考赠谏议大夫致尧之碑大夫当太宗眞宗世为名臣公少以廕补太庙斋郎为抚州宜黄临川二县尉举三司法中进士第改鎭东节度推官还改武胜节度掌书记崇州军事判官皆不往用举者监眞州装卸米仓迁太子中允太常丞博士知泰州之如臯信州之玉山二县知信州钱仙芝者有所丐于玉山公不与即诬公吏治之得所以诬公者仙芝则请出御史当是时仙芝盖有所挟故虽坐诬公抵罪而公亦卒失博士归不仕者十二年复如京师至南京病遂卒娶周氏吴氏最后朱氏封崇安县君子男六人曅巩牟宰布肈女九人公以端拱已丑生卒时庆厯丁亥也后卒之二年而葬其墓在南丰之先茔始公以文章有名及试于事又愈以有名临川之治能不以威而使恶人之豪帅其党数百人皆不复为恶在越州其守之合者倚公以治其不合者有所不可公轻正之庄献太后用道士言作干明观匠数百人作数歳不成公语道士曰吾为汝成之为之捐其费太半役未几而罢如臯歳大饥固请于州而越海以籴所活数万人明年稍已熟州欲收租赋如常公独不肯听歳尽而泰之县民有复亡者独如臯为完既又作孔子庙讽县人兴于学玉山之政既除其大恶而至于桥梁廨驿无所不治盖公之已试于事者能如此既仕不合即自放为文章十余万言而时议十巻尤行于世时议者惩巳事忧来者不以一身之穷而遗天下之忧以为其志不见于事则欲发之于文其文不施于世则欲以传于后后世有行吾言者而吾岂穷也哉葢公之所为作之意也寳元中李元昊反契丹亦以兵近边阳为欲弃约者天子独忧之诏天下有能言者皆勿讳于是言者翕然论兵以进公独以谓天下之安危顾吾自治不耳吾已自治敌国无可忧者不自治忧将在于近而敌国岂足道哉即上书言数事以为事不尔后当如此既而皆如其云公之遭诬人以为寃退而贫人为之忧也而公所为十余万言皆天下事古今之所以存亡治乱至其寃且困未甞一以为言公没而其家得其遗疏曰刘向有言谗邪之所以并进者由上多疑心用贤人而行善政如或谮之则贤人舍而善政还此可谓明白之论切于今者夫敌国动于外百姓穷于下臣以谓尚未足忧也臣之所谓可忧者特在分诸臣之忠邪而已其大略如此而其详有人之难言者盖公既病而为之未及上而终云呜呼其尤可以见公之志也夫谏者贵言人之难言而传者则有所不得言读其略不失其详后世其有不明者乎公之事亲心意几防輙逆得之好学不怠而不以求闻于世所见士大夫之防葬二人逆一人之柩以归又字其孤又一人者宰相舅甞为赞善大夫死三十年犹殡殡坏公为増脩又与宰相书责使葬之此公之行也盖公之试于事者小而不尽其材而行之所加又近唯其文可以见公之所存而名后世故公之故人子王某取其尤可以铭后世者而为铭曰

夫辨邪正之实去万事之例而归宰相之责合兵为农以立天下之本设学校奬名节以材天下之士正名分定考课通财币以成制度之法古之所以治者不皆出于此乎而时议之言如此读其书以求其志呜呼公之志何如也

内翰沈公墓志铭

公姓沈氏讳遘字文通世为杭州钱塘人曾祖讳某皇赠兵部尚书祖讳某皇赠吏部尚书父扶今为尚书金部员外郎公初以祖廕补郊社斋郎举进士于廷中为第一大臣疑已仕者例不得为第一故以为第二除大理评事通判江宁府当是时公年二十人吏少公而公所为卓越已足以动人然世多未知公果可以有为也祀明堂恩迁秘书省著作佐郎歳满召归除太常丞集贤校理判登闻鼓院吏部南曹权三司度支判官又判都理欠凭由司于是校理八年矣平居闭门虽执政非公事不輙见也故虽执政初亦莫知其为材居久之乃始以同修起居注召试知制诰及为制诰遂以文章称天下金部君坐免归求知越州又移知杭州鉏治奸蠧所禁无不改崇奬贤知得其欢心两州人皆画像祠之英宗即位召还句当三班院兼提举兵吏司封官告院兼判集贤院延见劳问甚悉居一月权发遣开封府事公初至开封指以相告曰此杭州沈公也及摄事人吏皆屏息既而以知审官院遂以龙图阁直学士权知开封府公旦昼视事日中则廷无留人出谢诸客从容笑语客皆怪公独有余日而畿内翕然称治人人如公坐视其左右于是名实暴燿振发贤临一时自天子大臣皆论以为国之器而闾巷之士奔走谈说讙呼鼓舞以不及为恐防母夫人疾病请东南一州视疾英宗曰学士岂可以去朝廷也明日除翰林学士知制诰充羣牧使兼权判吏部流内铨判尚书礼部公虽去开封然皆以为朝夕且大用矣而遭母夫人丧以去英宗闻公去尤悼惜时遣使者追赐黄金而以金部君知苏州公居防致哀寝食如礼以某年某月得疾杭州之墓次某日至苏州而以某日卒年四十有三三男子六女中男恭嗣后公六日卒隆嗣延嗣与六女皆尚幼夫人陆氏封安定郡君公官右谏议大夫散官朝散大夫勲轻车都尉爵长安县开国伯食邑八百户有文集十巻公平居不常视书而文辞敏丽可喜强记精识长于议论世所谓老师宿学无所不读通于世务者皆莫能屈也与人甚简而察其能否贤不肖尤详视遇之各尽其理为政号为严明而时有所纵舍于善良贫弱抚恤之尤至在杭州待使客多所濶略而州人之贫无以葬及女子失怙恃而无以嫁者以公使钱葬嫁之凢数百人于其卒知与不知皆为之叹惜某年某月某日葬公杭州某乡某里铭曰

沈公仪仪德义孔时升自东方其明孰夷视瞻叹誉无我敢疵正昼而陨呜呼可悲序传有史亦在铭诗

王深父墓志铭

吾友深父书足以致其言言足以遂其志志欲以圣人之道为已任盖非至于命弗止也故不为小廉曲谨以投众人耳目而取舍进退去就必度于仁义世皆称其学问文章行治然眞知其人者不多而多见谓迂濶不足趣时合变嗟乎是乃所以为深父也令深父而有以合乎彼则必无以同乎此矣甞独以谓天之生夫人也殆将以寿考成其才使有待而后显以施泽于天下或者诱其言以明先王之道觉后世之民呜呼孰以为道不任于天德不酬于人而今死矣甚哉圣人君子之难知也以孟轲之圣而弟子所愿止于管仲晏婴况余人乎至于扬雄尤当世之所贱简其为门人者一侯芭而已芭称雄书以为胜周易易不可胜也芭尚不为知雄者而人皆曰古之人生无所遇合至其没久而后世莫不知若轲雄者其没皆过千歳读其书知其意者甚少则后世所谓知者未必眞也夫此两人以老而终幸能著书书具在然尚如此嗟乎深父其智虽能知轲其于为雄虽几可以无悔然其志未就其书未具而既早死岂特无所遇于今又将无所传于后天之生夫人也而命之如此盖非余所能知也深父讳回本河南王氏其后自光州之固始迁福州之候官为候官人者三世曾祖讳某某官祖讳某某官考讳某尚书兵部员外郎兵部葬颍州之汝阴故今为汝阴人深父甞以进士补亳州卫眞县主簿歳余自免去有劝之仕者辄辞以养母其卒以治平二年七月二十八日年四十三于是朝廷用荐者以为某军节度推官知陈州南顿县事书下而深父死矣夫人曾氏先若干日卒子男一人某女二人皆尚幼诸弟以某年某月某日葬深父某县某乡某里以曾氏祔铭曰

呜呼深父惟德之仔肩以迪祖武厥艰荒遐力必践取莫吾知庸亦莫吾侮神则尚反归形此土

叔父临川王君墓志铭

孔子论天子诸侯卿大夫士庶人之孝固有等矣至其以事亲为始而能竭吾才则自圣人至于士其可以无憾焉一也余叔父讳师锡字某少孤则致孝于其母忧悲愉乐不主已以其母而已学于他州凡被服食饮玩好之物苟可以惬吾母而力能有之者皆聚以归虽甚劳窘终不废丰其母以及其昆弟姑姉妹不敢爱其力之所能得约其身以及其妻子不敢歉其意之所欲为其外行则自乡党邻里及其甞所与游之人莫不得其欢心其不幸而早死也则莫不为之悲伤叹息夫其所以事亲能如此虽有不至其亦可以无憾矣自庠序聘举之法坏而国论不及乎闺门之隠士之务本者常诎于浮华浅薄之材故余叔父之卒年三十七数以进士试于有司而犹不得禄赐以寛一日之养焉而世之论士也以苟难为贤而余叔父之孝又未有以过古之中制也以故世之称其行者亦少焉盖以叔父自为则由外至者吾无意于其间可也自君子之在势者观之使为善者不得职而无以成名则中材何以勉焉悲夫叔父娶朱氏子男一人某女子一人皆尚防其葬也以至和四年祔于眞州某县某乡铜山之原皇考谏议公之兆为铭铭曰

夭孰为之穷孰为之为吾能为已矣无悲

虞部郎中刁君墓志铭

刁氏于江南为显姓当李氏时君曾祖讳某甚贵宠甞节度昭信军卒葬昭信城南皇祖讳某亦甞仕李氏归朝廷以尚书兵部郎中直秘阁终眞宗时其墓在江宁牛首之北后秘阁再世不大遂然多名人在世议中尚书屯田员外郎讳某者葬丹徒于君为皇考故君为丹徒人君讳某字某甞举进士不中遂用皇祖荫仕州县以尚书虞部郎中知广德军归卒于京师年六十一后卒之若干日治平二年二月十五日葬丹徒乐亭村君敦厚谨治内外皆严以有恩所居官举其治以此多荐者初娶孙氏后娶郭氏封金华县君有六男子珉试将作监主簿璹守某县令次玘瓌玣珣为进士三女长嫁尚书屯田员外郎梁昱余未嫁铭曰

刁氏南祖奋功以武诒禄于孙有蔚有文君以祖芘厥艰初仕祗载不惰有荣于位徂相名原此新宫筮云终吉铭告无穷

王防之墓志铭

君讳逢字防之姓王氏太平州当涂县人也甞举进士不中去以所学教授于是苏州士人从转运使乞君主其学学者常致数千百人君所奬养成就者多矣乃始以进士起家权南雄州军事判官归试判超等补袁州军事判官留为国子监直讲兼陇西郡王宅教授李某行内修谨君盖有力焉岐国公主既嫁为君求迁有命矣君辞焉乃已君少以文学知名于书无所不观而尤喜易作易传十巻干德指说一巻复书七巻名士大夫多善其书者于是枢宻使张公举君可试馆职而宰相无知君者故不用通判徐州以疾不赴求监苏州酒以嘉祐八年正月六日不起年五十九至太常博士君为人乐易笃于朋友故旧于势利无所苟能爱人以得其欢心君皇祖考延嗣祖考皆不仕而皇考以君故赠大理评事前夫人苏氏后夫人陈氏皆无子陈氏名家子亦有贤行以嘉祐八年四月二日葬君苏州吴县三乡陆公原以前夫人苏氏祔焉铭曰

宜寿也五十而已宜贵也止于博士谓卒有后也而终无子呜呼夫子命不可与谋其归其安永矣兹丘

袁州军事推官萧君墓志铭

袁州军事推官新喻萧君讳洵字公羙初年十五以父命就学于乡里后数举进士不合用父荫试秘书省校书郎选筠州司法甞独守法争议脱数人于几死又选吉州吉水县主簿遂佐袁州摄行宜春令事县甚治用举者十四人当召对以治平二年五月十八日卒京师年四十五越四年二月三日葬新喻钟山乡钟山里于是夫人张氏前死而别葬子男一人錞郊社斋郎女六人其四人既为士妻其二尚幼萧氏故长沙人当李氏时迁江南或居庐陵或新喻后皆以才力名艺自显君曾祖讳绍有儒学不仕祖讳世则赠光禄卿父固甞以尚书刑部郎中集贤殿修撰守桂州经略南方号称能臣已而有所牾以祠部郎中分司遂致仕君惇厚谨宻事亲左右不怠当官廉实以敏以故多举者铭曰于嗟萧君营此新卜何性之祥而命之不谷匪父匪母匪子为忧自其邑里皆叹以愀有铭厥实藏在中邱

大理寺丞杨君墓志铭

君讳忱字明叔华阴杨氏子少卓荦以文章称天下治春秋不守先儒传注资他经以佐其说其说超厉踔越世儒莫能及也及其为吏披奸发伏振擿利害大人之以声名权势骄士者常逆为君自诎盖君有以过人如此然峙其能奋其气不治防畛以取通于世故终于无所就以穷初君以父荫守将作监主簿数举进士不中数上书言事其言有众人所不敢言者丁文简公且死为君求职君辞焉后用大臣荐召试学士院又久之不就积官至朝奉郎行大理寺丞通判河中府事飞骑尉而坐小法绌监蕲州酒税未赴而以嘉祐七年四月辛巳卒于河南享年三十九顾言曰焚吾所为书无留也以柩从先人葬八年四月辛卯从其父葬河南府洛阳县平乐乡张封村君曾祖讳津祖讳守庆坊州司马赠尚书左丞父讳偕翰林侍读学士以尚书工部侍郎致仕特赠尚书兵部侍郎娶丁氏清河县君尚书右丞度之女男两人景略守太常寺太祝好书学能自立景彦早卒君有文集十巻又别为春秋正论十巻防言十巻通例二十巻铭曰

芒乎其孰始以有厥羙昧乎其孰止以终于此纳铭幽宫以慰其子

节度推官陈君墓志铭

人之所难得乎天者聦明辨智敏给之材既得之矣能学问修为以自称而不弊于无穷之欲此亦天之所难得乎人者也天能以人之所难得者与人人欲以天之所难得者徇天而天不少假以年则其得有不暇乎修为其为有不至乎成就此孔子所以叹夫未见其止而惜之者也陈君讳之元字某年二十七为武昌军节度推官以卒自其为儿童强记防见能不劳而超其长者少长慨然慕古人所为而又能学其文章既以进士起家则喜曰无事于诗赋矣以吾日力尽之于所好其庶乎吾可以成材于是悉橐其家书之官而蚤夜读以思思而不得则又从其朋友讲解至于逹而后已其材与志如此使天少假以年则其成就当如何哉然无几何得疾病遂至于不起嗟乎此亦所谓未见其止而可惜者也君某州之某县人曾祖曰某祖曰某考曰某以嘉祐某年某月某甲子其兄之方为之卜某州某县某所之原以葬而临川王某为铭曰

浮扬清明升气之乡沈翳浊墨降形之宅其升逺矣其孰能追其降在此有铭昭之

临川文集巻九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临川文集巻九十四   宋 王安石 撰墓志

集贤殿修撰萧君墓志铭

光禄少卿赵君墓志铭

博士知常州李公墓志铭

殿直杨君墓志铭

内殿崇班钱君墓碣

吴处士墓志铭

尚书司封员外郎张君墓志铭

员外郎仲君墓志铭

临川吴子善墓志铭

尚书祠部郎中集贤殿修撰萧君墓志铭

区希范诛广西困于兵诏以尚书屯田员外郎萧君知桂州兼广西都廵检提举兵甲溪峒事至则因其故俗治以寛大广西遂安而君以材选为荆湖南路提防刑狱未几以君之信于南方也又以君为广西水陆计度转运使方是时侬智高搜兵诱聚中国亡命阴以其众窥边境而边吏士尚皆不寤君独忧此以谓必为南方之患乃选遣才辩吏说智高内属上书言状请因以一官抚之使抗交趾且可以纾患书下枢宻枢宻以智髙故属交趾纳之生事以诏问君能保交趾不争智髙智髙终无为宼则具以闻君曰蛮夷视利则动必保其往非臣之所能顾今中国势未可以有事于蛮夷则如智髙者抚之而已且智髙才武强力非交趾所能争而畜也就其能争则蛮夷方自相攻吾乃所以闲而无事争议至五六而枢宻遂绌君言不报君又奏请择将吏缮兵械修城郭以待变亦至五六又皆不报而君以召归智髙果反邕州杀其守将出入广东西十有一州所至残破吏士多走死枢宻乃更归责于君以知吉州一时士大夫纷纷欲为君讼君遂絶口无所道世以此称君长者又因知君智谋果可以任边事居顷之遂复以为广东转运使又以直昭文馆知桂州当是时侬宗旦聚兵智髙故地无所属邕州为之警诸将皆议兴师君又独持招降之议朝廷用君议宗旦遂释兵服以为西头供奉官而边无事于是君积官至尚书刑部郎中以集贤殿修撰再任防蛮申绍泰反廵检宋士尧战死仁宗使中贵人出视君坐士尧死降知江州而提防刑狱因中贵人言君罪状朝廷为置狱而君所坐止于赎金诸提防刑狱所言多无之然犹夺两官以免稍除监抚州盐酒辞不往以分司南京就第诸公多欲荐起之者君遂告老即以尚书祠部郎中致仕君讳固字干臣初以进士选桂阳监判官楚州团练推官用举者二十三人改大理寺丞知开封府阳武永康军青城两县通判防州以方略擒盗赐书奬谕移知江州所至皆有善状推贤举善束防奸吏明而不残于财利尤能开阖敛散故在广东收铜盐课皆倍前以十万数治平三年年六十五以九月十七日卒于家初娶陇西县君李氏再娶彭城县君刘氏子男二人洵袁州军事推官前死泂试秘书省校书郎知鄂州嘉鱼县事女三人嫁江州湖口县主簿何正臣龚州司户参军欧阳成其季尚幼也孙男女十八人萧氏故长沙人君曾祖讳处钧当湖南马氏时为衡州司马以马氏方乱弃其官归李氏江南不愿仕有赐田百顷袁州之新喻新喻后属临江军故今为临江新喻人祖讳绍考讳世则皆以儒学不仕而考以君故赠官至光禄卿君之疾革也出其奏议焚之其子孙所录传尚二百余篇盖其言详宻多世务之要四年九月二十二日葬君新喻安和乡长宣里佛子冈铭曰司马去荆望此南国君贲厥趾萧宗以殖致功蛮方时吿厥犹朝为弗闻疆埸用忧受慝不让退安一州既穷而通终以无偶铭诗幽宫传载永久

赠光禄少卿赵君墓志铭

侬智髙反广南攻破诸州州将之以义死者二人而康州赵君余甞知其为贤者也君用叔祖荫试将作监主簿选许州阳翟县主簿潭州司法参军数以公事抗转运使连劾奏君而州将为君讼于朝以故得无坐用举者为温州乐清县令又用举者就除宁海军节度推官知衢州江山县断治出已当于民心而吏不能得民一钱弃物道上人无敢取者余甞至衢州而君之去江山盖已久矣衢人尚思君之所为而称说之不容口又用举者改大理寺丞知徐州彭城县祀明堂恩改太子右赞善大夫移知康州至二月而侬智髙来攻君悉其卒三百以战智髙为之少郤至夜君顾夫人取州印佩之使负其子以匿曰明日贼必大至吾知不敌然不可以去汝留死无为也明日战不胜遂抗贼以死于是君年四十二兵马监押马贵者与卒三百人亦皆死而无一人亡者初君战时马贵惶扰至不能食饮君独饱如平时至夜贵卧不能着寝君即大鼾比明而后寤夫死生之故亦大矣而君所以处之如此呜呼其于义与命可谓能安之矣君死之后二日而州司理谭必始为之棺敛又百日而君弟至遂防其丧归葬至江山江山之人老幼相携扶祭哭其迎君丧有数百里者而康州之人亦请于安抚使而为君置屋以祠安抚使以君之事闻天子赠君光禄少卿官其一子觐右侍禁官其弟子试将作监主簿又以其弟润州录事参军师陟为大理寺丞签书泰州军事判官防公事君讳师旦字濳叔其先单州之武成人曽祖讳晟赠太师祖讳和尚书比部郎中赠光禄少卿考讳应言太常博士赠尚书屯田郎中自君之祖始去武成而葬楚州之山阳故今为山阳人而君弟以嘉祐五年正月十六日葬君山阳上乡仁和之原于是夫人王氏亦卒矣遂举其丧以祔铭曰可以无祸有功于时玩君安荣相顾莫为谁其视死髙蹈不疑呜呼康州铭以昭之

朝奉郎守国子博士知常州李公墓志铭

公李氏讳余庆字昌宗年四十四官止国子博士知常州以卒然公之威名气略闻天下自其卒至今久矣天下尚多谈公之为有过于人者余甞过常州州之长老道公卒时就葬于横山州人塡道瞻送叹息为之出泪又为之画像寘之浮屠以祭之于是又知公之有惠爱于常人也已而与公之子处厚游则得公之所为甚具盖公之为政精明强果事至能立断而得久奸宿恶辄取之不贷至其化服则抚循养息悉有其处所以威震逺近而防其德者亦思之无穷也当明肃太后时甞欲用公矣公再上书论事其言甚直以故不果用而出常州呜呼公之自任岂止于一州而已此有志者所以为之惜也始公以叔父任起家应天府法曹参军遇事辄争之留守者不能夺也卒荐公改太常寺太祝知湖州归安县其后通判秀州州近盬公作华亭海盐二监以业盗贩之民歳入缗钱八十万又为石堤自平望至吴江五十里以除水患人至今赖之其所至处利害多如此然非公大志所欲以就名成功者故不悉着着其利于民尤大而能以久者云公平生慷慨好议当世事其所趣舍必欲如已意虽强有势终不为挠甞考前世治乱之迹与其君臣之间议论编为七十巻藏于家此盖其大志所存也公之先为开封之陈留人五代祖为梁使闽因避地家于福之涟江曾大父周不仕大父郁赠尚书虞部员外郎考慕玢秘书省著作佐郎赠尚书工部员外郎夫人龚氏永安县君男五人处常忠武军节度推官与谊諴皆已卒处厚大理寺丞与处道皆进士既葬之二十三年至和元年余铭其墓曰

公闽于家来自陈留维时方屯闭蓄函收其孰有源而久于幽自公之考乃施乃流其流至公孰敢泳游茫洋演迤小大毕浮曷蹇于行使止一州庶其涣发在后之修

左班殿直杨君墓志铭

束鹿杨辟状其先人曰君讳文诩字巨卿少孤鞠于世父世父战契丹于常山君始十七能以兵入得甲马其后世父为峡州麻谿寨主合州兵讨蛮之叛者君以二十五卒驰前与蛮三千遇蛮传畏君勇悉还走险其酋据险下射杀君卒几尽君以两矢自下顚其酋而后世父军亦至遂戡其众以归天子赏世父一官而以君属三班为殿侍君曽祖讳渊祖讳君正父讳德成皆以经术教授乡里遭五代变扰皆不仕君亦少敏强记通五经刑名书数然负其材武思一有所奋成功名以故为武吏稍迁借职监睦州酒由借职三迁为左班殿直由睦州亦三迁为邵州武冈寨兵马监押由武冈归京师以庆厯七年二月二十九日年七十三而卒初康定中将相欲五路兵攻夏故相陈恭公为陜西招讨使欲君为用知君者皆曰君甞有所试今其时也勉之矣君不应而辞以疾顾说恭公曰吾士卒惰久矣而数败以恐卒然敺之以入不测战久讲胜悍强之贼愚不知计防见其危而已恭公黙然而其后兵果不得出自是君亦老矣更读书劝诸子以学无复言兵事方君少壮时喜兵弯弓劒士莫敢伍然仁恕爱物遇人谦谨麻谿士卒杀戮无所择君为救止全活甚众其武冈以恩信得诸蛮蛮有嵩叙上下诚等州刺史至呼君为父终君去不为侵窃君夫人杜氏生三男其长子早卒次辟为大理寺丞次闳三女子皆已嫁其长亦早卒夫人少君十歳以嘉祐二年五月二十三日卒于酸枣而寿与君皆七十三六月二日合葬于陈州宛丘县友于乡彭陵原临川王某曰士之以材称于世而能以义克者少矣子路学孔子者也然怙其勇以不得死君以此其材至白首无所遇而恂恂自克以考厥终克有名子载其行治其可铭铭曰

擐坚挽强可扞四方视时弛张以不悖于常维士之良

内殿崇班钱君墓碣

内殿崇班广德军兵马都监钱君之墓在和州之厯阳鸡笼乡永昌里初钱氏以布衣起王吴越当五代时诸侯王僭悖独常顺事中国道闭无所出则闲以其方物取海上输之天子至宋受命欲一天下吴越王即帅其属朝京师而尽献其地天子受其地王之淮海而襃题其子孙盖至于今百年钱氏之有籍于朝廷者殆不可胜数而以才称于世甞任事者比比出焉君讳某字某右屯卫将军讳某之子昭化军节度使讳某之孙吴越文穆王讳某之曾孙钱氏以才称于世者也其为子弟也父昆称良焉其为父兄又能教其子弟其为吏又能修其职事而天子甞任之以为材始以季父恩公荫补三班借职稍迁至内殿崇班知钦州州人甚爱之归奏事殿中称防遂迁内殿承制提防广南西路刑狱在广西四年以功次迁供备库副使刺举当法贤士大夫多誉之当是时侬智髙为奸数嫚边吏边吏莫能抗诸州又皆无兵君即奏请戍兵以待变奏至五六而大臣终不许即复上书求罢又不许而侬智髙果反君坐诎三官监饶州酒居久之稍复迁至内殿崇班广德军兵马都监至广德之明年嘉祐二年君年七十一矣以三月某甲子卒昭化之治和州也凡十八年有惠爱于州人其卒子孙遂留以葬故君子淇沂沃溥奉君丧以某年某月某甲子归葬于永昌先人之兆而淇沂以余曽从事于文辞自君之将葬至于今三年跋渉而从余以求铭数矣然不止而愈勤噫其若是余不可以无铭于是为之叙次使归而镵诸墓

吴处士墓志铭

君吴氏讳某字某其先建安大姓曾大父讳某建州长史大父讳某馆驿廵官检校尚书吏部员外郎皆江南李氏所置也方李氏时吏部府君之父子同时仕江南者以十数至君之考讳某始以汀州军事推官归选于朝主郑之新郑簿君少孤事母夫人至孝与其弟轲相爱春秋祭先人虽老矣眡牲省器皆不以属子孙俯仰斋栗如见其飨之者已祭未甞不悲哀也读书取大指通而已或劝之谋利曰吾贫久矣人以我为忧而我以是为乐不能改也有子三人甫申冉皆不使事生产曰士而贫多于工商而富也三人者皆以进士贡于乡而申为太平州军事推官君年七十八某年某月某日卒于太平之官舍甫等防其柩归葬于江州某县某乡某原某年某月日也夫人前君卒别葬实南阳叶氏始君所居毁于水乃奉母夫人来客江州爱其山川而遂家之故其葬也以归焉申之友南阳张颉论次君之事如此而申以吿曰先人不幸力为善而不获显于天下今其葬宜得铭使后世有见焉嗟乎予不及识君矣然予之故人多能言君之教诸子尽其道故卒皆有立而申之文行尤以知名于世方今士大夫之列于朝者天子于其父母皆有以宠嘉之其官封之卑钜视其子所以劝天下之为父母而慰其子之心以君之善教而子之材宜及其身有髙爵盛位之报焉其生也既不及其没也孰知其不卒享也哉是故不宜无铭也铭曰

士或为仁称止一乡至其后兴厥闻廼光或业以勤而传之圮维是不朽实君有子

尚书司封员外郎张君墓志铭

君姓张氏讳彦博字文叔其先家齐州之禹城曾祖讳玘赠太子洗马祖讳制又徙其家于蔡州赠尚书吏部侍郎父讳保雍仕至尚书刑部郎中两淛转运使君以廕为太庙斋郎调武昌县尉能禁抑淫祠使尽去境内再调抚州司法甞摄令临川始取强悍者一人痛治以威而皆喜以畏却使者不急之须而使者不敢怒徙亳州酂县令用荐者监蕲州石桥茶场鎻防应进士举中其科寻丁母忧服除调兴化军兴化县令僧有连结为奸党者久至三十余年君悉捕以置于法而废其寺古田县有剧贼即遁去复调黄州黄陂县令稍筑堤防以利农告使者更盐利之法自是役赖以均改袁州军事判官以治平四年十月六日卒于官享年四十九君少力学问尤知史书不惮折节以交贤士大夫而喜趍人之急教兄之孤子至于登第抚三女悉得所归而其仕也所为又能不苟故前后多荐者初娶刘氏又娶方氏子二人曰仲伟曰次贤君昔去石桥遂留居于蕲故其葬也从刘氏于蕲之安仁乡芙蓉山盖熈宁二年十月六日也君于文章尤喜作歌诗有集四十巻藏于家铭曰

恭惠敏明交悦以称不遂其成恢旷坦易或投以累终以困踬惟人载德宜福多锡得寿亦啬曷吿其悲铭续风诗万世之贻

尚书屯田员外郎仲君墓志铭

君仲氏讳讷字朴翁广济军定陶人曾祖讳环祖讳祚皆弗仕而至君父讳尹始仕至曹州观察支使赠右賛善大夫君景祐元年进士起家莫州防御推官年少初官然上下无敢易者时传契丹且大扰边朝廷使中贵人来问知州张崇俊未知所对公策契丹无他为具奏论之崇俊喜曰朝廷必知非吾能为此然亦当善我能听用君也又权博州防御判官以母夫人防去去三年复权明州节度推官县送海贼数十人狱具矣君独疑而辨之数十人者皆得雪用举者改大理寺丞知大名府清平卭州临溪两县又通判解州于是三迁为尚书屯田员外郎而以皇祐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卒年五十五君厚重有大志不妄言笑喜读书为古文章晩而尤好为诗诗尤称于世所在有声绩然直道自信于权贵人不肯有所屈故好者少然亦多知其非常人也其在越蜀士多从之学当寳元康定间言者喜论兵其计不过攻守而已君独推书所谓食哉唯时柔逺能迩惇德允元而难任人蛮夷率服为御戎议二篇嗟乎此流俗所羞以为迂而弗言者也非明于先王之义则孰知夫中国安富尊强之为必出于此君知此矣则其自信不屈宜以有所负而然惜乎其未试也君初娶王氏尚书驾部郎中兰之女又娶李氏尚书虞部员外郎宋卿之女三男子伯逹为太常博士次伯适伯同为进士三女子嫁殿中丞任庾并州交城县尉崔绛兴元府户曹参军任膺博士以熈宁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葬君于定陶之闵丘乡而以余之闻君也来求铭铭曰

于戱檏翁天偶人觭翔其德音而踬于时

临川吴子善墓志铭

临川吴氏有子兴宗字子善年二十丧母而其父以生事付之则先日出以作后日入以息日午矣家一人未饭其夫妇必尚空腹天寒矣家一人未纩其夫妇必尚单衣盖如此者二十年而终三十年而已死凡嫁五妹办数丧又以其筋力之余及于乡党苟有故必我劳人佚先往后归而尤笃于友爱见弟有过则顔色愈温须饮酒欢极之间乃防示以意既而即泣下曰吾亲属我以汝吾所不避艰险者保汝而已其弟终感悟悔改为善士以文学名于世此待其弟乃尔若于他人则絶口不渉其非然里中少年闻其謦欬之音往往逃匿若匿不及则俛首恐愧而甞有所絓一至讼庭及着械同絓数十人为之皆哭掌狱者惊起白守守立免焉其见畏爱多此类某谓其父为诸舅甚知其所为故于其弟子经孝宗之求志以葬也为道而不辞子善甞应进士举后专于耕养遂不复应其死以治平四年八月九日而十二月十二日与其母黄氏共葬于灵源村父墓之域中父讳偃亦有行义用疾弗仕祖讳表防尚书屯田员外郎曽祖讳英殿中丞初妻姓王氏一男良弼皆前卒再娶杨氏生荛适枉荛始九岁而四女幼者一岁云

临川文集巻九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临川文集 · 第 11 / 12 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