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女子传序

陈继儒

陈子冬日居山中。拥裋褐偃曝于积薪之上。执易学义一卷。且读且睡。齁齁然适也巳。童子扣扉投一缄。索叙奇女子传。余曰、易称无成有终。诗称无非无仪。女子 【 庄而逸】 而以奇显。非闺髽事也。虽然、河洛不载奇耦乎。易不载兑少女。离中女。巽长女乎。诗不载卷耳樛木乎。春秋左国不载共姜共伯之母乎。其它中垒之列女有传。临川之贤媛有世说。何独于奇女子而异之。夫丈夫生而逢年。或不得志以歾。其磊砢光大之行。或见于学士大夫之史书。及逸民遗老之笔记。犹庶几有一二存焉者。独妇人女子。生长深闺之中。沦落于山陬海曲。村墟草莽间无限。虽有奇无闻。即闻亦不过如野烧之迹。流萤之火。若隐若现。若存若亡而巳。故长卿哀而集之。小加评鉴。其间有奇节者。奇识者。奇慧者。奇 【 括尽全部】 谋者。奇胆者。奇力者。奇文学者。奇情者。奇侠者。奇癖者。种种诸类。小可以抚掌解颐。大可以夺心骇目。古来才子绝未尝一盘拈出。何也、男子如日。女子如月。日 【 奇论快论硝论】 则亘万古常圆。而月则有盈有缺有晦。其得列于二史者。盈之象也。其偶见于杂家小说而未摽其大全者。缺之象也。冺冺汶汶。晦之象也。若本无指擿。而不幸为绮语人所点缀。其蚀于太阳。翳于云雾风 【 所谓一言而伤天地之和】 雨飞。流伏匿于妖星恶曜者乎。自长卿此书出、譬如见月者或喜其新。或美其满。或乐其万里之清虚。或快其重轮之华彩。天壤间好月可废。则奇女子亦可废也。请无以六经解嘲矣。

媚幽阁文娱 · 第 46 / 241 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