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之时论【馆课】

夫时之义大矣哉惟纯天之圣人而后可以当之然所谓时者何消息盈虚莫窥机缄通复禅代莫测端倪乃造化自然之妙而不容一毫人力叅焉者也使人力可以一毫叅则是道为有方之物而圣人可以为时矣圣人岂能为时哉不惟圣人即造化亦不得而强之如春之不得不夏夏之不得不秋而秋之不得不冬也时则使然造化乌得而强之造化不能强乎时而人恒恃其聪眀智虑以安排拣择扵其间曰如此则清如此则和如此则任始强此以律彼继强彼以合此是执夏之箑而曰曷不为裘之温也执冬之裘而曰曷不为箑之便也岂不盭扵时哉节概虽髙勋业虽伟殆与纯天之圣人异矣夫惟纯天之圣人为能含心扵寂合气扵漠聪眀在声臭之先而智虑在覩闻之外夫是以自作主宰造化为役时清而清不为絶俗时和而和不为狥人时任而任不为干时静也如隂之翕而静与天俱动也如阳之辟而动与天防易不云乎动静不失其时其道光眀呜呼深哉是道也乃吾夫子之道而非夷恵伊尹之道也伯夷道在于清则与和二栁下恵道在于和则与清二伊尹道在扵任则与清与和又二夫二则偶偶则可以容吾之聪眀智虑以安排拣择之故取其清者去其和取其和者去其任即其所造可以亷顽而立懦可以寛鄙而敦薄可以致君而泽民而终不足以语造化自然之妙何其盭扵时也乃吾夫子则毋意毋必毋固毋我而已矣可仕则仕可止则止可乆则乆可速则速而已矣故其自言曰吾道一以贯之一则无偶无偶则无所安排无所拣择时乎夏则箑而非有心扵箑也时乎冬则裘而非有心于裘也圣人以为时固如是吾亦如是以应之耳矣造化不能强乎时而吾欲以聪眀智虑强之能乎哉此孔子所以为圣人之时也时乎时乎岂易言哉后人不眀扵时之说而専以随时变易解之至为与时浮湛者借口呜呼独不思夏之必暑而冬之必寒乎故曰信如四时又语其一定而不移也伊川曰随时变易以从道也夫随时变易而不从道则小人而无忌惮反不若夷之清恵之和尹之任矣是故君子毋轻言时

少墟集 · 第 7 / 10 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