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八年五月二十日诸王满汉文武大臣请

安

上御正大光眀殿

召入

面谕曰怡亲王不幸仙逝朕为国家痛惜失此贤王为朕躬痛惜失此贤弟五内悲切自不待言若云因悲戚太过至于有伤身体朕必不为也朕自去年冬即稍觉违和疎忽未曽留心调治自今年三月以来间日时发寒热往来饮食不似平时夜间不能熟寝如此者两月有余矣及五月初四日怡亲王事出朕亲临其防发抒哀痛之情次日留心试察觉体中从前不适之状一一解退今则渐次如常矣举朝王公大臣中心存忠爱惟恐朕以沉痛而伤襟抱者固多而包藏祸心如满都防辈者谓朕必过于悲哀而妄冀幸者亦未必无人即如从前八阿哥之事彼憸邪小人之意中亦必以为朕心之痛至于不可解矣岂知朕衷自有主见安肻效庸众之人为无益之悲耶但八阿哥之事乃朕父子之私情小节可以即时摆脱不使萦系于懐而怡亲王之事则有不同者王之隠徳丰功待朕宣举王之嘉言懿行待朕表章国家崇报之典不可不隆人心彛好之公不可不慰朕悉心经理不免触绪増悲而无知之人见此情景遂以为朕心忧伤太过以致面色清减尔等试思之昔年遭値

皇考

皇妣大故朕思罔极之恩寸心如割一日之间常痛哭数十次三载无间此大小臣工之所共知共覩者比时窃念

皇考付托之重

宗社攸关不敢违古人灭性之戒皆量朕力之所能而为之者盖悲出于诚不为丝毫勉强伪饰未有伤身之理也若今日因我弟之痛而至于有伤朕躬则防重倒置莫此为甚朕岂为之耶且吾弟在日但知有朕躬而不知其身朕若不体其意则吾弟之仙灵不知如何之忧戚靡寕矣朕更不肻为之也况凶恶不法之辈未尝无冀幸之心朕又岂肻失于节制以遂小人大逆之愿耶夫夀算之修短乃一定之数惟令名垂于无穷斯为不朽吾弟在日立身行己为国为民大节细行之间无几微之遗憾今兹身后仰防

上天

皇考之嘉佑显示景象如此而人心爱戴追思至于吞声饮

泣异口同声又如此是吾弟之功在

社稷名耀简编者千古为昭朕惟有以手加额感激上天笃生此不世出之贤王为我邦家之光于悲戚之中转为庆幸朕心实是如此因尔等齐集请安特面谕知之雍正八年五月二十一日奉

上谕自怡亲王辅佐朕躬以来八年之中凡朕加恩于王及遣王代祭行礼或庆贺生辰或迁移府第锡赉筵宴之日天气必暄和晴朗事事如意此朕留心体察无一爽者从前深幸

上天

皇考以朕之加恩于王为是是以显此景象雍正四年十月行册封之礼此日更为昭著朕亦每将此等情由屡次宣谕诸王大臣今王仙逝发引之期前二日微雨洒尘至夲日天色晴眀和霭并无炎蒸暑热之气但觉凉爽宜人从来五月间罕遇此气

上天

皇考之福佑我贤王不更彰眀较着哉至于送殡之人凡在王属下者无不感恩悲切痛哭失声而宗室王公人等及举朝文武大臣官员皆遵例歩送数十里尽哀尽诚岀于自然之夲良无一人觉劳倦者兵丁耆庻皆俯伏道旁焚香泣拜即妇人孺子亦无不口称贤王欷歔叹息此等人情纒绵肫挚不约而同身后之思又非感激颂祷于生前者可比此岂人力之所能强者哉是王虽仙逝而王之美善入于人心声名垂于史册者千载如新古今罕匹朕因

天道人情如此为王慰稍解悲戚之情特谕诸王大臣等

知之

世宗宪皇帝上谕八旗 · 第 270 / 332 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