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谕君临天下其道至难而朕为尤难朕已屡谕廷臣矣我
圣祖仁皇帝为
宗社苍生计数十年来黙简朕躬在心毫未宣露不但外人
不知即朕亦不得而知也及
升遐日以大统付于朕则朕一人之是非即有关于圣祖之得失故不得不谆谆诰谕以白朕之是初非务为好
辩也在
圣祖临御六十余年善政仁风沦肌浃髓天下莫不倾心悦服是以用一人而天下皆预信其必贤罚一人而天下皆羣称为至当事不待辩而已明言不必烦而已悉朕向在藩邸从不欲人知亦不与一人往来平日存心行事惟
圣祖之所深悉而臣民则何由共喻且朕弟兄中数人向日欲沽买虚名日与人往来以要结为务伊等声气既系夙通而党与朋比事事乘间伺隙肆其诽议以相煽惑尤为最易朕安得不反覆晓谕以开示众心乎朕自莅政以来兢兢业业事事知其至难用一人必晓告以用之之故去一人必晓告以去之之故似乎不胜其烦然亦有所甚不得已者且事无一定又不可拘执有时似若好翻前案不知其中实有苦心总欲归于至是是故或一缺而屡易其人或一人而忽用忽舍前后顿异盖朕随时转移以求其当者亦出乎不得已而内皆有万难之苦衷具焉惟
上苍鉴之耳设有私心则朕必胶执而不肯改易矣何所乐而为之乎朕每下谕旨必令票签全写或有遗漏即令添补朕侍
圣祖数十年每见票签简要岂不欲效法成式葢以时势不同非委曲详尽恐人不能喻朕之志则小人乘隙议朕之非也朕所下谕旨一字一句皆有关系恐后世有朋比余党欲蔽惑朕之子孙者或将紧要字句私行删节甚关朕用人行政之声名则朕抱不白于千古矣故多刋刻颁布者有深意也朕素性不尚多言今时势不得不尔倘能临御乆长天下臣民晓然尽喻朕心之时则不待多言而事自理朕又何为而必谆谆往复以自劳哉将此旨晓谕内外文武大臣官员不必囘奏雍正三年四月十六日
召入宗人府衙门王贝勒公大学士九卿及工部官员等奉
上谕朕向见工部所制器械多粗率是以即位之后特降谕旨此后细小工作该部即行置办若工作稍大及紧要物件俱应先行奏明造成之后奏请差人验看前因制造兵丁帐房错悮朕曽降有谕旨今制办阿尔泰兵丁军器闗系甚属紧要朕意其必然尽心办理昨制成奏请验看朕着夸岱来保查阅据二人囘奏刀刃无钢盔有裂缝甲系市买粗铁所造朕诘问亷亲王伊即具折认罪情愿赔补夫军器所关至重朕既屡降谕旨伊又奏请验看而所制之物并不坚利若此其居心尚可问乎朕与廉亲王允禩分属君臣谊属兄弟今观允禩之于朕则情如水火势如敌国朕嗣登大位念
皇考付托之重凡用人行政朝乾夕惕务求至当而廉亲王允禩处心积虑必欲自居于是而以不是归之于朕朕自返无愧何必与之较论但朕之是非有关
皇考之得失所以不得不谆谆辩白也廉亲王允禩果肯实心任事部务皆所优为论其才具操守诸大臣无出其右者而其心术之隂险诸大臣亦无与之比者此惟
皇考与朕躬知之甚悉向因将允禩乳母之夫雅齐布置之
于法一案
皇考硃批谕朕众兄弟有朕与允禩父子之义已絶之防后因允禩向朕再三哀恳云若将此
防宣示则予实不可以为人矣朕彼时因将此
防封固交内阁收贮是朕之所以矜全允禩者如是允禩全不知感恩悔过专务沽取名誉邀结朕之臣下之心以固其党与败壊政事岂知朕之政事伊断不能败坏惟有邀名结党伊自罹其罪耳当日允禵将近到京允禩奏云皇上如此加恩允禵必然悦服及允禵到京狂悖妄为允禩又云此我未获先寄书信于中途晓示之也观此等言语则二人之相契可知何以允禵在京终日趋奉允禩允禩竟无一言劝其改过是诚何心设使当日允禵允禟俱留在京必致相济为恶欲如今日之安宁无事其可得乎允禩每有罪过朕于诸王大臣之前降旨训诲视诸王大臣之意颇有以允禩为屈抑者允禩罪案甚多朕俱曲加寛宥并未治罪有何屈抑之处尔工部官员等受
皇考数十年敎养之恩当念君臣大义为朕竭力尽心以图报称勿因允禩之甘言诡计为其所惑允禩故为小心谨畏于属员则作噢咻体恤之状其心实欲败坏事务且知朕必能察出将众人治罪以彰朕之苛刻俾众人感伊而归怨于朕其居心大抵如此尔诸王大臣尽能实知允禩之非则其党与自然解散允禩果能自知其非幡然改过尽为弟为臣之道则朕既得其是允禩亦归于是岂非朕之深愿乎无如朕心如此而允禩惟欲行其诈伪显伊一己之是仍冀遂其大志使众人议朕之不是以见
皇考之付托于朕为误允禩虽具此深心大力但向既遇皇考睿照烛奸之
圣父今又遇朕才力能与相当之兄不能逞其伎俩益自増其愧恨耳虽然过而能改则无过矣朕仍望其改悔特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