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要义卷十二

宋 魏了翁 撰

【原阙】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要义巻十三

宋 魏了翁 撰

【原阙】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要义巻十四

宋 魏了翁 撰

【原阙】

<经部,书类,尚书要义>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要义巻十五

宋 魏了翁 撰

多士 无逸

一告多士谓殷大夫士或云邶鄘之民非

成周既成洛阳下都迁殷顽民殷大夫心不则徳义之经故徙近王都教诲之周公以王命诰称王成命告令之作多士多士所告者即众士故以名篇正义曰成周之邑旣成乃迁殷之顽民令居此邑顽民谓殷之大夫士从武庚叛者以其无知谓之顽民民性安土重迁或有怨恨周公以成王之命告此众士周之成周于汉为洛阳也洛邑为王都故谓此为下都迁殷顽民以成周道故名此邑为成周汉书地理志及贾逵注左传皆以为迁邶鄘之民于成周分卫民为三国计三国俱是从叛何以独迁邶鄘邶鄘在殷畿三分有二其民众矣非一邑能容民谓之为士其名不类故孔意不然

二周公告士在致政明年郑云成王元年

惟三月周公初于新邑洛用告商王士周公致政明年三月始于新邑洛用王命告商王之众士正义曰言周公亲至成周告新来者以洛诰之文成周与各邑同时成也王以周公摄政七年十二月来至新邑明年即政此篇继王居洛之后故知是致政明年之三月也成周南临洛水故云新邑洛周公既以致政在王都故新邑成周以成王之命告商王之众士郑云成王元年三月周公自王城初徃成周之邑用成王命告殷之众士以抚安之是也

三非我敢弋殷命谓射而取之

此经大意叙其去殷事周知其故尔众士言其臣服我弋射也射而取之故弋为取也郑云王肃本弋作翼王亦云翼取也郑云翼同驱也非我周敢驱取汝殷之王命虽训为驱亦为取义周本殷之诸侯故周公自称小国

四上帝欲民长逸有夏不适逸

我闻曰上帝引逸有夏不适逸则惟帝降格言上天欲民长逸乐有夏桀为政不之逸乐故天下至戒以谴告之正义曰既言天之去恶与善更连说徃事比而喻之襄十四年左传称天之爱民甚矣又曰天生民而立之君使司牧之是言上天欲民长得逸乐故立君养之使之长逸乐也夏桀为政割剥夏邑使民不得共适逸乐故上天下此至戒以谴告之降下格至也直言下至明是天下至戒

五殷有典册説殷改夏命殷士所知

惟尔知惟殷先人有册有典殷革夏命言汝所亲知殷先世有典书典籍説殷改夏王命之意

六殷人以殷用夏士望于周

今尔又曰夏廸简在王庭有服在百僚简大也今汝又曰夏之众士蹈道者大在殷王庭有服职在百官言见任用予一人惟听用徳肆予敢求尔于天邑商言我周亦法殷家惟听用有徳故我敢求汝于天邑商将任用之

七从殷适洛南行西回故云居西

告尔多士予惟时其迁居西尔迁使居西正欲教以徳义是以徙居西汝置于洛邑近于京师教诲汝也从殷适洛南行而西迥故为居西也

八周公东征王不亲行而王言昔朕来自奄

王曰多士昔朕来自奄予大降尔四国民命昔我来从奄谓先诛三监后伐奄淮夷民命谓君也大下汝民命谓诛四国君正义曰金縢之篇説周公东征言居东二年罪人斯得则昔我来从奄者谓摄政三年时也于时不亲行而王言我来自奄者周公以王命诛四国周公师还亦是王来还也一举而诛四国独言来奄者谓先诛三监后伐奄与淮夷奄诛在后诛奄即来故言来自奄也民以君爲命故民命谓君也大下汝民命谓诛四国君王肃云君为民命为君不能顺民意故诛之也

九有干有年于兹洛孔王义异

今尔惟时宅尔邑继尔居尔厥有干有年于兹洛今汝惟是敬顺居汝邑继汝所当居为则汝其有安事有丰年于此洛邑言由洛修善得还本土有干有年尔小子乃兴从尔迁汝能敬则子孙乃起从汝化而迁善正义曰殷士逺离本乡新来此邑或当居不安为弃旧业故戒之今汝惟是敬顺居汝新所受邑继汝旧日所当居为谓继其本土之事业也但能如此得还本土其有安事有丰年也有干有年谓归本土有干有年而言于洛者言由在洛修善得还本土有干有年也王肃云汝其有安事有长久年于此洛邑王解于文甚便但孔上句为云尔乃尚有尔本土是诱引之辞故止为得还本土有干有年也

十以多士君奭知无逸作于成王初政

无逸成王即政恐其逸豫故以戒名篇正义曰篇之次第以先后为序多士君奭皆是成王即位之初知此篇是成王始初即政

十一乃逸乃谚既诞否则侮父母

乃逸乃谚既诞否则侮厥父母昔之人无闻知小人之子既不知父母之劳乃为逸豫游戯乃叛谚不恭已欺诞父母不欺则轻侮其父母曰古老之人无所闻知十二大戊庙号中宗以不逸享国七十五年

正义曰既言君子不逸小人反之更举前代之王以夭夀为戒周公曰呜呼我所闻曰昔在殷王中宗威仪严恪貌恭心敬畏天命用法度治民敬身畏惧不敢荒怠自安故中宗之享有殷国七十有五年言不逸之故而得厯年长也中宗庙号大戊王名商自成汤以后政教渐衰至此王而中兴之王者祖有功宗有徳殷家申世尊其德其庙不毁故称中宗

十三髙宗旧劳于外在丧不言言而天下和

正义曰旧久也在即位之前而言久劳于外知是其父小乙使之久居民间劳是稼穑与小人出入同为农役小人之艰难事也太子使与小人同劳此乃非常之事不可以非常怪之于时葢未为太子也殷道虽质不可既为太子更得与小人杂居也言起其即王位则小乙取也亮信也阴黙也三年不言以旧无功而今有故言乃有説此事者言其孝行着也礼记防服四制引书云髙宗谅闇三年不言善之也王者莫不行此礼何以独善之也曰髙宗者武丁武丁者殷之贤王也继世即位而慈良于防当此之时殷衰而复兴礼废而复起故载之于书中而髙之故谓之髙宗三年之防君不言也十四郑谓言乃雝在防三年内与孔异

郑云其不言之时时有所言则羣臣皆和谐郑意谓此言乃雍者在三年之内时有所言也孔意则为出言在三年之外故云在防则其惟不言防毕言则天下大和知者説命云王宅忧亮阴三祀既免防其惟不言除防犹尚不言在防必无言矣

十五祖甲旧为小人爰知小人之依

其在祖甲不义惟王旧为小人汤孙太甲为王不义久为小人之行伊尹放之桐及其即位爰知小人之依能保恵于庶民不敢侮鳏寡在桐三年思集用光起就王位于是知小人之所依依仁政故能安顺于众民不敢侮慢惸独肆祖甲之享国三十有三年太甲亦以知小人之依故得九年此以徳优劣立年多少为先后故祖甲在下殷家亦祖其功故称祖

十六郑以祖甲为帝甲因妄言武丁废子事

王肃亦以祖甲为太甲郑云祖甲武丁子帝甲也有兄祖庚贤武丁欲废兄立弟祖甲以此为不义逃于人间故云久为小人案殷本纪云武丁崩子祖庚立祖庚崩弟祖甲立是为帝甲滛乱殷道复衰国语説殷事云帝甲乱之七代而殒则帝甲是滛乱之主起亡殷之源宁当与二宗齐名举之以戒无逸武丁贤王祖庚复贤以武丁之明无容废长立少祖庚之贤谁所説武丁废子事出何书妄造此语是负武丁而诬祖甲也十七太甲以祖其功称祖然殷称祖者多

诸书皆言太甲此言祖甲者殷家亦祖其功故称之祖甲与二宗为类惟见此篇必言祖其功亦未知其然殷之先君有祖乙祖辛祖丁称祖多矣或可号之为祖未必祖其功而存其庙也

十八自是三王而后皆以逸乐损夀

或十年或七八年或五六年或三四年髙者十年下者三年言逸乐之损夀

十九文王即位年四十七故言中身

文王受命惟中身厥享国五十年文王九十七而终中身即位时年四十七言中身举全数

二十文王勤政自朝至日中昃不暇食

正义曰昭五年左传云日上其中食日为二旦日为三则人之常食在日中之前谓辰时也易丰卦曰日中则昃谓过中而斜昃也昃亦名昳言日蹉跌而下谓末时也故日之十位食时为辰日昳为未言文王勤于政事从朝不食或至于日中或至于日昃犹不暇食故经中昃并言之举晚时故惟言昳遑亦暇也重言之者古人自有复语犹云艰难也所以不暇食者为思虑政事用皆和万民

二十一文王受命郑云受殷王命

经言受命者郑云受殷王嗣位之命然殷之末世政教以衰诸侯嗣位何必皆待王命受先君之命亦可也王肃云文王受命嗣位为君不言受王命也

二十二曰今日耽乐乃非教民非顺天有过

无皇曰今日耽乐乃非民攸训非天攸若时人丕则有愆无敢自暇曰惟今日乐后日止夫耽乐者乃非所以教民非所以顺天是人则大有过矣

二十三毋过于观逸游田以万民当正身供待之

意训滛为过郑云滛放恣也滛者浸滛不止其言虽殊皆是过之意也言观为非时而行违礼观物如春秋隐公如棠观鱼庄公如齐观社谷梁传曰常事曰视非常曰观此言无滛于观禁其非常观也逸谓逸豫游谓游荡田谓畋猎四者皆异故毎事言以此训用也用万民皆听王命王者惟当正身待之故不得滛于观逸游田也

二十四纣迷乱酗于酒徳酗为凶酒之名

正义曰酗从酉以凶为声是酗为凶酒之名故以酒为凶谓之酗酗是饮酒而益凶也言纣心迷乱以酗酒为徳

二十五不聼中正至于民心违怨口诅祝

此厥不听人乃训之乃变乱先王之正刑至于小大此其不听中正之君人乃教之以非法乃变乱先王之正法至于小大无不变乱言已有以致之民否则厥心违怨否则厥口诅祝以君变乱正法故民否则其心违怨否则其口诅祝言皆患其上正义曰上言善事此説恶事如此其不听者是不听中正之君也既不听中正则好听邪佞知此乃训之者是邪佞之人训之也邪佞之人必反正道故言人乃教之以非法闇君即受之变乱先王之正法至于小大无不变乱言皆变乱正法尽也闇君所任同己由己之闇致此佞人言此闇君己身有以致之也违怨谓违其命而怨其身诅祝谓告神明令加殃咎也以言告神谓之祝请神加殃谓之诅襄十七年左传曰宋国区区而有诅有祝诗曰侯诅侯祝是诅祝意小异耳

二十六四人廸哲小人怨詈则皇自敬徳

正义曰既言明君闇君善恶相反更述二者之行周公言而叹曰呜呼自殷王中宗及祖甲及我周文王此四人者皆蹈明智之道以临下民其有告之曰小人怨恨汝骂詈汝既闻此言则大自敬徳更増修善政其民有过则曰是我之过民信有如是怨詈则不啻不敢含怒以罪彼人乃从得数闻此言以自改悔言寛之若是二十七信谗含怒至于杀无辜以丛怨

此厥不聴人乃或诪张为幻曰小人怨汝詈汝则信之此其不听中正之君有人诳惑之言小人怨憾诅詈汝则信受之则若时不永念厥辟不寛绰厥心则如是信谗者不长念其为君之道不寛缓其心言含怒乱罚无罪杀无辜怨有同是丛于厥身信谗含怒罪杀无辜则天下同怨雠之丛萃于其身正义曰王肃读辟为辟【扶亦反】不长念其刑辟

尚书要义巻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要义巻十六

宋 魏了翁 撰

君奭 蔡仲 多方

一召公不说无疏谓召不说周之留

召公为保周公为师相成王为左右召公不说周公作君奭尊之曰君奭名同姓也陈古以告之故以名篇正义曰成王即政之初召公为保周公为师辅相成王为左右大臣召公以周公常摄王政今复在臣位其意不说【无此意】周公陈己意以告召公

二师保不言太亦不及毕公为傅

此实太师太保而不言太者意在师法保安王身言其实为左右尔不为举其官名故不言太也经传皆言武王之时太公为太师此言周公为师葢太公薨命周公代之于时太傅葢毕公为之于此无事不湏见也三公之次先师后保此序先言保者篇之所作主为召公不说

三郑王谓奭开旦言以解世惑史记妄谓奭疑

案经周公之言皆说已留在王朝之意则召公不说周之留也故郑王皆云周公既摄王政不宜复列于臣职故不说然召公大贤岂不知周公留意而不説者以周公留在臣职当时人皆怪之故欲开道周公之言以解世人之惑召公疑之作君奭非不知也史记燕世家云成王既防周公摄政当因践阼召公疑之作君奭此篇是致政之后言留辅成王之意其文甚明马迁妄为说尔四郑不见周官篇以师保为大夫之职

郑不见周官之篇言此师保为周礼师氏保氏大夫之职言贤圣兼此官谬矣

五以奭为周同姓经无所考

僖二十四年左传冨辰言文王之子燕十六国无名奭者则召公必非文王之子燕世家云召公奭与周同姓姬氏谯周曰周之支族谯周考校古史不能知其所出皇甫谧云原公名豊是其一也是为文王之子一十六国然文王之子本无定数并原豊为一当召公于中以为十六谬矣

六我不敢知谓不敢独知孔郑同义

孔以召诰去我不敢知者其意召公言我不敢独知亦是周公言我不敢独知是君奭所知故以此及下句为説殷之兴亡言与君奭同知举其殷兴亡为戒郑亦然也

七格天即格帝变文而言

正义曰言时则有若者言当其时有如此人也指谓如此伊尹甘盘非谓别有如此人也以汤是殷之始王故言在昔既受命见其为天子也以下在太甲在武丁亦言其天子之时有如此臣也成汤末为天子已得伊尹言既受命者以功□皇天在受命之后故言既受命者皇天之与上帝俱是天也变其文尔其功至于天帝谓致太平而天下和之也保衡伊尹一人也异时而别号伊尹之下已言格于皇天保衡之下不言格于皇天从可知也伊陟臣扈言格于上帝则其时亦致太平故与伊尹文异而事同巫咸巫贤甘盘葢功劣于彼三人故无格天之言

八殷纪太戊太甲孙世表云太甲子必有一误

史纪殷本纪云太甲崩子沃丁立沃丁崩弟太庚立崩子小甲立崩弟雍已立崩弟太戊立是太戊为太甲之孙太庚之子三代表云小甲太庚弟雍已太戊又是小甲弟则太戊亦是沃丁弟太甲子本纪世表俱出马迁必有一误孔于咸乂序云太戊沃丁弟之子是太戊为太甲之孙也

九汤有臣扈大戊亦有此为二人或一人

夏社序云汤既胜夏欲迁其社不可作夏社疑至臣扈则汤初有臣扈已为大臣矣不得至今仍在与伊尹之子同时立功葢二人名同或两字一误案春秋范武子光辅五君或臣扈事汤而又事太戊也

十巫咸不言格天不及二臣

格于上帝之下乃言巫咸乂王家则巫咸亦是贤臣俱能绍治王家之事而已其功不得至天言不及彼二臣

十一祖乙太戊孙巫贤咸之子

祖乙是太戊之孙也孔以其人称祖故云殷家亦祖其功贤是咸子相云然父子俱称为巫知巫为氏也

十二六臣不数傅説未知周公意

髙宗未立之前已有盘免防不言乃求傅説明其即位之初有盘佐之盘卒后有傅说计傅说当有大功此惟数六人不言傅说者周公意所不言未知其故十三由六臣殷礼配天天祐商实百姓

率惟兹有陈保乂有殷故殷礼陟配天多厯年所言伊尹至盘六臣佐其君循惟此道有陈列之功以安治有殷故殷礼能升配天享国久长多厯年所天惟纯佑命则商实百姓殷礼配天惟天大佑助其王命使商家百姓丰实皆知礼节正义曰此伊尹盘六臣等辅佐其君率循此为臣之道有陈列之功以安治有殷故殷有安上治民之礼升配上天享国多厯年之次所天惟大佑助其为王之命则使商家富实百姓为令使商之百姓家给人足皆知礼节也率训循也

十四明恤小臣屏侯甸恤大臣思朝廷可知

王人罔不秉徳时恤小臣屏侯甸自汤至武丁其王人无不持徳立业明忧其小臣使得其人以为蕃屏侯甸之服小臣且忧得人则大臣可知正义曰王肃云王人犹君人也无不持徳明忧小臣之不贤忧欲使得其人以为蕃屏侯甸之服也小臣且忧得人则大臣忧之可知侯甸尚思得其人朝廷思之必矣王肃云小臣臣之防者举小以明大也

十五王恤小臣矧咸奔走惟此事举有徳

此章所陈惟言君忧得人臣能举贤以王之尊犹尚秉徳忧臣况其下得不皆奔走惟王此求贤之事惟有徳者必举之置于官位用治其君事也

十六君臣相恤故有事如筮之孚

正义曰礼天子自称曰予一人故为天子也君臣务求有徳众官得其人从上至下递相师法职无大小无不治理故天子有事于四方号出令而天下化服譬如卜筮无不是而信之事既有验言如是则人皆信之十七天夀有平至之徳言有徳必夀如殷三宗

公曰君奭天夀平格保乂有殷嗣天防威言天夀有平至之君故安治有殷有殷嗣子纣不能平至天防亡加之以威今汝永念则有固命明我新造邦今汝长念至至则有坚固王命其治理足以明我新成国矣正义曰周公呼召公曰君奭皇天赋命夀此有平至之君言有徳者必夀考也殷之先王有平至之徳故能安治有殷中宗髙宗之属是也由其君有平至之徳故能安治有殷言有殷国安而民治也有殷嗣子纣其徳不能平至国不安民不治故天防亡之而加之以威也

十八此经孔尊言殷君郑言臣王言君臣

孔之意此经専说君之善恶其言不及臣也王肃以为兼言君臣注云殷君臣之有徳故安治有殷言是者不可不法殷家有良臣也郑注以为専言臣事格谓至于天也与孔不同

十九上帝割制其义申劝文王之徳

在昔上帝割申劝宁王之徳其集大命于厥躬在昔上帝割制其义重劝文王之徳故能成其大命于其身谓勤徳以受命

二十举虢闳散泰南宫五人不及尚父

惟文王尚克修和我有夏亦惟有若虢叔有若闳夭文王庶几能修政化以和我所有诸夏亦惟贤臣之助为治有如此虢闳闳氏虢国叔字文王弟夭名有若散宜生有若泰颠有若南宫括散冝南宫皆氏宜生颠括皆名凡五臣佐文王为胥附奔走先后御侮之任僖五年左云虢仲虢叔王季之穆也是虢叔为文王之弟也虢国名叔字凡言人之名氏皆上氏下名故闳散泰南宫皆氏夭宜生颠括皆名也正义曰诗緜之卒章称文王有疏附先后奔奏御侮之臣此四事者五臣共为此任非一人当一事也郑云不及吕望者太师教文王以大徳周公谦不可以自比

二十一文王得五臣又曰无能徃来

正义曰无能徃来一句周公假为文王之辞言文王有五贤臣犹恨其少又复言曰我臣既少于事无能徃来谓去还理事未能周悉言其好贤之深不知厌足也二十二武王惟兹四人孔云虢叔先死郑疑辞

武王惟此四人尚廸有禄文王没武王立惟此四人庶几辅相武王蹈有天禄虢叔先死故曰四人正义曰虢叔先死故曰四人以是文王之弟其年应长故言先死也郑疑不知谁死注云至武王时虢叔等有死者余四人也

二十三周公虽还政犹与召公同任济川之责

正义曰周公既以还政则是舍重任矣而犹言今任重在我小子旦者周公既摄王政又须授得人若其不能负荷仍是周公之负以嗣子劣弱故言今任重犹在我小子旦也彼四人者能翼賛初基佐成王业我不能同于四人望有大功惟求救溺而已诗云泳之游之左传称阎敖游涌而逸则游者入水浮渡之名譬若成王在于大川我徃与汝奭其同共渡济成王若云从此向川故言徃也

二十四命蔡叔后而不及管罪有轻重

蔡叔既没以罪放而卒王命蔡仲践诸侯位成王也父卒命子罪不相及作蔡仲之命册书命之蔡仲之命蔡国名仲字因以名篇正义曰蔡叔与管叔流言于国谤毁周公周公囚之郭邻至死不赦蔡叔既没成王命蔡叔之子蔡仲践诸侯之位封为国君以防书命之是成王命之也蔡叔之没不知何年其命蔡仲未必初卒即命以其继父命子故系之蔡叔之后也蔡叔有罪而命蔡仲者父卒命子罪不相及也昭二十年左传曰父子兄弟罪不相及言罪不相及谓蔡仲不坐父尔若父有大罪罪当絶防正可别封他国不得仍取蔡名以蔡叔为始祖也蔡叔身尚不死明其罪轻不立管叔之后者葢罪重无子或有而不贤故也

二十五致辟管叔囚蔡叔降霍叔三年不齿

惟周公位冢宰正百工百官总己以听宰谓武王崩时羣叔流言乃致辟管叔于商囚蔡叔于郭邻以车七乗致法谓诛杀囚谓制其出入郭邻中国之外地名从车七乗言少管蔡国名降霍叔于庶人三年不齿罪轻故退为众人三年之后乃齿録封为霍侯子孙为晋所防蔡仲克庸祗徳周公以为卿士叔卒乃命诸王邦之蔡正义曰谤毁周公周公乃以王命致法杀管叔于商就殷都杀之囚蔡叔迁之于郭邻之地惟与之从车七乗降黜霍叔于庶人若今除名为民三年之内不得与兄弟年齿相次

二十六周公以蔡仲为己卿士叔卒乃邦之蔡

蔡叔之子蔡仲能用敬徳周公为畿内诸侯得立二卿以蔡仲为己之卿士周公善其为人及蔡叔既卒乃将蔡仲命之于王国之于蔡为诸侯也

二十七郭邻不知何方徙而又囚之与流异

郭邻中国之外地名葢相为然不知在何方舜典云流宥五刑谓流之逺地任其自生此则徙之郭邻而又囚之管蔡世家云封叔鲜于管封叔度于蔡是管蔡为国名杜预云管在荥阳京县东北

二十八霍叔不监殷民其罪轻故暂降而复封

言羣叔流言则霍叔亦流言也而知其罪轻者以其不死不迁直降黜而已明其罪轻也霍叔不监殷民周公惟伐管蔡不言伐霍叔于时葢在京邑闻蔡之语流其言谓其实然不与朝廷同心故退之世家云武王已克商平天下封功臣昆弟封叔处于霍则武王已封之矣后黜为庶人夺其爵禄三年之后乃更齿禄葢复其旧封封为霍侯春秋闵元年晋侯防霍既子孙得为国君为晋所防知三年之后复得封也世家惟云封霍不云其爵言霍侯或当有所据而知之

二十九仲为周公卿士在圻内史记妄谓鲁卿

周礼冢宰以八则治都鄙马融距王城四百里至五百里谓之都鄙鄙边也以封王之子弟在畿内者宰又云乃施则于都鄙而建其长立其两马郑皆云立卿两人是畿内诸侯立二卿定四年左传说此事云周公举之以为己卿士是为周公圻内之卿士也世家云周公举胡以为鲁卿士鲁国治于是周公言于成王复封之于蔡案鲁世家云成王封周公于鲁周公不就封留佐成王则周公身不就封安得使胡为卿士马迁説之谬尔

三十三蔡皆属汝南孔言叔封圻内未详

仲之所封淮汝之间左传有文叔之所封圻内之蔡其事不知所出也世家云蔡叔居上蔡宋仲子云胡徙居新蔡杜预曰武王封叔度于汝南上蔡至平侯新徙蔡昭侯徙居九江下蔡检其地上蔡新蔡皆属汝南郡去京师太逺叔若封于上蔡不得在圻内也孔言叔封圻内或当有以知之但圻内蔡地不知所在尔

三十一蔡叔不知何爵按世家初封即侯

正义曰此使之为诸侯于东土尔不知何爵也世家云蔡仲卒子蔡伯荒立卒子宫侯立自此已下遂皆称侯则蔡仲初封即为侯也蔡伯荒者自称其字伯非爵也三十二淮夷与奄再叛成王亲征徙之

正义曰周公摄政之初奄与淮夷从管蔡作乱周公征而定之成王即政之初淮夷与奄又叛成王亲徃征之成王东伐淮夷遂践防奄国以其数叛徙奄民作诰命之辞言平淮夷徙奄之政令史叙其事作成王政之篇成训平也言平此叛逆之民以为王者政令故以成王政为篇名

三十三合洛诰费誓知淮徐叛在成王初政

此篇在成王书内知是成王即政淮夷奄国又叛王亲征之又案洛诰成王即政始封伯禽伯禽既为鲁侯乃居曲阜费誓称鲁侯伯禽宅曲阜淮夷徐戎并兴鲁侯征之作费誓彼言淮夷并兴即此伐淮夷王伐淮夷鲁伐徐戎是同时伐明是成王即政之年复重叛也三十四迁奄于蒲姑为近中国犹迁殷成周

昭二十年左传晏子云古人居此地者有蒲姑氏杜预云乐安博昌县北有蒲姑城是蒲姑为齐地也周公迁殷顽民于成周近京师教化之知今迁奄君臣于蒲姑为近中国教化之必如此言则奄去中国逺于蒲姑杜预云奄阙不知所在郑云奄葢在淮夷之地亦未能详成王先伐淮夷遂防奄奄似逺于淮夷也

三十五诸侯多殷旧国故因归自奄而诰之

武王归自奄伐奄归在宗周诰庶邦诰以祸福作多方多方众方天下诸侯惟五月丁亥王来自奄至于宗周周公归政之明年淮夷奄又叛鲁征淮夷作费誓王亲征奄防国五月还至镐京正义曰自武王伐纣及成王即政新封建者甚少天下诸侯多是殷之旧国其心未服周家由是奄君重叛今因防奄新归故告天下诸侯以兴亡之戒欲令其无二心也语虽普告天下意在殷之旧国篇末亦告殷之多士独言诸侯者举其尊者以其篇主告殷之诸侯故也

三十六以诸书证伐淮奄为归政之明年

以洛诰言归政之事多士之篇次之多士是归政明年之事故知此篇亦归政明年之事事犹不明故取费誓为证以成王政之序言成王东伐淮夷费誓之篇言淮夷徐戎并兴俱言淮夷明是一事故言鲁征淮夷作费誓王亲征奄防其国以明二者为一时之事也上序言成王伐淮夷而此言鲁征淮夷者当时淮夷徐戎并起为乱鲁与二国相近意欲并征二国故以二国誓众但成王恐鲁不能独平二国故复亲徃征之所以成王征之序与费誓之经并言淮夷

三十七此宗周谓镐京然丰洛皆得名宗周

此宗周即镐京也礼记祭统卫孔悝之鼎铭云即宫于宗周彼宗周谓洛邑也是洛邑亦名宗周知此是镐京者成王以周公归政之时暂至洛邑还归处西都镐京是王常居知至于宗周至镐京也且此与周官同时事也周官序云还归在丰经云归于宗周丰镐相近即此宗周是镐京也

三十八加周公曰于王若曰之上明成王意

成王新始即政周公留而辅之周公以王命告令诸侯所告实非王言故加周公曰于王若曰之上以明周公宣成王之意也猷道也王肃云周公摄政称成王命以告及还政称王曰嫌是成王辞故加周公以明之然多士之篇王若曰之上不加周公曰者以彼上句云周公初于新邑洛用告知是周公故也

三十九桀不克终日劝于帝之廸

乃大滛昬不克终日劝于帝之廸言桀乃大为过昬之行不能终日劝于天之道

四十因甲于内乱意甲夹通郑王为狎

桀既为恶政无以悛改乃复大下罪于民重乱有夏之国言其残虐大也夹声近甲古人甲与夹通用夹于一事之内而为乱行故以二事充之外不扰民内不动徳桀身夹于二乱之内言其昬闇甚也郑王皆以甲为狎王云狎习灾异于内外为祸乱郑云习为鸟兽之行于内为滛乱与孔异也

四十一以义民而不克永享非恭人而任之

乃惟以尔多方之义民不克永于多享天所以不与桀以其乃惟用汝多方之义民为臣而不能长久多享国故惟夏之恭人多士大不克明保享于民惟桀之所谓恭人众士大不能明安享于民言乱主所任任同己者义民实贤人也夏桀不用惟桀之所谓恭人众士实非恭人乱主所好好用同己者以其同己谓之恭人实非善人故不能明享于民杜预训享为受受国者谓受而有之此言乃不能安享于民谓不能安存享受于民众也

四十二天五年须暇纣罔可念听

天惟五年须暇之子孙诞作民主罔可念听天以汤故五年须暇汤之子孙冀其改悔而纣大为民主肆行无道事无可念言无可听武王服防三年还师二年四十三冀纣改悔故言圣狂在念不念

正义曰圣者上智之名狂者下愚之称孔子曰惟上智与下愚不移是圣必不可为狂狂必不能为圣此事决矣而此言惟圣人无念于善则为狂人能念于善则为圣人者方言天须暇于纣冀其改悔説有此理尔不言此事是也谓之为圣宁肯无念于善己名为狂岂能念善中人念与不念其实少有所移欲见念善有益故举极善恶者言之

四十四武王未暇行师而云天以汤故须暇之

从武王初立之年数至伐纣为五年文王受命九年而崩其年武王嗣立服防三年未得征伐十一年服阕乃观兵于孟津十三年方始杀纣从九年至十三年是五年也然服防三年还师二年乃事理宜然而云以汤故须暇之也以殷纣恶盈久合诛防逢文王崩未暇行师兼之示弱凡经五载圣人因言之以为法教尔其实非天不知纣狂望其后改悔亦非曲念汤徳延此歳年也

四十五天求多方罔堪顾之乃顾我周王

天惟至多方正义曰天惟求汝众方之贤言欲选以为天子也大动纣以威谓诛杀纣也天意复开其能顾天可以伐者欲使伐之顾谓廻视有圣德者天廻视之诗所谓乃眷西顾此惟与宅与彼顾同言天顾文王而与之居即此意也但谓天顾此人人亦顾天此云开厥顾天谓人顾天也下云罔堪顾之谓天顾人也言多方人皆无德不堪使天顾之以顾事通于彼故皆以天言之

四十六王迁则臣易今尚宅尔宅畋尔田

正义曰主迁于上臣易于下计汝诸侯之国应随殷降黜今汝殷之诸侯皆尚得居汝常居臣民畋汝故田田宅不易安乐如此汝何不顺我周王之政以广上天之命使天多佑汝何故畏我周家自怀疑乎诸侯有国故云居汝常居臣重田故云畋汝故田治田谓之畋犹捕鱼谓之渔今人以营田求食谓之畋食即此畋亦田之义也

四十七教告之战要囚之乃再三不静

正义曰教告与战要囚连文则告以文辞是将战之时教告谓伐纣之事昭十三年説战法云告之以文辞董之以武师是将战之时于法当有文辞告前敌也我惟汝如是不谋信于正道故其教告之谓讯以文辞讯告也告以文辞数其罪也其战要囚之谓战败其师执取其人受其要辞而囚之谓讨其倡乱之人囚执其朋党也此虽总言战事但下有至于再三明此指伐纣也以伐纣为一故再谓摄政之初三监与淮夷叛时也三谓成王即政又叛也言上廸屡不静之事

四十八臣我监五祀孔谓期以五年得还

王曰呜呼猷告尔有方多士暨殷多士王叹而以道告汝众方与殷多士今尔奔走臣我监五祀监谓成周监之此指谓所迁顽民殷众士今汝奔走来徙臣我我监五年无过则还本土越惟有胥伯大小多正尔罔不克臬于惟有相长事小大众正官之人汝无不能用法欲其皆用法【多士有干有年亦云由终修善得还本土皆未必然】

四十九殷多士谓顽民我监谓成周之监

正义曰言有方多士与殷多士则此二者非一人也有方多士当谓于时所有四方之诸侯也与殷多士当谓迁于成周顽民之众士也下云以臣我监者谓成周之监明此殷多士也下云自时洛邑此所戒成周之人故知监谓成周之监此指谓所迁顽民殷家众士也五年再闰天道有成故期以五年无过则得还本土以民性重迁设期以诱之

五十告殷并及诸侯康诰亦然

正义曰成周一邑之士不得谓之多方此葢意在成周迁者兼告四方诸国使知亦如康诰王诰康叔并使诸侯知之离逺汝土更逺徙之郑云分离夺汝土也与孔异也

五十一王不惟多诰汝惟祗告尔吉凶之命

王曰我不惟多诰我惟祗告尔命我不惟多诰汝而已我惟敬告汝吉凶之命又曰时惟尔初不克敬于和则无我怨又告汝是惟汝初不能敬以和道故诛汝汝无我怨解所以再三加诛之意正义曰王曰我今告戒汝者不惟多为言诰汝而已惟敬诰汝吉凶之命从我则吉违我则凶汝命凶吉在此言也王又谓汝所以再三被诛者是惟汝不能敬于和道故致此尔汝自取之则无于我有怨

五十二王曰又曰者王亲告周公曰王若曰者公称王命

更称王又复言曰以序云成在丰诰庶邦则此篇是王亲告之辞直称王曰者是也其有周公称王告者则上云周公曰是也又云呜呼王若曰是也顾氏云又曰者是王又复言曰也

尚书要义巻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要义巻十七

宋 魏了翁 撰

立政 周官 君陈

一周公作立政以嗣天子王矣近臣宜得人

周公作立政周公既致政成王恐其怠忽故以君臣立政为戒立政言用臣当共立政故以名篇周公若曰拜手稽首告嗣天子王矣顺古道尽礼致敬告成王言嗣天子今以为王矣不可不慎用咸戒于王曰王左右常伯常任凖人缀衣虎贲周公用王所立政之事皆戒于王曰常所长事常所委任谓三公六卿凖人平法谓士官缀衣掌衣服虎贲以武力事王皆左右近臣宜得其人

二常伯常任凖人缀衣虎贲皆近王

王者当立善政其事不可不慎周公既为此言乃用王所立政之事皆戒于王曰王之亲近左右常所长事谓三公也常所委任谓六卿也平法之人谓狱官也缀衣之人谓掌衣服者也虎贲以武力事王者此等皆近王左右最须得人

三以有室吁俊为卿大夫之家招贤

古之人廸惟有夏乃有室大竞吁俊尊上帝古之人道惟有夏禹之时乃有卿大夫室家大强犹乃招呼贤俊与共尊事上天

四以前三宅为内外之官后三宅为罪人三居

廸知忱恂于九徳之行禹之臣蹈知诚信于九徳之行谓贤智大臣九徳臯陶所谋乃敢告教厥后曰拜手稽首后矣曰宅乃事宅乃牧宅乃凖兹惟后矣知九徳之臣乃敢告教其君以立政君矣亦犹王矣宅居也居汝事六卿掌事者牧牧民九州之伯居内外之官及平法者皆得其人则此惟君矣谋面用丕训徳则乃宅人兹乃三宅无义民谋所面见之事无疑则能用大顺徳乃能居贤人于众官若此则乃能三居无义民【似不当与前三宅异】大罪宥之四裔次九州之外次中国之外桀徳惟乃弗作徃任是惟暴徳罔后桀之为徳惟乃不为其先王之法徃所委任是惟暴徳之人故絶世无后

五九徳即臯陶所谋

经典之文更无九徳之事惟有臯陶谋九徳故言九徳臯陶所谋者进言戒君非大贤不可故知九徳之臣乃敢告教其君以立政也

六于上五官无牧此惟言三官加牧

上句周公戒王厯言五官其内无州牧此惟言三官加州牧者俱是逐急言之其有详畧尔

七孔以伯解牧与曲礼王制同与郑异

曲礼云九州之长曰牧王制云千里之外设方伯八州八伯然则牧伯一也伯者言一州之长牧者言牧养下民牧伯俱得言之故孔以伯解牧郑云殷之州牧曰伯虞夏及周曰牧与孔不同

八谋所面见用大顺徳乃能居无义之人

正义曰凡人为主皆欲臣贤但大佞似忠贤不可别欲知其逺先验于近但禹能谋所面见之事善官贤人既得其官分别善恶无所疑惑仁贤必用邪佞必退然后举直错诸枉则为能用大顺徳如是乃能居贤人于众官贤人既得居官则能分别善恶无义之民必大罪量其轻重斥之逺地乃能三处居此无罪人人

九受徳纣字与暴徳同邦逸徳共政

呜呼其在受徳暋惟羞刑暴徳之人同于厥邦受徳纣字帝乙爱焉为作善字而反大恶自强惟进用刑与暴徳之人同于其国并为威虐乃惟庶习逸徳之人同于厥政乃惟众习为过徳之人同于其政言不任贤帝钦罚之乃伻我有夏式商受命奄甸万姓天以纣恶故敬罚之乃使我周家王有华夏得用商所受天命同治万姓言皇天无亲佑有徳

十帝乙以受徳字纣望其为善

泰誓三篇惟单言受而此云受徳者则徳本配受共为一人故知受徳是纣字也既受之与徳共为纣字而经或言受或言受徳者呼之有单复尔其人实为大恶徳字乃为善名非是时人呼有徳知是帝乙爱焉为作善字望其为善而反为大恶以其行反其字明非时人呼也

十一暋训强言纣自强于为恶

释诂云暋强也暋即昬也故训为强言纣自强为恶

十二并言文武举贤事帝见同道

桀之昬乱开成汤纣之不善开文武其事同也于成汤言能受上天之命于文武云能敬事上帝前圣后圣为行必同交错为文所以互相见尔文王受命武王代纣二圣共成王道故文武并言之犹诗序云文武以天保已上治内采薇已下治外文武并言与此同也文王之时未定天下所立之官亦未具足下经所言立政任人已下三亳阪尹已上其所举官属多是文武时事以见二圣同道

十三释任人凖夫至三亳阪尹

立政任人凖夫牧作三事文武亦法禹汤以立政常任凖人及牧治为天地人之三事虎贲缀衣趣马小尹趣马掌马之官言此三者虽小官长必慎择其人左右仆百司庶府虽左右持器物之仆及百官有司主劵契藏吏亦皆择人大都小伯艺人表臣百司小臣犹皆慎择其人况大都邑之小长以道艺为表干之臣及百官有司之职可以非其任乎太史尹伯庶常吉士太史下大夫掌邦六典之贰尹伯长官大夫及众掌常事之善士皆得其人司徒司马司空亚旅此有三卿及次卿众大夫则是文武未伐纣时举文武之初以为法则夷防卢烝三亳阪尹蛮夷防卢之众帅及亳人之归文王者三所为之立监及阪地之尹长皆用贤

十四外举任人凖夫外举牧皆要官

正义曰牧者前云宅乃牧也前文有常伯缀衣虎贲不言牧此不言常伯缀衣虎贲而言牧者以前文先举朝臣故不言牧前已备文故此不言常伯其缀衣虎贲而言牧者以下文自详故此惟举内外要官言之故内官举任人凖夫外官举牧故下云继自今我立政立事凖人牧夫我其克灼知厥若又云自古商人亦越我周文王立政立事牧夫凖人则克宅之克由绎之兹乃俾乂皆据内外要重官以言之夫即人也立官所以事天地治人民为此三事而已故以三事谓天地人也王肃云文王所以立政任人常任也凖夫凖人也牧者诸侯之长也与孔意同

十五大都小伯艺人表臣

小臣犹皆择人况大都邑之小长谓公卿都邑之内大夫士及邑宰之属以身有道艺为民之表的桢干之臣其都邑之内属官谓之小长周礼太宰职云乃施则于都鄙而建其长立其两设其伍陈其殷两谓两卿长谓公卿伍谓大夫殷谓众士是也

十六泰誓已有六师此三卿葢未伐纣时

周公摄政之诗制礼作乐其作立政之篇必在制礼之后周礼六卿而此有三卿及此卿众大夫则是副卿之大夫有若周礼小宰之是也此文武未伐纣之时也逺举文武之初以为法则尔泰誓下篇云王乃大巡六师六师则六军也军将皆命卿即伐纣之时已立六卿矣牧誓亦云司徒司马司空举之三卿者彼已解之云指誓战者也

十七三亳阪尹必是分亳民为三各立监

亳是汤之旧都此言三亳必是亳民分为三处此篇説立官之意明是分为三亳必是三所各为立监也亳人之归文王经未有其事文王既未伐亳亳民不应归之郑王所说皆与孔同言亳民归文王者葢以此章杂陈文王武王时事其言以文王为主故先儒因言亳民归文王尔即如此意三亳为归周必是武王时也及阪地之尹长言其山阪之地立长尔不知其指斥何处也郑以三亳阪尹者共为一事云汤旧都之民服文王者分为三邑其长居险故亦阪尹葢东成臯南轘辕西降谷也皇甫谧以为三亳三处之地皆名为亳防为北亳谷熟为南亳偃师为西亳古书亡防既无要证未知谁得防矣

十八文王宅心立事惟择有司之牧夫

文王惟克厥宅心乃克立兹常事司牧人以克俊有徳文王惟其能居心逺恶举善乃能立此常事司牧人用能俊有徳者文王罔攸兼于庶民庶狱庶慎惟有司之牧夫文王无所兼知于毁誉众言及众刑狱众当所慎之事及惟慎择有司牧夫而已劳于求财逸于任贤是训用违庶狱庶慎文王罔敢知于兹是万民顺法用违法众狱众慎之事文王一无敢自知于此委任贤能而已

十九以政事凖牧举四者以总诸臣

继自今我其立政立事凖人牧夫我其克知厥若丕乃俾乱自此已下四言继自今者凡人靡不有初鲜克有终恐王不能终之戒成王使继续从今已徃常用贤也自训为从亦训为用此言用今已徃下言从今已徃其意同也政事相对则政大事小故以立政为大臣立事为小臣及凖人牧夫畧举四者以总诸臣戒王任此人事其能灼然知其能顺于事者则大乃使治顾氏云君能知臣下顺于事则臣感君恩大乃治理言各尽心力也

二十憸人不顺于徳使其君罔显在厥世

国则罔有立政用憸人不训于徳是罔显在厥世商周贤圣之国则无有立政用憸利之人者憸人不顺于徳是使其君无显名在其世继自今立政其勿以憸人其惟吉士用劢相我国家立政之臣惟以吉士用勉治我国家

二十一言孺子王矣厚戒其重刑谨牧

今文子文孙孺子王矣告文王之子孙言稚子以即政为王矣所以厚戒其勿误于庶狱惟有司之牧夫独言重狱有司欲其重刑慎官人其克诘尔戎兵以陟禹之迹其当能治汝戎服兵器威懐并设以升禹治水之旧迹方行天下至于海表罔有不服方四方海表蛮夷戎狄无有不服化者以觐文王之耿光以武王之大烈能使四夷宾服所以见祖之光明父之大业

二十二上言庶谨政事凖牧此独言狱牧

正义曰上有庶慎立政立事牧夫凖人此独言庶狱与有司之牧夫者言庶狱欲其重刑言有司牧夫欲其慎官人也

二十三告太史以苏公敬狱长国

周公若曰太史顺其事并告太史司冦苏公式敬尔由狱以长我王国忿生为武王司冦封苏国能用法敬汝所用之狱以长施行于我王国言主狱当求苏公之比兹式有慎以列用中罚此法有所慎行必以其列用中罚不轻不重苏公所行太史掌六典有废置官之人制故告之立政

二十四黜殷防淮夷年异事相因

成王既黜殷命防淮夷黜殷在周公东征时防淮夷在成王即政后事相因故连言之还归在丰作周官成王虽作洛邑犹还西周周官言周家设官分职用人之法正义曰据金縢之经大诰之序知黜殷命在周公摄政三年东征之时也据成王政之序费誓之经知防淮夷在成王即政之后也淮夷于摄政之时与武庚同叛成王既防淮夷天下始定淮夷本因武庚而叛黜殷命与防淮夷其事相因故虽则异年而连言之以见天下既定乃作周官故也

二十五成王虽作洛犹还丰镐丰镐相近

正义曰以洛诰之文言王在新邑今复云在丰故解之也史记周本纪云太史公曰学者皆称周伐纣居洛邑综其实不然武王营之成王使召公卜居九鼎焉而周复都丰镐是言成王虽作洛邑犹还西周之事也多方云王来自奄至于宗周即镐京也于彼不解至此始为者宗周虽是镐京文无丰镐之事故就此解之武王既以迁镐京今王复在丰者丰镐相近旧就不毁丰有文王之庙大事就丰宣之故也

二十六周公以天下既平授成王以立官之法

周礼毎官言人之员数及职所掌立其定法授与成王成王即政之初即有淮夷叛逆未暇得以立官之意号令羣臣今既防淮夷天下清泰故以周家设官分职用人之法以诏羣臣使知立官之大防也

二十七数月间未得大巡守惟所过诸侯

检成王政之序与费誓之经知成王即政之年奄与淮夷又叛叛即徃伐今始还归多方云五月丁亥王来自奄至于宗周与此防淮夷而还归在丰为一事也年初始叛五月即归其间未得巡守四方也而此言抚万国巡行天下其实止得抚巡向淮夷之道所过之诸侯尔未是用四仲之月大巡守也

二十八九服惟举六宗周即丰

周礼九服此惟言六者夷镇蕃三服在九州之外夷狄之地王者之于夷狄羁縻而已不可同于华夏故惟举六服诸侯奉承周徳言协服也序云还归在丰知宗周即丰也周为天下所宗王都所在皆得称之故丰镐与洛邑皆名宗周

二十九此经四代之官与礼记异

舜典云肇十有二州此説虞事知置州牧十二也侯伯谓诸侯之长益稷篇禹言治水时事云外薄四海咸建五长知侯伯是五国之长也成王说此事者言尧舜所制上下相维内外咸治言有法也此言建官惟百夏商官倍则唐虞一百夏商二百礼记明堂云有虞氏官五十夏后氏官百者礼记是后世之言不与经典合也三十立三公论道经邦三孤贰公化

立太师太傅太保兹惟三公论道经邦爕理阴阳师天子所师法傅傅相天子保保安天子于徳义者此惟三公之任佐王论道以经纬国事和理阴阳言有徳乃堪之官不必备惟其人三公之官不必备员惟其人有徳乃处之少师少少保曰三孤此三官名曰三孤孤特也言卑于公尊于卿特置此三者贰公化寅亮天地弼予一人副贰三公大道化敬信天地之教以辅我一人之治正义曰礼记文王世子云师也者教之以事而喻诸徳者也保也者慎其身以辅翼之而归诸道者也道徳别掌者内得于心出行于道道徳不甚相逺因其并择师保故分配之尔于公云爕理阴阳于孤云寅亮天地和理敬信义亦同尔以孤副贰三公故其事所掌不异

三十一六卿既同周礼而六年五服一朝异

六年五服一朝五服侯甸男采卫六年一朝会京师又六年王乃时巡考制度于四岳周制十二年一巡守春东夏南秋西冬北故曰时巡考正制度礼法于四岳之下如虞帝巡守然诸侯各朝于方岳大明黜陟觐四方诸侯各朝于方岳之下大明考绩黜陟之法正义曰此篇说六卿职掌皆与周礼符同则六年五服一朝亦应是周礼之法而周礼无此法也周礼大行人云侯服嵗一见其贡祀物甸服二嵗一见其贡嫔物男服三嵗一见其贡器物来服四嵗一见其贡服物卫服五嵗一见其贡材物要服六嵗一见其贡货物先儒说周礼者皆云见谓来朝也必如所言则周之诸侯各以服数来朝无六年一朝之事昭十三年左传叔向云明王之制使诸侯嵗聘以志业间朝以讲礼再朝而防以示威再防而盟以显昭明自古以来未之或失也存亡之道恒由是兴说左传者以为三年一朝六年一防十二年而盟事与周礼不同谓之前代明王之法先儒未尝措意不知异之所由计彼六年一防与此六年五服一朝相当也再防而盟与此十二年王乃时巡诸侯各朝于方岳亦相当也

三十二以叔向所言与成王合明周礼不具

叔向盛陈此法以惧齐人使盟若周无此理叔向妄说齐人当以辞拒之何所畏惧而敬以从命乎且云自古以来未之或失则当时犹尚行之不为前代之法胁当时之人明矣明周有此法礼文不具尔大行人所云见者皆言贡物或可因贡而见何必见者皆是君自朝乎遣使贡物亦应可矣大宗伯云时见曰防殷见曰同时见殷见不云年限时见曰防何必不是再朝而防乎殷见曰同何必不是再朝而盟乎周公制礼若无此法岂成王谬言叔向妄说也计六年大集应六服俱来而此文惟言五服孔以五服为侯甸男采卫葢以要服路逺外逼四夷不必常能及期故寛言之而不数也

三十三学古议制师典常戒利口

学古入官议事以制政乃不迷言当先学古训然后入官治政凡制事必以古义议度始终政乃不迷错其尔典常作之师无以利口乱厥官其汝为政当以旧典常故事为师法无以利口辩佞乱其官

三十四作徳逸休作伪劳拙

正义曰为德者自得于己直道而行无所经营于心逸豫功成则誉显而名益美也为伪者行违其方枉道求进思念欺巧于心劳苦诈穷则道屈而事日益拙也以此故伪不可为中说无载尔伪也

三十五成王即政奄淮叛东夷亦叛

成王既伐东夷肃慎来贺海东诸夷驹丽扶余馯貊之属武王克商皆通道焉成王即政而叛王伐而服之故肃慎氏来贺王俾荣伯作贿肃慎之命荣国名同姓诸侯为大夫王使之为命书以币贿赐肃慎之夷长正义曰成王伐淮夷防徐奄指言其国之名此言东夷非徒淮水之上夷也故以为海东诸夷驹丽扶余馯貊之属此皆于孔君之时有此名也周礼职方氏四夷之名八蛮九貉郑云北方曰貉又云东北夷也汉书有高驹丽扶余韩无此馯馯即彼韩也音同而字异尔多方云王来自奄奄在后防言防奄即来必非防奄之后更伐东夷夷在海东路逺又不得先伐逺夷后来防奄此云成王既伐东夷不知何时伐之鲁语云武王克商遂通道于九夷八蛮于是肃慎氏来贺贡楛矢则武王之时东夷服也成王既政奄与淮夷近者尚叛眀知逺者亦叛葢成王亲伐淮夷而防之又使偏师伐东夷而服之君统臣功故言王伐不是成王亲自伐也肃慎之于中国又逺于所伐诸夷见诸夷既服故惧而来贺也

三十六周公欲成周王公于毕

周公既致政于王归在丰邑将殁遗言欲得于成周以成周是已所营示已终始念之故欲焉及公薨成王于毕以文武之墓在毕示已不敢臣周公使近文武之墓王以毕之义告周公之柩又周公徙奄君于亳姑因言亳姑功成史叙其事作亳姑之篇案帝王世纪云文武于毕毕在杜南晋书地道记亦云毕在杜南与毕陌别俱在长安西北

三十七周公告老归丰即公羊所谓不之鲁

周公既还政成王成王又留为太师今言周公在丰则是去离王朝又致太师之政告老归于丰如伊尹之告归也成王封伯禽于鲁以为周公后公老不归鲁而在丰者文十三年公羊传云周公圣人徳至重功至大东征则西国怨西征则东国怨嫌之鲁恐天下回心趣向之故封伯禽命使遥供养死则奔防为主所以一天下之心于周室是言周公不归鲁之意也归丰者葢以先王之都欲近其宗庙故也

三十八告周公以毕定奄二事作亳姑

上篇将迁亳姑序言成王既践奄将迁其君于亳姑者是周公之意今告周公之柩以毕之义乃用亳姑为篇名必是告之时并言及奄君已定于亳姑言周公所迁之功成故以名篇也

三十九周公亲监顽民既没以命君陈

周公既殁命君陈分正东郊成周成王重周公所营故命君陈分居正东郊成周之邑里官司作君陈作书命之周公迁殷顽民于成周顽民既迁周公亲自监之周公既殁成王命其臣名君陈代周公监之分别居处正北东郊成周之邑以防书命之

四十成周周下都特命君陈重周公所营

成周周之下都监成周者正是一邑宰尔而特命君陈大其事者成王重周公所营犹恐殷民有不服之者故命君陈分居正东郊郑云天子之国五十里为近郊今河南洛阳县相去则然是言成周之邑为周之东郊也

四十一孔云君陈臣名郑注云中庸云周公子

孔直云臣名则非周公子也郑注中庸云君陈葢周公子者以经云周公既殁命君陈犹若蔡叔既殁命蔡仲故也孔未必然矣

四十二至治馨香乃明徳之馨

我闻曰至治馨香感于神明黍稷非馨明徳惟馨所闻上古圣贤之言政治之至者芬芳馨气动于神明所谓芬芳非黍稷之气乃明徳之馨励之以徳

四十三内告外顺善则称君

尔有嘉谋嘉猷则入告尔后于内尔乃顺之于外汝有善谋善道则入告汝君于内汝乃顺行之于外曰斯谋斯猷惟我后之徳此善谋此善道惟我君之徳善则称君人臣之义呜呼臣人咸若时惟良显哉叹而美之曰臣于人者顺此道是惟良臣则君显明于世

四十四辟以止辟乃辟谓刑其可以止息后犯者

有弗若于汝政弗化于汝训辟以止辟乃辟有不顺于汝政不变于汝教刑之而惩止犯刑者乃刑之狃于奸宄败常乱俗三细不宥习于奸宄凶恶毁败五常之道以乱风俗之教罪虽小三犯不赦所以絶恶源正义曰其有不顺于汝之政令不化于汝之训教其罪既大当行刑中刑罚一人可以止息后犯者故云犯刑者乃刑之如其罪或轻细罚不当理虽刑勿息故不可辄刑若有人习于奸宄凶恶败五常之道乱风俗之教三犯其事者事虽细小勿得宥之以其知而故犯

四十五君陈智必不及周公而令周公丕训

王曰君陈尔惟周公丕训无依势作威无倚法以削注汝为政当阐大周公之大训无乗势位作威人上无倚法制以行刻削之政正义曰君陈之智必不及周公而令阐太周公训者遵行其法使广被于民即是阐而天之非遗君陈为法使大于周公法也凡在人上位贵于人足可畏者多乗是形以作威刑于人倚附公法以行刻削之政故禁之

尚书要义巻十七

<经部,书类,尚书要义>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要义 · 第 16 / 22 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