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劫惟善章第二十二
尔时天尊,宣演三教合一之理,传昔圣未传之秘。因罢法座,同诸仙众,恭诣弥罗天宫,玉清圣境。奏报既毕,退居无上宫,怡养神真,同 琼宫仙子、瑶岛真卿,讲说清净修持之功、太乙含元之道。正讲论间,忽而叹曰:「吾观下界生民,迷惑者多,了悟者少;背道者多,行道者少;谈道者多,得道者少。无怪水火疫疠,大厄洪灾,不能解免。然欲挽劫运,须明至道。欲明至道,当先修心。若不以修心之法,多方化度,彼诸众生,宁知趋避? 吾当不辞烦劳,代天宣化,济度群迷。」
于是 天尊复驾五色祥云,降神鄂渚。于斯时也,林木初下,金风凛冽,杲日映空,丹霞流景,山岳静默,紫气腾辉,群仙庆悦,共侍法筵,愿闻至要。
天尊言曰:「吾观神州之内,禹甸遐迩,种种不正之气,或旱或涝,或水或火,或蝗或疫,所灾之处,人俱不知受报业缘,反多乖戾,以致日复一日,不能解释。 吾按道书,自子至寅,为一小劫;十二辰纪,共四小劫;积诸小劫,为一大劫。于是凶荒起焉,疫疠生焉,刀兵作焉,旱涝频焉,灾异出焉。又或日月失经,星辰失度,山崩水溢,饥馑荐臻,种种不祥,虽曰气运,实由人事。所以古人遇灾而惧,侧身修行,上至君王,下及兆庶,皆不敢忽。是以人君修德罔愆,则彗星弗现,日月当食弗食;官吏清洁自持,则蝗不入境,虎皆渡河,反风灭火,事载史书,极为显着。
昔有一城,皆种夙孽,数当屠戮。经岳府申奏,上帝弗忍,因举龙颜于云端观察,惟见城中黑气毒云,结聚不散,焂忽之间,祥光一道,自城隅起,直冲 帝座。帝曰:『善哉!此孝子光也。城既有此,屠可免焉。』因命 贪狼星君,持节往护,遂得一城免于屠戮。事载 《文帝劝孝录》中,可考而知也。夫一城当屠,劫之最大,灾之极重者也。乃因一孝子获释,可见挽劫在人,不尽关乎气数。书曰:『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逭。』此其验也。
今人于天灾流行,不知修省,勉力为善,妄事邪祷。末矣!更或恣肆奢靡,作为无益,是为逆天!子舆氏曰:『顺天者存,逆天者亡。』顺者顺乎天理,非违道以邀福也。又书曰:『钦若昊天。』钦者敬畏之极,若者信顺之笃也。若遇灾而能修德行仁:一家善,可免一家之灾;一方善,可解一方之厄。若诸众生,能即吾言而深味之,精思力行,以进乎善,斯上帝可格,灾可免,厄可释,虽积愆宿垢,譬诸云雾散于烈风,冰霜消于杲日。慎勿惑于妖巫邪觋,妄行非分之祷,不特无益,反滋罪孽!慎尔厥躬,笃尔善行,实消除劫厄之要道也。」
天人理一章第二十三
天尊复告大众曰:「天有沴运,可以移之;星有失度,可以转之。是天道转移,在乎人事,则人之一生,或富或贵,或贱或贫,或穷或通,或寿或夭,亦无一定。修德之至,则贱者可贵,贫者可富,夭者可寿,穷者可通;若极恶之人,其获报反此。故人之得失,主之于天,虽人定可以胜天,而天定更可胜人。天人交感,其理一也。夫『川』本流也,防之可以使止,其流也,畅于形体之通;『渊』本渟也,决之可以使行,其渟也,拘于形器之隘。惟人亦然。方其未达,若一无所能,一无所为,故行则拂乱,而有空乏饥饿,困心衡虑之苦;及其既达,则有经天纬地之功,惊世骇俗之事。究之祇一人之身,非能于后,而弗能于前。
盖时命阨之也,然富贵贫贱,循环无端。青门种瓜人,旧日东陵侯,富贵可常恃乎?居朝参知政事之人,即昔日被人讥之瞌睡汉,贫贱可以欺乎?是以圣人体天之道,执天之行,居富贵而不骄,处贫贱而不忧,乐天知命,心若太虚,真气贯四时,聪明并日月,其行事与天合德,故其序易也:否泰相循,剥复相乘。盖天地之气,剥不终剥,剥极而复。人事亦然,泰不常泰,泰过则否。 太上曰:『天之道,其犹张弓乎?高者抑之,下者举之,有余者损之,不足者补之。』人之道亦然:福兮祸所倚,祸兮福所伏。孰知其极,其无正耶?正复为奇,善复为妖。故人之一身,与天道相表里。
《阴符经》云:『天性人也,人心机也。立天之道,以定人也。天人合发,万变定基。』故凡希圣希仙,先须明此天人合一之旨。则『宇宙在乎手,万化生乎身。』可以弥纶天地之道,辅相天地之宜,是为最上一乘之理。然此天人合一之旨,乃尽性之极功,至命之能事。初学之士,如何能之?亦惟于自己心性中,时时体认。盖人一心,本具有天理,人心即是天心。天有太极,人心亦有太极;天有中和;人心亦有中和。子思子曰:『道不远人,人之为道而远人,不可以为道。』
盖人心外无道,道外无心。凡人修道,即修心也,修心即修道也。道有异乎?心有异乎?人人有此一心,即人人各具一天;人人同此一心,即人人同此天,同此道也。但世人汨于嗜欲,自蔽其天,自昧其心,不能于声臭俱泯中,求取帝载之天。即吾心一念未动时,直与于穆之天,呼吸相通,非舍一心之外,别有所谓道理合之也。若离此心以求合天,是即邪说诬民,非正道也。昔 予曾谓『点金一术,恐误五百年后人』,正为此心,不敢自欺以欺天,故蒙 圣师接引成真。即今之飞鸾演化,亦是运此慈心,代天行道。若是众生心同 予心,天必佑之,予亦鉴之,至道可得矣。」
持盛在德章第二十四
「羽属三百六十,凤为之长;毛属三百六十,麟为之长;属三百六十,人为之长。
宇宙之内,万有不齐,飞走各殊,灵蠢各异。亦惟各随所禀,自生自育于天地之间。若欲比而同之,胡可得也!宁惟品物,虽天地之大,日月之明,宜其无不覆载,无不照临。然而天不满东南,地不满西北,朔方极阴之处,日月所不能照。故子思子曰:『天地之大也,人犹有所憾。』屈子曰:『日安不到,烛龙何照?羲和之未旸,若华何光?』夫以天地之大,日月之明,尚有不足之处,而况于人乎?昔总真王真人,师事 麻姑元君,元君告曰:『接待以来,沧海三变桑田,蓬莱水又浅矣!』故光阴瞬息,隙驹电影,不足为喻;王质樵柯,转盻千岁;渔郎浦口,再返迷津。盖六合之内,无非幻境;一切有情,悉是幻身。以幻历幻,奇异怪变。自古以来,莫可殚述。若究其极,天地亦属幻化,终有败坏。故曰诚者物之终始,天地亦一物也。特天地悠久,人弗及尔!
然天地亦无全盛之时。试观之日月,日中则昃,月盈则亏。盈亏之道,随时循转;观之山川,水满而溢,土满而颓,颓溢之理,因物运行;观之百物,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灵蠢之性,虽微亦异。孟夏之月,百卉繁殖,草木畅茂,而靡草先死,此可解乎?孟春之月,雷乃发声,百果草木皆甲折,而桃李争相敷荣;至熏风一煽,榴火增妍,芙蕖香馥,回视桃李,黯然无色;金风一动,白露初凝,黄花晚节,兴动幽人,菱荷无香。清池水碧,昔之芙蕖,亦复何在?谛观四时,寒暑迭运,荣枯消长,莫可纪极!
夫物之不齐,物之情也。走者不能强之使飞,蠢者不能必之使灵,其性然也。 南华帝君,论欲齐之,非谓物之齐也,乃合初终计之,其归根复命,若齐焉耳。是以至人,远取诸物,近取诸身,知盈虚消长,本属轮替之道,此丰彼啬,亦无全盛之理。是以素位而行,不愿乎外。如处极盛之时,常凛倾覆之戒。故居上位而不骄,所以长守贵也;处丰阜而不,所以长守富也。是以圣人序《易》,于『大有』之后,继之以『谦』。盖有『大』而能『谦』,所以长保其有,不特居于全盛之时为然也。昔 孔圣嘉卫公子荆善居室,特以其知足耳! 太上曰:『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可以长久。』佛经曰:『知足之人,虽贫如富;不知足者,虽富而贫,常为知足者之所怜悯。』诗曰:『不忮不求,何用不臧?』盖一不知足,则贪心生;贪心生,则忮求之念重,而于处遇之道,尽失之矣!况处全盛之时乎!所以处盛则喜心生,而骄奢起焉;若偶有一事之拂意,则忧心生,而瞋斯作矣。此相循而至之道,所必然也。
宇宙之宽,古今之遥,宁尽无全盛者乎?姑不尽述,如晋之八郄,五大夫三卿,可谓盛矣!不数传而其子孙皆耕于野。如唐之汾阳,功复帝业,名载青史,贵极人臣,簪笏济济,可谓盛矣!亦不数传,而其所居赐第,已为他人所有。全盛之势,果安在乎?故处盛之道,惟在守之以谦,居之以约,保之以德。至于盛衰之数,听之于天,安之于命,若欲居全盛之势,永无一失,自古以来,未之有也。」
因缘明验章第二十五
「道之化也,虚化神,神化气,气化形,形生而万物塞焉!何以塞?塞于形气之碍也。人之一身,目司视,耳司听。其视也、明也、听也、聪也,其形各殊,其用别也。今夫鸡羽类也,于昼则明,于夜则昏;鸮亦羽类也,于昼则昏,于夜则明。鸮之各为异也,滞于形气之碍也。今试观之虚空,虚空非有也,而有道者,可以履虚空;观之金石,金石非无也,而有道者,可以贯金石。人之一身,五官四体,不能交相为用也,而 如来神力,目可为耳功德,耳可为目功德,其转塞为通者,何也?化也。道无乎不化,亦无乎不神。
今夫五行,土本制水,而水滋复能伤土,土为之淤;木本生火,而火烈复能毁木,木为之灰。其生也、也、变也、化也。其变也,自无而有,非无因而有也;其化也,自有而无,非无因而无也,有因缘在焉。昔 释迦说法,种种因缘譬喻,而憍陈如等,俱以因缘得悟,《法华》说因缘一周,而富楼那等,俱得授记。不特古圣佛祖,即 予昔以妙行真人,降神吕氏,亦有因焉。若无夙因,何以得降生于其家乎?即遇 正阳圣师,授以《度人经》一卷,亦由圣祖 少阳帝君,语以因缘,故得度也。且 圣祖周人,于汉时始度 正阳,亦由 太上指令下山,于要路候之,度归仙洞。 圣祖以度 正阳功,证 东华紫府少阳帝君。后 圣师亦以度 予之功,证 正阳传道垂极帝君。若无因缘,则自周迄汉,历数百载;自汉至唐,又数百载,何能不期而遇乎?
故宇宙之大,若无前因,觌面失之;若系夙因,虽千里万里,不为远也!昔东土 初祖,承西天 二十七祖命曰:『汝之因缘,在于震旦。』遂航海而至,适梁武帝天监年中,因举帝论弗契,退归少室,面壁九载,后遇 神光,授以偈曰:『一花开五叶,结果自然成。』传至 六祖,适符一花五叶之数,岂非因缘有前定乎?即 予阐演毗陵,及栖真各处,或因缘宜久则久,宜速则速,未有无因而得遇也!然 予奉 玉清灵宝之简命,弥罗金阙之灵符,于大千世界,普度有缘,慈悲之心,期无人弗度,故一日大赴三千场,又岂仅一方一处而已乎!
然愿固洪深,因由夙植,譬之『雨露之养,不能滋无根之木。』故因小缘小,因大缘大,未有善因而恶缘者,亦未有恶因而善缘者,即如楚中所建 予坛,不知凡几!况自唐至今,历有千载,海疆之大,予坛几千百万,然今之好 予道者,即前劫曾有奉 予之因。其缘深者,因深也;缘浅者,因浅也。
尔诸弟子,幸今聚此一坛,非偶然之因,宜各修省,即是善因,同结善缘。若能修持不退,至于因深缘熟,了道成真,方可自信。昔 舍利弗,于威音王时,即在 释迦佛往因中为弟子,劫劫相依,未尝少替,后于 释迦会中智慧第一。尔诸弟子,但办诚心,深信因缘,善芽日新,善业斯懋,慎毋迷昧,自堕岐径。」
罪福报应章第二十六
「上古之世,淳气未漓,圣哲在上,化成天下,人皆有善而无恶;中古之世,淳气既漓,为恶者多,作善者少,故圣人以神道设教,明善恶报应之趣,生死轮回之理,使人迁善而改过。然世之儒者,不知天道好旋,惠迪吉,从逆凶,亳发不爽,闻佛仙所说报应神验之事,率以为荒渺无稽,至谓佛法未入中国以前,并无所谓『碓舂磨研』者。不知地狱苦报,载诸仙经者,历历可考,岂但佛经已乎?况修善者生天,积恶者三途苦趣,圣有明训。特事属幽渺,人未及见耳! 太上曰:『天之道,不争而善胜,不言而善应。』岂尽无稽乎?即佛经碓舂磨研,种种地狱变相,亦只为下根之人,难以理训,不得不明示三途苦趣,以儆惕之。实佛氏慈悲,不得已耳!《维摩经》云:『此方之人,刚强难化,故佛为说刚强之语以调伏之。』非谓修善之人,亦有碓舂磨研之苦报也!故于上中之资,则惟宣说明心见性之功,于罪福报应,祇戒其勿犯耳!然报应之理,不特佛仙谆谆诰诫,即载之儒书者,亦难枚举!如《春秋》一书,古圣垂训之大经大法。然《春秋》事载于前,报应验之于后,二百四十二年之间,其为报应彰彰者何限?试举数事言之:
齐襄公实死鲁君,及鲁人问罪,而推其罪于公子彭生。至崔杼之乱,公见豕人立而泣曰:『公子彭生也。』因惊走,遂遇难。
郑国鬼祸,语兆于明年杀段之前,事验于次年杀段之际,讵非冤仇相报于死后者乎!
齐桓公葵邱之会,初命曰:『无易树子,无以妾为妻。』而内嬖如夫人者六人,以致死后,五子争立,不得殓,尸虫迸于寝门之外,此非背誓之惨报乎!
晋献公假道灭虢,谋极阴险,而天亦以阴险报之。献公纳骊姬,而生奚齐卓子,灭人之国而纳其女,仇人在侧,迷而弗知!以致杀申生,走重耳,怀惠出,几丧其国。宁谓阴谋诡计,天弗知乎?
若魏颗之结草退敌,感其从父治命嫁父妾,以恩报之于地下,谁谓鬼神尽渺茫乎?
然昌黎韩子,大儒也,亦谓左氏浮夸;
柳子厚,才人也,于此种亦多不信,况下此者乎?
古今来善恶报应亦不止此,如吕不韦,以孕妾献秦王,欲其子为天子,后为始皇,故秦帝以吕易嬴,然不韦卒死其子之手。不韦可谓巧矣!而天之报施,尤为巧焉!春申君以娠妾进楚王,亦欲其子之为王也,而卒见杀于其妾。是谋人者终被人谋,害人者卒为人害,祸不旋踵也。然此犹为报复之在人类者。
至于秦将武安君,坑长平军四十万,至今身堕畜生道中,未有了期!夫以秦之暴虐,白起以暴虐佐之,视数十万苍生,不啻一犬豕!天道好生,宜其受斯苦报,万劫难复也!至于野史所载,与夫《功过》《劝善》诸书,或得之传闻,或得之目击,其事迹纵极怪异,俱属可信,非尽虚诞,荒渺无稽。盖宇宙之大,理之所无,每为事之所有,焉可诬也。
诗曰:『神之格思,不可度思,矧可射思。』又曰:『天维显思,陟降厥士,日鉴在兹。』又曰:『上帝临汝,勿贰尔心。』
凡尔在会弟子,若闻人有一善报,则宜欣然喜曰:『我胡弗如是乎?』喜则愤,愤则思欲效之,而善心生。闻人获一不善报,则宜愓然惧曰:『我或有如是乎?』惕则戒,戒则畏蹈之,而不善之心止。故语曰:『见贤思齐焉,见不贤而内自省也。』若见善而不知劝,见不善而不知惩,或闻善报而生忌心,闻不善之报而有欢心,此种意见,恐恶因日积,恶报反在自身矣!慎勿蹈迂儒一偏之见,谓佛仙报应之语,为不足信,而以经中生死轮回,地狱苦趣,俱属子虚,甘心堕落,死而无悔也!」
鬼神征验章第二十七
「在昔 鸠摩罗什,将入灭时,对 佛誓曰:『我所翻译经论,悉遵梵本。如有一字不契佛心,舌即毁坏。』所以阇维之际,万目共击,全身俱毁,独舌不坏,如红莲华。至今所译经论,鬼神钦仰,仙宫海峤,天龙拥卫,香华供养,岂属诬妄之谈?怪异之论?为不经之书乎!
世之儒者,习闻浅陋识见无多,生长一隅,罔明三教同源之理。情窦甫开,溺于爱欲,婚嫁未毕,景薄桑榆,不识一身之四大皆空,焉知触目之有情尽幻!而乃迷真逐妄,轻肆讥谈,诃斥仙经,慢侮佛典。指福善祸淫之道,为无可凭;讪生死轮回之说,为不足信。究之自性不明,理解罔透,问其贯彻性命,则昧昧然也。考其敦笃伦常,则泛泛然也。处屋漏而多惭,对衾影而滋愧,尚何敢以鬼神为虚诞,视佛仙为荒渺乎!李路问『事鬼神』,至圣以『未能事人,焉能事鬼!』答之。正所以切实启发,不闻有不信鬼神之说也。又 至圣有曰:『死生亦大矣!』
盖生死之理,虽贤圣弗免。《易》曰:『原始返终,是故知生死之道;精气为物,游魂为变,是故知鬼神之情状。』精气者,神来而生;游魂者,魄降而死。知其情状,则轮回之理明矣!张子厚曰:『知死之不亡,可与言性。』生死之名,从肉躯而得,非谓心性有生有死。盖身有败坏,性无败坏。譬如草木,枝叶虽枯,其根在地,至春复萌。凡人修福而生人天,造业而堕恶道,亦犹是也。若谓生死之理,属于断灭,如金縢之书,载周公以身代王之事,有曰『 予仁若考多材多艺,能事鬼神!』则周公所祝告于三王者,不几与世儒断灭之论,相背谬乎!论周公代王而死,则形亦朽败,神亦飘散,虽多材多艺,尚何能事鬼神?且鬼神亦已散灭,又何能得为周公所事乎!
夫祭祀之礼,先圣所重。若谓鬼神无凭,所云菲饮食而致孝乎鬼神者,不为迂乎!即谓祭祀乃子孙承接祖宗之气,以气合气,所以感格,则如天子祭祀岳渎山川,既非其子孙,何以能感格乎?子舆氏曰:『使之主祭,而百神享之,将谓舜禹是百神之子孙乎?』故鬼神之道,虽渺而难知,而生死之理,则明而易见。其感应之机,捷于桴鼓;轮回之报,运转如车,至神速也。设无善恶报应,鬼狱轮回,则造物何以处复圣?上帝何独私魏武乎?
至于《真诰》一书,后人伪撰,不足信也!假如福善祸淫,漫无可据,则修身励行,兢业一生者,反不如欲嗜利,造作恶孽之人,侥幸苟免,为得计也。世风日下,人心日漓。眼前恶报昭彰,犹然愍不畏死,而况于身后地狱苦趣!焉知信受,毋惑乎生不知来,死不知去,虚生浪死,日在轮回中而不自知也。
世人机巧用事,以为幽隐之际,举心动念,鬼神未必即知。岂知法界自心,原非二物!自心一动,虽十方三界,亦能尽知。是以《中庸》,首以戒惧慎独之功,训迪学者,良以鬼神虽渺不可见,杳不可闻,而吾人自心中之鬼神,弗可欺也!
尔诸在会弟子,各宜惕励自修,勿以生死轮回为虚诞,勿以鬼神报应为荒渺。则戒惧之心生,而善因渐结,恶业渐消,明德以荐馨香,神其享之矣!」
法体一如章第二十八
「真常之道,各具于当人之身。凡人之动静语默,皆此真常为之妙用,应事接物,曲当弗遗,儒谓『至诚无息』,道谓『真常得性』,释谓『常性真心』,其理一也。然道本真,则宜以无伪体之;道本常,则宜以有恒求之。若无而为有,虚而为盈,妄念纷扰,则失其所以真。一日暴之,十日寒之,见异而迁,则失其所以常。故天地之道,恒久不已;君子之道,立不易方。然此真常之道,亦即《玉经》《清净》真一不二之道。生出万法,故曰『法门』。《易》曰:『成性存存,道义之门。』盖许多道理,从兹而出,有门之义焉。故曰『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一者何,诚也。二仪于此分,三才于此定,万物于此生育。故天地之道,为物不二。是以生物不测,天地此一,人物此一,圣贤佛仙同此一,上帝亦此一也。此真一不二法门,最为灵宝,最为清净。元始位座说法,明此一也;玉帝应身降诞,本此一也;普明香岩山中修道,修此一也;成佛成帝,全此一也。以事论之,光严妙乐国土,系上帝示生之处;普明山中,系修真之所。以道言之,光严妙乐,即人庄严之身,普明香岩,亦即光明心地也。
上帝弃国修行,亦如 释迦,舍梵王太子不居,而于雪山修道。雪山香岩,同一取其洁净也。然上帝修行,何以每劫,皆云『八百』? 吾试言之:初八百劫舍国,所以明八背舍,释门六度,亦以布施为先;次八百劫,明转八识为大圆镜智,盖欲修道,非智慧无由入也;再八百劫,所以表八正道,即六度万行,皆道之极正;后八百劫,舍己血肉,所以表八解脱。盖前之修行,尚执有人法,至舍己血肉,则人法两忘,故三千二百劫而证金仙。然昔 释迦成佛,经亿万劫,岂上帝止三千二百劫乎!盖『三千』者,所以表超出三界,了达三乘;『二百』者,二谛圆通也,此正成佛之因。故果如其因,佛号大觉,又曰『法王』,而上帝亦称 『觉王如来』,但悲心广大,退佛不居,修菩萨行。又经亿劫,始证玉帝,其功德力,不可思议!
而玉女清净之身,亦与 帝同,何也?盖一阴一阳,同谓之道。玉女修诸妙行,修此道也;上帝普放神光,明此道也。所以玉女身出微妙解脱之香,六道众生,普沾胜利。昔 舍利弗疑龙女成佛,谓女身垢秽,尤有五障,而得成佛,此正色相未忘!盖大道不分男女,不可以色见音声求也。然玉帝放光,遍照无极世界,而金仙菩萨,亦皆飞香散花而至,所以明仙佛同源,无二理也!昔 释迦说法,放光动地,诸天上帝,咸皆云集,亦复如是。然上帝有无量光明,而止名十七光,何也?盖自古佛仙修道,先发慈悲喜舍、四无量心,而后至于圣神功化之极。故帝之十七光,始于大慈悲光,而终之于无能胜光也。然此光明众生中亦非尽无,特人有之,而自蔽之;圣哲有之,而或未至其极;惟上帝全之,为极大耳。至高虚清明天主,乃九天生神之第八天,岂有不知玉帝之事?而 元始天尊,犹谓汝等,尚以结习,不睹是帝慈颜,盖为众生结习障重,不能见性,故假训天主之词,以教世人断障耳!断障之要,莫先于发大悲心,惟悲心方能度世,故菩萨于一切众生,皆思以无余盘而灭度之。
凡疑惑是非,人我贪瞋,骄慢淫欲,种种诸障,皆生死轮回根本。经曰『断障』,即佛谓『度生』,儒谓『克己』。修持之法,以是为先,若持是经,人能断障以祛其私,冥心以守其正,不骄不诈,尽忠全孝,皈奉至道,斯谓之『正一真人』。非谓口头读诵,而即可自命真人。
尔在会诸子,恒诵此经,若于经内所说诸障,一一能除断之,以求至于无障可断,斯为体道之极功,入圣超凡之至要也!」
诠释经义章第二十九
「佛仙两门,教典各殊,其修持亦多各异。然 予观《玉经》旨趣,多与释经相同,如经称『十方化身 玉帝,普皆来集 元始会下,如无边明镜。』此与 释迦分身十方,至欲开多宝佛塔,则三变净土,容受十方,分身诸佛,同开宝塔同也;『清明天主,所献天宝奇花,旋结成盖』,与『毗耶离,五百长者子,各持七宝盖,用以献 佛,佛令诸宝盖,合成一盖』同也。盖一而不分,无以见万化之神;分而不一,无以见一元之妙。至于 释迦应身,降自种民天宫。按诸道藏,释迦亦即玉帝化身,特全藏人未之见,故弗知耳!所以示迹受生,与修证之神化,大略相同。所不同者,惟五方诰命。盖上帝布化行政,宁谧水土之事,与 佛不同,然五方诰命,与赤书灵文,元始天尊,谓其生于浩劫之先,混沌之初,二仪待之以分,日月待之以明。试思两仪未判,日月未明,此灵文生于何处?于此悟得,方称透彻。然人知 五老上帝,叩请 元始,开《玉匮》科,传《灵宝》法,而不知经称五老,所以显人禀五行之,皆归于元。
《玉匮》灵文,载人心性之内,孰谓《玉经》止谈上帝本行之事,而非阐道之书乎!凡修持之士,能依经先断诸障,后依《五方灵文》如法行持,持之既久,自有天真护持,群魔束形,十二身可以自证三十种功德,不求而自至矣!特患人妄缘不除,尘障未净,若果诸念不生,万缘顿息,则尘沙恶业,随心消散。若但诵读而不能修持,终属有漏之因,非经义也。宁惟《玉经》,凡诵诸经,皆当如是体会。
今时奉道之士,未尝不多,结会诵经,亦未尝少!或礼三元,或奉北斗,或依佛法,或慕伭风,种种不一。然仅知有禳灾度厄之功能,而未达学道希仙之大果,以致诵经者多,明经者少。试再将三元诸旨趣,剖晰言之。即如三元,人知为云台山上,有此三帝君,于都会府中,发号施令。以事迹论之,则台山在北海之中,都会府系三圣出治之所。如此见解,是泥于文辞!三圣训世之心,失之远矣!惟以义求之,则三圣同一太极,不离当人之身。所谓海者,智慧性海也,云台山,亦即云台方寸心地,云即心中发现之慧光也,都会府,亦即此身灵妙之府,泛应曲当之原。子舆氏曰:『万物皆备于我矣,非都会而何?』况上元九,九阳之: 于行为木,于时为春,故上元诞于正月,乘春也;于常为仁,仁主慈爱,故其功用为赐福;于人生神,为胞命元之,中元七,七阳之; 于行为金,于时为秋,故中元诞于七月,乘秋也;于常为义,义主决断,故其功用为赦罪;于人生神,为魂命元之,下元五,五阳之; 于行为水,于时为冬,故下元诞于十月,乘水也;于常为智,智能消障,故其功用为解厄;于人生神,为魄命元之。
夫此三元,在人一身,主应泥丸、丹田、洞房之宫,凡人起一意念,即能知之,以其神明之相通也。得道之士,皆从三元保举,为上帝枢密,职掌善恶报应之臣,权衡修道之士,黜陟群仙,总理诸神,其勋伟,其权重也。然仙经虽传世久远,奉持者多,昔未申明其旨,以致世人莫知。 吾今不惜泄漏,剀切指示,务期人人如法持诵,以我之心,合帝之心,则 三元帝君,随心而应,祈福福至,禳祸祸消。昔法达诵《法华经》,至满三千部,一日参谒 六祖,祖问以经义,达不能对。 祖曰:『汝名法达,未能达法。』祖因开示 佛之知见,达于言下省悟,因呈偈曰:『经诵三千部,曹溪一句亡。』祖曰:『尔前诵经,只是为经所转,未能转经,于兹方可称诵经僧也!』
尔诸在会弟子,及未来一切众生,凡诵诸经,务能转经,勿为经所转,则善矣!」
尊信圣教章第三十
「古人着书立说,以垂训后世,于意有未尽,言不能显者,设为譬喻,以畅厥旨,使人自得于意言之外。佛经云:『诸有智者,要以譬喻得解。』故三教之书,多有取譬。然寓意遥深,人多错会。如《周易》一书,圣人立象以尽意,《系辞》以明吉凶。但其取譬幽深伭远,如: 诫阳极于上,盈不可久,则曰『亢龙有悔』; 其诫阴极于上,至于阳争,则曰『龙战于野』; 其血伭黄,诫持疑不决,则云『载鬼一车』; 诫事不续终,鲜克有济,则云『狐濡其尾』。六十四卦之辞,多属取譬,若非 至圣作为象传,以发明其义。后之儒者,何由而知?
昔文始帝君,瞻紫气自东而西,知有异人。因遇 太上,求着《道德》二篇,阐发秘密之旨,大无不包,小无弗备。然其中所言治国用兵之道,多属喻言,即佛经亦以庄严佛国为清净心地。 太上之言治国,理此身心也;即用兵亦喻战退阴魔,克去私欲之害心者。如《易》曰:『震用代鬼方,三年有赏于大国。』《阴符经》云:『绝利一原,用师十倍;三返昼夜,用师万倍。』同一义耳!至于经中:『将欲翕之,必固张之;将欲弱之,必固强之;将欲废之,必固兴之;将欲夺之,必固与之。』此乃天运之自然,如日将入而返照,岁将寒而忽热,人将死而倏强,灯将灭而复爆,无异理也!然此理人最难知,故谓『微明』。欲人于此种事,豫知祸福之将至,而先审其几焉!世儒不察,以为列国分争之事,纵横捭音摆合之术,不亦缪乎?又云:『和大怨,必有余怨,安以为善?』亦正为狃于小安,而忘远虑者,下一痛棒!与《易》曰:『君子以思患而预防之。』同一切要,若周郑交质于前,而即交恶于后,非明征乎?
世儒以为勾践与吴之事,不知此经之作,在吴越未构怨之前,而以和怨之语,为吴越事误矣!至谓道德之后,流为刑名,而以 太上所着之言,为机械变诈,不尤诬乎?
昔 至圣问礼于 太上,出谓门弟子曰:『 吾观 老子,其犹龙乎?』圣如 至圣,尚以『犹龙』誉之,后之儒者,鄙以见小,岂反愈于 至圣乎?昔叔孙武叔毁 仲尼,端木氏以不知量责之,而世儒之辟 太上,诎道德者,亦祇为不知量耳!究之于 太上,无所损也。然世之注《道德》者,不啻数十家,即罗什法师,才识过人,其注《道德》,犹以其未曾说心而病之,况其余乎?但经中『不见可欲,使心不乱』之语,正戒其妄心,而慎守其真心也。
『圣人无常心,以百姓之心为心。』与古佛偈云:『心本无生因境有。』宁有异乎?又如 太上曰:『礼者忠信之薄,而乱之首』,此非指礼之本,为薄为乱。盖忠信为礼之本,若世所谓礼,特仪文之末耳。书曰:『享多仪,仪不及物。』此所谓忠信之薄也。新莽谦恭下士,而致篡汉祚,非乱之首乎? 太上此语,实为后世之龟鉴!而世儒以为废弃礼义,不亦过乎? 予昔读《道德》,深以不获透彻经旨为忧,虽有河上公以下诸注释,然皆各执一见,鲜有能发其蕴者。幸自成真以来,日与群圣讨论,方悉其妙。
今因宣演,略与尔在会诸子,讲明一二。尔诸弟子,勿效世儒,妄肆诋诽,为无忌惮之人。至经中尚有不尽剖晰之语,各以义会,无拘于语言文字。若徒执文字,不达 太上立言本旨,则无怪绝学无忧之语,人多错会。释门认为无学,儒流诋为屏弃诗书,几等人道于马牛也!尔诸弟子,能尊信 予言,不起一毫偏知偏见。依于义,不依于语;依于智,不依于识。如此参究,可以遍阅仙经,旁通贝典,与儒书不相悖也!」
瞻礼星斗章第三十一
「人生宇宙之内,禀天地阴阳之,父母精血而成形。无论贫富贵贱,皆有灵明觉性,为历劫种子,而其命则实系乎天。天有七政,所以总司群曜,纪纲造化,为人身之主宰,寿夭穷通,吉凶祸福,罔不由之以为权衡。然七政又赖璇玑玉衡所齐,方无愆度。而此玑衡之妙,干旋四时,主张劫运。是以昔之圣帝,首命羲和,历象日月星辰,察璇玑玉衡,以齐七政;后之圣人,因设神道教化,而有瞻星礼斗,禳灾解厄之仪。故《玉枢经》,有『免三灾九横,于静夜稽首北辰』之训。 太上于蜀都,有《五斗真经》,并《斗姥心经》之传。嗣是而后,制为礼斗位科者,不啻数十家。然亦各据其神化感格之处,着为规则,而有详略不同。如『三元礼尊帝二星』之法,极为简要,人每因其太略,奉行者少;『大梵统章』之类,未免冗繁,而少妙蕴;文帝所演『斗仪』,宜于文士,不能益庶类。故礼斗之门甚多,即历代修真了道之士,由礼斗而跻仙阼者,不知凡几。然遍阅藏典,释门礼法,较伭门尤胜。即梵音一道,与 予伭科,更为秘密。故禅门亦有行持,而得明心见性者。至于世传斗科,仅有礼拜之仪,而乏秘密之诀。
予尝有偈云:礼斗多门路 收来一线针 默默复寂寂 暗里谒星君 于前坛里静 勿使乱纷纭 先从源海窍 继可上昆仑 玉皇斗姥诰 合参达上乘 金丹由此得 婴儿顷刻成
予此斗诀,传世最久,人无行者。盖世人祇知有璇玑宫中之北斗,而不知吾一身之内,自有玉斗在焉,每日周身转运,流动百脉,自子至亥,未尝暂停。惟高明之士,先认本命星斗,不离一身运用,所以了道成真。
然此止可为上根言之,亦惟上根能行之。何以北斗只在一身?盖白玉龟台,即吾心之灵台,神獬宝座,即一心之神化也。璇玑玉府,即此心之虚灵,所以运役五者耳!丹经曰:『何必天边寻子午,身中自有一阳生!』故人于夜半子时,一阳初动,不啻斗杓之转运。人于此时,至心礼斗,乘一阳初生,法天行健,依义行持。
予今为礼斗之士,宣一捷要秘密之法:务于礼斗之先,斋戒虔洁。夜静先入斗室,屏息万缘,叩齿九声,端拱而立,面北稽首。恍如 天姥金容,临之在上;九皇二帝,侍立左右,群圣罗列。万缘俱空,存神静默。然后起礼,心欲极专,神欲极静,气欲极肃,色欲极庄,貌欲极恭,声欲极平,音欲极调,韵欲极清,疾徐有度,进退有则,跪拜有节,起止有仪。或在家庭,或在坛庙,或一人独礼,或结社同朝,皆当如是。谨饬身心,勿令纷扰。先拜睿号,次持梵音。然斗姥梵音,考诸佛藏道藏,共有数十余种,不能持。
吾试将藏经所载,最切要者,莫如《心咒》。尔诸弟子,各宜谛听,吾为述之:
斗姥心咒曰:
即"南无"引音略长
二合梵一字译华二字,二字仍一滚念
又北斗心咒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