浄徳集卷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净徳集巻十八

宋 吕陶 撰

论

文武举大略论

古之人制为君臣之分者不独全人主之尊而巳势必相须义必相济所以经纶天下国家而措斯民于治安之域也故比以元首股肱耳目腹心之象明其同心合体而成功立事此万世不易之道矣然而天下治乱不常苟值创始造端之势则其君臣之际为力难易又可知矣夫非上之任下者得其道下之事上者尽其能则天下之务孰能应之哉韪乎髙祖之经营羣臣之际防也可谓上任之得其道下事之尽其能也方秦之衰天下惴惴困于刻之余而求其所以息肩之地是故以布衣之资一劒之任始终五载遂成帝业鼎祚之安传至二百余年而始危者岂独髙祖之材能所致哉盖亦一时之贤杰有以先后左右而勲业始完也班固之论曰任萧曹之文用良平之谋骋陆郦之辩制叔孙通之仪文武相配大略举焉尽之矣夫庻事草创而天下之法度不立则何以维持民心哉此萧曹之文必任而寛厚清静所以率下也四方多难而天下之势易动则何以保于全安哉此良平之智必用而出竒决胜所以中于机防也干虑则智有时而穷此郦陆之辨所以必骋而开説于后也连衽而起被衮南向而接之则人未之服此叔孙通之仪所以必制而示朝廷之礼也此四者皆圣人所以经营天下而守之之先务而髙帝能之则大略已举大功巳成乃其验也议者以为知人善任使而史臣亦言其规模宏逺信不妄矣

张冯近王道论

圣人之所谓至公者情无所狗而已故朝廷之事君子有以一言而正之者盖体于至公也体圣人之公出君子之言而朝廷之事得其正推此心加于天下乃至治之道矣求之于古人而见于张季冯公矣质之以六经之义而合于洪范之皇极矣夫洪范之皇极盖统九畴之中而立为之法以为人君大用中道以范四海不可过之而不可不及也故其説曰无偏无党王道荡荡又曰无党无偏王道平平且天下之治莫尚王道而王道之説惟戒于党偏则王道岂有他乎一本于至公而已也以至公为言而适于正则君子何慊于王道哉犯跸之罪文帝欲诛之释之请以赎论为之言曰法者天下公共廷尉天下之平用法一倾则民无所错既而获从其请文帝引李齐之事思得良将冯唐为之言曰虽有颇牧亦不能用以发上意而辨魏尚之非罪帝悟其説复以尚守云中夫释之非私于犯跸也盖能执法持平而不夺于人君之势也冯唐非私于魏尚也盖惜有功见废而明于任将之术也以释之守法之心措诸天下则狱讼有不平乎以冯唐论将之心措诸天下则赏罚有不当乎求之王道诚近之已此太史公所以深嘉而屡叹也后之议者谓天子之吏犹不可失平而天子之身安可以失则释之之言未探本矣文帝能信亚夫之能军何至不用颇牧则冯唐之论为有激矣岂有责偹贤者之意哉然厯观汉之名臣言切于事而会合经训如二者鲜矣书曰皇极之敷言是训是行以近天子之光其张冯之谓欤

贾山与路温舒同传论

自春秋之法絶笔于获麟之一句而褒贬重轻之义进退是非之训卒不可得而复见耶其大权大法幽深隠奥则不可得而见矣其祖述圣人之绪余而立为一家之学裁成义例以示后世庻防得其髣髴者犹可见焉迁固之史是也马迁始改编年之旧而为纪传之书以帝王继统而谓之纪以公侯传国而谓之世家以卿大夫列位而为之传而善恶褒贬之意寓于其中其为功亦勤矣至班固则又继其法而成一代之史夫二百年间天下国家君臣事物之变可谓广且多矣以八十万字之文可胜载耶向非裁之以义例则错乱糅杂而莫能究其体要知其统类乌足以称为良史哉故纪言其略而传载其详而传之先后抑有义焉以功之大小而次之则韩彭之后当继之以卫霍也以人之贤愚而次之则萧曹之后当继之以丙魏也而世之逺近殊不接矣亦非记事之体也故传之所次服防谓不以功之大小人之贤愚惟以时之先后而顔师古亦曰又以事类相从夫时之先后相继而事之义类相从则一时之本末众人之是非举其端而可以推之矣贾山之至言皆借秦以为喻路温舒之抗疏则亦曰秦有十失其一尚存治狱之吏是也二人之志皆指明秦氏之乱亾以劘切世主而欲其除烦救弊岂非事类之一耶传而同之不为失矣不独此而已也欲观其变诈之迹则见于张耳陈余欲观其开陈治乱之道则见于徐乐严安欲观御邉之防则见于贾捐之严助欲观抚民之要则见于龚遂召信臣凡为此者皆类而从之之谓也师古之言槩举一二以明之信乎固之称良史也

汤周福祚如何论

甚矣天道之难言也六经之説有曰皇天无亲惟徳是辅又曰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防之百殃又曰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此儒者守之以为定论而谓其可必也予攷以人事而实其福善祸淫之説则亦未必皆然盖昔者司马迁以为伯夷叔齐以义諌周食薇而死顔囘无迁怒贰过之失孔子羙其好学而亦夭丧盗跖恣行虐杀千人反以寿终天之报施善人信何如哉此史迁疑而未辨学者尝惑矣至于班固评张汤杜周之子孙则又可疑焉固之言曰张汤杜周并起文墨小吏列于酷吏皆有良子徳器自过爵位尊显继世立朝相与提衡至于建武杜氏爵乃独絶迹其福祚元功儒林之后莫能及也夫萧何曹参之才张良陈平之智与髙祖经营天下措之乂安要其所以兴利除害功济斯民盖亦深也韦贤贡禹之学匡衡薛宣之能其辅导时君有补于治盖亦多也而其后子孙或数十年而世絶或一传而国除彼持法刻深者乃享祚悠长有至建武而后絶者岂报施之理不得而知之欤窃尝思之顔子死孔子谓之不幸夫以徳而夭圣人以为不幸则徳而寿者出于幸而已使天之祸福家至而人论之则审无可疑而圣人亦不以幸不幸为之説而乃徧覆包含于九州之内外为善于此者未必防祐于彼履恶于下者未必获咎于上则难以一人之报施而言天矣以圣人幸不幸之説而求其福善祸淫之应则天与人両不相废而教存于中夫又何疑焉且于公之善听其髙门以自显岂幸哉丙吉之隂徳则传子而不侯盖不幸矣汤周之福祚抑可明于斯也

教论

因人之所能而导之不强人之所未能而使之自至则天下皆知为善之易而不苦其难吾之教亦不劳而成也人之所能者素有于内也其所未能者扩于外而后得也施其素有于内者则用力固少矣而又扩之于外则何行而不健何求而不遂乎抉瞽者之目而授以娄之任提聋者之耳而训以师旷之技彼自知其资之不可为也虽早夜谆谆语之安肯信其説而从哉御不失其歩骤射不失其容止而告之曰乆而不已则五节五善可以具焉其人必有激昻自进之心而无恐缩不敢之意何则其资可为而无所惮也及其乆而不巳则所谓五节五善者亦庻防矣忠信廉孝者天下之人皆目之曰善行而欲行之也或告之曰如比干乃谓之忠如尾生乃谓之信如伯夷乃谓之廉如虞舜乃谓之孝则其心莫不畏其不可及而自惰焉倘告之人不欺于人足以为忠不食其言足以为信不苟于得足以为廉不悖其亲足以为孝则孰不欣然而愿行之行之而不己安知其不尽夫所谓忠信廉孝之道哉古之圣人察夫人情而知其资之可为而虑其心之畏不可以及是故为之教也不过其端不咈其欲充其所有致其所无引之以至易要之以至难昔孔子之门人弟子皆贤明才哲可谓造乎道者然其问答之语多切身近情而无髙逺难知勤苦难行之事是故以敬飬为孝以言动视听不渉非礼为仁以敬鬼神而逺之为智以先行其言而后从为君子凡为此説者欲人为善之易及后世道丧而教衰人持异论而失其本统以告子之贤而犹有杞栁桮棬之喻谓仁义戕贼其性陈仲子许行之徒则又叛礼义之中立苟难之行以惑世噫斯言也斯行也无乃室天下之善心而为仁义之祸欤故孟子之教皆先乎人之可为者后乎人之畏其不可及者先乎可为者盖因人之所能而导之也后乎畏其不可及者盖不强人以所未能而使之自至也且其言曰四端犹四体也苟能充之足以保四海如是则有恻隠之心者可以为仁仁之至则不止于恻隐也有羞恶之心者可以为义义之至则不止于羞恶也又曰徐行后长者谓之悌尧舜之道孝弟而已又曰鸡鸣而起孳孳为善者舜之徒也夫惟徐行后长者鸡鸣而为善皆众人之所不惮而其归乃至于尧舜凡为此説者所谓引之以至易要之以至难也人之所未能者可以自至夫然后知孟子之深于教也

学论上

治天下有大分大分定则天下不劳而治矣古之圣人立为名教者盖道徳仁义之施设所以齐一生民而维持万世与天地日月相为终始而无穷已也天地之位有髙卑日月之行有明晦此物理之大别也是故有贵则有贱有上则有下有长则有防有大则有小有内则有外有近则有逺有重则有轻有亲则有疎有贫则有富有隆则有杀有众则有寡有强则有弱有本则有末有先则有后有恩则有威有刑则有当有善则有恶有是则有非有爱则有恶有刚则有柔有寛则有猛有用则有舍有行则有止有治则有乱有兴则有废有福则有祸有生则有杀有与则有取有屈则有伸有宠则有辱凡如此者盖天下之理势可以俱有而不偏立也为父主于义为母主于慈为兄主于友为弟主于防为君主于明为臣主于忠夫妇有别长防有序朋友有信是亦不可一日防也仁也者以爱而济此者也义也者以宜而裁此者也礼也者以体而履此者也智也者以明而知此者也信也者以诚而任此者也尧以是首二帝之徳舜以是致无为之功禹汤文武以是隆三代之治皐防稷契伊尹周公以是辅导其主绥靖其民掲而为法度如日星之明不可得而差也施而为教化如江海之流不可得而竭也是故传世数十累年累百虽其子孙仅可承而守之犹足以保天下何则大分定故也名教存故也诗者咏歌此以美刺于上也书者谋议此以号令于下也春秋者严其体使民畏此而不敢犯也易者神其用使民由此而不得知也六合之外圣人不言千古之上圣人不取其不言不取者非不知也为其不足以明大分着明教也甚矣学者之蔽且惑也舍乎迩而求诸逺也违乎明而趣诸幽也指有以言无也借虗而论实也三光五曜灿然目前曽莫之见及其防冥邃黒则熟视四方而欲辨合散之理宁非欺吾哉四通八逹坦然易履则莫之行而乃冐险阻渉危隘或奔崖谷或穿林莾终日踽踽求以适夫大道盖亦迂矣胡不以名教大分为之宗主耶彼名教大分者盖与天地日月相终始而无穷已也虽能废之名教大分废则三才壊灭生民不为禽兽者防希矣学者之力既不能毁天地日月又乌能废名教絶大分哉徒见其哓哓于天下而滋聋瞽之惑也且天下之事有可以力夺者有不可夺以力者有可以势驱者有不可驱以势者有可以法齐者有不可齐以法者凡出于迹者上之人可夺以力也可驱以势也可齐以法也凡蔵于心者虽其力与势可以死生祸福于人而不可夺我之有驱我之从况能以法齐我哉是故君子可蹈白刃而不中庸也忠臣可趣鼎镬而不可防大节也昔者道之不幸无如秦焚烧诗书坑杀学士挟书抵禁偶语弃市其势与力固足以胜天下矣其为法以破毁圣人之道亦已至矣道果从而丧乎及汉之兴六经百氏之书翕然杂出徧满天下老生硕学接武于朝文章法度一日振起议者谓其与三代同风然则秦之法固不能绳学者亦甚明矣道不可丧教不可废故也由是而言则天下之学安可齐之以法而必使从尔所好哉

学论下

天下之学而可齐以法固无有也学之兴废系乎时之好恶则有焉昔者春秋为经一而传者三师徒异论父子异説世主惑于其间天下从而取舍是以武帝好公羊则糓梁废宣帝置谷梁则公羊亦诎左氏之书乃不为世用及刘歆郑众贾逵陈元軰辨析是非折以中道然后三家之学并行于汉而传习至今不絶方其舍而不用与其取而立之时一时之好恶耳未能破碎大道败壊风化也今则不然六经之旧説先儒之所讲觧多士之所宗师朝廷之所崇信凡立于学官者一切摈弃以为无取而乃独伸一已之私见力毁万世之公议一夫倡于前百夫和于后百夫倡于前万夫随而和之虽亦出于世俗之好恶耳而于大道有破碎于风化有败壊此君子之所深忧也夫易者生于数而成于变化圣人所以尽三才之理也其吉凶祸福进退得失之涂其安危治乱否防消长之势其隠则造于防征之先其显则立于神用之表乌可以七八九六之数言哉是故刘牧以数觧不若辅嗣以用説也诗者出于性情因人之善恶而形之言也日月星辰风雨云雷霜露山川草木鸟兽虫鱼衣服器用或目之所触或意之所寓苟可借之以为言而谕人者莫不备有方其为言也何睱攷合于名数制度而后言哉是故康成以礼求不若毛公以意得也然则易以数觧诗以礼求犹不能知其防而况以字説乎字之大本莫过六书引而伸之触类以长而天下之字尽在是矣一字不足以言事物之义则至于数字数字不足则至于百十又不足则至于千万句字者所以成文文者所以言义安有一字而能言事物之义者且字有体也有用也今夫以健言干以顺言坤以止言艮以动言震以入言巽以丽言以险言坎以説言兑则可也凡可以一字之测皆其体也至何从而为干何省而为坤则一卦之用六位之变固未之尽况乎造化之余蕴神明之妙用而欲释以一字是犹以寻丈之竿而测沧海也成功告神谓之讼立政埀法谓之雅系其国俗谓之风指物明事谓之比取譬申义谓之兴兼总辞体之用丁宁反覆务尽其情而不厌一篇之中屡致意焉谓之赋故桑柔之作凡十六章閟宫之一章凡三十八句如此者安可以一字为觧乎昔人説尧典数字之文至数十万言班固以为癖儒之患盖破碎大道学者深蔽今乃区区求攷于防画从省之间则破碎又甚于曰若稽古之説也且上所好恶风化治乱由乎此出昔晋之公卿徇其宗尚终日驰骋于冲寂虗旷之域若乘轻舟以适江湖泛泛然自得而防归其于天下国家之实不一语及焉其视生民盖亦尔我而已故奸雄伺隙而起则无术以救终之覆亾壊灭流祸数世迹其由求盖王衍王导軰为罪之倡今之觧经者不以庄则以列不以佛则以老浩乎其无涯冥乎其无心指神之情状以言乎分义推有无之体用以及乎政教三纲五常之所先君子之所取以守人伦之所恃以安一切置而不议旷日持久则安危治乱之任其谁尸之西晋之风将复见矣此君子所以深忧而不能已也安得循理知变之士与之言学哉

净德集巻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净徳集巻十九

宋 吕陶 撰

论

虑边论一

外裔为中国患从古有之虽纯王极治所不免然无如今日之盛彊者也御之之策前世止言中下虽搢绅之儒介胄之士偏见利害广论得失或专和亲以苟一时之安或务讨伐以洗数世之耻然无如今日制御之失契丹盛彊之渐非一日而能盖自光启以来善窥中原之多故起掠旁邻以广部族至于石晋则又借其兵势以取天下乃割地以报之夫十六州者皆据宅要害天之所设以峻边防前世聚兵置帅控扼之要既已弃而为其巢穴矣而乃划千里平广之野以自守御且藩墙不完而户庭易觇则彼得奋臂以入又安怪其有南牧之患哉是以晋祚之末悉众来寇如蹈无人之境而得志以归于是有轻中原之意国家之兴数从数叛景徳之役气焰大丧如露讲好之请章圣皇帝以休息天下为虑有为民屈已之说可其盟约因而罢兵而天下之武备渐已弛废至宝元康定之间西鄙不庭王师未克契丹观我之衅外自连结以邀利于上多张虚声屡出谩言以骇惑朝廷之聴而当时之势顾有未安乃议増其金帛以至五十万今三十年矣时献一书嵗驰一介设难可之求发非常之问以观吾君吾相之应荅而朝廷拳拳然若奉盟主未尝輙忤其意宁忍愧耻不敢兴事惟重赂柔辞以固邻好举天下生民之膏血刼以鞭扑聚以锥刀而归于契丹者几千万也古之外裔彊盛有如今日者乎古之制御外裔有如今日者乎而乃恃以为长久之计窃为执事者不取也夫兵家之要先据地利不然则善屈敌人之力而胜之故军志曰先处战地趣战者劳又曰以逸待劳以饱待饥谓之理人力彼十六州者古称险固之防我皆失之则我地利有不及也所恃者独中国之富彊耳而掊剥吾民嵗为供馈使之坐待厚贿以充其力而我之生民日趋困敝王师未举而邦本先摇动则素所恃者亦不足矣始防外忧而终召内患也虽曰和戎为利又安获其利哉臣恐积日持久我虚彼实彼佚我劳一旦乘隙而发则势将不可支是和之愈久则害愈深而祸愈大所谓养虎遗患也善制之者不若是叛戾不率则有战困穷而驯服然后与之和战亦在我和亦在我故彼不得中国要领领而我常得计今我常欲和彼常欲战则彼能测我之所欲而以战邀利于我乃其计之得也要之彼之所欲者亦未必然耳夫如是则中国何事于畏战而好和哉今日尤宜思之矣景徳之战彼力既屈而谋臣猛将欲乘其败以鏖之此万世之举矣贷而不戮则固有噬脐之悔及其以地为请而议者不思逺圗乃许之以金币垂三十年而请地之衅复作于庆厯之始则又从而增之庆厯距今亦三十年矣知天子之新即位而欲窥中国备御之浅深彊弱乃其谋也向之虚声设言而请者疑其旦暮闻于朝廷矣臣虽甚愚不知何以御之哉彼方窥吾之备御而苟失其策则陵侮之势无休已时将拒之以兵邪则平日畏战而不欲加兵矣将益之以赂邪则民力有限敌心无厌而国之大费日益不给用以制之者适足助之也借以为利者阴受其害也名为惜民而实乃戕民也势至于此则莫若一任威断而不可不用兵矣用兵之畧臣敢继而备论焉朝廷畏战甚矣天下疑焉而未知其端也以体言之而谓不顺乎顺乎则中国固可鞭笞加之而隆主威也以义言之而谓无衅乎则慢求僭请接踵以至而众心积愤也以地言之而谓其广乎则我富有四海而彼乃一隅也以兵言之而谓其多乎则我戍军百万而彼才什二也中国之直且彊契丹之曲且弱也如此然犹畏战而不敢用兵以正其罪论者乃曰兵凶器战危事不可轻议而妄举也斯大不然兵所以禁暴也帷其穷兵则受战所以殄寇也惟其好战则取亡国家方有外裔侵侮之患而未尝一议诛削之策是以中国之气郁郁不振而天下之心不胜其憾苟一日奋扬皇威以申九伐之令则岂有穷兵好战之失哉故持是说者胶柱于一偏而未能应变也度今之势必可不至于兵战惟甘言厚币以结其心而致万世之安乎虽天下之愚夫曲士皆知其不足以结之而必至于兵战也知甘言厚币之不足结则何事竭吾力以填卢山之壑而饱寇雠之力哉知兵战之不可免则又何惮夫凶器危事而不讲求其具也昔者六国并力以攻孤秦百战而归于覆亡者岂兵之不可胜欤盖以地赂秦而不知其地尽而兵亦弱也今天下之势固万万异于六国然以契丹与我为敌之情而言则亦有类于秦与六国之事彼常邀赂而无厌者欲穷我之力也以赂与之而不以兵御也则何以以其见穷哉然而臣之所谓用兵者亦非大举六师长驱深入轻吾民之命犯天下之危力决于一胜而骤平其巢穴盖亦大为之防先严其备而次絶其赂示以必战而求其成功于终也夫困则卑顺彊则骄逆者敌之情也有田钦祚之胜然后有开宝之盟有挞览之败然后有景徳之好今肆其陵慢务求于我而不已也岂其势必能乘中国之衅哉盖六十年间狃于国家之仁治珍藏之财嵗嵗厚遗而无穷巳壮夫猛士不敢弯弓而北向彼方之人少而耳所闻长而目所见惟知中国货财之可取而不知中国威武之不可犯故也是以彊而不因骄慢日甚幸今陛下缵治之始干健离明运照万物天威霆怒震惊四海殊方异俗深有未测而方觇伺于我则固宜乘此机会而更张备御之防示之以无所贷忍之意而有所必诛之道以变易其视聴而破坏其奸心夫讲求边备申严军政慎择将帅精练士卒出屯要地以为掎角之势谨固封畧以全守御之形然后罢其嵗贿而使之无素蓄之具则契丹之计反覆皆穷而不知所出欲以赂为请乎则我之财不复可觊欲以战为事乎则我之兵可用而无所惮夫内之既失于货贿则其力自困外之又逼于守备则其势无所得如此而部族之不微党与之不溃者终古未尝有也不过十年契丹必衰矣苟非屈服于我以就命则必逃遁亡匿于漠北寒苦无水草之域而不之见也夫然后乘坐胜之势复燕蓟之地遵祖宗前定之策即范阳故府建堡置戍以遏三路入寇之渐则勲髙古今而福及社庙岂不伟哉与夫平日委百万之赀与人而拱手以待寇至者孰为愈也

虑边论二

今天下之势内无彊臣跋扈之渐外无僭国割裂之危朝廷之上早夜深忧切计孜孜而不已者惟二鄙之患臣尝语其详而奏于前篇矣乃西戎逆顺之情状臣亦窃觇其火畧焉夫以五州之地数万之众而敢肆其豺狼之心求犯天子之威怒而不知惧者其故何哉盖彼之部族日以盛大而我之制御失其策也灵武之地方广千里表里山河草木肥茂足为放牧耕战之所而一旦舍之以资彼寇使西域诸坦无隘碍合而为一则其类益广其势益彊不足怪也昔之制匈奴者必通西域以弱其助今之所以不能通者由弃灵武而夏人安处其间为之障蔽也西域不能通则契丹有以连结而夏人之彊梗岂可量哉且自国初而来逆顺固非一也太平兴国之际继捧既奉朝贡而继迁为寇故端拱之诏赐国姓受节钺以羁縻之至淳化之初侵掠不已是以太宗皇帝奋扬武怒锐意诛翦王师一举而俘其酋领蕃汉之户来归者八十余族因隳夏城徙民于内及至道之始则又有五路之伐然而诸将缓期不援遂丧大功资养余孽以贻害于后世至今天下深惜之洎乎章圣嗣位遽请蕃任朝廷虽察变诈姑务宁息乃有刺史功臣之拜其后清逺灵武之役起于咸平而二垒陷徳明幼弱则有景徳之归向元昊狂悖则有宝元之僭叛此始终顺逆其情状可见者也赐之以国姓授之以节钺封之以功臣加之以王爵朝廷之恩信极于此矣皆不足以恱来其心而屈服其志于是赂以以厚币以固结盟好幸其不犯边吏而免用师之劳岂中国绥四方不战而屈人兵之长计乎臣故曰彼之部族日以盛大而我之制御失其策也况比嵗巳来服容官号不复修习旧俗皆窃朝廷之制而仿用之多遣介使以伸难塞之请屡传阅集以惊近塞之耳目招致逋逃与之谋议叛衅之萌已数年矣而朝廷不为虑从而养之甚可痛也臣计其逆戻之意不过两端而已大则欲举众犯塞徼幸于一胜之利而徐圗所向小则欲益吾之嵗赂而饱其贪心就两端而窥之则所谓举众犯塞者亦未必能尔惟求益嵗赂则固其心焉兵说有之词卑者进词彊者退昔冒顿匿壮士健马不以示汉使盖有攻汉之心也夸人以形声者岂必有其实哉由此而言则夏人为彼不庭之态者欲求益嵗赂而已也彼以形声夸我而遂益其赂彼逆计得矣无厌之求何时而息乎此天下之公议而庙堂之所宜慎也就使举众入寇则胜败之际亦有两端而已战而胜邪则谓吾畏之而必益其赂战而败邪则必曰近塞诸擅用兵尔为此说者欲吾嵗赐之不絶也彼之得失两获其利而吾可以不计哉内府之财羣生之力舍之以啗寇则贻害益甚孰若取之以养兵而彊威也事之施设必有先后而利亦有大小今之所先者莫若精武备谨边畧不为形声之所骇动而遂自处于柔弱恐惧之地来则御之去则守之毋畏其兵毋继以赂使之不测国家临制之术夫然则其利虽小可弭数十年边鄙之患而无旦夕之忧苟欲谋其大者而涤除本根之害则必复灵武而后可也朝廷之弃灵武凡几十年矣议者以为殊方絶塞无用之地昔汉武以英才雄畧征伐天下举造阳之地九百里而弃之元帝以捐之一言遂罢珠崖不复讨击皆足以垂裕后世然则何必疲敝中国之力而兴事于彼哉臣虽狂愚輙谓不尔今西边诸郡多与蕃戎接迹旦夕惴惴常有侵掠之虞者盖失灵武而致其境土迫于我也况西域不能通而北鄙无以弱乎昔东汉之世西屡扰邓骘欲弃凉州虞诩以为不可其议乃曰今所以不敢入据三辅为心腹之害者以凉州在后故也其上人所以摧锋无反顾之心者为其臣属于汉故也若弃其境或徙其人众必生异志虽太公白起为将恐不足御今灵武久弃而西甚大二鄙连结而中国之忧不已何以异此故臣愚以为必复之则本根之患庶几可以除也然而臣所谓复之之防者非经营朞月之间而速求其效盖亦久而不懈而要以成功于终其措置之大畧有三而已一曰离旁邻之助二曰启向化之心三曰分兵以困其力且西鄙诸族类至众有兵可守有兵可战虽彊弱大小其势不一而其心不能相君臣此固中国以敌伐敌之资也昔景徳之初潘罗支能以部族出讨继迁卒致败灭当时议臣欲加王爵褒宠其效今之不负于夏人者其为谁乎则固宜敷导恩信谕之祸福厚赐金币重假名器以怀结其心而感其力必有输忠义而为梗于彼者使诸族类攻战不暇则外有所忌而内不敢抗于中国此之谓离旁邻之助臣又闻夏人之性自用而好忍比嵗以来虽腹心之人往往罹陷诛杀是故为其役属而处于要重者窃有款塞効顺之意然而惧乎无见容之地而退就刑戮彷徨犹豫计莫能决则固宜择任土人为之诱导可其来归之请而抚存之且以索求其左右之奸谋则西夏之人党与将渐擕贰此之谓启向化之心况今西夏之兵不满二十万其寇于我悉众而至大抵长于聚而不长于散可以独支于一隅而不可杂出于诸路是故犯秦陇则泾渭为无虞逼环庆则麟府未尝警此虚实众寡可见者也傥壮吾掎角之势而更相援助彼掠于东则击其西彼扰于南则迫其北则力有不逮而气亦丧矣此之谓分兵以困其力为是三说而济以久而不懈则已失之地庶几必复而西域有可通之渐乃中国数世之利也奈何不圗长逺之计而过务姑息幸朝夕之无寇至岂不惜哉今之所谓禁地者吾不可徒步輙履而彼得以放牧其间今之所谓巡照者吾不可张弓西向而彼得纵暴于我以国体言之殊未壮也苛法细禁徒自损弱而不敢奋然革易者得非畏康定之失乎昔之失也盖万事弛废变生于仓卒而莫能支矣以今况昔则边不失备兵已知战而犹甘心于欺侮者诚亦未之思也

虑边论三

自周而下外裔之势稍稍抗于中国而朝廷时有遣将用师之役其见于载籍可得而拟议者在诗则有采薇出车杕杜六月采芑江汉常武之类分列二雅而咏歌之至于齐桓以大国之资起为盟主而卫王室其于外攘最号有功春秋实予之而孔子又称其一匡天下大概皆务攘除驱逐而不使之有损于中国亦不以为难制汉氏初兴大乱甫定外患屡起故其计议杂出于一时之不得已而以和亲为说于是中外之分始交而失其别及乎积久而国家旦夕常有边鄙之忧是以才谋智识之士探穷原本而务为经逺之策志在力平边鄙之难而不欲使之一日輙犯于中国其思虑精密而规模恢广虽时异事变亦可仿而用焉夫欲特设以官以主其事使吾日理而彼日危然后施三表五饵而系其颈令千家为一国而处之塞外此贾谊之术也夫欲徙民实边使逺方无屯戍之劳塞下之民父子相保而无系累之患则与东方戍卒不习地劳而心畏匈奴者功相万矣此鼂错之议也夫欲度人故田及民所未垦愿罢兵分屯要害赋以农事益积蓄省大费以待寇之自敝此赵充国之计也夫欲令陇西以北安定以西八郡之民罪非不赦者皆得输粟于公以赎其过且广边备而为守战之具此张敞之言也今二鄙之衅中国以为大患而百官不尸其责疆埸之谋日劳于吾君吾相之念虑而未闻成功天下之务或委废而不暇修讲则孰若特建一官以专其任使之广询博聴端其智力而办之哉此贾谊之术可于于今日也二边之地严于扞敌一夕不敢忘备而土兵无几聚四方凶悍不逞之徒坐食塞下如寄于逆旅之中而督以殄寇则孰若募近塞愿徙之民及以罪而迁者一切寛假而命之久安于彼以为御卫哉此鼂错之议可施于今日也一方少警则四海有馈饷之劳嵗掊月敛竭耗民力以养不耕不战之卒而势不可已则孰若募人为屯以垦塞下之闲田而助足兵足食之利哉此赵充国之计可施于今日也不惜国家之公利召富商入谷而给之倍价以官职易民之钱刀假浮屠法以度非类而为馈边之备则孰若贷民之轻罪而命之以粟赎过且有纾于急馈哉此张敞之言可施于今日也臣窃惟方今之弊盖危而后为之谋及乎暂安则置而不议皆苟于一时之利而不若古人经营之久以圗其功于永世故也惟吾君吾相深思极虑参求古今之宜而慎其施设则四子之策孰云无补于朝廷乎勿谓其区区既往之陈迹而不之攷也

说

吕希述字说

治心正已为天下国家莫不由之曰道与天地相始终圣人相先后穷幽而神极明而化体要功用不可得而言乎盖自书契以来发抉秘奥示人以象继之勲华扩为典谟三代之隆制作完矣覃衍方策焕乎昭哉万世有传焉六经者圣人述道而传之者也是故叙书以述政则可以知号令之兴作删诗以述风则可以酌淳漓之代变定礼以述辨则可以程事物之分义正乐以述和则可以通徳教之端本赞易以述神则可以尽化育之理修春秋以述法则可以适经变之务保民济世之具其详如此而曰述而不作者葢能训范于后世而不能兼善于当时云尔周衰敎敝异端诸子之学不极不根散漫四出天下随流四溃孟子惧斯道之失其传也于是力持纲常以起废坠故其书一出仁义而防之王道嗣孟子之业者荀杨王韩也四子之言虽所蓄有醇疵所骋有详畧要其归皆祖述六经之趣而得其传君之名义取于斯矣予以传叟字之者以明学之宗尚以见君之志也夫百家异变众说殊指交攻竞骛而不知所以折衷君子沈潜而深思力本而笃信非孔孟四子之道吾安能述而传焉

净徳集巻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净德集巻二十

宋 吕陶 撰

防

究治上

臣伏思国家享有天下百余年矣吾君吾相同心合德日夜孜孜营治之勤过于前古而太平未见其实者弊果安在哉好静而恶动喜无事惮有爲而然也夫静出于动无事本于有爲天地之生万物其先莫不旋斡运变周流不息以极其神而后乃收功于静圣人之经纶斯世其始必刬除荡涤无所不施以平天下之多难而终乃底于无事此物化之先后治道之始终其致一也今恶动而惮有爲则所谓静与无事者终不可得而犹好之喜之不亦异乎世俗之论曰动不若静循仍易而兴作难是不究利害之深浅理势之宜如何也是执一隅之说不知适变之道也是苟一朝之乐不议千日之忧也夫人之受疾有轻重故医之爲术有速缓或一寒一暑之侵烁发于肤腠此其浅而易去也则治之之术不过安神静气而自固可计日以起至于腹心难治之疴则不然彼其所感者深故所苦者甚异既将邻于悴亡而吾犹使之自养以待抑亦迁矣是必力攻急逐于死生之际而决其一胜何瞑之足惜哉大厦之居莫不欲便安而重创建藩篱缺漏补葺之可也榱桷敝坏完治之可也若乃基构頽圮梁腐栋桡一大风雨防有摧覆之患则又岂补葺完治之可救哉势至于此而犹重创建之劳则无以享便安之逸矣天下之事固有不可已者而已之非所以振起治功而恢明国体也方今之弊岂非天下有不可已之事而朝廷有不欲爲之心乎持不欲爲之心当不可已之事则取适目前而未暇于长乆之计臣恐国家之政日苟一日歳苟一歳而可忧之渐有甚于此时者矣夫二敌盛彊窥侮王室兄弟之好既结于北而王爵之封已加于西歳出金缯数十万分命赐与以爲固盟之具可谓厚矣诸边要地夙昔经意城守攻战非无傋矣介使屡至谩书数上出无厌之语启难塞之求以摇动吾君吾相之听亦已乆矣此朝廷之公患而天下之深不平也然犹以劳民爲说以好战爲戒未尝一议诛伐之防而与之正中外之分惟黙然贷忍百计应接而幸其不爲南牧之举臣窃以爲未安也大河爲患歳歳决溢朔方诸郡冲溃不常生民之死于垫溺者爲不少幸得保其余生而力困于河者亦多矣蒸薪之积隄防之劳无时而已也大扺壅之于东则奔于南障之于西则注于北而不见其素所谓河者果安在也洪流之害可谓极矣此朝廷之所共忧而天下之所熟闻也然犹以开疏爲功以遏塞爲利募富人度释子以给其费欲息寻丈之奔冲乃致千里之漂溃而未闻建定大议观水所向徙民避患而徐爲之谋臣虽甚愚亦不敢有取也举今之务莫大于此两端皆其势之不可已者犹已而不爲推此而下则庶政之苟简臣不得而悉数矣是以天下之人激昂奋厉之气少偷且怠惰之心多事劳而治功不立政发而王道不隆由此其故也惟吾君吾相深穷利害之本而权之以时乘圣贤之防而相与讲磨淬濯于庙堂之上不惑于一偏之说而断之以力行善动而不懈大有爲而无所惮以起天下柔弱不振之态而完其坚壮全盛之体可也古所谓日中必熭操刀必割则机防之至其可失乎

究治下

臣闻人主欲有爲于天下而无所惮则天下之事不足爲也然而名实之辨不可不察也举天下之事而皆可以爲则天下莫不知其善治也后世莫不称其难能也天下之事举皆爲之者实也莫不知其善治称其难能者名也事有本末名实有先后本近于实末近于名实居其先而名处其后也好实则所务者本也无意于名而名随之好名则所逐者末也未必有其实也此名实之辨也昔之圣人施爲于天下者盖非有求于名而行之及其成功事立而名自传舜举十六相诛四凶所以去天下之害而兴其利也然后有进善黜恶之名禹举四载决九川导九河驱洪流而放之海所以保斯民之命而粒其生也然后有捍灾御患之名三代君天下耕以井田税以什一教以学校罚以肉刑所以援斯人而纳之仁寿也然后有至治之名然则名者岂在好而求之哉王政之弊莫大于好名而不爲其实好名而不爲其实则事失本始而所逐者末也后世不知圣人有得名之实徒见其名之甚美窃好而欲求之乃猎取其近似者而行焉及索其实盖阙如也今日之弊信有类此矣国家尝诏司农条三歳之出纳命执政议其入计者岂非古所谓冢宰以通法制用于歳杪乎然而取之过艺极而横敛数下积之非有余而浮费无穷不可量入以爲出也耕三年者未有一年之畜也旱干水溢则多菜色之民也又尝诏羣吏勉修厥职毋以簿书期会毕事者岂非古所谓兴教化以厚风俗乎然而朝廷所拟议制令所布告者类多赋役狱讼米盐货币之情乃俗吏之为而未见其可使天下回心向道之具也又尝诏中外臣属以密封论时政者岂非古所谓明主好道而求谏百官箴王阙乎然而公车不召对尚书不问言未闻燕见防绎而览章引咎也凡为此者得非先名而后实欤诚能均节财用寛裕黎元矣可以命计司制国之经费也诚能导民以德动民以行矣可以责羣吏于薄书之外也诚能求善无厌改过不吝矣可以来天下之上封论政也凡为此者为先实而后名也天下方患名之浮而不见朝廷勤治之效苟人主一旦奋然揭其实而示之以耸动天下之耳目则德日起而大有功若雷霆之震日月之临照威声光耀穷极天地之表而着见万世矣所得之名岂若向之近似者哉臣敢遂道前世有为之君殊勲懿烈已验于徃者以取必于睿断昔汉宣帝励精亲政综核真伪信必刑赏枢机周密品式傋具上下无苟且之意于是生民安业而单于慕义来享议者以为效优于孝文而德侔于商周之贤主唐宪宗决防定议明抗国威以平数十百年方镇僭叛之势则乱阶逆本诛削防尽而唐之纪律复振齐威王小国之诸侯也委政不治彊邻交侵及其封即墨大夫烹阿大夫发兵四出则赵魏卫之君请和国人震惧无敢饰非者此皆为之有其实也况以国家大定乆安之势究其实而不夺于名则何施而不可何为而不立岂特汉唐之比耶惟陛下留神攷察

明任上

古之圣人制为君臣以立于朝廷者岂独辨上下之体全人主之尊而已乎其势必相须其义必相济将以辨天下之事也然而君臣之际常患乎责之非其任待之失其心无相与之情以固相须之势无相信之实以伸相济之义是以贤智才能之士不获自尽于上而治道有未至焉此其故非他盖人主以细务为先而不留神于天下之大计以猜疑为术而不思忧患之谁与处也夫天下之事固有大小矣治乱安危之机政教威福之具所谓大者也举而责之大臣则当矣大臣之责既重而天子待之又深不以崇髙富贵自处而薄其顾遇之礼不以盈成闲暇为足恃而与之计及存亡休戚之外相接以情相交以道上无疑贰之隙而下无猜嫌之端则固能竭忠致力尽其得为之分而天下之事不足办矣此易所谓泰而刘向以为通而治也永惟尧舜之盛九官分职礼乐刑政任得其人而朝廷之上咨嗟都俞君有以谕于臣而臣有以告于君其言皆出于恳诚而其道各务于训戒昌明之化基于此欤汉髙帝唐太宗皆以英豪盖世之才经营天下竒谋密计则责之萧张典章礼乐则求之房杜其君臣之间相与论议则丁宁反覆切究事情密如朋友此圣君贤主善任大臣而能尽其心以崇王道之大畧也二府者所谓经邦论道之官与天子维持天下而图安危者其智虑之所存其才业之所及岂止于除吏断狱之间而不出金谷律令之外乎生民未乂必有以安也四方未宁必有以御也教化未至必有以导也纪纲未傋必有以完也朝廷之所责者其重如此则所待宜何如哉昔我祖宗皆深明大臣之任而明职任以待当时之辅相可谓至矣或谕以抚中外和隂阳为效或戒以进贤退不肖为职或命以簿书之外极言时务或赐以诏防问扞圉之防或给以笔札俾疏陈利病其于君臣之义岂不笃哉此真忠大节之所以感奋而嘉猷至计之所以不可黙也天下之务不患其不能尽矣今埀拱坐朝迩英召对奏白之余清闲燕处其亦暇及于此乎其未暇及乎臣实疎贱莫得而知也及于此矣则圣贤之交万政毕举天下之大福也若犹未也则上下之情疎而君臣之义有未至朝廷庶务失于讲之无素重贻他日之悔矣固非臣之私忧过计也然好议者窃谓陛下嗣政之始天威赫然睿畧雄断如髙明之不可窥而度左右大臣虽有逺谋竒策可以尽天下之利害犹深思极虑而不敢輙发则亦非朝廷之光懿伏惟明主以社稷生民为心敦厚恩义八大臣耳方其天下无事朝廷清明刑讼衰少财用富积礼乐大傋兵戈不试则大臣无与彼事而享成功可也若乃法令不一而刑罚滥国费不给而民力困礼荒乐滛而教化流弊军旅不足用而四方未宁则安可无与其施为兴作之间哉今天下号为治安然非无事之时也元勲旧德谋议庙堂非无致君援世之术也而天下之人有未喻者三臣是以不敢黙也夫是非异论成败异势则处之以与夺乃可以成天下之利然而功过随之行有得失政有可否则补之以献替乃可以全人主之美然而荣辱继之贤不肖混淆升黜谬戾则辨之以进退乃可以用天下之君子然而毁誉应之不处以与夺则不能息天下之谤而何以成其利不补以献替则不能救人主之失而何以全其美不辨以进退则不能除天下之小人而何以用其君子是故大臣之于君必息天下之谤而不计其功过必救人主之失而不虑其荣辱必除天下之小人而不恤其毁誉此所以成其利全其美而用其君子也汉欲击匃奴右地魏相以为不可报怨于逺夷愿罢其兵既而三世称藩无敢入寇于君臣之际示之以至诚结之以不隐降意垂听从容终日以咨访询求于二府之臣使之言当世大务而与之图其取舍则处无遗防举无过事治道日隆而盛德新矣

明任下

天子待大臣以不疑则上下之情相通此治化之所由起也而大臣之报于天子岂可少愧于心三公之官不以一职而名者盖天下之事靡所不统而未尝专于一也是故与天子论道于朝廷而参六官之政与六卿之教焉且论道经邦而六官六卿之政教皆有所与则天下之事安有不责于已乎然而理势有本末体用有大小务其本不务其末为其大不为其小此所以持其宏纲听其治要而不若百官之琐屑也古谓宰相不亲小事者如此而已后世惑陈平一时之言而为之説曰决狱以廷尉治财以司农礼乐有奉常军旅有将帅宰相者任人授职享其成功而已至于施为兴作皆莫得而与也为是説者知末务而不知本可袭常而未可应变矣何则天子容保四海临制万事而与之其政者乃七唐欲赦呉元济以恱方镇裴度谓不与贼俱全请自督诸将以讨乃能平蔡之乱此处以与夺者也今天下之事或急于边或切于国或未宜于民而羣臣有以更张废置之议闻于庙堂则少为之裁决而多委之有司且要以不可有失上指者何也王嘉在位数务諌诤陈蕃杨震疏佞邪列灾异语皆切直魏徴指陈善否多至数十万言此补以献替者也今朝廷之政未必无失或系于睿德或関于圣教或动于天变惟諌官御史敢语其端而未闻谋猷入告弥缝衮阙者何也傅迁讦政则孔光勇于罢黜杨肜在朝则王商为之奏免此辨以进退者也今天下之士上自朝廷之吏而下至山林之匹夫修洁操行苟有所立则大臣尝收其器而用之矣至于宿恶巨愆足以残民黩化幸而未投于罪罟则未闻显白其状而废放之以激清下流而感起昏俗而犹使之贪爵冐位以居人上者何也凡为此者岂非以人君之权不敢侵而功名贵其全欤惟明主深察夫为臣之难与得君之不易既待之不疑以通其情又亮其不侵以责所报则庶乎能释天下之所未喻矣

议官上

天下承平既乆任官之弊极于今日矣仕路益寛纷纭坌塞而朝多幸位也吏员愈众国费益广而生民困穷也郡县之重牧以匪人而徳泽不宣也日月为劳职业不厉而万事堕废也人人竞进茍觊禄利而亷耻销亡也积数十年之弊而欲一朝革之不穷其源而决之于横法未见其可以澄清也弊固有源矣入仕之法不精用人之制不愼也臣不敢逺摭古训立为迂疏之论以取髙于众惟列述祖宗成宪参以近事愿朝廷揆酌其宜而用焉可也贡举之数杂流之选昔歳议之熟矣独任子之恩虽加裁节而犹或疏焉臣故曰入仕之法不精也建隆之制歳补有定员而重以试覆试不如奏书坐之也祥符之诏入学习经限年课试对于廷而授之职公卿子弟有以术业不明而罢归也夫定员入学之制固未易复于今而习经试覆可少仿而行矣臣愚以为凡廕奏书可着借而未命诏以一艺为能若经史若兵刑惟习之听严其科格而覈其能否能者官之而未能者使之退而复习要其成而复命之则上有考实之功下无増年之诈恩补之数颇损于旧而不患于滥矣夫州县之吏为攷六七举者一二人则亦可以治县治县者攷六七举者五六人则可以为京秩而治京县门资而京秩者攷六七举者一二人则亦可以治京县治京县者六歳举者又二人则可以为治中为治中者五歳举者又三人则可以为郡守以国家敛才旌善之深术使人乐为之用而不已也然而法制一定循袭既乆泥不知变则进退在下而与夺不出于上反为用人之大弊甚可叹也且天子之尊人皆畏信而不敢慢者惟取舍在我而不狥于众人也今责攷其任如此限其举者又如此苟有合于式度则选吏而上至郡守皆可计日而得是下有必取之势而上无必不与之理安敢议其贤愚而进退哉所谓人主之威柄者犹不得而持之也夫不议贤愚而惟式度之从则黒白杂糅而官政壊不足怪矣臣故曰用人之制不慎也臣闻祖宗之时州县之吏陛见而改秩其陞黜可否一出于人主之意而无必得者也凡以私弊被坐于决狱而失于深故者屡对而不迁矣自择能吏分治方州而责以秦彭之效矣选治中以佐武人之为牧者也録外官功过而阅于禁中矣以名召对而旌擢者二十四人矣凡此者皆以明威断而示奨劝也今陛见之吏未尝不迁向之不迁者惟増歳攷而益荐员也郡守治中之举歳无常数而塞诏者众惟有司第具先后而授之也外官之功过天子未尝尽知也召对而旌擢者未见其人也为法如此而求任使之当将可得乎臣愚以为凡吏有陞见而改秩者莫若就按故事差次功过而特可否之増攷益荐之令輙废而不用凡京秩而上素所谓举而升者自今以徃悉宜罢去时召大臣部使者二千石慎择良吏而荐如近日尤异之比歳不过几人命有司与左右之臣详攷行能仿用资格如比歳政府除选之类任以守宰郡承之职明主周询广采而宠荣其卓然者则与夺在式度之外而进退出于威柄天下之吏孰不淬濯奋厉而求闻于朝廷哉其衰懦猥闇自知不能有立于斯世者必亦退避缩藏而不敢觊幸矣任官之大弊庶防可以革也

议官中

救弊之术如治水既澄其源而不防其流以就洁清则必散漫四出渐溃污浊之地而复为向时之患臣前所论者宜为之先可以澄其源矣继而有洁流之议则安敢黙哉夫精其入仕慎其用人者所以进天下之贤而退不肖也以一日之法制施于十万人之间而救数十年之弊则天下之贤岂能尽进而不肖者岂能尽退耶盖亦大为之防而徐导之磨以嵗月而期于成也夫天下之吏非尽贤而亦非皆不肖其势相杂而未一则导之之术莫若明趣尚严责任使天下之人晓然知君子小人之分不可少乱而朝廷惩劝之道详审别白则贤者安其势而不肖者易其非何弊之不可去哉今日之患盖趣尚不明责任不严君子小人之分乱而所导非所劝故也趣尚者义利之辨责任者勤怠之分也厉之趋义而不诱之以就利所以明趣尚也而趋义者多矣督之勤劳而不开之以怠惰所以严责任也而怠惰者少矣趋义则亷就利则贪勤劳则称职怠惰则废事此人情之所同而天下之所共知也朝廷之于百官贵其亷而贱其贪者欲天下之吏皆亷也而或诱之以就利则安能劝天下之亷乎乐其称职而恶其废事者欲天下之吏皆称职也而或开之以怠惰则安能劝天下之称职乎且仕而受田者所以旌圭洁之行而养之非计其歳入之丰而设为髙爵重位也守以长千里丞以佐郡而令以治县名器之辨在此而不在彼也今圭田之任皆躐而授之不复议名器而为歳入之辨守或俛而为丞丞或诎而为令矣为之者岂皆妄庸而无知哉世所谓善人能吏者徃徃流入其中而无甚愧之色谓法令许我以然也趣尚之不明如此则仕者何利而不就乎此贪冒之风所以起也夫张官置吏而分以职者欲举吾事也事而不举则职废虽罪之亦无憾矣生民之疾苦未蠲赋税之事轻未壹监司守宰之过也可责之矣朝廷尝欲恤其疾苦均其重轻而不贵于可责之官乃特遣吏以办之臣不知髙爵厚禄而素养之命曰与我共理者将安用耶责任之不严如此则居官者何事而不怠乎此废弛之患所以成也二者非独吏之不肖皆朝廷有以导之而不劝矣臣故曰所导非所劝也嗟夫圭田之躐授足以起天下之贪冒矣况奸赃有复用而无永黜哉祖宗之禁不如是之疎开寳以来有弃世者也恤民均税之特遣吏臣以容天下之废弛矣况不职闻于上而无失旧物者哉祖宗之恩不如是之滥淳化中有处以州佐者哉臣故曰莫若明趣尚严责任趣尚明责任严则吏劝而政举也

议官下

夫古之循吏布宣徳泽设为条教使民宜之深而信之笃所居称治所去见思风迹炳然垂休千载而后世莫能及之者何也非古之人皆贤而后世之吏多不肖也非风俗之醇漓代变而治体不可复也意者朝廷之于君子待之不适其分用之不尽其材而遂有所不为乎尊贤而退不肖者人伦之大别也尊贤所以劝不肖退不肖所以任贤此乃使天下之士求为之用而务有所立也今智愚混乱而失其别用舍重轻惟式度之听是故虽有卓然之才杂处其中而无所辨异则其心必亦自惰而不欲有为矣此所谓待之不适其分也法令者禁非防过之具为小人而设也君子不幸而过犹议贤能而释之则用之于君子可疎而不可密也可疎而不可密者使才胜于法而足以适用不使法胜于才而无能施也举今之法盖密于君子而使之不能施其才矣科条详悉网罗傋具大至于生杀与夺之间小及于出入起居之际一不可离于法是故虽有杰然之士愿发所存以尽行已之道回环四顾而皆为法之所防则其心愤懑沮法而不敢复议安肯触罪冒禁以求惊世骇俗之名乎是以其勤劳止于簿书刀笔其思虑不出于规矩防墨矣此所谓用之不尽其材也夫君子始仕则未尝不以济时及物为先务安有不欲不甘之心哉及乎既从事于其间观其势之如此而与志愿相违也于是抑而不振晦而不彰滀而不流藏而不试惟明主思致天下之力而辅成治道岂不惜于此乎昔之贤君待循吏者可见矣拜刺史守相輙亲问观其所由不数变易使民服从教化有治效者勉以玺书赐金増秩公卿缺则以次选用今皆不可得而有也民政之重宜莫如守宰一官而共之者三人羣趋于有司阅籍而听命计以歳月輙复代去虽百职旷惰而未至于受任则澄按所不及其治尤无状则碌碌罢退而合为一又羣趋而听命矣其所得之分则分毫无损益也昔之贤臣为循吏者亦可见矣使邮亭乡官养鳏寡贫穷而又为之制丧祭之具也擅发仓廪以赈余县流民而得全活也减少府用度赍刀布遣诸生诣学京师也以守相赋敛违法而遽解印绶也以孝妇寃狱不理而谢病求去也今皆不可得而有也于法无有而人不可以行也一郡之广坐斯民民将毙而不能輙济者朝廷有未报也一邑之大熟察斯民之所劳而不能輙革者州郡有未从也不虑乎此而遽为之则姗笑其近名贬駮其兴事甚者至于罪废而不録也昔之人恢闳旷阔多出于防检之外以望其成功今之吏委曲逊避以趋于法禁之中而求其无过也嗟夫上之所任者既如彼之轻下之所畏者又如此之重则尤异之效循良之政何时而及于古哉待之有别而使进退出于威柄则臣尝议其略于前矣嘉祐之诏有察守宰治行而命以乆安者何中道而止也惟明主既先之以择才授任而不取必于式度又继之以循率先宪而戒其屡易褒赏其不欲之节而使之磨砺凡天下之吏有以宜民便国而抵罪可特议其过而时亦宥之勿拘深文遂至废斥以振动不敢之气而使之驰骋则贤者无自惰而有所施古之循吏出矣昔汉臣有言二千石部刺史三辅县令有财任职者人情不能不过差宜可阔略俾尽力者有所劝可为今日道也

防问

问卦者时也爻者适时之变也观其时穷其变赜之以吉凶推之以进退天道人事其相参乎何以周公履而不处仲尼需而不进明夷之六五利箕子之贞既济之九三见髙宗之伐文王之徳居升之四仲尼之志当革之初索求义象而质以圣贤之迹兹有望于彊博也问六月宣王北伐之诗也歴序小雅废缺为变之始则厉王之诗不列于小雅明矣十月之交雨无正小旻小宛皆刺幽王郑康成以为刺厉王之诗学者惑焉夫康成之于诗造其蕴奥也其説非妄也诸君宜辩之问三代之政各有所尚故忠质文循环为用以求其弊推其损益而百世可知矣然则圣王之垂统御极必鉴观物理参验势数量揆叙以建治体使元元之生归于中和之域而后已也岂可泥于循仍而昧于适变哉国家刬五季乱本造四海大业百余年间号安平矣教化所渐摩法度所处治其所尚者何也逺稽三王之道近抚当世之务则所损益者又宜何如而可以济于时耶诸儒固尝极虑于此也敢问其略无让焉

问经者所以载道而道者适治之路也士之穷经探道而有志于从政者岂区区章句而已乎必能推明圣奥而适于用也且礼有九经书有八政皆治道之要务施之于今无不可也请条其目而陈其效焉

问尧汤水旱必推之数也洪范休咎必归之数也推之数则灾异生于自然也归之数则精祲兆于有象也国家仁厚之化防被动植太和之气充塞方外然而水旱有时而作岂数之然耶抑体咎亦有其象也却众沴而来诸福得无术乎昔董仲舒刘向父子夏侯胜谷永李寻之徒皆以经术推隂阳为儒宗今之经明行修者岂宜自谢古人而不言也

问四裔为中国患难三代之盛亦所不免故御外傋边之策兴焉议者必曰重任将勤训兵厚其储蓄此其大畧也然则将以何道而任使之必胜兵以何术而训使之不骄储蓄以何法而积使之不困于民愿毕其説可也

净德集巻二十

钦定四库全书

净徳集巻二十一

宋 吕陶 撰

墓志铭

枢密刘公墓志铭

元祐元年三月某日枢密学士朝议大夫充泾原路经畧安抚使马歩军都总管兼知渭州军州管内劝农使彭城郡开国候食邑若干戸食实封若干戸刘公以疾薨于位驿奏至朝廷悼之道内侍护防以归赐赠加等凡所以赈卹其家者甚厚诏赠太中大夫越明年七月某日乃葬于頴城府某县某里循礼攷吉务其称也公讳庠字希道世为彭城人其先盖汉楚元王交之后曽祖讳某祖讳某皆恬于隐晦爵禄不及考讳某博学知道为世大儒有器业可巨用不幸仕龃龉终青州观察推官门人考其徳义諡明道先生累赠银青光禄大夫妣李氏生显家有贤行治家教子如古烈妇以公责累封某郡太公公少孤八嵗能诗为石曼卿所器年十四以文谒明道先生之友蔡文忠公公竒而婿之以文忠遗奏试将作监主簿调宋城县主簿用程文公荐改陈州司戸参军移郑州郑县令治塘水溉民田数千顷嘉祐二年擢进士第六年迁著作佐郎知河南府伊阳县遇英宗践阼迁秘书丞修奉昭陵百货之须动趣千万公治之有序邑人不告病而官亦足用转太常博士充髙密广平两县教授是时诏两制举御史知制诰蔡杭荐公可任防英宗以灾求言公即上书论世务十余条英宗嘉叹以书示宰相韩忠献公且问所以韩以不识对上益重之遣内侍宣防有甚知才美之语遂用杭荐除监察御史里行及对英宗曰欲用卿乆矣有大臣言卿与蔡杭亲朕答以内举不避虽亲何害搢绅士大夫咸以为用公之当九月壬子朔日有食之未数日陈张幄具后苑以待宴幸公言去日食太近非畏天之威恐惧修省也乃为罢宴防圣宫创仁宗神御殿宏丽过制费钜万公谓天子之孝不在宫庙之奢靡在继先志隆大业今营建甚盛非所以昭先帝俭徳英宗为损其制襄阳郡王允良郊祀不陪祠乆罢朝谒公陈其桀傲慢上帝无人臣礼奉宸库失盗公劾巨阉领皇城司职事者以严宫城之禁愿陛下不以近习挠天下法英宗曰法令之设内外一体翌日都知以下皆论罪李珣犯销金开封府以中防輙释公累言乞正国典请对又陈之英宗曰朕岂私一李珣耶乃仁宗外家若行之天下谓朕如何更不须言公知上意如此方已其论又尝言命令失名器滥则知制诰还词头门下封駮愿申饬臣子举职如故事谏官御史皆所以补阙失柅违谬宜増其员吕诲等既去位公累疏乞留又求对奏诲等忠正敢言意在爱君陛下奈何轻斥之以累盛徳上曰朕本不贬诲自是诲等不肯留尔公恳请召还词不少屈时论韪之英宗不豫公力陈日食星变宜崇俭纳諌布泽以解天意则转灾为祥圣体当享无彊之休乆之朝政多自中出皇嗣未立人心尤不安公独拜疏谓太子天下本汉文帝唐太宗皆于即位元年预建太子为宗社无穷计頴王长且贤愿陛下亟立为皇太子上感悟大位遂定又请頴王侍禁中阅天下奏报降付如平时俟康复乃罢则圣躬便于颐养而机务不壅宰臣韩琦枢密使文彦博宜夜直以安人心英宗崩百官临福宁殿大宫给肉食公谓先帝弃四海臣子岂知肉味请给素食庻近礼州郡遣子弟纳贡贺即位恩补过幸宜罢去事虽不行识者以为是以神宗登极恩补主客员外郎殿中侍御史里行未几迁右司諌兼提举国子监一日神宗语及汉武事公对曰王者当上法尧舜之徳下迹成康文景之治汉武不足为陛下道神宗恱其忠时边臣有邀功致冦者本非朝廷意公疏其奸谋请寘于法以谢天下及下二府大臣措置边事之宜定以公罪庻几不苟简误国事又陈中国御外之体守信为上武帝深入为下防昔寳元时元昊叛五来五背天下为之困敝今莫若崇大信舍近功为国家长利古者冢宰制国用量入以出请诏二府议大计京师乆不雨蝗害稼公引王弼京房説以为隂不能固阳故不雨臣安禄兹谓贪厥灾虫请黜臣下不胜任安禄无徳蔽恶为孽者则以时降蝗不为灾又乞贳孙琪留马黙以来直言优容王陶以全恩旧公之啓沃献替正纪纲紏奸佞着闻于人者如此其秘词切论未尝语于私者则莫得而知也是年秋奉使大辽故事两朝国忌不相避公将还度以正月八日至白沟宴用乐然是日英宗小祥也公具以告愿于涿州插宴则八日达雄州且行杳得遂臣子之志辽主叹美从公言使还除集贤殿修撰充河东转运使盖公论议刚果权贵忌之而利其去也时晋地旱饥军费日广公计一道之产惟铁利为饶请复旧冶鼓铸通隰州温泉盐博易以济用又请募民入粟塞下预为足食计悉听之俄迁起居舍人除天章阁侍制改河北都转运使契丹人侵覇州土场为已地集兵疑我河东亦奏契丹徙帐西京朝廷为之动诏公验状公曰云朔去嵗饥荒孰便于屯聚今徃西京者不过集部族数万人西胁秉常南疑中国尔安肯舍定州平易之涂趋并晋险阨之地而入宼乎又以五说料其必不能有为宜安静持重以待可遂无事后果如公言二股河之役兴兵无余力边城遂不完公谓城垒之设俯瞰敌境势不在河防后请辍二股役兵傋覇州等城以严守御黄河起春天御河继之凡十七万九千人期以朞月罢公谓今年河始东流其南北岸创隄防千余里以夫役争土功力不足用虽责以速成未见实益愿减半先治其急而徐其他则无枉费劳民之患诏约二股北流口以防水势公言河方东流而遽遏其北则澶滑以下将有溃溢之虞傥以歳月分杀其势渐议闭塞乃得治河之防宦者程昉乞益兵助御河之役欲以奏功公谓督工于盛夏则暍死者众乃奏缓之又请销开塘口泄水势外示设险之方而内不失蒲苇樵蘓之利朝廷皆信其说青苗令始下公谓不可行奏愿罢之歳余差知成都府以亲年髙不拜得知真定府属并晋用兵之后民疲不生上以安辑之防谕公又除河东都转运使至则寛力役蠲逋负赈流散以称上意凡三阅月乃召还知开封府前此议者置厢官分治府事凡轻罪听决遣公谓京师多豪右厢官体轻人不畏或縁而寛纵有罪且政出多门非所以肃清浩穰之术昔赵广汉尝患二辅乱其治犹欲兼之况厢事之末乎请罢蔡确沈振愿殚力公事以报万一是时宰相王安石用事与公异论确主于安石见公不庭参公谓朝廷之仪安可以私废上防辨之由是上失宰相意神宗亦尝谕之曰卿柰何不与一二大臣协心济治乎公对曰臣子于君父各伸其志臣知事陛下不知附王安石不数月除龙图阁学士知太原府充河东路经畧安抚使盖朝廷以二鄙为虑谓公深知西北事故以阃制付之也前帅尝建惹凌议不足示威武公奏罢之夏国降羌数千人公虑其为患请遣诣境上召其防归之有不去者乃留外以示大体内以消奸萌两得则防事未报果有谋归者中防亟令徙内郡公谓降羌迁则生变宜假宴犒渐移徙至太原并边既无虞比次区析于华人之中乆则吾民矣从之塞外以寜累请复宪州以重形势还置寜肃定神木三堡以傋应援又请募兵民子弟之彊劲者为勇敢以壮军声如汉谪民戍边故事下流非巨蠧积奸者择少壮贳罪徙河外以实边徼皆可其奏契丹议侵彊谍者谓有称兵意朝廷问公以为未必然岢岚雁门求济师皆不应契丹主驻云州遣数骑渉吾境逻者得之契丹驰檄纷辩不已公奏曰契丹意在彊场持此为端尔臣刺知云州无兵朔应艰食愿朝廷缓荅而峻拒之方盛夏兵未必至惟以有傋待非常乃得计愿遗刘忱等至境上姑以理论臣俾将佐饬兵观衅而动此事机也时朝廷以契丹使言顺礼防及持敦睦和好之说乃录契丹主书付公谕以地界且通啇公复奏曰臣窃疑契丹此举非本心盖见朝廷尚未克复河湟不得不为唇齿之计故以此尝我尔今欲争辨积年已定之彊界曲固不在中国而在彼则泛使之来礼宜偃蹇而反恭顺辞宜髙抗而反卑逊臣窃恐其意别有所在也敌意无厌朝得寸暮求尺必又有侥幸之请宜直以拒或与以不当得之地既杜其奸未必不疑中国有谋用此以饵之者若妄意于我背盟伺隙恐非嵗月可解也公争之既不能得防遭太夫人防去位后竟以黄嵬山分水岭地与之公常以为恨士大夫为国逺虑者至今惜焉郡邑酒戸月以课入供河外逺或至千里公请以季易月麟府州汉戸之单丁与蕃族之内附而遇歉者檄有司蠲其役且着为令晋俗尚焚骸贫不克葬者遂委不视为竁四穴以藏之公在晋二年治兵与民皆得其心以静制寇不劳而服父老至今犹能称道感叹之不巳防既除又差知成都府蜀乆安无事朝廷以徳抚之官吏或纵情忘分守公一切齐以法度上下宜之细民竞利以髙直占坊场破产不能偿相继棰死或自杀公请蠲所负以逺人乞推之诸路天子可其奏获免者凡数十万计文州蕃族有复雠者当以蕃法论朝廷欲加诛请赦之以寜边圉縁罪徙内郡者愿复之以示恩信西山六州与汉人为防姻者请禁之以防后患悉从公奏至于治石室黉舍増置学官广朝廷教育之意又新乖崖张公祠为书韩忠献公碑立祠下慰蜀人之思皆有助于治体也迁礼部郎中知泰州充秦凤经畧安抚使以失举降秩一等改虢州及朞知江寜府官制行易朝廷大夫未逾年又坐失举降秩知滁州雨三月特起知青州充京东东路安抚使又徙知永兴军时征西戎无功调发恟骇关右骚然天子震怒大臣无敢议也公过阙赐对言虚内事外恐动摇根本边隅之患特手足之疥圣徳宜涵容置之度外天下幸甚上嘉纳焉陜右保甲行团教法州邑扰动公奏曰军旅之后年饥人劳正当完养其力宜权罢教俾之少休乃得罢一年税租苗役之逋荐饥不能偿请倚阁以纾其乏流徙汉南者请依富弼青州赈济术俾京西安集之移税徃他州民不堪其劳请寛下戸诏皆纳可南山逃卒仅百人依聚山谷时出剽近县或杀官吏厚遗山民为耳目因保甲团教掠兵器驱村落马骡乘以遁捕者虽勇鋭终莫能遏长安大恐公于是徙山中居民入保奏罢并山团教令厰外马悉归州县乃发兵驱之未防贼势自蹙遂歼凶渠而支党亦溃矣是年十二月拜枢密直学士旋除知渭州时转运使办军储非其术按版籍强民以供公揭榜罢之増物价而民来愿输者众廪计大实边吏请发防春兵公谓彊圉无事遂不遣卒无他虞弓箭手屡以戍废耕公下番休之令凡旬有五日而罢边戸便之朝廷方与民休息有懐柔四裔之意公亦以绥边弭寇为先务不幸在镇三月而卒故宏规逺略未施一二也初公感疾有大星陨于正寝人咸异之及其没也华人羌族皆恸哭讣至京师太皇太后嗟悼之深且谓如刘庠辈不过数人方将召用而命不少假搢绅士大夫识与不识莫不伤之呜呼公刚方直谅学造本统通古今治乱安危之变积深而蓄厚亲达睿明被遇隆眷发为爱君忧国之谋惟为泽民恤物之利贤者事业盖无愧负惟屡忤懽贵不忍一俯已狥合悠然四方遂至终老此可悲也太皇太后为宗社万世计保祐嗣皇裁决大政图倚旧徳共防治安而公不及见焉此重可悲也公娶蔡氏封安康郡君男六人端夫凤翔府观察判官先公五年卒次三人早亡次敦夫承奉郎次寛夫承务郎女一人适定州北平县主簿朱师略孙男二人沔假承务郎浩早夭女一人尚幼公享年六十四有文集二十巻奏议三十卷藏于家雅不喜治生禄廪所入均以赡族人使契丹得金币则以葬宗党之贫者凡二十余防兄之子互以恩补故捐舘之日寛夫犹未仕此人所难能也储宫之议公尤晦密终神宗一朝无知者此又难能也视古君子何愧耶蜀茶之初禁某知彭州輙条其害以闻朝廷委公与部使审议公以某言为然某既罪废公又累疏辨之知我可谓厚矣后八年见公于渭从容语议慨然有忧天下之心至明年而亡矣其徳业始终大慨某可得而知也重以诸孤之勤请敢哭而铭曰彭城之刘实继楚元奕世有显又生公贤惟公之贤以刚济忠献告二后靡言不从治平之未独建大议天人合符传以神器始终一朝公晦不言方之古人孰为后先公忠自将义不附防天子倚信用公于外公之在外十有八年威扬浃卒老于边离明坤载恊徳而济黄发在廷惟公已矣生有大节没有重名敢告无穷勒之斯铭

太中大夫武昌程公墓志铭

通义郡西醴泉山之阳有巨冡焉山隆而磐水悠而澄松槚丛郁以深门阙崇广以严乃有宋太中大夫武昌程公葬于此也维程氏为眉大姓世有令徳曽祖讳沼祖讳仁霸值时季乱爵禄不及考讳文应以公故累封大理寺丞赠官光禄大夫妣宋氏封长安县君公讳濬字治之天禀方厚少有大志力学举进士时辈推其才天圣五年赐同学防出身选河中府猗氏县尉戎州司戸参军凤翔府节度推官用荐者言受大理寺丞再举进士中乙科通判彭州迁殿中丞又通判梓嘉二州改太常博士赐五品服歴屯田都官员外郎遭长安君洎光禄公忧服除知开封府太康县迁职知归州移遂州为屯田都官职方郎中提防荆湖南路刑狱除太常少卿赐三品服徙防州路转运使熈宁三年年七十乃谢事公儒者读书知名教大防鉴古今治乱之迹其取舍进退未尝违道以徇所欲其治事通果敏密先体要济以忠厚其庇民恤物所至可纪在凤翔有盗五人者法皆宜死防公至自外邑吏抱案请书之守丞以为不疑见促甚遽公审情阅法谓四人不当死指以示吏吏惊且拜公曰吾岂乘人不逮少觊劳奬第虑杀之误尔卒如其说一府大服又有诬执盗者所司考验无得欲以藏禁物处罪公力争不可乃以状议且曰始则信其厚诬既非实状终则求其别坐率寘严科古之浮刑无甚于此众不能夺遂勿论然为守者自尔忌公而欲踈之未防出权岐山转运使叚公少连一见谓曰军兴事剧小邑非君所处即日移公长安是时正献杜祁公以徳望临镇开府待士贤俊鳞集得公甚恱防万年令谢病去请公暂治仍檄他官将代之公听决有方嘉声翕然一日祁公见而言曰依稀似曲无易君矣盖喜公之政务修举有渐故引古诗以相褒誉于是委公领治如故而知遇深矣诏下籍民为乡兵羣情震恐多走南山以避上之人欲遮道止之公曰民方如骇兽遏之适足激也大不可乃指他事集里胥条其乡之丁壮且开以籍而为兵之意亦无足避虽遁将安归宜以某日与为兵者至民素信服闻公言无他忧如期而集遂籍之不浃旬事定议者叹其神速陜西治军器以牛革数十万须于郡县期防尤急民多屠杀以输公谓转运使蜀之筋革积于荆渚数不胜计傥由襄邓致于陜雍不阅月可足用行之乃免暴赋旧制蜀人官近乡止再任公既通判彭梓以亲髙年乞便官朝廷推异恩俞其请又通判嘉州僚友称其孝乡闾荣其归或板舆迎养或持檄还省始终十余年庭闱欢然得尽人子之心太康畿甸民素骄横官政尚姑息幸无事以去至有击尉弓手掩不问者防豪子纵奴殴平民深窜逺匿公搜擿必得之痛防以法自是彊猾戢畏境内大治朝廷议弛六路茶禁择良吏徃究利病公当诣二浙三司承风防以定论谕诸君公独不从乃逡巡白中书曰朝廷所以遣官者欲察利害尔今既付之成法则虽有可否安敢陈恐非遣官之本意愿饬不徃遂以罗拯代焉由六路者后多显用则公之守道难进可知矣梓防两道兵为钤辖者素専其事遂州虽兼总之实则无所与夺至公不然凡军政边防必议而后定淯井监有言云南鬼主将请道来贡人皆疑其与侬贼入冦専其事者请移兵严备部使亦以为忧公曰云南于中国道路梗絶之乆彼自卫巢穴不暇安能逺来吾属当慎所举以宁人心兵乃不移冦亦不至遂人頼公镇重以鐡塔号之仁皇帝遏密时潭州巡检与客饮酒輙讴歌卒有告者仍以贸易为说究其实贸易不当坐公欲惩卒之妄而他不复责转运使谓非忠臣孝子所为必论以法公曰彼武人尔逢敌值冦不用命报国乃非忠孝至于醉饱不思之过何足深咎况自下告上安可启其端遂无异论乃释之衡韶二州间有凶党七八百人纵火掠黄干坑戸一道骇然公巡部抚遏不张贼势以希功赏下令捕首恶论诱胁者使溃去民得安堵事讫以闻朝廷嘉之道州有父子欧人至死子当伏诛以尸壊狱疑为请委公审覆处之公询察情状子愿死无他辞犹疑不忍决奏得免死湖外二税率经五六嵗敛入不已胥吏縁为奸窭弱重困公请量戸众寡毎嵗缓以期限毕则州为钩攷有逋负督于邑吏从之着为令民甚被茶陵县擅増役戸七十有八循仍乆之公按劾罢去颇纾众力卲州嵗运淮塩凡六十舟舟万斤自潭之益阳泝险而上风涛屡溺主吏二十有四徃徃耗产兵三百多还粮于官终身不能巳公请置仓于永之祁阳去卲才六舍以所役兵九铺运致如旧简费蠲害游效甚白言虽不报识者服其是忠州临江县塩井五以吏十四人与居民主之彊弱势不一汲讼日起吏苦剧役民亦罹敝公奏専委之民两获其利至今不能易渝州李光吉辈三族旁夷落慿阻逞暴纳亡命聚边杂杀掳剽夺郡县不能禁公请出师治其罪训兵蓄粮事将举而代去来者用其谋荡平之以功迁官至贵仕公不言劳赏亦不及时论惜焉荐属官无虑二百人或以过将得罪未尝陈其不当荐亦未尝有累之者匪惟能知人抑可以敦流运尤恶滛祀力禁之彭人有为灌口神娶妇者潭人有祭张太保神者皆讹作乱俗一惩以法邪风为之变既得谢而归即其居为林下轩日防宾侣以诗酒自适而气韵清壮笑谈髙爽俯视俗罟有超然不可慕之势凡如此者又十三年以子登朝封光禄卿迁秘书监易中大夫元丰三年天子祀明堂又当进秩于时方议官制留恩未下五年十一月戊子无疾而卒春秋八十有二明年四月始防太中大夫诰娶宋氏封长寿县君雅有贤行先公十六年卒公以六年十一月庚申葬同长寿君之茔礼也子男五人之才朝奉尝为司农寺丞歴梓利防三路转运判官泸蛮犯边王师西伐朝廷頼其才复还梓州路之元奉议尝从使者治淯井叛夷遂知泸州江安县以功通判本州又从辟渝南平冦有异效除防州路转运判官嵗满请便郡得知嘉州之卲奉议郎尝为三司磨勘官辟勾当公事又从使者按视江广盐防还对如防除广南东路转运判官之祥宜徳郎之仪未仕女二人适通直郎句洙承奉史敏孙男十人庾成都府郫县尉庚早卒度廊序防唐庑亷廙皆廪训不怠孙女十四人适前进士史厚简州司理参军李葵太庙斋郎黎傃进士史器孙宗彛余未嫁公之康宁也子以才能出使孙以进士中第出使者盖三人中第者巳三世上林景慕宜矣初仲兄湜有气节善治产光禄分财置第与之使自滋殖湜亡其妻又能嗣守资计益丰光禄公尝许以其所积为之分巳而诸侄议将均之公曰士人所以异于编氓者盖有孝义亷耻也治命在耳慎勿言嫂之积秋毫不可觊未数年湜之子纵侈无頼荡去生业反讼财之不均公自引咎惟有司是听而犹子有获嫂氏所自具资产之数乃向日禀于光禄公而许以为分者盖倍于众人所有也官得之信讼于是息人皆服公之义又尝念仲弟沿亡而嗣未禄乃以一子恩荐其子之竒故终公之身之仪犹未仕族属贫者聚而衣食养孤女寡妇而嫁之者凡六人此皆乡党所矜法也平生所为诗醇深闲易有唐人风凡五百余篇藏于家笃信庄老造达理致其将终也神气凝静视死生如寤寐非有得孰能至此然传者谓公之初生羣乌大集其第三日乃去朞复然里人以为佳祥洎将终之二日集噪如昔又三日乃去其祥不可得而知某亦不敢略也铭曰

允矣程公实材之良起仕于朝克循大方乃牧千里孚以霶乃使一道其为典常归有林泉锡之寿康韬我器业以咏以觞徳乆则茂庆流而长既获于菑亦构于堂令猷不陨奕世用光铭以传永故书其详

净德集巻二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浄徳集巻二十二

宋 吕陶 撰

墓志铭

朝请大夫知卭州常君墓志铭

元丰七年七月初六日朝请大夫知卭州事常君卒于官享年六十一其孤卜以元祐二年某月葬于华阳县某乡某里以君之行状来求铭予与君同郡而家世徃还最旧自庆厯中天下兴学君为石室生予亦肄业其间始与君相从及宦游四方多与君接今四十年知君可谓详矣敢不铭按君之先居长安六代祖有任唐安椽者卒葬江原子孙寓焉曽祖延昱以气节自任所与游皆一时豪侠然于财未尝苟得也方是时宣徽使雷公入蜀平寇思得竒特不羁之士以傋其用得见甚喜凡捍御术畧多从之谋既而雷公守成都以书招致遂为成都人祖思齐性孝友能竭力事亲虽乱离不失其乐考禧好事喜儒善择师友以教子故君起家入仕生有荣养没有宠贲赠至中大夫封母袁氏华阳县太君卒成其志也君讳珙字君璧性颖悟初就学诵书虽数百言一阅遂记稍长泛观羣籍好周官戴氏礼凡先儒注释异同微显错出互见悉能通之尤精于名数制度以至圭币冦服车符乐舞牢鼎齐尊之类用于礼者其规范之巨狭容色之丹黝先后之序繁简之差皆能条别指数听其言如视诸图作为声律曲折中度庆厯六年南宫试进士孙文懿公梦得与今少保张公安道实司文柄以狝日祀祊为题君之辞章详实华润攷为第一二公于是勉君以逺到士人始知君力学而文既擢第调合州军事官徙华州节度掌书记用荐言者改秘书省著作佐郎知江陵府公安县迁秘书丞移福州之闽以亲年髙乞便官得洋州之西乡未行丁中大夫忧服除转太常博士知三泉县歴尚书屯田都官职方员外郎赐五品服通判忻州遭太夫人防终制又通判汉遂二州为屯田都官郎中移知资州官至行易朝散大夫知果州又迁朝请知卭州君敏于吏治济以彊力事不择巨细必究极防里然后行之人多以为宜在公安承废紊之政民苦无凡赋徭讼诉处决以平遂号无事防嵗歉释圭田之租以赈流殍三泉邑陋俗野初不知学君治之有余裕乃作庠序择吏民子弟可教者躬为课试人用向儒君之力也懐安军三江堰以侵竞致讼歴四十年不能已君时在汉州两蜀使者委之按治君钩索本末得其情归所侵田而复其堰溉润之利凡四千顷果州濒嘉陵嵗嵗水患君审视形势为长堤捍其冲民得不鱼至今頼之君襟度踈简不竞矜式见善必褒爱作意引汲见不善輙暴扬挫折若仇怨然交游视此或少之徐就其中无他也呜呼君少励学博览彊记为文字就科举一试礼部遂能先众人声华翕然苟有攀援慿借将之縁饰则仕可以显巳而汲汲吏检老于郡不失为良二千石盖无愧也娶孟氏封永安县君子三人景修宣徳郎景仁昌州大足县尉景儒举进士三女适懐州武陟县主簿刘舜臣管勾成都路帐司文字袁平简州阳安县尉何宗师孙男六人女三人铭曰

少也务学求以发身壮而从政思以与民六品之位其志亦伸三郡之治有显厥闻墓崇于冈铭坚于珉告其子孙敢忘其亲

中大夫致仕石公墓志铭

有宋名卿蜀之纯徳君子中大夫致仕石公享年九十言三以元祐六年十月某日终于眉州私第之正寝八年十月某日葬于眉山县懐徳乡先茔之次礼也维石氏出万石君之后唐有仲览者仕至兵部郎又六世曰藏用大厯中为羽林大将军善星纬之学当朱泚未乱时已告老尝谓家人曰天下将有变惟蜀稍安乃擕孥而西依其亲眉州刺史李滈遂家焉至公七世矣曽祖瑭隐居守道爵禄不及祖昌龄累赠屯田员外郎考待举赠至开府仪同三司公讳洵直字居正幼有志操彊学力文为辞章清赡尚理举进士声称翕然中景祐元年甲科释褐知泾州保定县又知并之祁县通判遂并二州守鳯归成陵彭五郡分司南京遂谢事自秘书省校书郎五转至太常博士又八迁为光禄卿官制行易中大夫累封开国侯积勲上柱国以三品服终此出处之大槩也始蜀人去五代乱俗未向儒屯田君即其居搆层台以储书以经术教子弟里人化之诵日闻号书台石家有子待闻卒其业咸平中及进士第又登贤良方正科志大言髙与世多忤仕竟不显终检校水部员外郎乃公之季父也公以性质之美家法之良深滀厚养完就徳器刚不于容貎柔不混于履趣平居恂恂然即之甚温及其遇事决可否则贲育其亢其勇在成州时寛恤民力之诏下部使遣官行郡有杨士元者持檄而至作气势事求索重为民病公以状白转运使即召之还李元瑜者天资憸刻人也知彭州永昌县为公属吏忽就领常平事輙依法逞其私傲上凌下无愧耻锐意戕剥公以理解譬使之驯伏卒无所施一郡不被其毒陵之医挟其技犯分抵禁诈为疾幸恩霈以免公一日引而榜之彭之巫诈于郡僚搆淫祠诓俗以祸福公収而置之法其敏决举类此识者畏其勇力其少时能安贫重义不求苟得既贵益坚如故在我者约故于物不扰秭归漆林之饶官史多为髤器以广资用耗地产夺民利上下习以成俗公一切罢去邦人防其殿中御吏张唐英因撰漆民语刻石纪之陵阳圭田之入素号优腆不问嵗美恶倚办较吏务登其嬴公尽革之后人遵以为常君子服其亷夫勇则识者畏廉则君子服然皆公之小者近者其大且逺者盖未尝发也窃尝论之公少而博学举进士为天下第六风度清懿从政知治体苟少露余蕴以示众或有资地可凭藉则推志及物利泽滋广功名将赫然岂特数郡而巳惟其信道甚笃处已甚重待外物甚轻安晦静黙宝其所有以为高世所谓进取荣利者未尝萌于心出于口是故人无知者卒不巨用亦未尝有毫髪不满之意其高标令节足以立懦夫敦薄俗乡党赖以主风教多士仰以为师式其顾视悖义丧耻以侥幸锱铢之进者如粪土也公既退休终日闭门泊然无所营不与俗子交即城南旧圃为亭沼植名花异卉毎乗舆往游其间以诗酒为娯其诗尤平畅闲澹无一语及荣辱时大中大夫程公濬吏公瑜亦已引年厐睂鹤髪安车相还往燕喜赓唱里人敬之号三卿凡如此者二十年此又非世俗之所能享也与夫驰骋于名利之场一絓世纲终身不复出回首故乡如逆旅心欲奋飞而迹不能者楚乐盖异矣所得孰为轻重哉进退岂不裕哉公娶苏氏累封仁夀郡君先率几年子二人长景修宣义即知嘉州洪雅县次咏嘉州军事推官监蜀州陶坝镇皆亡女一人适朝奉郎郭子臯孙三人顺之承务郎延之太庙斋郎元之尚幼孙女六人长适进士程舆次适蜀州永康县尉苏其余木字水部有三子伯与季皆早世公既贵各官其一子田畴室庐均而畀之尤见其雍睦也元祐初某为諌官议事及权贵得请补外公之从孙朝奉君嗣庆其以本未告公公曰士之所养有素动而得一善足矣安俟其余斯言其知我哉及公将葬朝奉君状公平生行业求志其墓其敢辞乎铭曰

十寻之木或植于荒所立不高视以为常我固不竞谁其度量不剖而尊彜不削而栋梁不弊于刻剜不罹子斧斨根坚干老惟日之长彼自曰胜此庸何塲所贵在徳久而不忘

朝议大夫黎公墓志

春秋事出于吏而法与义生于笔削虽游夏不敢措辞其间及夫微言寂絶大防畔散传注解诂之象坌并而起各持其说以夸异骋髙于人盖自左邱明而下五传殊归歴汉晋及唐之盛而秘府所藏至六十余家千余巻嗟乎春秋之难知而学者之难论亦巳甚矣渠江黎希声専经而信道常谓春秋縁旧史之文假圣师之笔行王者之事其文坦易其法简严思之不必太深求之不必太过则有得乃探索蕴奥敷畅厥旨着春秋经解十巻大率以经为主不泊于异家曲说之纷纭传诸士林信之深从之众熙宁初丞相韩魏公上其书于朝谓可置文馆翰林王禹玉軰援之甚力防贡举更制春秋不为科议乃寝公亦浩然有归意遂老于蜀今天子向儒重道谓一经不可輙废为置博士用以取人则公之亡久矣呜呼道之明也有至是乎狥一时之好恶而经术用舍系焉亦儒者之不幸矣此所以古之人著书立说或藏之山岩屋壁或投之煨炉而不欲传于后世盖有谓也按黎氏之先出北正其后子孙散处四方建隆中有曰嵩者初自云安徙居潼川今为广安人嵩生元祐元祐生徳頴乃公考也累赠金紫光禄大夫妣王氏赠太原郡夫人公讳淳字希声幼务学既冠与仲兄洵游京师当时儒宗石守道孙明复皆美其才韩忠献公召置门下誉望益显第庆厯六年进士调利州节度推官以父忧罢终制除成徳军观察推官监延州折博务转大理寺丞改殿中丞知防州南部县以母丧去职服除监在京铸防务迁太常博士屯田员外郎欧阳文忠公呉长文荐为学官得国子监直讲是时大学士凡千数诸博士讲解先日撰口义升座徐读而退无复辨析防要公独不然置经于前按文释义聴者乐闻其说咸宗向之公凡守雅蜀睂简四郡皆先徳后刑务存治体不汲汲簿书期防君子喜其劝小人畏其惩有古循吏之风在唐安乘嵗饥募民完堤堰两得其利不浮而稔此治状尤炳然者元丰七年以朝请大夫致仕哲宗即位加朝议元祐八年五月二十九日卒享年七十九天圣四年十二月十日塟于渠江县敦义乡书台里书台山下公娶安氏再娶周氏封仙居夀安皆县君一男傃太庙斋郎早卒女四人长适朝议大夫蒲宗闵次适朝奉大夫杨次早夭次又适宗闵孙男二人暹升皆郊杜斋郎公善学知原本穷经立言虽皓首不倦六卿荐于朝将用已而弃不録然能以教于乡其临政必重民所至有可纪舒而廓之岂特沾渗四郡乎世所谓乡先生良二千石公无愧也铭曰

言可以垂世屈伸存乎时或布于廊庙雍泮震发斯文之光辉或委之重岩余烬来者莫得而知志可以泽物广狭系乎用或弥塞海宇鼓舞万灵之动或踧踖遐陋敝□米盐之司名在彼孰先义在我孰重欲识公懐铭于高冡

朝奉大夫知洋州杨府君墓志铭

汉太尉扬震以忠义刚方之节扶危持顚王室倚之虽乱不忘功徳及四海深且大矣天与令善子孙盛多厯九百九十年爵禄犹不絶间有贤者出焉盖二十四世生汉公在唐宣宗时领宣武天平二节度君靖恭里光显一时又二世生珂任金堂县令生国子祭酒担因葬金堂于緜作遂为绵竹人祭酒生頴仕孟蜀为汉州别驾别驾生曮懐道自悔不愿仕族党尊为隐君祥符天禧间大臣表论行义授国子监主簿隐君有二子长曰至为尚书郎故累赠太常少卿次曰塾乃君考也趣识超迈有君子长者称乡人之善者皆师式其行赠朝请郎君讳忠字敦夫孩提时己庄谨不妄笑言既长能学以干禄擢嘉祐八年进士第初授眉州司法以亲嫌徙陵州视条格有未安辄论奏徃徃如请着为令迁遂州青石令改著作佐郎知緜州巴西县是时苖役之令初下逺方郡邑行之或过与不及独君能体法意推广以序民得不扰使者请君赍奏而上谓可迁进君以亲年高辞不行就辟监成都商税前此有司幸赏征敛无名求溢常课多至迁二官君能汰甚者羡入遂寡畴其劳惟可减歳进秩丁母忧去未服除改秘书丞君居防逢郊霈未封其亲乃叙前劳于朝丐一命以及父部使亦为之皆不报君自是不复语减歳之赏朝请公公既没终防逾年顾松槚不忍去殆无仕进意亲友强之久而后行今天子即位诏天下实封言事君献十议一任宰相二选将帅三省冗官四薄赋敛五愼名噐六安边鄙七广言路八重法令九节浮费十议科举其言有补于治赏通判衡州嵗大水民饥且溺郡守坐视不防君尽假官舟以济发廪贷之然后白使者全活甚众湖南郡县凡追集吏以文书鬻于皂頴谓之卖帖得者借以敛贿公肆掊扰上下不为怪民甚病之君严治之立禁条以上闻朝廷因作法颁天下又赏知洋州为幼学文谕郡人朔望率诸生释菜于先圣退而环坐执经讲论课试能否于是旧俗一变学者数倍争讼为之衰息绍圣元年十二月十二日卒于官既阅月朝奉大人命始下享年五十六某年某月某日葬于某乡先莹之次母张氏封广徳王氏封靖安皆县太君妻黎氏寿安县君子六人綝细纁絿綨綝泸州司戸叅军缃早卒余皆力学求举女三人长适宇文纲次适李际季适奉议郎张及君孝友亷静贵义而贱利事亲能养志惟恐一毫违其欲爱人惜物甚勤不汲汲于荣禄朝请公长女既适朝散郎宇文昭度爱之留于家与君共居三十年内外无间言泊析产为二君乃占瘠土故伏腊冠婚之费有不给而终身犹贫亲党无以葬与孤女不能嫁则出力资之壬申嵗緜竹水灾君率里人瘗溺戸几千数其在官亦以为功务元祐中大臣有喜君者欲援以进君不趋合乃已或勉之则曰用舍在道通塞在命求无益也平居不倦学有文集二十巻晚读释老书常戒杀间不茹荤旬至四五日非宾客尽昼黙坐将捐馆之数日呼綝读司马承祯坐忘论既而叹曰人之处世要在如是于物我始终之理其有得乎及其亡也亲友或谓君常苦脾疾蔬食损气以及大故盖惜君不幸而云尔有王从古者持术攷数或以竒中尝告君曰异时有同祖考名者位己之上宜虑以避祸君既在洋防朝奉郎张塾为利州路转运通判适与朝请公同讳未几君乃卒呜呼天下之不可致诘岂一端者元丰初年予始识君一日与客偕至客诧其亲侈纵声色以自奉眞得富贵之乐君愀然顾予曰审如是何以示子孙子尝研味此语爱君之清识云铭曰

其质也良其守也方外舒其华中敛其光富兮非吾乐嗟悖义而多藏贵兮非我好敢枉己以自戕予迹孰从防然不竞之场予心安归漠然无何有之乡令名不忘终焉允臧

净徳集巻二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净徳集巻二十三

宋 吕陶 撰

墓志铭

朝散大夫致仕陈公墓志铭

某先妣乐夀县君陈夫人本眉州眉山之巨姓其再从侄仕至都官郎中以行义闻于乡事业见于时者乃公也讳习字传正曾祖讳徳念祖讳赞值时季乱爵禄不及考讳位有器识读书知世务以气节自任重义好施急人患难如不及乡闾推为豪杰累赠工部侍郎妣杨氏早卒赠华阳县太君公少鞠于外氏能抗志从学为辞章举进士声名赫然中庆厯二年甲科调武昌军节度推官掌永兴军书记改著作佐郎勾当开封府检校库转秘书丞遭工部公忧服除授太常博士通判庆州永康军厯尚书屯田都官职方三员外郎为屯田郎中监齐州新孙耿镇盐酒税知处州不赴改渝州迁都官郎中嵗满还朝年六十有五遂告老元丰初官制行易朝散大夫公刚简静重气守完固博学通古今治已虑务正而不苟虽贵权豪势不能少屈故相刘公沆守鄂州政任彊果凡所可否宾佐不复议有未安者公与之辨则从尝谓之曰异时立朝宜不迁此志今北都留守冯公亦尝移书称公在武昌时论议操守古有道君子也翰林侍读杨公察治长安幕中皆名辈蕃总之务悉以委公深加礼敬期以远到神宗初即位诏百官转对公以十事闻其大者谓裴度有大勲徳为李逢吉元稹辈毁沮得韦处厚论奏时君警悟今宰相韩琦于嘉祐中乞立先帝为皇嗣定策两朝功施社稷不可置散地愿陛下一阅裴度传乃见情伪是非又谓自陶谷失对参知政事遂下宰相一等不敢当笔可否事非朝廷任用辅弼意愿陛下谕赵抃唐介政有未便宜指陈得失又谓自古人君昵信宦官盗弄威柄多致败乱始东汉距唐简策厯厯可鉴愿陛下深以为戒又谓自昔乘丧乱据有坤维僭名号者自公孙述至孟知祥皆非西南人今承平百余年海字混一【案此下有脱文】虑囚得免王吉之死王吉者扶沟民吉妻之侄贫无依为吉所养夜闻吉语其妻以发冢事乃以告邻父捕系具狱吉罪当死公叹曰同财共居于律听容隠妻之侄素养于吉而冐法讦告乃同凡人岂近情哉逐以疑请故贷焉【案此下有脱文】至于比嵗以来西南士大夫得守邻郡小官亦不困逺适法禁稍畧乃公之助襄阳山水最佳处公因卜居为老焉之地既得谢愈放意自适游山中诸佛刹往往弥月不返元丰元年二月十二日疾终于家享年七十有六娶杨氏封仁夀县君先公二十六年卒二子长曰续太平録事参军次曰绶鼎州司法皆只慎自立一女嫁渝州巴县尉唐子昻孙男四人曰沛曰渔曰潜曰渊方从学求举以元祐二年十二月二十七日葬公于襄州襄阳县望楚山之东原有集三十巻其文如其为人尤好为诗有古作者体某童丱时数闻先妣称道公志苦力学虽甚寒暑或达旦不寤每以相训饬心窃慕之既长而仕则又仰公器业之宏远惜乎不能尽发其胷中也敢序实而铭曰

行义之域君子务适公造之安屡而不息势利之途小人争趋公望之畏却而不驱位则不克志则不遂夀则不啬名则不坠山有岘首水有汉川虽百千年犹知公贤

朝请郎新知嘉州家府君墓志铭

眉阳士人之盛甲两蜀盖耆儒宿学能以徳行道义励风俗训子孙使人人有所宗仰而趋于善故其后裔晚生循率风范求为君子以至承家从仕誉望有立者众家氏之族乃其一也自周衰大夫家父之后迁于晋至唐徳宗时有为职方员外郎者从乘舆幸山南因入蜀游青衣访故人路眉爱乐风土遂居眉山今十一世矣曾祖光不仕祖正赠大理评事考某隠居乡里有善人长者称累赠左朝议大夫母杨氏累封长夀县太君君讳定国字退藏六嵗知声律朝议君尝与客饮客以对句试之曰笙歌陪酒圣即应之曰桃李从花王客大惊闻者以为竒童子方冠举进士声华翕然庆厯中诏天下兴学时欧阳文忠公友人张公应之为治中课试羣士善君词业纯茂与俱来京师既擢第除雅州名山尉居朝议忧执防不违礼将葬舍墓次昼夜哭不己有甘露之祥见者以为孝报服除调永康军司法韩康公帅蜀欲治西山道至威茂建玉垒关君谓蜀近夷惟恃险以安昔唐中衰吐蕃三入冦一出汶川今凿石平堑为坦涂将贻蜀之忧康公信其言捐工役之半再调沣州司理提防刑狱贾宜言囚部吏饶瑄欲诬以巨罪君不从贾怒屡摭以事卒莫能得识者嘉其持守迁秘书省著作佐郎知嘉州洪雅县嵗大旱诏减民赋转运使韩璹好裒聚官属畏之不敢告以实君曰嵗凶民甚病朝廷以为忧而使者不防郡县又相附会诚何心哉苟不负于民虽得罪无憾是嵗独洪雅田赋十减七八就差佥书蜀州判官事二川田税旧有折变丝绵者估才十之一监司犹欲加以耗君谓既变而敛则与正税异岂复有耗耶乃以辨析得免又尝增损卭蜀水平之制均二渠水利鬭讼止息人至今以为宜嵗满通判泸州夷罗狗村责言于寨王马仲通与之战既败夷人将执而归吏以急告君遽往晓譬招抚给牌示信有降附者矣议者议讨之朝廷遣韩存实经制夷事君具以本末白转运经制司请戒于军凡降而给牌者勿妄杀以为功虽行之终莫如其言也乌蛮乞弟先使其弟一毛遗江安令马既不纳遣去又隂谕罗个牟村夷袭杀之乞弟怒甚藏怨未发间辄以兵往来境上一日率众次江安声言将不利于令人情大恐郡将欲挈牙兵以御君曰彼众我寡而从以兵是速冦也乃止遂以檄君即驰至纳溪俾招安将以利害镌告乞弟亦从命归所掠赀畜而去防转运判官许安世欲以弭兵怀逺为事遣介与议打誓移文泸州行之元丰三年泸守乔叙及乞弟盟于纳溪既而报怨罗个牟大纵攻掠路分都监王宣战死朝廷谓乞弟降不以诚兄议誓与行之者皆得罪君方知渠州亦罢归久之知怀安军其政皆有惠爱长夀君既去世君年已六十哀慕殆不能胜终丧还朝气貎减平昔得知嘉州未行时大疫从弟朴在太学病甚君迁置于家朝夕视药食不少避及其死哭之恸因感疾不起绍圣元年五月朔也享年六十四二年之二月二十二日甲申葬于眉山县徳义乡积玉山娶杨氏封仙源县君一子彬奉议郎太学博士有学行为士林所高女三人长嫁武昌程卞次未嫁而卒次适故左承议郎监在京绫锦院王君卿孙男二人余庆昌祖孙女四人长适庐江何恂次适承务郎范洪余尚幼君姿韵恭粹务自修适燕处无惰容纵谈无谑语慎于事勉于政论交接物未尝少忤尤工于诗古律凡三十巻杂文十巻体格清懿如其为人苏公子由尝送以诗曰鹄鹭性本静芝兰深自馨知者以为纪实初君欲葬先茔之右尝植木志其穴及将葬以地理验而果得之吉皆如其言死生之分岂偶然哉呜呼泸夷作祸盖小人鋭进行险以觊万一勇夫乘其后急功趋死凶焰既不可扑御经制颠紊远方为之骚然朝廷再遣将刬荡巢穴乃班师厯三四年然后定君始终其间与事居多平江安之变则无功行纳溪之议则有罪时无为君言者君亦不言亦古人之不伐欤铭曰

有行在躬静恪而文有政在物和简而仁泸夷复仇贻忧尔民往谕以言亦懐而宾既盟则渝有功莫伸隠徳显报期于后人

承事王府君墓志铭

王氏出姬姓其先居太原自唐僖宗幸蜀有从而西者遂为华阳人至先生五世矣曾祖某祖某考某皆乐隠晦不仕进先生讳某字仲符性笃孝事亲能养志读书务穷大指不溺章句学文章纯明简重一与道合尤好为诗每遇事感物辄赋咏以自适有唐人格趋与人交推本诚慤终身不失其欢或即之谋必曲折详尽以告急其患难若已有居乡恂恂然无少长疎戚接之皆以礼家窘于赀不恤生事客至如归士有贫而就学者衣食而教焉尝举进士与计皆一试未第遂归岷山之下安退自若后二十五年诏许赴礼部将恩其遗滞则不复起识者高之赵清献公镇成都最加厚遇即其居与之田以资隠计先生乐道人善耻言过缺至于断否臧明利害则勇不可夺有永康军守郡某者淫刑刻深转运使彭公思永将按劾之见先生问其详乃以官吏能否非士子所与闻为对彭公叹其长者导江令呉太元刚亷少与小人忌之部使不能察欲绳以罪先生于是移书清献公谓太元履尚坚正不当以小过废且曰某受田于公每思所以报公苟以某言为是辨太元而荐之非独免今日过抑可为他日用则其报公之责塞矣清献信其然待太元益厚小人不能胜太元竟为朝廷所擢先生所娶李氏封长安县君先卒男四人长曰彀尝贡于乡次日毂亦善辞业皆早亡次曰任有志操好学力文熙宁六年上策试进士能以经对抜为天下第二累迁奉议郎成都教授季曰价克勉家学女二人长适某人早卒次适某人孙男几人女几人先生有岷编凡十巻元祐三年正月某日衣冠燕坐与族人饮酒而教饬之若将诀别然其夕遂终即以某月某日葬于某县某乡某里举长安君之丧以祔焉初先生从学于舅氏端明殿学士蜀郡范公故其行与文得为君子进趋禄仕声名翕然人皆期其显矣已而止塞不进终遯丘园则又能委已顺命不露欣戚及其嗣子果以器业奋起承家而光大之今天子祀明堂乃以承事郎封先生其道徳之报欤铭曰

公有隠居岷山之阳山间之云巻舒何常或畜不雨或需以霶有如公怀惟行与藏温温未试自韬其光有子克家积之博彊起践亨辙坦如康庄乃公绪余而能显扬公其无憾宁止崇冈

知渝州王叔重墓志铭

元祐戊辰嵗予尝铭王君承事仲符之墓述其性质之粹履尚之安问学之正惜乎不幸而不践高位以充行其志不享遐龄以崇养其徳幸而有良子曰任克承厥家博学多文早自振起士林推先天下共仰意谓必能展布余蕴为朝廷用庶几仲符之幽光垂耀不朽后十三年则亦卒矣嗟夫善恶报施之际祸福始终之迹竟何如哉或可索而质其是非乎或不可得而知一归于偶然乎或合一舛二参差不齐徒滋惑于人乎此圣贤所以有幸不幸之説而古今莫能废也君字叔重承事之次子弱不好弄励志在学读书务究大防得治已及物之原本不汲汲于章句为文雅健纯赡先体用后华采熙宁六年神宗以驭吏务农训兵之要策进士君条析治道傅经义以对擢为天下第二方唱第之初有司误赞其名君亦不辩少顷上讶无应者觉其误始正之君乃徐进焉在廷识者伏君安重有远量调卭州军事判官迁宣义郎知汉州什邡县用荐格充成都教授遭二亲忧去位洎终丧中丞苏公辙辟主台簿苏公既登用郑公雍李公之纯相继执法皆荐君材得太学博士李公谓为下迁即复疏论之遂除秘书省正字又改校书郎防朝廷还日厯于省乃以著作佐郎典修之凡五年为朝奉郎知渝州君闻道而笃信守已甚重视外物甚轻语黙出处惟义命是安要之无怍而已既以高文陟上第跬步可贵显而一切晦静如不居之迁宣义时诣审官求为乡邑安公焘方主此选谓君曰故事凡巍科皆不次用奈何俛首就选乎将以君请于朝姑少待之君辞以亲老在蜀不可官京师安公不能强益重君所守吕公着亦尝讽君自陈可得美官君退谓范醇夫曰较文场屋縁一日之长得上第又以媒进亷耻丧矣日厯之还省也权臣欲私其亲旧以君等可修者三人上之其二则所欲私者也哲宗以君素少援遂命之儒馆上下公议翕然谓君不求而得可以抑躁进警流薄君在省五年冲淡自养终日读书为乐不与外事如林栖谷隠之深公卿大臣之门或累月不造倘知之则不趋合以求悦不知则愈密不露言色未尝辄愠然竟为异趋者所疾故有渝南之行初君读书知治身及物之用虽以文藻光辉人世而涖官从政不敢少忽苟可济物勇而力行盖尝恳部使永罢什邡之市易众安其业请增成都学田以养士诏可之达州断狱谓县令李传失入夺官传以寃告事下御史府君为辩直竟无累在渝州不夷陋其俗葺乡校集诸生躬自课试以补不学少儒之弊置医生审方剂督察诊疗以救尚鬼不药之死议七郡贫瘠非蜀他地比愿弛荼禁卒如其説峡人深徳之其明逹不挠率类此元祐绍圣间天下之事再变士大夫奔溺势利视时可否从而离合虽姻戚僚友间辄向背甚者至自相鱼肉以取宠邀遇苟得毫髪则悻悻市权有厌饱充满之色不啻商侩然君于是时独立坦履了无避就凡十余年完洁而去亦明哲保身之效欤彼从而离合者闻君之风宜少愧矣今天子嗣位推原本末讲修治具别忠邪而进退之海宇生聚濡渗厚徳如脱隂霾覩白日如出险窞步通衢公卿大夫非罪废逐者悉与之涤荡且召用焉盖所以承天心而又皇业也惜乎君不及见岂非重不幸者哉窃尝论之天下之治乱生于风俗之厚薄风俗之厚薄系于士大夫之出处若夫弃维常逞利欲觊幸朝夕之得一唱百和竞为喧閧积习逾久散漫四出一旦如洪流决溃无以御塞则将有不胜忧者仁人志士其可不远谋极虑而慎所取舍乎如君之气守志尚可谓能慎取舍也君娶李氏封夀光县君子五人曰鏄曰铎曰铉曰铨曰梁鏄前开封府扶搆县主簿铎尝预乡贡铉铨梁早卒一女未嫁君有文集三十巻享年五十某年某月某日卒于渝州之正寝某年某月某日葬于某处予表其墓而铭曰

士于周秦生质何殊或重而千钧或轻而锱铢乃曰贵贱縁其所趋乃曰否泰出由此涂智者见防详研疾徐违险从夷诫哉覆车君有良守明晦弗渝君有宏业终巻莫舒遐望古人并轸齐驱摭实以书斯铭不诬

净徳集巻二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净徳集巻二十四

宋 吕陶 撰

墓志铭

都官员外郎赵君墓志铭

熙宁十年三月都官员外郎赵君既守荣州乃建悦老堂日奉二亲尽所以乐亲者君为州已大治亲方夀考而能极防致养适其懽心虽天下之至乐无若此也于是搢绅士大夫多为歌诗襃誉徳美乡闾族属指以为荣且爱慕之不及越明年闰正月某日丧其父太子中允祐二月某日又丧其母万年县君张氏君哀毁屡絶仅能扶丧归昼夜哭如礼又时强饮食凡四十九日而病又五十一日而卒实元丰改元四年辛亥哀哉君子孝爱其亲终继以死可谓不幸矣君讳荐字宾兴邛州依政县人曾祖翺祖文皆隠民籍至中允君以君立朝始有封君少向学善词章既冠举进士一试登乙科调緜州司法以陟状迁凤翔府虢县令县介岐雍间民以豪悍相胜抵禁自若君设为规范谕以可不可民信之刑省五六巨盗伏境中捕吏畏罪执非辜以告旧令傅致之狱具如实君审辨诈伪纵去不问乃任谋下令搜擿党与未逾月果获真盗有司以功上迁安化军节度推官知河中府河西县君曰为县不能使无盗诚可愧捕之职也安可借以苟赏辞不拜识者高其亷当涂交荐之后三年改著作佐郎知汾州西河县县剧于虢处治益办今天子践阼授秘书丞未几转太常博士嵗满监成都府军资库是时天章阁待制赵公帅延安乃以宾佐请君即佥书彰武军节度判官改屯田员外郎洎公被命南伐交趾又辟君以行君怀亲思归不敢往公入见上言君父母留远方皆老矣不当久在边当使之归养且言君才可用愿用焉上乃许君不俟秩满而还逾年除知荣州转都官员外郎方将大用之命未下而君卒春秋四十有八故交亲知者莫不悲也君襟度夷畅无少凝塞接人无贤不肖皆得其欢至于判析是否则中甚皎然尤好为诗触物感意有得辄书凡一十八巻四千三百首或多至数百言虽赡不宂或止于二韵虽浅不俗远探近拾率有理致君先娶黄氏封蓬莱县君再娶杨氏封仁和县君男六人曰彀曰防曰彊曰彍曰某曰某一女未嫁始君从宦游未尝治产世赀家帑委其兄庄廪俸之入往往归诸书画既不幸诸孤甚贫乃丐田于庄为谋葬养生之具遂以二年十月某甲子君于蒲阴乡山泉里皈岩山之侧铭曰

以君有行有文而独不克夀要之报施子孙当有以立者理势宜尔君其无憾

尚书屯田郎中致仕常公墓志铭

尚书屯田郎中致仕常公享年七十有八熙宁丁巳嵗正月朔日卒于成都孙男安民之官舍即以三月壬申于大邑县多融乡安宁里先茔之次从大夫礼也公讳溥字用周其先居长安自唐季有为唐要掾者子孙因家焉至高祖某则又徙临卭曾祖某祖某遂为卭大姓父某以信义着乡里淳化盗起能与众捍之盗不敢犯又能率士军迎王师以从讨活污染者千人蜀平议赏不愿仕君子知其有后洎公之贵累赠工部侍郎追封母杜氏长安县太君继母费氏永康县太君公天资纯愿少力学既冠从乡举辄先诸进士景祐五年始登第调陜府陜县主簿母丧父继殁服除授成州南溪县尉旁邑有地讼指七木堰暮露滩为説凡十七年不决部使者委公听之公考验图劵详辨讹误所谓漆木墓路者以折分争人伏其明官满调鄂州节度掌书记炭场吏私贷官緍将防重辟公愍其非大恶偶不知法遂至是谕以偿之免九人死改著作佐郎知濠州定逺县县素多讼吏积习为奸号难治公以简处剧以严济恕纲开条举乃至无事于是修孔子祠防诸生躬为课试时旱蝗相仍公祷之必应独一县沾洽蝗亦及境而毙诚忱感格如古循吏之效转秘书丞太常博士通判彭州属县鹤鸣堰嵗嵗冲溃大破民产公度视岸势因水之性凿高就下得以不决民防其利乃用常公为堰之名迁屯田员外郎通判宁州遇英皇践祚恩迁都官员外郎亦以雩祀获报郡人爱之有号都官者犹前世以御史称也改职方员外郎审官攷其课在异等荐为御史不报今天子即位授屯田郎中通判海州提举楚海涟水盐纲时年六十八矣彊明无恙满嵗赏劳当自宰府除便郡一日登景疏楼感物赋诗浩然有归意或劝之俟从心而去公曰吾起白屋位郎曹于素志何负士之进退惟以义必曰七十而谢则非出于诚出于法也吾老矣其西归乎嵗时奉丘陇旦暮防朋戚啸歌觞咏以佚吾生其乐与宦游孰胜耶既得请乃还临卭号鹤峯归老安车野服惟所欲往燕吟谐笑终日欢然凡如此者十年而没公谦懿和裕不忤于物接人无少长贵贱一以礼处事无艰易巨细一以诚真乐易君子也凡平生所着杂文歌诗若干篇为一集传于家今枢宻冯公之未仕公尝以台辅期之既而贵显则亦报公之徳议者谓公有知人之明而冯公厚于义莫不韪之公娶何氏有妇徳封仁和县君春秋七十七后公二十六日而终举祔焉子二人檝黎州军事推官构尝举进士已而退处乐于名教女六人长适廖世乡次适杜修辅次适徐钧次适宿松尉李寅次适汉阳尉张伯遵次适崔君平孙男十人长安道预太学荐早卒次安义次安石遂州节度推官次安民成都府府学教授次安雅安中安政安节安世安术皆务家学孙女五人重孙亦如之公之葬也教授君状其行来求铭某窃谓世之士大夫或役于禄利往往癃老未谢去或谢而归失素所嗜则沮郁有闷容或后裔慢于送往以至暴棺累嵗不得即藏如公之勇退退而能自得及其亡也子孙又能时而葬之亦可以警昏薄劝笃厚矣敢不为之铭铭曰仕而知止请老以归老而有终葬不逾时惟义保躬公能履之惟礼笃亲子孙从之吁嗟公乎无憾于斯

朝散郎费君墓志铭

元丰三年正月某日朝散郎费君以疾卒于渝州白崖舟中享年五十四寓丧于合州之扶山十四年矣欲归成都贫不能其配袁氏与子伯高谋以某年某月某日葬君于石照县某乡某里遂家焉伯高书君之行来求铭予三读而悲之君与予同郡又同为皇祐中进士讳字孝琰成都人曾高以来皆隠民籍考讳某累赠殿中丞妣魏氏封仙居县太君殿中君早亡有五子君处幼家甚贫能力学为辞章声名闻闾里举乡进士在第一遂中科得禄养母以及诸兄人推其孝悌初仕兴元府戸曹参军迁合州赤水县令有治状用荐格改秘书省著作佐郎知定州安喜县民有妇自经父母谓夫家杀之君验谓无他覆视者既异讼辩不已州将置疑有司皆傅防连逮数十辈淹系累月竟不能夺君议黍苖将熟匹夫防其下逻者执为冦诬以巨罪君索其情辄释之郡欲深治君不忍致之法未几旁邑果获真盗众服其明于是部使刘公庠吕公大防张君问皆荐君才请以治无极朝廷从之县接契丹境一日民讹言相惊谓北兵来侵皆闭事自匿市井不相通君不为之动有以慰谕其心凡三日复业如故兵亦不至保州民集众数百挝登闻鼔防屯田水利事久不决郡邑患之安抚使委君按视即条利害以图上其説行公私以为宜熙宁中差通判蜀州遭仙居君忧服除又通判緜州元丰二年泸州夷扰边朝廷出师讨罪调民夫数万馈挽以进转运使辟君都大提举夫粮数入瘴乡因感疾将归合州之寓居至渝南不起君自著作佐郎五迁都官员外郎赐五品服官制行易朝散郎娶袁氏封永夀县君子一人伯高女四人长适周鼎次适袁钧次适袁钖皆举进士次尚幼始君从学力养起家享禄凡晨昏伏腊之费诸兄皆仰给焉以至办其嫁娶赒其死丧収恤其孤惸如此者三十年未尝一日间薄洎君之亡则敛无新衣祭无丰俎自合距成都才六百里旅殡佛寺久之不能归归则无族属可依无田可耕无室可处其谋葬于合者死生之际宜其慊也悲夫泸南之役斯民盖不幸矣君之提举夫粮区处以宜知会以信其聚不急其散不缓然而死于病者十犹二三明年再用兵夫粮之任非其人颠暗乖紊无复统纪先期不戒以集讫事不释以归万众暴露瘴疠大起相枕藉而死者十凡八九或强而归则疫及其家血属皆亡又不知几千人耳至今东蜀父老语及是事则必惜君之没云铭曰

厚于其兄以悦其亲兄衣未完子裘不温兄食未充子炊不晨救恤死丧毕其婚姻艰勤一世竟卒于贫客殡无归葬为旅人士之行已盖后其身君乎何憾于以宁神

净徳集巻二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净徳集巻二十五

宋 吕陶 撰

墓志铭

著作佐郎李府君墓志铭

秘书省著作佐郎知眉州丹棱县事李君熙宁乙卯嵗四月某日卒于官享年四十有几元丰乙丑嵗某月某日葬于晋原县某乡某里从先茔也君讳逢字承之唐安人曾祖勤祖圜考平皆晦徳不仕君为儿童时超然有志气愤其家世不耀愿学以起之资頴力勤居数嵗遂能博强下笔为文辞雅有理趣流辈畏伏搢绅先生褒誉之里人度支郎阎公仲孚以道徳自任名重一时于后进少许与毎称君才嘉祐二年擢进士第授陵州仁夀县尉捕强冦获七人于格当迁官太守赵公敏达亦以功赏谕之君谓子弟曰士君子进退通塞固有义命吾将迁乎虽不戮此孰御之将不迁如命何借七人之死以幸进不忍为也乃削去强迹皆可不死狱具赵公愕然问之以前説对公嘉其识量且曰余庆之报远矣再调归州司理参军商人有撑舟夜泛以避关征者津吏弯弓警之误中辄死羣欲以故杀论君持论不可乃请于朝卒从轻罪徙利州緜谷县令改某军节度推官知遂宁县是时转运使急功利不复恤困穷小人好承迎议置镇市税局以圗羡入主者委君按视鋭意必行君以为村落细民间日而集有无相易苟营朝晡之费一旦设官置局限其税课则疮痍何时而愈理不当置主者虽不悦亦不敢行嵗时以荐格改秩得知丹棱束馆僧持悔过忏罪之説率其徒早夜讲佛书听者逾百数浮士造飞语指为妖讹以乱上之人聪明且以媒进提防刑狱者信其言移文委君急捕连逮坐系者将众人情大骇君曰此岂有巨恶不过以其教诱民而从者偶多尔安足深咎遂寛其狱防宥颇众县郊多弃水散漫流溢君命引以溉邻田之荒易瘠而腴凡数百顷初母毕氏既亡君昼夜哭不已遂梦焉乃思所梦而刻之以木形色肖类终身奉事不敢懈乡闾称之尤善篆知书者以为自成一家之法呜呼君少力学有文闻誉彰者时既从政又能不忍削民以媚权势其治狱务求之生有古仁厚之风矣而用不适于显享不及于耆良可悲夫娶杨氏男六人骙未仕骧陵井监司理参军骐尝得试礼部骏卭州临卭县令騊知汉州绵竹县駪举进士女二人嫁杨籍费霖皆进士也孙男九人孙女十二人并幼铭曰

古人治狱多隂徳子孙当有显者于公之报明矣君不忍以七人之命易一官津吏得不死东馆之冈无所寃视古人何愧哉诸子森然有美才可以光大迹其庆验又非若汤周福祚之幸也

秭归县令李君墓志铭

西南士大夫言善教子者以李君希圣为先希圣有五子学者四方五六嵗时即使诵诗书日须数百字虽携抱玩戏不以他习其耳目稍长不复出戸外至于饮食动止一语一笑皆不离文字间凡风俗遨游奔集之盛如灯夕药市者去其居不远未尝闻知也早夜训饬月攷嵗练积之数稔术业用成慎修年十六慎交十四乃能以辞重求举同时擢第皇祐初慎微亦中科甲其后君又继之此所以见称于士大夫而谓之善教也君讳慎思字敬中于诸子为季孩提而孤闻先君之余训抗志励学欲与诸兄相上下探索研味实诣有余华藻焕发能就楷度既中第调遂州小溪主簿迁青石尉部使郡守知其才屡委以事裁宜处正咸适其意交章慰荐惟恐在后未几移归州秭归县令县僻民野举不知法禁君治以诚视之如一家期会听决谆谆戒谕虽极冗微悉使晓信新滩在境内官舟馈运间有毁溺皇祐中使者建议镌崖拓江以纡湍怒嵗役万夫刍薪数十万三邑之民困于费不能已君以为滩虽险暴惟春冬之交水涸石露厄于沿泝方是时滩之上下官舟畏而不进者倘易陆载而徃则皆可远险两获其利当涂行其説乃罢修滩之役归人深徳之嵗满代还父老涕泣惜其去荐者如格吏部以课最上嘉祐八年当陛见泛江而东七月二十四日次云安军感疾遂不起享年三十有八君资禀乐易力学有美名与人交多风议朋友爱之既仕不废书好易春秋每多论述着治策五十篇讲明世务欲献之朝庶奉大对卒不伸其志按君之先京兆万年人自唐广明西狩时有为晋原令者留居温江后迁于郫晋原四世生承粲承粲生洪庆洪庆生章甫乃君考字希圣也以长子故赠中大夫妣文氏赠仙源县君君娶张氏治家训子动有准的子五人绍卿彦卿某晋卿皆举进士旦缉尝荐于乡二女适范祖修张寅君没十九年未葬诸子待禄以祀而未能也乃以元丰七年二月庚午朔葬于新津县修觉山依仁乡曷伏里然则未葬而有待者出于义而待而葬之者礼也鸣呼君少而学壮而仕策发磨励所志者远去为古人今则久矣此可悲也予与君皆皇祐四年进士成都同籍凡十一人三十年间存三人焉荣谢合离不常如此此又可悲也世之人有以锱铢得丧或竞于秋毫之未而不究其终者岂知覆载为逆旅而吾游其间哉所以遗生齐物之论起而觉其未喻也铭曰

有文矣藻绘其传不发之危言有位矣抚字而安不尸之大权天啬以年志莫究宣巨山崇原卜云新阡墓松森然人知其贤

李太博墓志铭

君讳彤字周伯姓李氏其先京兆人八世祖远从唐僖宗幸蜀调晋原令因家焉高祖臻仕孟氏朝为永平军节度推官曾祖某亦任太子司议郎祖某不愿仕父某以君登朝赠大理寺丞母黎氏赠成都县太君君少笃学颇頴秀时乡先生职方员外郎张公中行守岳阳君徃就正得易与春秋大防朋友畏其博闻又尝摭前世忠邪事以类相从为史断十二篇以监治乱庆厯六年中进士第调眉州青神尉言者谓蜀人官近乡非所宜于是近皆徙远移万州司理参军嵗满用陟状迁江陵府松滋令丁寺丞君忧终丧授陇州判官吏部上其课转著作佐郎知太原府平晋县今天子践阼改秘书丞寻迁太常博士知华州郑县以疾分司西京卒于盭庢之寓止享年五十四实熙宁五年春二月某日也既没七年贫不克葬至元丰元年三月某日乃葬于某乡某里先陇之次君彊明喜节亷自处素高待交游如少所与然不废于义休戚可以同于政事知大畧而未尝以忿恚任刑听断适其理大率刚而不挠耻为流俗态度也在万州有棰人之脉者提防刑狱视之疑且怒欲以骨折论太守畏不敢辩君提伤者以告曰折则上下不相属今举其上而下不少曲非折明矣使者无以胜卒轻之又有三人谋杀一人者君方摄督邮当议法即白守曰一人死安可戮三人坐谋首可也守不听有诟责言君持之益坚请于提防刑狱且曰某宁解印绶去安忍妄杀人求顺太守意耶得闻之朝止报一人万州帑失缗钱数千万俾君验之君以为贯朽鐡坏不知几十载一旦指为盗疑或刻深请饬吏共偿无烦搆狱守从之免数辈刑窜松滋产茗嵗输府千斤春未社牧遣校至督所有君曰今未知茗之芽否可偕往视即斸根株俾校持以归愿牧植之后园俟其芽可责输矣牧始不怿既而从之植者既芽则谓同僚曰李松滋以芽为期今可取乎校复至具言君乃戒茗戸以五日集如其令无一毫私挠民深徳之有宿防数十结山民聚境上往往害捕吏累嵗莫获君开以威信许其归首乃至无盗功当赏君不言赏亦不及陇之汧源号难治凡阅嵗定籍则吏民相因为奸厯十数年官不敢辄易其旧君权涖未几遂定籍高下适当人伏其平平晋民冐居公地而县为输租縁此以敛剥习久纵不问君使冐者自陈尽得其实免代输之患又尝为增隄以捍汾流以军事未报君已解去既而大水一城荡然识者称其先见郑县之西旧以石隄水过守居洎他官池圃以及富彊治榭君始来方谕民得取以溉水既不至为总管者谩其词移檄于县觊水以御火符下凡四五君悉不应时都官员外郎郭君源明以方静为州君具白所以然信之民甚赖其利洎引疾而去有防君之贫者告曰愿一曰留则终月禄入可享乃笑而谢之即日不视事君先娶包氏在万州时遇君之疾以忧卒再娶郭氏封夀安县君包氏生子觐孝友力学自二曲防丧归葬灵泉不违治命长女适泸州司戸文朝光郭氏生子规治经力学从举荐于乡必能世其家次女适乡贡进士李葆光二孙曰暠曰晏呜呼君平生施为如此刚矣哉苟遭时得志尽发胸中蕴则轩腾驰骤立事致功卓然有竒节可必也惜乎仁不显而见于用者止此耳予少从君游洎官晋阳又与之同窃思仲尼未见刚者之説信刚者之难见爱君气节旧矣觐来请铭敢为铭曰

刚近于仁亦鲜克举刚生于气充则孰御申枨徇欲义所不取孟子养浩以是为主家山之东乔松之隖呜呼刚者李君之墓

光禄寺丞致仕何君墓志铭

何氏之先盖晋之卿佐封于韩者子孙因以为氏秦灭韩其后流散四方或谓韩为何故汉魏以来始着何氏有居于闽者至瓒乃显即君六世祖也仕后唐厯太原留守除西川副使防孟氏僭窃耻屈其下饮恨死其子柔不能东乃家青城遂为青城人柔生令昕令昕生缮不幸逢乱离无复振起缮生中即君考也任道晦处无意官禄以聚书为能以赋诗为乐蜀之耆儒李畋渭卿戈渊仲顔皆与之友子四人君其季也讳敏字希顔简慤庄重克承厥家贫而能力生以养亲奉祀至于抚养百口靡有不给富而能好善以训其子孙至于起家从仕翘然有闻旁攴外属之无归则倍仰而济乡闾识者以吉人君子称焉熙宁初今天子祀南郊以君之子大章登朝封大理评事四年明堂大飨迁光禄寺丞六年十一月某日终于家享年七十二八年十月某日葬于县之某乡某里君娶李氏今封仁夀县君生三子大章皇祐四年中进士第五迁太常博士通判汉州大临某皆饬行不坠先训孙四人宗元荣州荣徳县令宗范合州巴川县令某某悉志于学期以自立惟何氏蜀来中叶不燿至博士君始以学文徳禄而荣徳巴川二君又能同时取科第士议荣之君可谓有后矣某与博士君同进士籍且为姻家君之葬也敢志而铭铭曰

何迁于岷五世至君既永以年再光以恩山之阿江之濆祗厥祀传后昆

奉议郎何君墓志铭

余尝铭光禄寺丞岷山何公之墓攷论世次及其里居详矣君乃光禄仲子也讳大临字才叔少读书知名教以修洁治身以恭愿事亲乡党以善称闺门以孝闻通诗骚之学仿约大致作为篇章适情寓物平畅纯澹有昔人风格或告以释氏之説当防敬崇奉乃享令报则曰广慈心即佛不妄语即经若乃祸福之应惟修其在我者而顺以听命吾知此而已晚从道家之教信尚清寂求以养心治气归之虚静故能委置世纷无竞于物漠然自得有方外之趣尤长于教子择师取友必以贤饬励以经术欲其慎行而寡过诱掖以辞章欲其资身而得禄凡朝夕所肄习而谓之课试者每与之讲解切劘不倦若朋友然由是起家中第孟仲接武西南士大夫举义方之训皆推君为先君娶倪氏累封安仁县君卒十年矣子五人宗范朝散郎眉州教授宗奭早亡宗诲以学求举宗韩资州磐石县令宗哲果州相如县尉孙男十二人元丰三年神宗祀明堂封君承事郎其后五迁至奉议郎宗范又尝得五品服请以赐君不着于令诏特可之议者以为荣君享年六十三元祐五年三月十五日卒于家八年正月四日葬于青城县之怀仁乡赤木里先茔之北初倪氏之葬也君为夀冢其旁吊以诗曰我来同穴知何日石火光中更十年已而其言验嗟夫始终生死之变岂偶然哉铭曰

毎读五代忠义传至明宗命何瓒入蜀制孟知祥事未尝不废巻而叹也夫以明宗区区暌弱之唐任一何瓒而欲御权彊僭叛之蜀岂不难哉瓒意不屈继以死何其易也自瓒至君六世而子孙之盛如此究观前人之大节推验后嗣之吉报则福禄之来抑有由矣

净徳集巻二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净徳集巻二十六

宋 吕陶 撰

墓志铭

故光禄寺丞致仕张君墓志铭

某年某月甲子张君元老以疾卒于卭州安仁县之居第享年七十四凡三族之亲及其乡之士大夫闻而哭曰义士死矣今而后吾属有患难谁其恤里巷之耆叟耋妇与其孤童弱女闻而哭曰仁者亡矣今而后吾家有窘困谁其济至某年某月甲子将葬于县之某里则向之哭者又往吊而哭焉君讳某字元老而三蜀之士识与不识皆称曰元老者爱之也盖君天禀仁惠而乐于义与人交同其休戚施与不吝以急难告不择险易必竭诚拯之以贫匮请不间疎密必极力赒之友人黄子山客死合阳子幼且窭寓榇未还谋于乡无肯出力者君奔走数百里防其丧归郡文学张之翰父亡二十载未遑窀穸之事莆阳范还卒于安仁诸孤无托君皆给田使之葬樊氏女大归父母继没贫甚君择良家子妻之其勇义好施率如此于亲属尤笃爱虽沦没不忍欺仲父惟一女早失怙恃君抚养勤至为纳赘壻分产与之如昆弟或谓在律不然给之田太多君曰吾仲父不幸无子幸而有壻吾与之田奉嵗时血食安忍计多寡哉按君之先居南阳值唐季乱避地入蜀今为临卭人曾祖某祖某考某皆不仕君娶黄氏生二子长曰某早卒次曰某皇祐中举进士为天府高第累迁朝奉郎君以子立朝封大理评事迁光禄寺丞孙男几人曰某某君少力学善词章一时名士多师友之晚嵗安闲惟诗酒自适其生平气节好出于仁义故书其大者以示来世铭曰

仁及乡闾义加朋友懿行之最君安而有傥或得位力行其志扩而充之人防其利惜也不逹用于退藏勒铭墓隧显发幽光

著作佐郎致仕宋府君墓志铭

宋氏之先居京兆唐僖宗时为屯田郎中随乘舆入蜀任彭眉二州刺史讳挺者乃君七世祖也卒官葬武阳因家焉其后有五宗次昌殷始迁卭之蒲阳遂为卭大姓昌殷生贤贤生珂珂生皓皓生平即君考也君讳慎交字葆初七嵗失所恃执丧如成人族属异之既长刚方厚里若少縁饰然有识度不以贱贫荣富动懐无一语及非义谈説慷慨厯厯可听多与名教合其治家有范约而中礼耻徇浮侈之俗其教子有术严不伤爱从学者谕以修身砺行効官者勉以急吏缓民其待物甚恕盖虽有怨不复里人伏其量熙宁元年上亲祀昊天以子炤登朝封大理评事累迁光禄寺丞著作佐郎享年七十八十年九月某日卒于成都之别第卜以元丰二年正月戊子葬于依政县某乡某里四公山先垅之次君娶李氏封仁夀县君生四子炜早亡焕举进士炤为屯田员外郎爟尝贡于乡孙男十二人也自君之丧屯田君哀毁骨立早夜惟窀穸是谋日月先其吉宅兆贵其安衣衾棺椁悉以度数吊者不冗挽者不哗既祖于庭虽亲朋犹有未知者君子谓宋氏之葬得其所以葬初刺史君葬武阳后葬四公至昌殷迁蒲阳则葬升平君常爱四公有佳山水巳而葬焉亦遵平昔之志且不远其祖也铭曰

质直好义犯而不校二者圣贤着以为教君有是徳匪习而乐听言则厉人可法效爱子则严纳于忠孝族别而五疎矣情好墓析而三异矣祠报四公之冈祖始之兆君归于斯夙昔所诏期百千年铭此以告

长乐冯先生墓志铭

蜀之有道君子冯先生讳某字损之其先盖长乐郡者姓自五代祖俦仕孟氏任眉州司戸参军卒官因家焉曾祖少连祖承谅父知礼皆为彭山人先生生而聪颖与他儿异才五嵗闻隣人诵书辄喜稍长遂好学读五经尤专诗书探深抉奥志其本统泛阅古史百氏该综得失举进士不第退而讲学诲人每正席横经演明大旨凡训传之殊骋及其肤説则判别是否归于至当学者多信向之往往化而博彊先生常曰学所以治性修身而充吾之所有非特夸论辩要利禄为也能积乎中发而粹乎外则无媿为君子若夫贵贱荣辱通塞险易当以义命委之世俗所谓厄穷憔悴者安足累吾灵台是以抗志砺行愈困愈笃口不出柔言目不顾令色不枉己以徇物不违义以求人箪瓢藜藿裕然白首乃贫无谄怨饭疏饮水曲肱而乐之徒欤娶唐氏亡九年矣二子长曰敢静黙有文登进士科累迁彭州军事判官得禄就养里人荣之次曰敏力学慎检操盖隠徳不位而庆流于后也三女皆嫁良族孙男三人女五人先生享年九十一熙宁八年五月某日卒于天彭之官舍十月某日葬于彭山安镇乡祖茔之次举唐氏之丧以祔焉礼也其平生所着歌诗若干巻藏于家铭曰

夀考康宁好徳终命此四者先生兼享之不富以利而富以道洪范之五篇亦具矣

呉府君墓志铭

蜀有呉氏其先京兆栎阳人自唐中世有名祥者宦于唐安爱其土俗风物之美遂占籍华阳后四世生处谦仕本朝为膳部员外郎膳部生传绍任泾阳县令泾阳生季囘授郊社斋郎乃府君考也府君讳拱之字宗象性孝友事亲尽其道既长从学读书通义理当彼时蜀去乱未久俗未甚盛仁人志士多以退静相高于荣利无所慕府君虽向学亦无仕进意治身守道恬晦自如居乡里善恶甚明不妄许可结交以义患难则出力恤物以仁贫而乐施好谈算数推步之术以祸福谕人使之修省戒惧常阅书晓方论以疾告者为治之中年以来择亲朋之厚者而告曰吾侪生太平日无事闲居盍遂所乐以适吾情乎于是结为棊酒之社而谓之太平棊酒友纵谑高谈连日无倦色盖优游于此者三十年元丰六年忽谓其侣曰明年春予乘厄限殆将终乎七年正月感疾二月二日果不起享年八十三悉如其説既卒即以某年十月乙酉塟于华阳县居贤乡先兆之次娶张氏先卒十三年男三人师俞检已无过师益举进士有声名累上未第师臯亦与计偕早卒女三人适进士史珪前万州南浦县令郭由仪进士宇文遘孙男女各六人予于呉氏有世旧知府君为详其孤乃以朝议公所述仲父平生屡行之状示予求铭其墓予以为庄生有言人之生除疾病死丧忧患其中开口而笑者一月不过四五日不能悦志意养夀命非通道也若府君者生逢治安传袭禄仕而能远世纷薄外累以显晦荣悴为一悲愁死愤不汩于中三十年间寓于棊酒一月之笑岂其四五日而已乃能全天真享高夀其逹人之徒欤铭曰

进荣退辱率非己欲贵富贱贫莫非吾其忽然而胜欢然而竞饮酒而醉黙然如静虽曰形器吾不刻镌古之逹者宜其永年

医博古府君墓志铭

予谪官懐安得古太素与之游太素知道者寓于医以自诲始即之如不能言谓其鲁人也徐而叩之或及于治病谓其良医也久而亲之知其通物理能自得也盖少时尝遇河南李君传以丹诀戒以素书晩又得隠者赵君付以金丹二故练藏养气皆有深术所谓丹诀者盖顺天地隂阳造化自然之理受之以神持之以心所谓素书者盖言保生之要本于内真知之必修修之必不怠所谓金丹者灿然有晶辉圆而粒也太素既语予以丹诀其二物皆得而见之若李赵二君则不得而免不知其何如人也太素又尝谓予曰赵君既以金丹见遗且言修道有三限之别上者享年百有二十九十次之七十又次之予至七十有疾将解去即服金丹以固性涉厯三世乃超离形器之外予闻是説至元丰七年太素年七十忽感疾如赵君之言饵其金丹后二日而卒实某月某日也嗟夫道家之説天地与人以生不与之死戕伐其生而死者举世皆是也知有神仙之道从而学之者欲保其生也如赵君之言必涉三世而后得其难如此乎岂尘埃网罟之内罪垢污浊纒结涂渍必洗荡刮磨经数百载然后完洁乃以可保天地之所与者乎抑定于中者不乱累于外者可忘水火刀劔之来尚委而去况疾病乎天下之事有不可致诘者今赵君之论太素之亡亦其一端乎太素讳世淳曾祖讳某祖讳某皆占籍金水太素好恤孤赒急人多赖其力亦济世之意也家藏道书五千巻着禅颂千余首述五运六气圗六十年气候诀皆有理趣子三人公辅公述先卒成之举进士女四人悉嫁良族八年九月某日乃葬于柏庙乡罗曲里西山之阳铭曰

君常摄耳宜夀且祺乃以疾终莫得而知仙説有夫生兮可遗或寓而正或委而驰为君作铭纵言及斯君如不昧尚亦笑之

净徳集巻二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净徳集巻二十七

宋 吕陶 撰

墓志铭

夫人文氏墓志铭

泸州判官萧君叔献之母夫人文氏世居遂州之青岩父寳母孙氏皆早亡淳化咸平间蜀防乱郡邑扰荡夫人既失怙恃复遭时多故与昆弟徙居合徳以完其生既长适萧氏事舅姑以孝事夫以顺训子治家爱而有法性喜儒学尤好施天禧中老儒唐恕善谈合理郡人推为有道每过萧氏必从容语及饬身临事之要夫人尝志其言谓其子曰儿终身能如唐翁语吾门当大夫某卒叔献未中科夫人戒之曰为子贵能树立使父母存没无慊乃可汝无怠终吾老期汝得禄酬平昔意其判别善否惜之母道如是岂古所谓贤母者欤亲党内外洎里闬之众贫不能自济则赒瞻存给俾之有赖未尝以远迩厚薄形诸意以是无余藏于家子男二人长曰允昭先卒次叔献也一女嫁陈纪庆厯六年叔献既以进士第诏许蜀人初仕于乡遂佐宁武幕秩满当迁北地以夫人老请便官归养乃除武信从事又除泸州始终十余年以禄为养乡闾荣之夫人嘉祐三年某月某日卒于里舍享年八十二五年某月某日葬石照县某里叔献字师元志行和谨接朋友间言不入厯官多有能名予爱而与之厚故于其葬母也来求铭铭曰少也艰危已而有归母以夀考终子以艺学显于时可谓有后矣

仁夀县太君魏氏墓志铭

熙宁七年十月某日仁夀县太君魏氏以疾卒于普州大鑪镇王谊家享年八十明年其子防丧而归卜以十二月某日葬于华阳县晋安乡先茔之次礼也夫人世居成都曾祖某仕孟蜀补东头供奉官将兵戍普慈因家焉祖渊父昭乃遂为普人夫人年十五归于故赠大理寺丞费君讳文字正用生五子曰珍珣今亡矣曰珪璋祗慎寡过曰琦以孝行称乡里皇祐中登进士第累迁屯田员外郎通判蜀州四女长适李惟吉次适杨士贤次适张铎次适王谊皆良族也夫人仁孝敏惠得自天禀闻前世贤妇烈女事厯厯志记以自规饬好佛书知縁报大畧特加崇信阃法爱而严虽壮子长妇侍之每有畏色寺丞君旧豪舍财不屑屑治产惟好贤乐善宴衎自适夫人罄奁中物及父母所与之田以资其用至于匮竭曾不少慊寺丞君之亡屯田君之幼也名声未闻生事困约夫人殊无他忧务择师友磨砺其业至于起家得禄板舆就养士论推以为荣宗亲党巷指以为楷范治平中屯田君之官河朔夫人年逾七十欢然愿行熙宁元年上初郊祀乃享今封四年大飨请进以邑则曰吾妇人一受命足矣在河朔七年而归涉深登险水陆仅万里康宁喜乐未尝一日不豫然起居语黙惟王氏女之在念欲往见焉凡如此者将一年子孙固留不可防谊亦来迓即与之行至则浃日而逝王氏女哀夫人离阔之远而防合之近遽及于大变也自是毁顿骨立誓以死殉后五月而亡其将亡也语不及他亦惟夫人之鸣呼始终存没之际果何如耶夫夫人与其子官于地方凡二十年无恙一旦归而卒于女之家岂冥理素定不可辄徙耶人之生聚防休戚何常之有惟是母子之爱遂继以死得非鞠养大赐虽终天莫能以报称而至是耶临夫人之丧者既吊而又伤之也铭曰享年于耄惟徳之施受封于朝惟母之仪禄以养裕于私礼以葬得其归滔滔此生固有合离惟此合离喜乐忧悲夫人之怀吾女是思往卒其家女亦继之理涉茫昧尸者云谁抑亦偶然莫得而知勒铭幽石以显孝慈

李夫人墓志铭

夫人李氏封夀光县君故尚书屯田郎中常公讳漙之妇宣义郎致仕构之妻左朝奉郎安民之母其先盖唐之宗室为盐铁判官从僖宗西幸遂居卭州之依政者曾祖也好施不吝赒及冻馁者祖元熙也以文学名乡里为诗尤工者父奂也郎中公家范严整太夫人雅好宾客夫人夙夕奉事周尽敬礼诸姑悦其防娣姒服其和宣义君少从学不治产不恤有无夫人能成其志不累以家事凡嫁娶伏腊问遗之具一切处办莫不中礼享年六十有六元祐五年十二月十八日卒子六人长安石衞尉寺丞早亡次即安民志尚清壮学行治最推高一时次安序安节安稷皆举进士季安时尚幼女二人长适左承议郎宿州州学教授梅贡次适左朝奉郎大理评事滕友孙男四女七人惟常氏世世守亷约族属众资费寡自夫人之来归勤俭以修妇职慈恤以敦母道损口体之奉以丰瀡完缯緼之敝以备祑养足于老爱隆于幼三十年间闺阃雍睦人无间言可谓贤矣既而二子得禄安舆洁膳始有可乐之意则感疾挛痹凡十余年不能痊朝奉君尝由太常丞除江西转运判官恳请留京师力谋疗治朝廷从之改宗正丞迁开封府推官国医高手诊视殆徧竟不起得非命乎自郎中公而上皆葬临卭至夫人之丧贫不可以归乃以八年三月甲申葬于陈州某县受节乡三河村之原盖亦不悖于礼也铭曰

禄以养何报之凉礼以塟孰为之乡有宛惟丘盖得其藏孝乎亲乎要之不忘

夫人吕氏墓志铭

乡先生光禄寺丞任君遵圣有贤配曰夫人吕氏眉州眉山之着姓祖考皆以好善称乡里夫人年十七归于任以孝敬奉舅姑以礼义事夫以节行教子遵圣之考居家严整子孙侍左右未尝少假以容色惟夫人能尽妇道朝夕承养顺适其意终身无乐之语遵圣趣向向高笃学力文得圣贤指归处已从政耻枉道不与流俗合仕宦多龃龉飘寓四方几至憔悴夫人辅助艰勤虽衣食不足终日裕然所以遵圣得遂刚简之志而不陨溺于困穷者夫人能成之也子一人伯雨学有本原彊明重气节擢进士第今为宣徳郎某王宫教授士林多推之异时在朝廷必有立夫人能教之也遵圣治郴县会王师讨侬冦道过境窘于饷餽议敛来嵗赋入贷民财以济之守将难其説遵圣又从往议夫人止之曰竟不从可遂已乎莫若専达以办事虽得罪何愧其善虑而断又非妇人之所能也伯未第时以禄养为忧忽忽感恨夫人戒之曰取舍在人通塞在命吾岂强汝以人力所不能致者哉既释褐则又戒之曰堂构不坠吾无慊斗升之禄非欢戚所系不义之富贵不可以悦亲惟求汝父之志慎所履不获罪于名教则子道尽矣是故遵圣去世二十年终有良子乃夫人始卒之训也晩嵗好佛书知縁果大畧怡然若有得绍圣元年四月壬子忽感疾闭目诵金刚经凡二巻无一字舛谬翌日乃卒享年七十有八明年某月某甲子葬县某乡女四人长适里人孙伯宗次适朝奉郎师规次适黄裳次适史乔年皆进士孙男二人祖构祖福孙女一人曾孙二人予交遵圣父子间以夫人之志之徳攷验前载盖鲜伦拟昔孟轲之母择隣教子卒为大儒然其父之行业不传于后世梁鸿之妻甘乐隠遯并着高节然其子之威名不耀于当日岂传记有所畧乎抑亦无足述者推役校此孰为全懿则夫人之墓可不铭哉铭曰

有夫而贤涉世孔艰惟其助之困节以完有子而才持守莫迁惟其训之克承厥先茂矣令徳锡之永年着之铭辞爰信而传

长安县君祝氏墓志铭

秘书监济隂祝君正辞在嘉祐治平间守密深卫襄四州皆有治效朝廷嘉其才尝降诏赐金以襃显之盖当时良二千石也其女嫁同郡人奉议郎致仕董君綎生四子曰丕朝请郎知阆州曰萃未仕曰平兖州瑕丘令曰中渭州平凉尉孙十一人曰耕隰州隰川尉早卒余皆从学举进士夫人以丕登朝封长安县君元祐三年十一月十七日终于家春秋六十有八绍圣三年十月庚午葬济隂县安平乡南十里存荣没哀其中礼也董氏与祝皆为良族以纯约治家以雍睦闻乡党自夫人之归奉其姑以孝从其夫以礼友其夫之妹以和教其子以立己之大方紃纫组缀之事虽劳必亲苹蘩簠簋之荐虽老必勤女功妇道兼修两得由是闺阃之内益治而明至于不诵佛书不讲淫祀惟儒者礼法是从皆妇人之所难能者诸子既仕则告之曰凡不欺于心不害于物谓之君子反是谓之小人穷达异分贵贱殊辙惟不悖于义则无愧为君子不为人人虽五斗之奉吾不憾也为小人不为君子虽万钟之养吾不悦也尔等勉之慈训所及率有令懿予尝与朝请君为同僚爱其趣操方静多文而敏于政则夫人之贤从可知矣铭曰祝氏之庆克昌子孙夫人钟之徳慈行温董氏之法有严闺门夫人守之礼隆教存致养以禄惟义乃尊享封以邑惟善乃闻刻铭幽石贻范后昆

静安县君蒲氏墓志铭

夫人蒲氏世为阆中赠太子少保讳颖士人之曾孙赠太子少傅讳伸之孙赠太师衞国公讳师道之女资政殿学士讳宗孟之姊赠太中大夫苏公讳涣之冢妇太子中舍不欺之妻庆厯中太中公任阆倅与衞国公善结为姻家夫人年十九归于苏资禀慈和勤女功循妇道亦喜读书娣似族属无间言舅姑继没有季女未嫁夫人抚爱愈厚迨其有行出匳中物以资之族人或以此誉美则曰先姑即世新妇当任其责安敢以为能尤敬于祀先凡嵗时嵗献与忌日之奉其炮燔烹餁之具虽老矣不以付子孙必择平时之所嗜而羞之既享则愓斋栗终日愀然如见所祭盖得孝子所以飨亲之义中舍君之亡失夫人持诸孤而哭曰汝父弃不待年今壮者未有立幼者尚可保耶训饬教戒益严且勤既了嫁娶则又告曰吾事而父毕矣汝曹惟勉学慎行庶几成就以显尔亲则吾无憾昔马援闻人之过如父母之名吾自幼至老不敢言人之非小人识之可以寡尤也某年天子既郊夫人当封邑资政公以其性行静専动有法度事父母奉舅姑皆尽敬爱请以静安封之又尝丐于朝乃赐以帔绍圣某年七月某日以疾终于眉山之所居享年六十有八明年十一月某日祔于中舍君之墓次子五人千乘千之某官千能千秋千钧皆举进士女三人长适乡贡进士任忠弼次适承奉郎监杭州洞霄宫蒲澈次适进士雍缉孙男十三人孙女八人铭曰

闺阃肃肃兮徳之宗子孙诜诜兮庆之隆美封贵服兮恩以崇高丘深蘧兮礼以终妇则母仪兮传素风庶几陵谷之无穷

净徳集巻二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净徳集巻二十八

宋 吕陶 撰

墓表

赠大理评事张府君墓表

南荣有道之士清河张君既以皇祐初元三月已亥疾卒于家春秋四十有九三年十一月庚午葬于荣徳县荣川乡归政里先陇之次后二十五年君之子复为丞秘书天子大享霈赦赠君大理寺丞均庆赉贲潜徳也太博君擢进士第与予同时每惧先烈之不耀思得推叙大畧着示后世乃求予文表诸墓按君谱系由来最远葢晋司空华唐曲江公九龄后天寳中有从明皇西幸者占南荣为钜姓曾祖讳俨建隆时王师伐蜀率土兵导所向补先锋将力战有功祖讳让亦以智能补和义县令考讳文焕摄州司马君讳惟徳字辅之幼以孝谨闻执亲防不忘礼读书先经术务穷大旨尤好春秋孟子凡杂家駮説未尝顾一试于乡不荐遂无仕进意训子孙以雍睦清慎为先平居择交游恶苟合间或赋诗见志以诲人语纯格整与朋友言多援前史得失否臧以相警励乡人善者好焉君袁氏壻僚凡壻七人袁富族也为之壻者或私其赀币以豪君独不尔袁父母尝厌他壻之求欲以余积委君则再拜避谢卒不以一金自污此其众人所难而君子所贵者也子男七人曰纶曰衍曰复曰衡曰纪曰绎曰侃复即大博君今知陵井监履尚敦懿居官有能名衡犹未仕余则亡女四人长适勾侨次适袁绶次未嫁而卒季适袁璐孙男六人希逸希道己夭希圣希孟希简希古皆建侯宾王舋舋向学克承厥家孙女五人归孙诰贾麟袁晦句年句师臯曾孙男十人女六人并幼予尝阅史载见昔人出处大致若司空在晋曲江公在唐其徳操义烈皆社稷臣虽百千年犹使人仰畏不已今攷君谱系原究本始则二公之苖裔固可书也况嘉行有足纪乎铭曰人之生无穷达显晦傥有一节异于众可以宪子孙风流俗则谓之不朽非必高爵重位乃取贵后世也女有归矣父母爱之而私以金币虽受之未为大过君独无取岂临财不苟其得欤彼求而惟日不足者闻君行谊可愧矣呜呼亷哉

行状

冲退处士章詧行状

蜀有知道君子章詧先本闽人五世祖练唐广明中从僖宗西幸有官守家乘阙而不载高祖父垂裔始居眉之鼔山曾祖曰琏祖曰道方徙居成都之双流县考曰惠妣蹇氏三子孟曰忠仲曰亮季即府君字隠之生三年考殁七嵗母氏亡既孤鞠于兄嫂以所以事父母之道悌而报焉未冠治经术徃来成都求师质问大义乡先生任维翰若释中古皆通经善讲解悉从之游得其要旨妙论阶之以践古人之阈故其志修其行懋与人言古今人事物理之变所谓索而难至者皆探抉窔奥务得其极而后已尤好扬子云太经知以数寓道之用三摹九据始终之变着发隠三篇讲疏四十五巻太图卦气图各一虽前世陆绩宋东王涯辈通太学者殆有不及也庆厯四年枢密直学士蒋公堂以其书荐诸朝皇祐三年仁宗祀明堂赐粟帛四年端明殿学士杨公察又荐之除本州助教恳避不拜至和二年宣徽使张公方平奏请以处士号旌之不报嘉祐四年天章阁待制何公郯陛对以疏论列诏委转运使详定其实时殿中侍御史赵公抃兼按一道即以学行之懿条悉闻上乃赐今号翰林侍读学士王公素方牧是郡遂命所居之乡曰处士里曰通儒坊曰冲退由是浩然以圣贤之道自裕忧喜无累形是非无撄中者十年非其趣之高远徳之精防畴能尔娶魏氏生二子长曰禩举进士应嘉祐诏以行艺敦遗今为著作佐郎守汉州绵竹县事次稷业文未仕孙男四人曰正曰迁曰益曰宣方治经求进处士尝为歌诗杂文二十巻行于世卦气图以石刻于府学之西太经图并文集刻于中兴寺子云祠堂熙宁元年四月未病先辟谷六十日尝言以气治之六月九日卒于冲退坊所居之第享年七十六明年九月壬申葬于华阳县普安乡白土里呜呼处士道义充于身文章传于世惜乎固高节隠居不仕今朝廷方修一代之史则处士之清名皆可书也某既得其详敢序大畧以备史馆之载録云

杂著

书术

易之道神矣其源出于天地隂阳其流入于蓍卜筮其大极于三才造化之精微其小该于一物动息之形象事之隠晦而未究虽圣智不可得而知者必有以告焉非谓之神乎卜筮之书既本于易岐分派别散漫繁衍于天下触类而长沿波而适其名号种品之多几不可悉数而至于闾阎畎亩之贱夫亦有通其説者或掷钱击瓦无知之物而可以攷吉凶祸福盖我以术窥彼以神告安怪其影响之密哉世所谓壬课者尤可信验始予之楚怅然以松槚为念迟迟不忍去有匪人焉力于斗筲而进委者方笼利以合而索然无所得乃欲挤之岩壑以充虎狼之求予忧而占之术言卦为弹射夫射者平心正志循礼而后发君子之求也非幸其中以戕彼之命而鬻我之能也挟弹而射非礼甚矣伏险贼之心用非礼之具陇断之态穿窬之谋也安能为物之害乎已而果然居楚累年阖戸终日不与异类接又有匪人焉饱于刍豢而襟裾者既凭邪以逞而腼然无所献乃欲讷之网罟以资庖鼎之味予惧而问之术者曰在卦为蒿矢夫矢者贵其直而不枉先王之创制谓之利品巨用则威天下小用则去害而全已非徇我之欲伤彼之生淆乱否臧悖坏典宪一切以忿暴昏虐为务觊觎一售而防搜捕之赏也以蒿为矢岂正直不枉之意欤不禀于法度而发狗鼠之盗蹄齧之勇也何恙之及哉已而亦然呜呼卜筮非感予也兹二事者地之相去仅万里晦明之相远乃于五百日而所告者如符节然不特吉凶之明验乃善恶之深戒诛赏之大端也夫祸福者天所以赏善罚恶非私快喜怒而加于人也小人而私快喜怒欲以祸福加于人则为善或不能徼福逆天理矣逆天理而逞人欲照临在上其可使之欺乎昔者左丘明解春秋好言卜筮司马迁作史记传策汉志载杂占唐史述卜相大率可以明吉凶着善恶为小人之深戒有辅于教也予感二卦之説作书术

净徳集巻二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净徳集巻二十九

宋 吕陶 撰

五言古诗

杂诗

夕隂敛层空素月出西海寥寥俯仰间杳不见纤霭清光信可掬璀璨掌握内虚庭纵逺目中夜如有待念我金石交轻别己十载徳音响球琳道味芬兰茝悠然阻声容况复接言诲幽怀愿一写四顾多泛爱回头自珍惜欲显不如晦赖此秋蟾魄千里共光彩思贤摇去意对景慕良防此夕虽圆明清赏君何在

化阿

子竒昔稚齿得官化阿城齐君疑其幼且悔寄任轻同车载白首教告力奉行一日铸劔防二日促农耕官仓不积粟武库皆无兵魏人错料事来战欲荡平阿俗且感义子弟从父兄小邑抗大国魏败齐以宁千年陵谷变犹有化阿声乃知谋人国自古须老成

河津女

河津女娟者可与壮士俦简子欲南渡谁人为撑舟娟奋红袂起姿容盛优柔长篙与风快大翼如云浮顷刻易千里恬然济中流心情忽感慨为子发清讴波涛激无际骇畏事祷求杳防若形响自尔防神休交龙助其维归櫂勿夷犹闻之意饱满春风满华斿祎防响环佩苹藻奉荐羞岂独女子事可况公与侯一言固有合半防或见収惟其遇不遇通塞难相谋旬月取汉相安怪田千秋

送周茂叔殿丞【并序】

君子能信道不能必信于人能自知不能必知于人得乎中不夺于外环视天下而轻重在已死生贵贱否泰休戚未尝少迁其思索以戻其趋向故能也人则分暌于义利取舍好恶交攷竞骛而莫知合于至当故不能也予尝持是説以观世俗情伪而愤君子之所不足反而求诸传记至仲尼称伯夷柳下惠荀卿氏推尊子弓扬子云珍君平畏仲元而乃知君子之道虽晦必明虽屈必伸盖圣人之待天下必推之以至公而教存焉然则道人之善而有警于世非佞也公天下而为言也舂陵周茂叔志清而材醇行敏而学博读易春秋探其原文简洁有制其政抚而不柔与人交平居若泛爱及其判忠谀拯忧患虽贲育之力莫亢其勇滀之深流必长趋之端适必远扩而充之斯民有望焉然而常自诵曰俯仰不怍用舍惟道行将遯去山林以全吾志其信道焉而自知明欤或知之或不知之其君子之所不能欤以君子之所不能于君子何损益焉惟知者可与言其然惟不知者亦可与辨其不然亦庶乎道人之善而不为佞欤今年夏六月官满南归士大夫皆为文送之某既序又继以诗

高帆飏汉水六月南风温下流乗涨怒一日千里奔湍威雷霆系石势龙虎蹲漂摇波涛际渺漫天地昬君心浩溟渤目笑众水烦外任安济徳中养澄静源青云露三峡寄傲开琴樽白日满平楚放怀清梦魂夷险既一致巻舒惟义存未易泛沧浪时平斯道尊

百合

盛夏众芳息景物殊寂寥庭前有百合頴然学春娇数枝己耸茂百朶尤富饶拥蔽因巨叶纷数假长条吐秀偏得地争妍欲于霄素纷间璎珞轻黄染璚瑶静若寳幢植动如鸣佩摇尽向杲日丽不畏炎风飘太守雅好事得之诧朋僚绮思入新句彩图上轻绡众目遂赏翫英华不虚凋此物既异常论议有以招人情爱恶间轻重何以辽或谓花之祥或讥草木妖嗟予岂博物智虑随曰消欲穷造化理茫昧増无聊疑此亦偶然发之自根苖莫议妖与祥为公续长谣

韩子定嘉雪应祈二首

晋地素瘠埆所忧冬气差明神享其诚瑞霰飘为花轻丝瞥已没散漫扑水涯大片殊易积髣髴填丘窊饥鹰健欲击伏虎冻不拏比响少鸣鴈南飞絶惊鵶肃然天地中靡闻一声哗楼观动晓色江湖压晴沙度曲宜鼔琴巻叶难吹笳顾此勤俭俗趋时务耕畬三冬苟失望二麦将不芽造化善从欲沾滋罔遗遐须为盈尺喜勿兴祁寒嗟清威俨开府和气方当衙余润匝千里欢声同一家天人报应间其速如驰车我公心在民致祷诚乃加康衢有歌咏继者惭余哇

天道孰云远未尝毫厘差鉴此金石心报之琼瑰花旱氛涤已去丰嵗来何涯高能累岌业卑亦防污窊密布气晃荡急飘势奔拏掘地得寳马集庭瞻白鵶嵗功助发泄民口腾讙哗髙原有瑶尘絶漠无黄沙山夫喜执来戍卒愁闻笳铁甲彼固凝石田吾将畬雰雰既霑足陈根其动芽霏霏幸还反归路曾忘遐待诏一何寒映书谁肯嗟鸣弓壮暮猎冻鼓咽朝衙羡君诗笔雄退之昔名家染翰动成集巻轴可载车矧此古琴操应和无以加雅郑本末殊中正防多哇

朝隂

朝隂昼多雨少见日有光四顾天地惨万物皆茫茫占书久不读何暇推雨旸试以人事説讶此非吉祥日者人君象照临及遐荒岂容一物掩有若自晦藏明主躬听断万事付纪纲赏罚信且必威令非不强天子报应间安得隂侵阳疑是蛮冦起势力殊猖狂王师仅四万灵旗指边疆州郡少羡卒馈挽须丁黄父子罢敛获女妻急缝裳老母哭不忍痴儿亦徬徨将行痛诀别意谓趋死乡小忧止窜匿大患在杀伤蜀人不惯此闻者皆仓惶所以作霾雾终日争飘飏秋毫与天地自古不比方中国及夷獠何足校短长帷幄巳坐胜虎貔谁可当天威一扫荡不使存微芒何时防书至喜声复锵锵霄汉忽开霁金乌欲飞翔登高赋常武注目瞻扶桑此愿殊未适百忧满羇肠

和陈长蒨休致二首

惜君有高才舒巻莫非道趋时忽倦游谢事不待老私谋惟恐晚公论叹其早平生恬淡懐忧恨未尝抱白日由此间红尘洒然少鼔棹勿迟迟湘川秋色好

进取虽系时退藏亦在道傥与志不会须惜流年老不知笑君拙知者羡君早知与不知间恶在惬予抱得无钧石重失乃锱铢少明镜洗无心向谁论丑好

送刘希道龙图赴防亭

君子异众人所系惟大节着见在功业何尝一毫缺幽能动金石明可贯日月其间有用舍舒巻不同辙言之尺与寻轻重自区别公以道徳进义操非孑孑早嵗在言路屡补衮衣阙一语定大计永祚庆绵瓞西来委重镇远业粗施施岷峨固不动江汉亦澄澈譬如公输木巨细归檃括又如后防音合止付椌楬尔其遂生成吾岂任呴沬愚者多竞利破产营酒蘖官缗逋数万私计鲜毫发虽云鬻儿女未免就缧绁巨械压羸颈重棰困流血亦有冻馁毙枯骸不藏穴兹事关进退闻之宜结舌壮哉仁者勇拜疏为论列诏书即日下蠲除允公説皇慈极霶霑治体非眇末推此不忍心疲瘵庶全活方将秦川命又仗元师钺何时归廊庙民望甚饥渴天网举无外海势包有截威徳广所被神武専不杀两阶虞舜舞六月宣王伐梯航走琛賮早夜畏鞭挞相因太仓粟红腐以时发已朽外府贯浩荡流不竭乘此全盛力万事易裁割泰山可转徙巨浸可壅遏深惟汉唐治丞辅次臯卨弱翁知故事论议颇谆切开府善守文规模亦宏阔敢告天子圣邦基系明哲斯言得之公非以为容悦

送范希声归洛

策马太行道西风动防凉之子去意远南望嵩洛乡日驰百里足急归拜高堂天伦喜会合亲侍生辉光惜此暂阔别送君乏词章早晩揖回驭秋深篱菊黄

云顶山

﨑岖上层山十里到巍顶天形露空阔物态蓄深静羣峰峙其旁俨若挈裘领广野辟于下谁为画庐井殿阁耸盛观松桧富清景萧然古佛界邈矣真仙境枯株吐芽蘖晴云发祥庆尽手矜妙逸诗毫事奔骋乘高纵闲目□意适遐回班班见髣髴厯厯可穷省兹山介两蜀镇压犹巨屏南连三峨巅北距双敛岭东西数万里高下几千顷地产号充盈天时与康靖民间丰嵗乐事外化日永揽辔一登临兹焉聊赋咏

见云顶山

朝见云顶明暮见云顶暗隂见云顶浓晴见云顶淡云顶乃一物百态异舒惨朝暮不相失隂晴可先探于吾如有縁静景供远瞰搜求入风骚刻琢费铅椠一语小如意读之惟自颔深惟出处途两得亦谁敢云霄有达士丰禄侈饮啗终身落世纲尘垢渍衡紞虽逢物境胜何暇纵游览丘壑有幽人俗绳不可防茂林适情性清泉涤肝胆野饭止一盂往往乏藜糁予生安拙计万事耻浮滥宦游若不乐进退殊防坎廪俸才数斛忧责如舍担饱食坐看山闲心复何憾

三亭诗【原注清虑治已味道】

三亭何为者吾友所缮营亭前有标榜雅意异俗生治已已孰治清虑虑孰清吾道固可味未易贯至诚惟天于斯人一槩授五行生质本淳静外诱徒纵横心术傥芽塞耳目将聋肓上圣贵复本大贤犹性情况其可上下安得不励精四端匪外铄语黙无自轻百行皆吾分积渐日有成稂莠荒我怀去之如锄萌波澜扰我源止之如澄浩然涤万虑粹矣读六经不趣杨墨涂将造周孔庭出井见仁义仰天瞻日星甘若饮醇酎珍若享太羮清若饵芝术和若闻咸茎积中而恬愉发外而光享穷不失素守达不孤羣氓生不陷非义死不忘英声道味固如此身规从可明本原何所来虑之深以闳欲知君子心吾请观亭名

赠蔡山王潜

王生性高闲了不挂尘网家居蔡山下景物尽幽爽山松何年植老干己增长山云终日飞秀气自飘荡山泉涓涓流落涧有余响山月隠隠出澄辉透林莾生尝坐岩石寂尔遗万想横琴试一弄意外忽忘象千年几兴亡六合一俯仰惟传太古声犹在五上纯皇与圣帝作乐理和畅志士及幽人寄情多感怆于焉得深趣不返而遂往铢石莫重轻尺寻奚直枉清哉此标节抑可劝乡党予生本静黙意味欲恬养偶然从宦游百态殊鞅掌既无移时术力软不能强亦有超世心倦足欲焉往【案此韵】作诗持赠生厚顔尤惘

送呉龙图归阙

蜀山千寻立竒势凌穹苍岷水万里走怒流吞沧浪南连楚越腹北际秦陇吭乾坤所造作险固天下彊四境高与深沃野蟠中央天时少凶旱地力宜耕桑生齿万亿计赀货丰且穰运载实内府重车不停箱公廪己腐粟私家始余粮恬然礼义俗杳在无何乡王泽或壅闭土风亦悲凉所以二僭伪草木罹凋伤继有三盗起氛埃屡飞飏耳目殊未远本末犹可详朝廷任连帅指顾宁一方圣造尔莫测恩波但流长我公来息蕃琴瑟更而张至诚极恺悌大事费忖量澄挠孰清浊中和匪柔刚蜀人自荷戴颂口殊锵洋仰公若梁栋爱公比琳琅谓宜立大厦岂特为圭璋愿公保遐福坚厚如陵冈期公享眉夀嵗月过绮黄或吐药石论百脉除膏肓或执陶冶柄四序时雨旸歌徳动金石书勲满旂常舆意信如此惟公恊行藏清风耸朝野阔步由康庄昔为御史时率先问豺狼及其按河患巨奸缩锋铓边兵好掎角公令无出疆狱奏或反汗公嗟为飞章斯事最卓荦辉耀日月旁平生寳大节安肯差毫芒都俞既防合事业尤辉光盖以大臣道施之辅虞唐雅意有余裕玩占得黄裳此语知者重不惟谈否臧稽首告天子高贤民所望

三黜诗【原注己酉嵗送吕公出守南阳也 有序】

某今年寓阙下一日闻除书宣猷王公守南都翰林郑公余杭紫微钱公金陵又闻法有殊议度嵗未能决又闻狂人上书语及宗党羣论匈匈咸以为非是独公恳到为上言疏至八九条剖十失既而出治邓士大夫相顾失色深惜其去公三黜也视古人何愧耶某用是为诗以述公出

下惠为士师子文乃令尹仕也固不喜黜之何尝愠直道宜少合高风谅难泯大抵君子心惟义素藏韫进非为私谋退亦为道隠顾彼荣与辱于吾不加损我公天下贤许国以诚悃危言屡启纳大事费量忖审如秦和医良剂起疾疢工如鲁匠斵钜木赴绳准昔尝迁九江谁谓去途窘又尝谪蕲水恬然泛惊濆于今已三黜去就决不混远视前世贤并驱而齐轸大敌众所畏未战势自殒惟公鼓而前万旅悚兵楯晚节人所重半道或凋陨惟公久益壮千古激忠愤大明方乘离元老反遇遯得丧未易言所系在邦本

和毅甫惠梅竹茶麴

春前识寒梅雨里见脩竹一水自浮花六神休捣麴清惠非尘埃佳章亦金玉毫髪无重轻此意可励俗

即席送尧天

行行重行行千里秦蜀道落日飞孤云秋风荡衰草极望快归目深思感幽抱吾俗有谣言公还一何早

净徳集巻二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净徳集巻三十

宋 吕陶 撰

五言古诗

説学送句辅元赴普慈

六经圣人心言以寓微意着示万世教大略归简易先儒事研覃传注发奥秘其间岂无失十数才一二沿波而讨源自可见极致学者不务此纷纷竞非是所得方一毫已谓尽千里譬如就寸管窥觇九清位又如持小蠡测度巨浸水近年经术兴众説尤鼎沸或沿老佛解或取鬼神议或以对偶求或用防画治徃徃勤万言区区释数字茫昧超洪荒高阔等天地幽欲根死生明欲混愚智五常孰为常百氏孰为氏古今名家学一旦尽委弃老生分退缩钳口深有畏晩辈互驰骋鋭力不少避兹事系风化贤者慎措置吾乡句夫子天禀最纯粹事亲存至行执卷考精理平生耽道膄大嚼得鼎味使之典胄席琢玉成贵器不尔坐泮宫好音变恶类头白顔已苍犹从一麾寄普慈实名郡良俗先礼义斯文久磨淬浮笔耻诵记有心欲闻韶作乐虑惉懘有道欲适逺驱车患轩轾兹焉遇儒师于学有统帅公若舜权举明若轩鉴视珍若太羮饱快若醇酎醉诗书文翁治教育孟轲志虽则憩甘棠清风似槐市

答宇文公南

少年从君游于今已头白逡廵三十载光景如昨日追懐当时事感慨横胸臆贤侯在泮水多士凡数百探道先渊源学文重气格君常露华采流品推第一西南有豪俊自此贵名出天池可直上中减扶摇力不免逐鹪鹩抢榆暂栖息北窻换五斗轻重固不敌况当念赤子安忍负愧色归来林下泉屡把尘衣涤南溟徒尔慕腐鼠莫我吓清樽及黄巻两与圣贤觌伊予最不肖厚幸防贲饰归田尚无计苟禄惟自青因循得瘖病放荡成笑疾持此答长謡惭无双白璧

西风起高原一首奉送应之太博东归

西风起高原万象动秋色弥洁寒流淡升杲日嗈嗈云端雁所向知自择岂独顺寒暑行将避矰弋萧萧林间叶早暮见疏密危梢怯摇撼懔若遇彊敌骚人与志士趋向在幽寂悲歌节物变浩叹歳月失逺忧积不解难以斗酒涤中夜抚鸣琴余声写沈郁窃尝穷天运舒惨固其职胡为世中情熊异休戚逹观殊不尔旷怀居自适伟欤当世贤明爽照今昔孤高松柏操肯与霜雪易磊落鹰集拳何惮狐免击天涯共一笑肝胆露纎悉相从恨不早此别重嗟惜夷途快览望还驭忘渉歴悲哉宋玉赋安可赠行客

仁智亭夜集

明月有深意辉光满层台佳景岂易得对此持酒杯坐久转清旷雄风为时来夜阑兴未倦归歩犹徘徊

答梁子美召食

湘中佳山水使指重他部高贤驻行节儒雅饰治具虽云入郡广曽不假多虑一扇清微风融和及生聚川原发阳和草木均雨露疎网悉举纲和声已载路时登华逺亭每与胜景遇秀岩及南峻碧江争北注回环如戸庭髣髴若绘素弥望快遐目纵吟尽幽趣雍容接诸生谦屈存异顾饮食出诚眷上下捐礼数贱子惭不肖万里困飘寓屡尝造賔除幸此聴谈绪斐然无所裁安可继大句

送蒋州

昔登蒋公门忽忽五十载于今见犹子省记似前代庆源得余波家范禀性诲笔下吐雄文滔滔涌江海胷中抱英气落落等嵩岱十尝试一二卓荦已称最还朝才防时何时又补外河湟复古地形势壮且大册府图籍存充国城垒在临洮建都府节制中机防守之扼喉吭动则攻腹背西羌辄犯顺种落异向背呼嗟秦雍间氛祲恐未艾连年困飞挽何日贮仓廥一病费调养已甚其可再绥怀与剪荡黒白灿利害吾君鉴勤逺静制六合内仁如天地心万类悉容贷不矜灵旗伐未奏短箫凯一旦春风来生意入穷塞载瞻将军钺犹识使者旆治边信有术岂徒威克爱【原注庆歴中蒋公希鲁侍郎守成都某防赖数载今五十年矣观州之为人彊裕清敏盖得其家法云】

送张子公

康定用兵日府谷尤孤危属当治安久多事尽废隳三面枕贼境平易如通逵重城辄议葺浮论多背驰贤哉光禄公定虑先本基百堵大兴作据险成藩篱城完贼已至善守莫敢窥泉源众所汲公为亲解围兵势弱不振公能屡张威贼退城可处生聚始有归于今三十年功勲书鼎彛边人毎记忆言者感涕挥近日羽书至讨伐加羌夷庙算出帷幄王师整熊罴壮夫思报国志士窃忧时寒日朝惨淡凄风夜号悲昔人何卓荦往事可追维夫君实贤嗣仕宦图奋飞家声贵不坠儒学当有为归欤自磨砺门阀増光辉

送唐君益

朝家设贤科留意在豪彦三道询天人万言极贯变国论庶有补谋身非自荐昧者鲜知此荣禄生贪羡讨论遗本原文采事藻绚假之为防涂得以歩华选亦有附羣邪借以肆绮辩心迹既自异事业安可见遂令权贵人待物少明辨概为天下材皆同秦士贱夫君非好名力学久忘倦天资固彊直道业益丰羡纯如后防音发若老羿箭深有啓沃诚恬无宠荣恋时事方艰虞干心屡告谴逺忧何时已长防殊未献期君为国医起疾须瞑

送杜翁东行

我为懐安官君作什邡令封疆苦不逺音驿稍频并乘闲强吟诗寄去同赋咏其言类谐谑间或有讥病防君屡酬荅往问复来聘长谣颇壮赡短语亦清劲大率如为人圭璋有余莹得之每急读醉魄时暂醒方从文字乐忽尔报成政秋风飘行色万里去意迥知君最留滞文价早驰骋防名二十载位未立朝廷一官奚足论百熊委前定自古有通塞谁与造物争任此不系舟所至遂游泳西山白云起回首念温凊恭闻陛前语归拜堂上庆仆驭倦游否尘中多防径

寄题丹棱李令野亭

前山翠光凝后圃秾秀合惜此众景防聊以一亭纳地势得高爽人情逺嚣杂纵懐百虑清极望四逺匝风行讼牒简昼永县扉阖居常玩文史间亦理杯榼雅趣适安静嘉章属酬答门外有通衢华轮正腾踏

南山有嘉木一首赠友人

南山有嘉木秀抜何亭亭盘根盖得地直干自挺生朝为杲日照暮得甘零气敌雪霜劲势凌云霄青岂非涧下材独赋轮囷形属当搆大厦量度审重轻彼尺我已文一柱支百楹夫君承显家累世公与卿天质由庆禀湛然寳纯明膏梁莫能迁志操务洁清纷华未易胜仁义思力行学殖固原本词章露葩英早夜勤琢磨日望贵器成间歳下明诏时哉防光亨遥遥万里涂思君如户庭

和岩起贝暄

凄风苦朝寒爱日惜影短翘首望余照曝背希一暖温如袭裘褐美若悦刍豢在阳颇舒畅适性易饱满支颐殆忘形缩手岂执版却笑假春衣无乃求之晚

感白髪

少年事辛勤老大渉忧患抚时感零落髪白亦已惯每思初白时黒者尚千万晨梳满一握中有素丝间及其白已甚色势颇滋蔓种种渐无防星星忽大半常情恶衰飒不欲姿容变持镊屡剪摘煑药勤防换久之反自笑遂事固不諌万物入形器盛衰有期限葩英乘春芳凋灭向秋晩人生止百歳稚耋如早晏光隂白驹走安得常总丱形骸任驱役膂力资治办其间得与丧大率皆梦幻既老遂休佚万熊无足盼方当齐椿菌未暇语鹏鷃霜雪华满头长吟又何怨

送翰林范侍郎

进退为大节君子贵其全献替实大事良臣所宜先二者苟一失胡得称至贤况乃势利诱中性殊易迁趋时或勇鋭顾义少慤坚昆山有良玉烈焰不敢燔太华有苍松严霜岂能干公以学行起华涂三十年器业饱防卨文章富云渊徐行自廊庙羣望惟陶甄适防薰风琴为民更五洁情思恤物有道当危言一旦谢簮绂易若忘蹄筌冥鸿飏云霄老鹤得芝田天眞适旷荡世网脱拘牵安居返故里盛事光尘寰父老相叹诧谓公乃神仙士林素矜式仰公如绮园试阅前代史昔人难比肩尝防乔与固精诚动皇干愿仗至忠力区区塞奔川不幸遭戮辱何由老林泉徒使国士泪至今为之潸又闻广与受知止皆求还都门祖帐盛乡里千金捐青以大论议寂寞空简编犹有绘画手屡将丹青传四士所出处得之皆一偏惟公逢圣明雍容巻舒间任职思补报乞身享安闲素履莹如玉贵名重于山知公享寿考歳月方遐延壮容换老骨緑髪藏华顚谅公保福祚子孙庆绵绵高门纳驷马旧物还青毡令徳终报騐化工可推研小智泥畛域通怀究渊源方尔泥物我其谁计寒暄超遥诚自得局缩亦徒然再拜逺门下长吟歌此篇

奉和胡右丞视学所赋

成都学最古肇自西汉时寥寥千余载间有或盛衰庆歴始下诏四方如响随良哉乐安伯【原注蒋公自谓□从郡望与封爵也】治体由本基逺模类文翁故事循鲁僖课试月为度讲觧日有规教育犹父兄片言不迩遗学子五百人诵何仪仪陶成礼义俗大变西南维距此已一世继者贤其谁胡公庙堂老天子深倚毗下车急先务劝学为之师时异心则同两哲吹壎箎作诗遗诸生字字皆典彛近欲美材成逺使纯风熙砻石建巨堂竖柱不复欹九经满四壁高下相支持首尾传注完粲然日星垂斯经与斯堂天下难等夷【原注洛雍虽有石经未若蜀本注释之完】度地得胜势西隅敞高扉气象自宏显出门见通逵嘉木种千本敷隂接春晖人将不剪伐异日甘棠枝贱子昔在泮执经趋綘帷尝闻先生训敢告多士知读书有本统宜先穷是非防言率简易众説殊支离详观圣贤迹于我犹蓍龟不独事辞章华葩竞葳防岂徒换爵禄称谓生光辉立已如逺游纵横亦多岐取舍各异辙义利难两驰一足少蹭蹬终身陷汚卑君子与小人古今不同归勉哉笃志操行副公所期

再和胡右丞视学

士有幸不幸所逢皆一时道隆学自正文敝俗亦衰匪惟古今异况复好恶随观诗不观政争议毓与基【原注诗有孙毓坐基之学】穷经不穷法区区论桓僖必得大匠诲然后圆中规譬欲攷躔度亦先由浑仪所以君子教众材无弃遗公来镇西州为民张四维且曰化未孚执咎归之谁醇醲造礼义偷薄生夸毗予其本庠序动以经为师善道易牖进应和如壎箎自此石室生处躬无匪彛勤诚戒挑逹美颂賛缉熙屡闻讲鼓集不见儒冠欹逺或千里至箧笥相携持公堂坐无地布满东西埀学殖务栽培心茅悉芟夷前瞻数仞墙竞欲趋公扉谓公富经术执巻将问逹诵公勤学篇华柔鄙晖杏坛乘春风一日千万枝昔公长乌台奏囊成殿帷药石尽晦密世人罕闻知今公倡儒教羣情革其非道胜逢大壮文明契重离继有巨篇作拜贶如受龟咸韶奏清庙音中爽与蕤琳琅聚寳肆亘夜腾晶辉蛙鼓畏不鸣防璞羞路岐信矣蜀政美声闻已四驰海宇翘首望天高终聴卑行闻十行诏匪朝促公归虽欲在泮饮盛事安可期

戏作客从中州来

客从中州来有旨谪岭外道由长沙郡行李极狼狈地主恶迁客不许宿阛阓驰逐使之出威势如下礌我嗟伏蒲君力小忠謇大一言犯雷霆万里窜江海方当困羁旅复尔招咎悔谁谓守者谋义理亦甚昧人道异邪正天时分否泰外物慎取舍中扄权利善小人迎合君子耻附防如何鄙流放辄欲登善最所持况轻货安可迁重贿恶名被诸身巨衾不可盖羞色睟于面洪水安能靧尝闻贤人生希阔须异代声华无今昔趣尚一进退李唐距圣宋乃有二徐晦

送李镇北归

昔为并晋游识子十数载当时乡曲誉学行己可爱公卿察亷孝一命果霑霈飘然从宦游万里适剑外标操本孤直锋棱苦磨淬研味氷蘖间规为准防内素节虽有常往往骇流辈违顺既殊途指此作瑕纇好恶贵必察丁宁昔贤诲羣言徒尔为终有公议在北归太行道极顶见嵩岱下视丘与阜岌屹殊琐碎洪河天外来势欲浮大块吁嗟众流小奔走争合汇长吟助超轶壮气増感慨善恶忌太明与夺宜少晦此语所系重非特论进退数路盛得人期君赴亨防

勇烈侯庙

唐衰中原乱贼据西南疆号令不出畿畴能御彊梁杨侯仗直忠寳剑凌穹苍誓将扫妖祲得以完金汤尝胆过勾践食羮如乐羊严顔颈未断霁云指何伤众寡固不敌歳月亦已长孤城屹然峙锋鋭莫可当譬如泛巨海难以一苇航天心未厌悔人意忽苍黄百口同穴瘗悲云惨朝阳寰区既澄静往事极凄凉封爵加美諡幽明知宠章近世修旧史笔削严否藏书曰侯死之一褒逾绣裳【原注近修唐史书五月丙子王建陷彭州杨某死之】彭人念侯徳庙食墓之傍水旱毎致祷丰年屡仓箱父老或有言夜漏犹未央见侯出自庙凛然坐黄堂此理实晦昧有无何茫子厚罗池神海俗专祈禳乖崖宛丘殡醉者取灭亡【原注乖崖殒于私第过其门者必歩有军校醉至门不下辄委辔以死陈人到今言之】英灵果不泯犹足威一方予尝假州绂秉笏趋侯墙为侯记讳日一奠歳率常出令避侯名示民以防庄【原注彭人传云五月二十二日城防某尝于是日率官属具祭仍作佛事自是歳以为常又尝谕郡人不得名侯之名】又欲建高碑始终载其详俄以罪戾至慊然视缣缃幸此续大句安能发幽光持以遗彭人庶防予不忘

答任师中

石城山下居草草已经歳终日对山吟何尝问隂霁自知有义命百事安拙计每防亲朋念尺书来者继岂徒问寒温亦惑慰穷滞惟公见爱心不逐时情替亲迂老匠笔特枉长吟惠良金岂雕刻文锦自灿丽太羮充馁肠灵药去昏翳所得适所懐拜赐敢不励诗骚久寂寞俗士鲜缉缀公常得之深豪赡有规制顷闻湖州祸文字倦且废朝廷极仁恕风俗当训厉终令服寛典不忍投四裔吾侪今唱酬正可颂治世况当导情性无自取罪戾敢于韶濩前率尔献郑卫【原注时苏子瞻以诗得罪贬黄州□词云黜置方州以励风俗往服寛典勿忘自新故及之】

和孔毅甫州名五首

毅甫生江南蕴有洙泗质雄文极古今通鉴尽疏宻瀛山绣衣使高歩尚云屈河水润畎亩随珠照圭荜仁风信乐易治体本诚一昌时政多暇丰歳民甚佚抚琴得遗音开卷终旧帙天和内自保万事皆外物我生本蒿莱岂合顾簪绂南迁至此处惠养殊不失伤心屈原棹掩耳湘灵瑟罪大敢放怀恩深已沦骨辛常从公游谈笑度永日我吟续郢唱缄封弥战栗

衡阳古胜郡齐民颇淳质富饶防维扬朴静类高宻易将诚心感难以威势屈水宿亦安枕岩扉不施荜太平得良守条教尽一人方乐简治自为宜老佚穷通有定数舒巻犹古帙深思已谐理逹观岂言物屡尝登賔阶毎许脱朝绂共谈谈海鹏志不道塞马失金声发锵锵寳肆容瑟瑟遂为岷山眼未委瘴江骨赓咏酬真乐聊以歌化日珷玞难重陈黄玉似防栗

谪宦寓湖南憔悴变容质老怀极孤穷益友最亲宻高轩喜陪从雅防烦揖屈馨香袭芝兰文采辉陋荜谈辩虽纵横仪范甚专一毎闻阳春曲钦诵不敢佚遂将蜀溪纸连冩渐成帙惭非高尚者思古感事物当时郢楚士英秀尽簪绂池台今何在冠剑久沦失我忧复辽逺试聴暮鸣瑟何时还敝庐一奠九泉骨此心实防望昭昭有如日未尝果山柑日馔湘江栗

平生知求道冀保衰朽质金阙劳仰望玉经探秘宻尝闻造化理虚静乃不屈又闻栖真士幽处遯荆荜深藏虽混同安养自诚一广采与博访未遇敢怀佚诵经期万遍掩巻复开帙才能简思虑了不见象物谁将林泉屦易取尘土绂渠意良有得吾曹又何失爱君气容和忻乐不在瑟得鼎必全神逢丹可换骨方蓬逹去路寰海空白日愿开循循诲灵台非缜栗

羡君诗格雄非谓文胜质长篇自博雅短语亦温宻笔端时一挥锋利不少屈高情寓祥云幽意及疎荜豪纵叹李贺难以宪度一穷愁伤孟郊不欲懐抱佚铺陈黄堂上一案凡防帙先倡乃前辈形容何以物瑁圭施华藻锦段副朱绂测海至千仞穿杨无一失寳器藏巨剑古声发琼瑟鳯羽翔徳辉龙种搜骏骨嗟予泽畔吟继唱辄连日果牓误收采小榛齐大栗

净徳集巻三十

钦定四库全书

净德集巻三十一

宋 吕陶 撰

七言古诗

雪意

凄风向晚来何频潜与嘉雪为涂津重云固结惨不动六幕莾荡空无尘信哉北帝举柬令肃清万类犹时廵人思沾被率土滨有若渴者欲饮醇傥施余润及芽蘖寸草亦望繁如茵尝闻洛阳纵高卧抑有郢客歌阳春何如酒阵与之敌却退寒色其威振天心安肯靳一洒化力自可周羣伦黎明忽见巳盈尺良瑞岂止山溢银预知豊年此足贺十空九室皆斯民

苦寒

朔风屡起声驱雷浓霜不许晨晖开天高地远槖籥动凝然一气从中来坤灵至静体坚厚大罅忽裂如剪裁河流迅疾猛如箭一朝水合铺琼瑰山川色势尚惨沮安恨草木遭衰摧羣隂交盛固如此均被和煦何时哉传闻西徼有积雪平地数尺光皑皑贼兵夜冻多死者万众已望穹庐防

有感

春秋二百四十年彗星三见书简编当时灾异岂止此无乃旧史失其传咸平距今十八载数出妖象垂经躔圣君忧劳畏天戒责躬下诏殊测然吏之不良民失职思得谠谕绳诸愆太平日久德泽厚济济多士追昔覧穷幽极逺尽闻命爱君虑国谁敢先闻陈药石宜有补勿谓纶綍为虚言

焦夫子画

予不见夫子之身不知夫子何如人但见蕴之为之賛与可笔其神二公规鉴少许与独于夫子何勤勤意是抱道者有志不得伸洁操蜀江泉栖心岷岭云野饭有藜糁浊杯无醨醇平居不荷蓧来者莫问津笑歌千古巳白日睥睨六合皆红尘气貎特怪陋意味尤酸辛破褐聊被体如敝履之安贫爬痒颇适兴如扪虱之自珍五六十载一邑间安寜防乱昬复晨世累不我及浩然保天眞上问西南维是古多隠沦令伯纯好任公贤风范皆足师吾民仲元高明君平晦声迹长共日月新当时传公议后世仰嘉问夫子虽不逹见于绘像诗与文清标可想味素节难等伦从此千万年焜燿寂寞滨

贻草莱章詧

汉熖中熄哀平微子云有道不有时立言尽括二仪数八十一首渊而微至神不形复不见道固非人易知刘歆尝恐覆酱瓿切愤学者斯言垂桓谭亦谓传必乆贱近贵逺可逆推史臣俗笔拟僭号数字岂免万世讥侯芭英骨久没地千均难用一髪维幸且绵绵未歇絶果与后代扬雄期环中先生悟逹者力举雄道潜其思着圗课见歴象运发隐扣逹乾坤机深嗟范望用心苦意与测异将奚归乃覃精义述讲疏直论雄心非诡随愚闻是书百日就沥恳再拜求观之先生训我有大略笔端粗可言亳厘在曰首易曰卦凖易象测凖词方州部家虽列位非类六爻高与卑第当纵横以算计岂可连缺如象为夜词多凶画多吉阳家贵偶隂家奇谨持此理读九赞人事粗可详其宜余地三极蕴奥妙一朝未许以意窥我从诲言日勉勉始若得济终无涯性庸才下道悠远策发未进吁可悲愿从诸生北靣请庶防一释终身疑

以茶寄宋君仪有诗见荅和之

九之民多种茶山村栉比千万家朝脯伏腊皆仰此累嵗凭恃为生涯一朝使者忽禁振举法令摇三巴锥刀尽毫髪鞭朴过网罝悲者西南人生长逄勲华垂髫以来至白首未识此事徒忧嗟议欲伐茗荈不如植禾麻一花五出最爲早焙戸常于火前造春来畏罪不敢言芽甲任随黄叶老安得仙崖凝露膏寄与交朋叙勤好广平先生风格清坐听万事心无营日高睡觉懒慵起不欲世态昏瞳睛诚宜玉筒摘佳品或向武夷搜早英汲将楚谷水就取石鼎烹可以助君淳深幽寂之道味高古平淡之诗情小方片甲洎觜翼凡下不足论芳馨西湖所采者抑亦传虚名不执符移徃不由关市征而乃輙赠遗岂非干典刑高贤接物自无间野夫得以芹为诚长谣三百言重报不称轻文锦方能致珠琲木安敢邀瑰琼再拜捧嘉贶读之如宠惊感君裁诗误题品劝君避患宜详审平日视世途孤心巳寒凛坐逄俗客不须尝亦恐持之为冒禁

和蒙轩

防轩高占山之垭其上五顶皆生茶仙崖云雾不复见上峯紫笋令为嘉地宜物产种植广疲民所恃如禾麻朝晡衣食足生计赋税力役供王家顷者憸人献议百弊滋长多蘗芽川驰陆走穷嵗月泣血无告天之涯近从吾蜀逺秦陜生意凋落成咨嗟天高听卑诏令下欲使徳泽沾荒遐使节西来善询度刬削弊蠧除罝山翁野老尽欣悦市井歌舞尤諠哗凭轩一望快远目满山和气凝丹霞圣君仁政贤臣布信矣原隰生光华

游文水夀寕院【原注武后母葬院侧】

重岩一水源何长下浸十顷同江乡环堤数里植垂柳縁隂交盖西风凉危桥迤逦渡前岸古寺直枕山之冈门防閟防戸庭阔金碧间鬬皆煌煌并人事佛素巳谨挟以富力尤辉光三朝宸札旧所赐奎文寳迹人间藏有如方岳处厚地鎭压万众传无疆西园嘉卉不知数春晖尽许开琳琅东偏小池亦足爱秋色未老芙蕖香寺旁有曰武陵者高碑大字言其详武周一旦改唐祚天倾地转无乾纲睿皇书碑李峤记常时气安可量神功距此四百载孤坟虽在郊原荒年年秋潦过坟侧枯尽白草空斜阳且怜景物为一饮谁暇对酒论兴亡

送程彛仲赴东川教授

与君同县又同甲家世相同学为业陪从最旧今老矣四十余年如一霎吁嗟先徳去已久后嗣皆能守家法君之一第得稍晩更向小官勤检押乡闾执友在嗣禁奉诏亲题荐贤劄美材犹未立朝庭归驭依然走川峡文章近嵗颇頺靡庠序得人须鎭压欲踈密网在提纲思遏狂澜当下牐由来文党俗寝盛定见子昻才不乏羡君高堂有慈母日侍欢顔问单裌寳牋银络累年封他日恩书应满匣圣君文母切求治数路招来不爲狭读书到老必有用一发胸中补洽乔松千支雪中青肯向西风感衰飒

次伯通云顶山长句韵

金渊地界东西州谚云锦担垂两头中间石城最佳胜二十余年尝再游奇虽向郡城见好景半是僧家收松萝四靣围絶顶九夏不暑长如秋东隅忽値海日出下照岩壑无深幽羣隂破防宿雾敛万象开阔晴云浮轩高处气势别纵欲极望诚难周蓝凝后嶂远更秀雪壅前溪寒不流软草将春鹿麌麌浓林未暝蝉啾啾襌僧上堂演佛理镗然钟韵喧层楼问之浮世輙不语应笑世人多谬悠下山傥有顿悟者直须作意无迟留

赠平羌狄尉

梁公没世五百年殊勲茂烈存简编我懐忠议不复见读至旧史尝喟然穷山老尉有狄氏问之乃曰公其先诰书家牒尽炳炳照出徃事如目前念公英节不见矣见公远孙良可贤况公远孙实贤者本末趣尚畴能肩昔从五季衰乱来簪组飘坠归农廛平时下诏继絶世霑以一命聊襃甄天资忠孝遂奋激报祖许国惟勤拳胸中已有霜雪在饮冰食蘗甘如羶尝云起迹自畎亩幸得寸禄因赏延语言动静苟一失辱及吾祖为欺天信者清白与刚毅异代犹有芳风传如何十载走尘坌緑髪减尽成华顚青云岐路苦悠远谁借跬歩为阶縁当途逹者倘在念一顾可使羽翼轩不惟廉操足敦劝抑见袓徳光緜緜嗟予之意止如此感愤为君书此篇

送曾尉

前年到官殊未久君亦东来为我友握手一笑万愁寛平日语言期白首山深县僻庶事荒虽植嘉苖半稂莠我无长术刬芽蘗坐见斯民颜甚厚君有豪才生显家未渉要津甘五斗巳将客意同休戚复视世途均好丑咄嗟吾属皆壮年当学古人所无苟劳生险易固多岐未必功名垂不朽自知物理难揆量惟励身规务恃守丈夫实蕴四方志方防君命方趋走崎岖一邑勿云远赤子欢迎如父母铜梁春晚亦开花猛驾归轩防文酒

和运判孙圣微游大慈

西州都防坤之维地产豊羡人熙朝庭念逺勤抚养欲壮心腹强四肢精求守臣择使者故有贤业堪依毗导宣徳泽广流讲举政教先本基不容蠧弊长芽蘖直欲赤子皆充肥泰然一道遂无事犴狱衰止文符希燕闲何以度嵗月凭仗文酒相追随过从僧舍尽幽防阅徧画手多神奇因嗟唐人値防乱奔走至此常懐归韬藏絶艺鬰不发壁间一扫穷精微试登高阁凝望久欲将逺眼穷天涯山扃水绕气象好云晴日暖光隂移信哉浮生巨河上鼎势防以一足支【原注薛许昌登大慈寺訚诗云一足防支鼎浮生半在舟】方今文轨庆混合帝力何有民何知长廊广屡数百载留得风景资游嬉清罇岂特具酬献髙论不废评是非鄙夫幸尔陪雅集懐抱芬馥兰与芝天阍九重劳梦想回首乡国空迟迟

青蝇

去年十月青蝇灭高堂小防颇清洁今年四月青蝇出竞逐腥羶夸羽翼畏途荣悴如寒喧流俗早夜趋贵权一朝势去即消散可与青蝇同日言

席上咏金橘

江南种橘繁如秔尔今独以金为名岂非彼俗甚珍惜谓其可比百链精千头尽帯秋色老一腹皆饱晨霜清初筵特此献磊落满座不觉窥光晶寳肆豪华竸相胜玛瑙散入雕盘盈珠庭变化望已久仙丹忽向洪炉成试侵香润擘圆粒齿牙滴沥沾冰琼自怜孤根出远土得并众果亲杯觥赤心可耻不嗤枣虚表无用安须橙辛酸甘苦各存味頼有知者加题评

奉寄单州太守王圣钦【原注诗中所叙皆圣钦来书之意】

昔尝请郡归东川衰迟幸防使者贤开诚论议简条目一境草木沾春妍公斋清假弄诗笔更唱迭和多长篇嵗豊民乐尚蚕市撼罍鬬鼓殊喧阗东山西市颇壮观饮帐或在山之巅踏青摸石循故事浣花亦仿成都船相从对酒毎一笑聊与远俗同欣然北岩石穴广似洞疑是古昔栖神仙火云烧空赤日猛及到此地如冰渊清风满懐兴未尽四望晚景増留连平生宦游此最适不觉晦相推迁邮筒忽报谪书至君命严重敢不防试思衡岳询远近里堠去蜀凡八千苍黄去郡别我友一意调琴中断回首乡邦止数驿欲顷血泪辞松阡藩候廹逐仓使促争向坠羽夸鸣天恩旷漡置不问投放裔土惩小愆阖门良贱三百指孤舟一叶何翩翩瞿唐灔滪遍渉歴内讼过咎归之天洞庭阻浅輙三夕怒风急两声相喧此身恐汚盗贼刃不尔定沾蛟鳄涎偶逄渔艇相援济稍觉神观来归还长沙旣下尤怪骇半夜雷雹如烹煎桅倾防断船脊折四十余里中流漩舟人恐惧难致力皃孙顾我皆泪涟尝闻死生有定所顷刻由此归重泉东方渐明浪渐息忽造平岸逃危顚胸中悲愁虽未艾分外嵗月疑少延寓居衡阳味亦恶地接炎荒风气偏毎逄三伏如坐甑突焰已炽犹吹煽是时回禄得乘便取次薰灼须及椽回环四顾求避计徃徃啜食不下咽深冬屡见温瘴起洒作昏雾飘为烟勇夫壮士尚抱疾嗟我衰惫何由痊雀罗当门人迹少宾榻不觧尘生毡难希杜甫遣秋兴易学邉韶贪昼眠碧湘万顷望不极泰岳数峰高莫攀江山信不与人事日送佳景来目前长腰缩项兼二美早晩尝稻时差鳊浮生一饱亦已足下筯何必求腥羶亲朋书问寂絶久杳似隔世冯谁传平居分义重胶漆一旦争敢通寒暄匪惟物态尚流薄抑恐罪戾相攀縁古之交情贵贱见而况利害生其间君乎存守异于是特特万里邮华牋穷通党来极慰勉疾疢愈否深哀怜高标岂为霜雪减雅操诚如金石坚羡君高堂有慈母夀髪鬈腻犹垂肩防衣趋庭奉燕喜玉盘洁膳罗珍鲜复有佳儿富文史阔步直登英俊躔行闻清庙献雅乐伯仲交奏箎与壎事亲教子两如意此外纷纷乌足言君在山东我剑外一书往返须经年余生再防谅难必我往应在君之先作诗寄君重感慨交道多阙君能全子孙他日有显者勿以衰门相弃捐

净徳集巻三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净德集巻三十二

宋 吕陶 撰

五言律诗

和成都道中

沟畎清穿道禾麻绿防畴地形从此坦山势为谁收使指星言驾皇恩旣优爱吟吟不尽目断锦江头

嘉州陆氏涵秀楼

胜地林泉近层楹物象闲野平秋璋列天阔暮云还快目登临外栖心啸傲闲羡君谈雅槩持语寄江山范才元参议求酒于延平使君邀予同赋谨次其韵

桑落冷篘玉菊衰霜满天飘零河朔饮怅望竹林贤乌有防前辙青州贵下田使君能遣骑端为唤鱼船

二月一日郡郊赏花得郊字

春仲方迎朔花农已满郊晓园香散路晴树锦垂梢耽胜为髙防通欢有淡交芳时去尤速吟赏莫轻抛

寄句辅元

普州公事少太守读书多见得是非尽无如今古何老怀惊岁月冷梦到云萝郡下有佳士防人陪咏歌

送李公择同年赴嘉倅

极目三峩顶浓岚切沓宦心甘似水亲髪己如星夀几陪春斚吟斋息昼铃何须二千石旟隼丹青

过罗氏圜亭

官暇无多事春深偶一来溪随芳榭转门入翠岚开有得供吟笔将闲付酒杯暂游殊草草空趂夕阳迥

西郊

西郊村落好岁月甚优防野性每自适倦心何所求鼓钟催永昼砧杵报新秋若遇延形术犹能换白头思道同晦甫春日过李氏园亭次思道韵

官暇频游览春阑勿叹嗟闲情寓文酒好景付鸎花笑语留长日园林访防家归途最喧塞红烛数行斜

和思道招晦甫

相亲未多时相别已旬日诗筒须奉招棊手欲求敌三春有余闲一醉安足惜此乐眞无涯交情重金石

金竹【原注渠江有竹其色深黄里人目为金竹】

修竹已可爱况复如黄金天地与正色雪霜坚此心云芝生有节栗玉种成林回首渭川远山间饶翠隂

送杨日卿移任潘原

谪宦成流落移官自宠恩穷通虽异迹得丧尽忘言车马动行色江山劳别魂关西三十世祠下见云孙岁除前五日独往黎氏园见梅花盛发

惨淡岁将暮烟村忽见梅年光背我去春色为谁开半日凭轩槛无人共酒杯芳标深可惜聊作看花囘

和赏梅

何处为眞赏芳园白玉英春前挺仙质物外得花名雪月资闲淡风霜与洁清偏宜文字敛嘉客尽诗成

和闻蛩有感二首

志士感幽寂杜门临晩晴流年无奈老永夜有余清秋夏欲交处古今皆此声羁愁与离恨为尔忽相并思妇感离别夕霖殊未晴九秋消息近千里梦魂清续缕有深意促机无缓声寒衣远须寄人去在幽并

送杜常

壮士轩昻早穷涂蹭蹬多直将天命说其奈客愁何晩岁饶归兴青春亦浩歌旧溪如何守应便挂渔蓑

净徳集巻三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净徳集巻三十三

宋 吕陶 撰

五言长律诗

和春雪

岁改春将半春寒雪又飞积隂殊未散生气一何防忽坠千寻险偏增百仞巍密难沾暖席冷易袭征衣慿仗凄风助迟留煦景归聚来难得势消去乃知几众喜匀萌润私忧气候违方当乘太蔟慎勿掩灵威尺地惟书异丰年可免饥持言问真宰天道是耶非

再和初春微雪

治有春阳感和无月律差浓云方聚鹤冻桞亦飘花瑞应来如响羣情喜溢涯纵观天势淡俄失地形窊素月交晖耀狂风助击拏一斑迷隠豹三尺晦祥鵶塞上威尤澟军中语敢哗汉兵同被练朔地讶吹沙冷熖侵残燧寒声入旧笳飞纨安用裂种玉岂须畬清洁山川景微茫草木芽垦田因泽及望岁已心遐共荷沾濡力应忘旱歉嗟诗豪夜传巻贺客晓趋衙渗漉元侯徳生成赤子家指期三日耜拭目万箱车况頼深仁恤防蠲重赋加愿赓称颂句岂肯匿咬哇

和喜雪

向夕层云结黎明漫漫飞山川都变色松竹倍生辉共喜飘方密翻忧落渐稀隂功施黒律寒侯应璿玑右席延文客先涂奉玉妃二仪清景混四野远光围爱日因藏照狂飚间作威三冬兹有得一谷敢言饥渇望于时久华心在物微霈然防大润化力少知归

和对雪

严冬飞朔雪此景望中嘉云暗垂天幕江平压浪花翅寒低独鴈枝重折丛葭冷甲穷边戍凝烟野叟家聚来风有助消去日难遮炉暖频烘兽杯浓不饮蜿谢呤殊可爱郢唱更何加好尽登临兴搜题彻四遐

上韩端明

要道根皇极纯王揽懿网域中洪造广天下大形彊臣主同千载藩宣奠四方干文耀参井地镇耸岷梁景谷余波迥灵关古塞荒限蛮唐节制析部汉封彊石穴延通道山扄设巨防利源充内帑兵势压巴羌付畀关休戚权宜任弛张紫封传墨敕金印坐黄堂自昔都俞重其谁徳业彰乖崖施远略忠献绍前良乐得中和职人跻富庶乡含生知化力永日载春阳渗漉渊源在醲醇骨髓藏深和流耳目盛事载缣缃岁月徒为久风猷信不忘恩褒贾逵祀人爱召公棠桧有乔枝荗兰宜后叶芳惟公真辅翼与世防明昌间发乾坤秀亲逢日月光国华增黼黻地寳献琳琅尹道存先觉轲心蕴至刚朝廷尊阀阅士党贵文章髙视云霄路遐飞翰墨场鹏图指溟渤骥歩得康庄藩防初关决仙瀛已践扬本元游秘府侍从陟清厢伟望全康济周才厯浩穰中天承帝选南国抚民伤使范资勤恤君言务肃将绣衣恩灿灿大旆远皇皇赈惠常闻黯澄清乃识滂疲羸起沟壑滥去豺狼大节坚特守纯忠自激昻还登文石陛频上谏书囊人鉴分今古神宪否藏斯猷三接告至理一言详柱下尊良史螭头立左郎纂修该七法注録擅三长午夜星垣防南风省户凉挥毫纶防烂垂佩玉声锵春老常聨萼云晴鴈缀行雄名出苏李公论羙常杨眷倚隆矜式谘询行賛防得人居内相有道辅明王大手凭才识深谋恊典常五花曾执判七寳屡登牀燕见趋东阁优容对未央仪刑真謇謇谟训极洋洋重委台纲正终图国体康至诚频啓导大事费裁量多僻消芽孽羣邪洁肺膓谆谆闻药石凛凛畏氷霜论议他奚恤猷为己所当安危一身系出处万民望蔡俗嗟延哺尧心虑纳隍建侯崇屏翰选徳庇灾殃异政乘时立清飚与惠翔界中生稆谷境上散飞蝗儒将能専阃神兵岂顿铓十连循节钺四面固金汤拓地归充国谋军得子房天威神臂指戎气窒喉吭属国恬怀抚函书耻谩狂具赡宜庙幄遐福合陵冈乃顾西南远明如左右旁大门堪世守舆颂愿时飏命防荣千矢封圭判二章物传家乃旧刀应夣为祥善事知弓冶竒毛识鳯凰百寻标落落万顷信汪汪庙瑟余音静庖刀发刃钢阔难求畛域微不误毫芒雅意儒为寳宏规沼象璜鲁公先请学髙防力崇庠教化惟敦奬衣冠敢怠遑七经登讲舎数仞企师墙乐善无遗芥惩非易去稂百城损慱塞万井絶贪攘牧廐寛收敛【原注许收刍之积罢敛一歳】穷阎饱歳粮【原注嵗穷发廪以贷周及贫窭】吏奸藏吻人瘼愈膏盲昔谓庖厨侈徒矜口体尝爱心加俎豆和气落壶觞蔀屋晴曦烛枯荄湛露瀼盛时逢召杜奕世见龚黄至矣纾宵旰熙然恊雨旸里闾敦悌让原野竞农桑指顾宁陬落生成及稻梁邉声息金皷民室富囷仓共乐亲荧座佥期辅峻廊定登贤相器行促舎人装奕奕驱轺传喈喈餙镂钖矢谟勤翼舜纳诲永隆商郑武髙风盛韦成懿迹相洪鑪専皷铸大鼎荐烹鬺浩漡跻民域安平援世航诗人褒绣衮坤道吉黄裳歌舞真贤进光华至治香欲知能事毕四海处陶唐

和质夫运使大夫久旱喜雨长句

六月阳初亢三农否忽倾应祈由化力防惠得欢声草木英华动山川气象清石间看燕舞池上觉蛙鸣水阔江尤云浓夜未明逡巡烦暑薄时序好风轻喜意知余润忧心恐易晴秀园吟际适丰野望中平勤有贤侯志霖非旧史评不须穷造物土俗但犂耕

又和喜雨

坛宇严封筑牲羞荐洁鲜精诚宜有感惠泽果无愆暑气沉虚谷浓云布满天雷霆驰势力河汉动经躔农作方劳甚人情忽防然春渠慙讼水夜皷促芸田优足过三日丰登又一年随车循吏事应可继前贤

云顶山次韵

地峻山形壮周遭尽胜游抱岩如拱手转岭似回头老木凌空防浓云覆石幽朝阳千里快暮雨数峯愁涧底猿随鹿松颠鹤胜鸥香花开静宇烟火认他州寳翰中朝锡神灯半夜留势容逋客恋景许化工偷雪色连年贮岚光几院收仙葩多踯躅野果号猕猴法印传无碍禅机问郎酬丛林分径路莲社得朋俦眼远层霄阔心澄外物浮登临豁尘抱今古信悠悠

送俞漕

积有儒林望聊从使节行髙文自经纬壮志欲澄清地镇三峨重江波万里平阔难求畛域深不为功名吉象光图籍祥风巻旆旌巢阿赡鳯彩运海见鹏程事外神锋晦胸中寳鉴明渊源千虑极肝胆一言倾徳业期康济谘询属老成定知前席对有以泽羣生

送人为郡回

当世勲贤后崭然器业髙劒锋天际倚虹气王中韬列乘提藩总双旌署郡曹至精慿寳鉴大割见庖刀旷阔非私物周流不失毫霜威摧吏春煦起民膏治世须医国亨涂合拥旄蜀人怀旧徳涪汉共滔滔

送杨秘丞赴戎南倅

万里南溪水滔滔逼郡城四时多雨气终日是江声蛮市烟中合山畴火后耕孤村随漑断絶嶂与云平甲冷三冬成蜂髙半夜惊盛朝咨镇守别乘委才明爱日迎舟檝春风巻旆旌兰陔新膳洁【原注迎侍太夫人之官】花县旧隂成【原注君尝佐邑戎南】荔子琼瑶破藤梢琥珀倾羁怀休念远浅醉易忘情宦况如邮传年华似送迎笑谈聊布政闲暇亦论兵僻地非通辙层霄有去程行闻海沂咏流入竹枝清

送王昌州屯田

百里邻疆宇详闻懿迹多本原由简厚论议必中和平日春阳爱斯民徳泽歌藩宣聊息偃名教足逶迤远业今犹郁亨涂去若何蓬仙终到海轩鳯必巢阿裁割神锋举光辉国鉴磨公乎难隠让忠义贵无他

送张景元【并序】

天下之势如腹心手足之相须而成求其所以安静于中者必少休其外也劳敝四体则欢宁愉悦之气化而形色槁瘁孰谓四方之地可不暂纾其力以养中国之用乎天子恭已于上万官任职于下庙堂权其谋方部维其纪纲郡邑赴向其事虽付畀之迹异而爱念元元之心均焉以一道处之重任也举天下财赋之出蜀最多焉正朔始归中原时为生丰赡物估拟今率十之一司租庸者闇经远之虑沿其时直以限王赋赋虽重矣而他求未及民不吿劳数十年间供亿日益繁泉币日益轻物估日益涌而乃务足经费者以半价市缯帛按户而敛岁无虑四十万康定中兵兴于西馈军之费又三十余万地产有常而赋重于昔物估日涌而半价之敛增齐民无聊窃自愤难间或乘以饥旱则沟壑之委可为寒心呜呼天下一体也治天下一道也四民之劳如此其极也而议者曾不顾恤乃曰殖财具事则于吾何歉岂朝廷所以待远方之意耶岂君子所以均爱物之心耶比岁台杂赵公以漕节出按闵蜀困匮乃列上利病得减康定之数疲羸延颈庶几休息今明公临部未几恻然有抚恤之心计当道缯帛所积凡半价之八为罢一岁夫岂非君子慿其所存于中者以度物制宜而济其徳业乎固不能迁度于外而与之疾徐也旣而上召公以副大计士有惜公之去之速而谓吾蜀不能深被其赐者此安知天下之治戒乎遗逺而君子之徳业惟其有加于民之为贵奚迟速遐迩之间乎用是推公之心则吾蜀被赐非特今而已某敢第其説以为序而继之诗

方域提权重朝廷择士尊纲疎因正纪流洁为澄源寒日风威静熙阳气序温人知廉使体物荷圣皇恩清辔才周境归途已驾辕光华三节瑞邃宻九重阍韶集丹山鳯云升北海鲲闻公难避让天下尽元元

送冯枢密

帅领来全蜀抡魁祗一人【原注由进士状元镇蜀者惟公一人】崧髙雪山势清彻锦江津旒冕思长防机衡属老臣部中方拜赐天下又廻春出处无非道安危系此身岩赡殊庆快涂説敢陈圣运重熙久皇威万里振勒兵充宇宙按劒待烟尘权术轻三表韬铃贵五申招怀及蛮徼指顾下洮岷文诰传荒服天声压外邻捷书连岁上故壤一朝新计费千金易论功百胜频征衣空杼轴战骨委荆榛水旱乾坤惨锥刀畎亩贫人情危欲镇帝泽壅难均幸防公归国相欢物在钧华心生草野和气满枫宸士论归依切风谣祷颂真嘉谟慿献纳大事费经纶治术关休戚规模有革因号寒思挟纩引哺愿尝珍图治虽更化封侯漫富民髙明深鉴照密勿定谘询悟主言称舜论兵谕借秦无为羣动悦不陈四夷宾宝鼎千钧重薰琴九奏纯放怀留化日反掌叙彛伦邦体还清静王纲务率循太平勲业就寰海被尧仁

送师厚

毳冕登车后薫琴易柱时遐方新视听赤子系安危罗网难投足锥刀渐削肌激昻忠论发络绎奏封驰有意同休戚无心计险夷海倾身亦御山转力须支沸鼎忧鱼烂沈疴待药治正邪双辩起义利两涂知帝徳终柔远天聪善听卑丁宁询使指劳来及坤维大法图公共憸言恶诡随从经嵗积恩许一朝厘治体今殊昔仁声喜换悲方期讲原本何暇语毫厘虎噬犹吾怯蝇营漫尔为隂功符监佑直道拥祥禧行色青云栈英游白玉迟是非都一笑归旆巻晴曦

送范尧夫【并序】

自改作之议兴士大夫有以言获罪者罪之愈多而言之愈不已天下之事其是乎其非乎公由谏员谪守蒲津领漕于蜀察民重困不忍以厚敛加之凡朝廷询间可否则述利病以对毅然不可少夺其于天下国家始终无毫髪愧负也世之人平居以端良自处或慷慨论议决不为得丧所迁一旦纷华悦于前困阻胁于后则顾望缩伏务以求容于众向所谓志尚操履者弃置若长物然仰听下风亦厚顔矣公之去蜀人思焉某于是序而又为之诗

欲赋旋归乐翻成感遇篇盛时惟道在舆诵自民传伊昔更张议于今造化权纲条笼宇宙号令震山川大畧先农穑余波及货泉俊豪争援世忠亮欲回天暮对青蒲侧朝留赭案前堪忧逐江海犹许治蕃宣此地劳飞挽何人念瘠捐壮心摧更激高节困尤坚晩岁松方荗洪炉焰不燃迂从邹叟得【原注前史有谓孟子为邹叟者】勇在孟贲先坦若王良辙端如后羿一毫无畏惜千虑极哀怜定论予张胆游辞彼胁肩尺寻难枉直凿枘自方圆止沸愁烘鼎调音耻絶汉缗寛酒唐赋舎庸钱睿智期开允生灵惧削朘弊端殊皎皎物望甚拳拳白日功名久浮云富贵迁万钟均廪禄一品漫貂蝉傥为升沈动谁能事业全寄言天下士无愧属眞贤

送蔡帅赴平凉

劒外开三蜀回中宿万兵召还宜北觐赐钺又西征体貌均先后权纲一重轻渊衷尤愼简舆意尚难平伊昔藩条振于今治体成有为终简易无迹但恢闳笔下销顽弊樽前得隠情快如长劒立通若巨河倾阔刃从虚落醇源及物情山川增气象草木遂勾萌暖褐三冬足丰畴百室盈咏歌今父母畏服古神明方幸华轮柅俄闻瑞节迎渇心犹借冦翘望欲还琼况复盘关路常瞻部使旌十连依玉帐一道固金城后诏光前出新棠似旧荣于宣推徳业所至尽功名塞马寜非福溟鹏岂问程惟期未温席归去纂家声

郊祀礼成诗

皇极恢临照嘉时属盛隆八年登至治大祀答圆穹并报知坤道推尊见祖功先期齐广殿将旦谒真宫杲日迎銮皎祥云绕盖红衣冠开秘寝幢节下层空东向经途近前赡太室崇过门遵徃徳降辂屈清躬【原注臣闻向者先帝入太庙望见神室郎降辂歩至斋殿此盛徳也陛下循而行之尊神重礼孝敬之至】八圣威神在三牲荐品丰奉璋人左右进俎序西东上意精纯至英灵顾享同念深尧八彩感切舜重瞳【原注臣闱唐韩愈作元和圣徳诗羙宪宗功徳有荐享新宫泪落人俎之句恭惟陛下大资仁孝亲享祖宗之神考之室必有永怀之感臣愚敢輙形容之】地胜坛湾阔【原注近郊坛地名】尘清辇路通防城齐北阙天仗转南风旂动三辰丽兵严万衞雄国容殊肃穆丘势自穹窿虚次移铜漏【原注圜丘之礼旣作乐降神陛下立于小次前移刻然后登坛以献深得祖宗敬天之意】升坛俨玉珫礼惟三献具乐以六成终燔燎交神听髙明鉴睿衷冈陵均委积箕翼等光融海沸欢声振天旋瑞气充呼嵩喧宇宙迎仗抃华戎盛典千春备洪恩庶彚防山河皆户牖寰海一帡幪独运陶钧术齐驱造化工令行雷洊震泽及雨其蒙苛密寛三面幽潜达四聪华心归荗草蛰户啓昆虫六合澄清外羣生富夀中愿赓成命颂垂裕播无穷

送呉龙图仲庶赴江宁

方域开全晋权纲委巨公深仁吾所导实惠物常防旷濶归儒术周流见治功蠢生无不赡豪利岂须笼金糓邉屯鋭农桑汉地丰颂声如响答和气与春融天下殊庸冠朝廷伟望隆咨询怀旧徳付畀出清衷禁直图书近厐恩屏翰崇乡衣新粲锦都轼再慿熊自昔金陵盛于今玉节雄江山三国势台殿六朝风地胜名区在时移徃事空贡先淮甸入化接海隅同封宇缓安外烟波赋咏中民瞻深系属国论素探穷此日留藩镇何时补上聪钧衡须远业药石仰真忠孰谓劳申伯前知用弱翁南归勿迟久登弻代天工

送江巨源奉议

呉防儒林胜坤维使节雄人谁攀景躅物自得清风缫玉尘埃外氷壶恺悌中教源资濬遵治具费磨砻举向权衡见难相畛域穷章传青琐闼梦彻紫真宫自昔文章手能成造化功夷途方濶歩公论况佥同昼永朝绅接天髙奏牍通平生先远业有以助尧聪

送闻人夷庾太愽

邑有循良政人特介洁心庖刀发虚刃庙瑟鼔遗音闲草丰春野修篁荗晩林恤民中诏远及物上恩深岁月呉江梦山川蜀道吟归欤清议在直笔待君簪

送茹世羙少卿

切慕真仙理能收至静心纷华虽尔共势利莫吾侵造化归三鼎逍遥托五禽一言平物我万事委浮沈研味经翻玉吁嗟砾变金太霞方梦想流水漫光隂得郡情应乐休官志已深遐飞脱尘网髙视笑蹄涔旧徳淹卿寺清风耸士林却忧公议在未易解朝簪

和提举游上方南禅十韵

宿约游云谷晨兴过寺扉雨声随歩急暑气逐风微正午逢晴照层霄敛夕霏江涛千里涌城郭万山围清集同挥尘髙谈及转玑虚凉河朔饮萧散道家衣适意朋簪盛回头世网非碁休夸小胜禅莫问余机对景聊行乐因吟欲赋归髙人应笑我白首恋轻肥

答王仲髙

从政宜师古为儒贵席珍承流仰循吏虑患属孤臣休戚同千里轻肥止一身虚名称有土慙色见斯民罗网甘投足波澜耻问津狂言千重辟冷笑待憸人琴瑟方调节刍荛愿采询闭关聊度日开巻易经春地暖畦蔬足年丰瓮粟陈惟特三不愧通塞任天钧

净徳集巻三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浄德集巻三十四

宋 吕陶 撰

七言律诗

和正月二日游碑堂寺二首

农事初兴欲及时东城风物又春出郊开燕始今日迎马献花才几枝万室游人方杂遝三竿煦景渐舒迟乖崖眞得绥懐术八十年间俗不知

防旗连道过重闉却访僧居暂柅轮平野一朝铺秀色轻风十里散香尘此时燕赏须从俗昨日阳和己发春自古成都称美酒细倾聊以度良辰

观打春牛和韵

块然形质本何殊似为春来出旧墟以色配年疑未可与耕为候信非虚升阳盖自寅正始取类还当丑位初但得碎身资穑事岂须功效载农书

浣花泛舟和韵

野店村桥迤逦通蜀江深处茂林中花潭远漾春波緑防阁相迎畵舫红修岸几朝经宻芳樽尽日得清风诗翁旧隐知何在且事嬉游与俗同

寒贪

新火乖时熖已燃寒云收尽晩晴天欣逢佳节游花圃独欠诗人泛酒船南亩如云铺秀色西楼照日起祥烟传闻里巷嬉防俗尽説豊年胜去年

和重九游栁溪

西溪景物似江乡无頼秋容到岸傍胜事可懐樽酒乐凄风浑减路尘香半凋栁色犹垂带欲冻泉源秖滥觞防向明春重游览春晖依旧倍舒长

晩过西溪

烦暑襟懐倦客情西湖虚爽暂闲行林间闻未为閙池上得风尤觉清斜日渐因山隔阂断云应与月逢迎牧之才调谁能继一为慿髙赋晩晴

多日牵俗阙西溪之游和友人来韵

西溪流水正涓涓髣髴江村种稻山弱枊依风徒自困晩花经更谁怜已知荣谢椿如槿莫问飞潜鱼与鸢结得胜游须尽兴醉乡岐路在傍邉

赴官唐安益帅呉公以诗宠行次韵为谢

二十年前许进趋【原注公赴官南犍日已尝参候】六科重沗荐论书献言悟主惭明诏乞禄还家得副车此日诗章形黼黻当时匠手器轮舆恩知最厚难图报有意髙贤一挽裾

送刘仪甫职方东归二首

蓝田良玉古称珍品属琼瑶异碔珉纯有英华为国寳贵无雕琢是天眞连城享价千金重垂缫承光五采新羣后在廷皆执瑞大圭终得奉严宸

南山苍柏自森森长就乔枝出荗林肃政台中思直干孔明祠下得清隂【原注君尝有御史之荐防使节西指尚稽除命】风云毎助孤髙势霜雪难移劲挺心大厦有成梁栋在平时燕雀望皆深

题府廨清素轩

兰麝香浓玉少尘开轩相对似交亲腊寒庭院春将近晩吹袭月又新慿槛雅宜题雪女衔杯俱是咏花人【原注古诗云今朝梅树下定有咏花人】碧爪故事标图记从此嘉名亦等伦【原注乖崖种后园田宣简葺轩赋诗以记之】

懐鹤鸣

棣华曾到翠防中一别仙宫入泮宫眞景望如云在上年光去似水流东青霄得志虽荣已白髪多情亦念公若许他时遂休逸山翁携手有诗翁

偕友人游上方南禅

出郭行行数里村石梯盘曲到禅门亭开髙槛侵山脚水过方池断树根城市尘埃终日逺烟岚气象四时存约公乘兴重来此延纳清风尽一樽

舍之北有海棠二本惜非其地移植庭前呈晦甫同年博士

何事当庭植海棠欲乘生气待春光恰逢轻雨浑如意若得和风定吐芳篱下不堪藏秀质眼前从此识清香一樽防与嘉宾赏屈指红英在艳阳

寄花广汉守倅

地产名花敢自珍百枝聊且寄强邻分将后千金色添得罇前一日春檀板屡歌慿侍女玉簪齐挿奉嘉宾明年红烂还驰去惟恐流光老却人

荅髙进贤南归见别

春波万里己魂销况是分携过蜀桥吏隐有心终济物他山无术可除妖好将醒醉迷千日莫为兴亡感六朝南望襄山何处是悒然懐抱更无聊

答晦甫

花徃诗来报礼优不慙芜累愿赓酬青春易去何妨赏白髪相欺未足羞万事放懐闲岁月一樽髙笑好朋俦公堂讼简心情在莫对风光取次休

次韵思道同晦甫春日过李氏园亭

二贤谈笑共为州惜青春烂漫游吟到醉乡须一饮歩回芳径亦三休风前几防见蛱蝶后数声闻栗留人望使旌应喜乐此心于尔亦何羞

和晦甫答思道

防马悠悠倦徃还竹邉林下举吟鞭忙中对酒成闲客老去逢春忆少年三岛月来清入牖十洲波浄碧涵天归欤且共良朋赏花未飘红柳未眠

次韵周思道喜正孺过广汉二首

霜台御史逈名藩气象光隂动故山此日郡中夸盛事明朝堂上拜慈顔御香持去仍轻别天诏飞来即召还南北唱酬皆胜絶一窥方识豹文斑

鴈楼南畔报来期远俗騈阗望锦衣官府奉迎因直指家庭喜乐是荣归款慿罇酌延谈议密献囊封中事机莫叹宦游多阔别九重深待弻予违

送东方子春归广汉

闲上层楼赋式微暮云重叠鴈南飞三秋已有还乡念十日那堪送客归世路最宜心似水年华休叹露沾衣一官拟得知何处回首风标又阔违

送周思道郎中通理益昌

闽见寃魄久艰伸吾以仁心济不仁十室苟能全一子万家无虑活千人于公治狱门生相韩厥成功世有民隂德所施阳报在莫叹孤宦老朝绅

和寄周郎中

省郎华髪倦游时却忆当年一布衣仕路更劳何足恋家山可爱不如归吟中斗絶红尘味静里能延白日辉某水某丘眞旧物春来赢得掩重扉

寄广汉周思道

鴈桥古郡诚佳絶熊轼名郎暂鎭临满郊原千里润春归台榭百花深将迎意味烦清燕闲暇工夫属静吟若诧湖亭风物好西邻犹有不平心

和陈图南州学石柱题名之作三首

方柱镌题谁厌频三年还见一畨新姓名已载推前逹行列犹虚待后人清世云霄如坦道壮夫思虑惜青春琼瑶定得连城价至鉴从来不贵珉

鴈塔题名故事存泮宫镌柱又増新十行诏下方求士千佛经中定有人锦绣燐斌涪水画风雷变化集英春公卿皆向此途出岂待区区佩瓀珉

匠氏磨砻用力勤先生序引亦清新尺书已报泥金帖【原注唐人登第用泥金帖字报其家】丹字仍题衣锦人桂籍共夸亨有路泮林无倦诵于春东川素与西川敌又见荣名上翠珉【原注父老谓东川不在西川下事事同之昔田宣简镇成都始建大柱于石壁之西刻进士登科者榜曰荥名堂今郡学之柱亦其类】

和陈图南安昌岩避暑诗二首

石穴虚深宛似房石形方穏亦如牀千年知是谁人隠一郡除非此地凉山外来烟色暝林间风过药苖香尘埃巳断尤清寂今日禅僧不上堂

岩前数步到幽房岩里聊安息偃牀已得清风极潇洒休弹白雪恐凄凉平时地籁乗空发何日天花坠香三伏屡来君莫厌流年背我去堂堂

和再游二首

仙居殊不类樊笼潇洒清凉皆可封【原注古诗松竹可封潇洒侯又云便须封向清凉国】寒溜恰如扬子水脩筠应有稚川龙云深沉是门无客人去惟闻鹤在松【原注古诗只应松上鹤便是洞中人】向此却疑推律法应钟何事代林钟

石门髙下両相通冰屋初开不复封睡穏好欹方水玉味清须试密云龙诗筒迭和难亲笔谈柄闲摇屡折松便写姓名镌翠壁休论功烈刻华钟

和三月二十一日游海云

玉节重来鎭此州暂驱千骑上峯头春防好为良辰惜俗乐谁知急景流山色也疑今日盛物清浑胜昔年游登临赋咏知难再持语乡人早借留

南充县野翁亭

势利纷纷万虑侵县亭聊可一登临日前不近将迎路尘外能消富贵心燕处自知如隐遯纵谈谁更及浮沉时平乐得常栖地且向幽闲寄楚吟

和义夫出文谷

羸马骎骎不厌驱望中天势接晴芜一朝偶适林泉兴十里谁开水墨图枊线渐看金弄色雪花犹见玉为柎登临自得诗家路寄语红尘为讶迂

云顶寺

秀巘层层一径通秋来更植万株松闲中日永宜禅性望处云平见物容半夜起风喧地籁何年説佛响天钟尘埃满马游从隔寄恨烟萝第几重

云顶寺蹙云轩

寺枕山巅拥翠峯幽栖更与白云通半空栏槛千寻外两蜀风烟一望中晨霁最宜天浩荡夕隂先觉蒙顷年曾坐盘陀石不到轩前目未穷

送唐诚老秘丞

越溪千里碧滔滔匹马西游岂惮劳文牍甚稀如吏隠江山有助作诗豪和风尽日生眉宇白髪何年上鬓毛好向尧庭露华彩韶音方奏德辉髙

和红蕉二首

嫩青丛里色何如猩血虽红莫夺朱晓荐赤璋开缫借夜燃綘蜡照瑚秾华如擘霞光纸芳价堪酬明月珠欲识此花坚与否愿将眞偈叩文殊

绮牕开处画堂西红緑相参数尺低种得青琳生寳熖裁将丹锦防封题染因乘露皆鲜翠舞为交竿少整齐惆怅夜来经暮糚痕几防带娇啼

有惠诗求酒者和答二首赠以两榼

闲居偏向酒中间已把人间比梦间飮量欲希江海纳醉乡应有路岐还髙谈好对清樽乐屡舞犹嫌数斗悭信有金船少风浪莫乗轻舸下深湾

愁肠思得浊醪浇浑似春苗旱欲焦洗瓮已于坊禁防【原注洗瓮先知醒酒期见韩致光诗】典琴谁向息钱饶【原注村酒典琴醉见栁仲涂诗】醒心未免嗟牢落醉眼偏宜望泬寥酩酊到来须画寝信知毕卓胜邉韶

次韵刘希道龙圗鹿鸣燕进士

贤能书上鹿鸣时欲歩丹梯别钓矶名世公卿加宠荐故乡亲友待荥归通经岂比籯金价成器难藏璞玉辉威鳯有雏鹏有路相将尽向九霄飞

和知府右丞秋贡燕士席上所赋

应书羣彦称旁求劝驾贤公礼数优名出士林当赫赫诗歌鹿野自呦呦云霄去路程皆逺杞梓良材干尽脩登却龙门须变化夺标人已在船头

和鹿鸣燕进士二首

石室宏开化二川文场今岁不遗贤鸎慿暖律方迁木鹤遇祥云必到天随贡充庭知有路乗风破浪去如船龙墀唱第程涂近应在春余数日前

里有宾兴方啓燕诗称乐育愿升歌英才尽向师门出贵器须慿匠手磋泽射定夸杨叶箭乡衣便促锦机梭诸生大防诸公赐先纪王勲后战多

和八日登髙

八日登髙九日同拒霜寕有两般红流隂渐老三秋后嘉客相欢一醉中尘里仙官应混俗坐间谈麈自生风龙山故事今辰防虽欠笙歌不是空

重阳登城

上得层城暂倚栏况逄佳节万愁寛山青水緑等闲好酒白花黄随分欢一月放懐能几许九秋生感又多端龙山胜事今何在空使骚人赋蕙兰

和十日菊

今辰谁道此花衰更倚栏杆把酒巵白眼漫生秋后意黄金不减夜来枝化工应己均开落心赏何须问速迟嵗岁樽前鎭相似风光千万莫差池

和郡斋即事

表里山河久鎭绥府无留事纵懐时自将远业更中外不向荣涂计速迟冲谈本从天理得安闲常有道心知元元未尽跻仁夀日望登庸为审思

郡斋春暮

自觉劳生万事非宦心从此更迟迟凄凉好饮悲春酒闲暇犹吟送老诗轩冕去来皆万物云山早晩是归期懐民报国终无术空负慙顔对一麾

净德集巻三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净徳集巻三十五

宋 吕陶 撰

七言律诗

次韵张懐安题云顶浴室院

山门渐近少凡尘佛子长栖物外身款戸多因游寺客倚栏时有羡鱼人祥云结盖应非雾法雨飘花别是春数刻盘桓觉萧散囘头官事又劳神

次韵张懐安喜雨诗

云密西郊末作霖暂凭精祷快羣心望如至寳难搜索来似嘉賔忽访临古庙有灵惟响答洪钧于物已恩深春膏直待沾濡足不使狂风取次侵

过金堂偶记旧诗因赠宇文县宰

尝闻县古槐根出最爱官清马骨髙前辈有诗谈事实今辰此景入风骚飞云几处笼山顶密雨连宵发土膏公事稀疏吏归去不妨欢待对春醪

和野轩答李著作见寄

公居何事葺幽轩客味萧条称养闲人笑规模犹物外我怜风景胜花间秾林鬬影舒帷幕浅溜余声杂佩环欲把郡图传向此座中常得见岷山

登揽秀亭

亭在西山积翠中烟岚气象一重重芟开檐际偏髙竹见得云问最后峯野色为谁长郁荗物情于我似从容年来已有林泉兴倚着阑干兴转浓

次辅元韵

山岚秾秀望中青路转松隂步步迎十里晴郊供野意万家和气发欢声春台不觉残春景乐国偏知众乐情公向蜀人深有意更怜风物暂闲行

钟阳道中和酬辅元

忽捧琼瑰俗眼惊荷君深照旧交情归心自喜双亲夀拙计难酬厚禄荣十舍路岐平野阔几重村落霁烟生羁游毎忆家山乐况是花时到锦城

送任遵圣之官富顺二首

千大苍松出故林乔枝成就古根深栋梁须负平生用霜雪难移此日心月白曽经丹凤宿风悲定有老龙呤重岩复涧何縁幸一旦家家得茂隂

野鹤孤髙旧羽仪超然殊不事卑飞有心云路翺翔去回首芝田迤逦归白日漫教罗网密红尘堪笑稻梁肥仙家自有千年约应许先生学令威

竹枕

不夸雕琢畧磨砻溪叟持来赠野翁氷雪易侵毛髪际尘埃难到梦魂中消除暑愠宜无价安养慵闲似有功富贵人家应笑我水晶新様极玲珑

次韵家渠州承议春隂

春工用意本华鲜气隂沉未逞妍风色送寒无甚雨云容垂逺又非烟迁延鸎舌应嫌巧抑遏花心恐占先稍待新晴纎翳廓秾芳齐媚艶阳天

官舍东偏海棠开最晩落亦后时以诗嘲之

花到春深半已过此花犹见满枝柯传来芳信虽为晩占得韶光却是多爱惜锦文愁雨急留连妆脸笑风和后先荣谢人休问且伴樽前一醉歌

送秦漕归淮南

袭得芝兰一室薰更将三美向谁论【原注公与某同时中第在潼川尝共事暨岷蜀报政又得继踵宦游之美有此三者亦罕也】光辉自可夸僚友契爱犹能及子孙金节暂求康尔俗锦衣归去大吾门西南终是天涯逺却羡鸾凰集九阍

寄新宁黎叔蒨

平日论交重久要毎懐髙谊寸心摇君恩最是忧民社吏隠偏宜逺市朝谆诲伫闻流尺素嘉篇频为寄琼瑶笑言契阔劳生甚别后堪嗟壮气消

寄周才叔

天涯羁宦落蓬蒿漫说平时器业髙寒暖所逢皆物理悲欢相较只秋毫徒嗟壮士难行已懒学风人便着骚乐道养闲俱可羡念君清谊甚魂劳

和周简州寄范蜀公三章

禁林元老忽西归众谓西州此事竒矰缴漫劳鸿去后桑田未变鹤来时一乡金帛皆沾惠千载松楸得奉祠预想年前至京国子孙持酒献春祺

春深归到锦江头笑傲光隂巳晩秋内相贵名虽烜赫山翁行李甚优游诗中气格超摩诘方外情怀类子休【原注庄叟字】南下有期风月爽乡人从此望仙舟

法从深严宠禄荣清标素节两难并有心报国虽谋国无意求名又得名道服岂烦垂寳带安居何用华缨秋风一夜乔林减惟见松篁不变更

昨日

昨日文书挿羽毛征夫连日整弓刀云如野色随时惨风作边声特地号八阵威灵今可托六州形势古称髙西南久不闻金鼓莫遣人人着战袍

又赋二首

千里征蛮向不毛坐筹先胜自三刀井中蛙力狂虽跃弓下猿声怯便号草白见城羌地浅月明闻角汉天髙将军几日当雄防速把功书上赭袍

忠胆轻生甚一毛奇谋破贼鋭于刀横行容易平乌合面缚须臾作犬号霜甲共辉军帐冷烟烽齐出戍楼髙羌酋若也投降早定得君王瑞锦袍

雪

白金铺野玉堆檐独上危亭喜再瞻多积岂能填涧底已髙犹未累山尖碎声着物飘来急寒色侵人霁后添时节霏霏末还役贼平消息愿重占

岷峨王髙士赍牟中秘墨帖来求跋自言能防真气链大丹罹兵祸而辍同辈有志于斯事者皆然又言老人村凡二三百岁者亦皆死于兵嗟夫兵之祸生灵甚矣祸蜀则尤惨祸及髙士更不轻矣遂为之赋诗

道人少日链神形兵祸俄乘竟不成欠为黄庭判一死所酬丹事又三生眼防残尽鸡窠老胆破宁寒犬防盟豹养虎攻嗟尔似却求翰墨作虚名

石泉道中和绵州通判李朝散见寄

深僻﨑危不厌过欲将涓滴助恩波蹑云髙步三休在踏雪清寒一倍多依约度溪投野店逡巡扶杖厯新坡【原注山有极险如不可登者里人谓之新坡】初春此去才旬日屈指流年奈老何

有触

三十余年齿士林青纶一命鬓霜侵策名虽动迟留叹行已常存少壮心月满涨潭清逺梦春归平野付长吟前溪况亦称南浦惜别情悰几倍深

城西龙祠二首

市桥官栁翠隂垂路向西郊驻彩旂故事毎从遐俗尚清欢又送晩春归留连野色迟迟去珍惜年华苒苒飞老杜有诗殊有味风光流转莫相违

林密溪寒锦浦西千年灵宇旧凭依竹村迎路堪行乐麦垄连云已应祈诗将早从吟社去游人暮到醉乡归隼旟莫倦徘徊久化日舒长未夕辉

和赏申氏园海棠

谁裁锦段碎文章凭借春工便吐芳自是多花宜少叶【原注蜀人以花多叶少为海棠花叶相间而开者非也】肯教仙格有凡香妆容试酒偏増丽舞兴迎春拟作狂使幕县庭虽甲乙更饶邻圃借余光【原注旧记云成都使院海棠第一成都县庭第二今申园所植乃其类也】

和姚提举赏海棠

晓雾笼花暖渐収万枝难尽数花头胭脂半为伤春淡锦带翻因拂地羞围饮旧风传乐国【原注田宣简云命酒围海棠而饮乃蜀故事】纵吟清味属诗流西园韶景真无价红满池台月满楼

和蜀守道中书事

天恩流布下天津沴气消除生气淳昔虑早饥农失职今逢赈惠泽如春绥怀有术推儒者全活为功类古人贤杰一心沟壑起翕然歌颂在生民

题友人西行杂诗

一官一集古称贤未似西征五十篇雅颂纯音流管磬风骚余味到林泉光生晓岫刋岷石价踊春溪费锦牋愧幸师门旧林教得为家寳子孙传

读黜邪诏

天诏丁宁逐佞柔不须请剑复持矛平生邪胆君前落后日污名纸上传宝鉴乍开消魍魅正声才作罢离兜便为葅醢何嗟及贪得浮荣似食钩

晩向南楼

野情无限物无穷一凭危楼又晩空过雨郊原浑积翠送春亭榭尚余红烟光已属绡图上湖影初归寳鉴中飞鸟潜鱼应自得倚栏小憩豁双瞳

送张頴达屯田

西风猎猎马骎骎极目归途寄静呤美玉自藏圭璧用寒松偏有雪霜心皆知旧徳淹郎署合宠耆儒镇士林势利竞驰孤介少为怀清谊动离襟

和寄治之少卿

荣路层层满眼开家山在望懒徘徊霜侵客鬓须归去尘拂朝冠是傥来一棹绿波游不厌三竿红日梦初囘更闻觞咏同幽趣应少闲人可预陪

送张静之少卿东归

礼寺居卿宠搢绅若求清议尚沈沦三千里外甘投足四十年前已化鳞何必万钟如已欲好将一笑寓天真当时共献藏珠赋夀考康宁有几人

象棋二首

咫尺楸枰计虑深偶縁嬉戯便交侵纵横各有往来道胜负岂无名利心终局漫夸兵得地在宫浑倚士如林安危成败何殊此付与闲人为讨寻

星布重重阵脚深不须轻敌事相侵渡河虽借竒兵势对垒难知老将心酬酢巨杯宜燕席消磨永日称山林呼卢格五前贤有莫笑年来共讲寻

送杨圣愈口中赴益倅

画辕曾记到西州莫为题舆厌滞畱官况优如支郡乐风光浑似昔年游日无余事知闲暇时有清呤竞唱酬政绩易成恩典在天涯不觉两经秋

寓意

夕阳芳草自天涯倦客何须感物华无计可能逃世网有心刚欲慕诗家将烹谁惜能鸣鴈安足翻成强画蛇白髪渐多瞳渐翳少年相见莫揄揶

秋郊

西风萧瑟动年华村望犹将景物夸山色半随云势断浮光多被竹隂遮社前归兴双飞燕雨后新声几处蛙万里桥南亦如此十分有意在农家

寄唐君益

秋日晴如春日迟山间水际尽光辉江湖顿减骚人咏父老争夸太守归岁晩莫惊松易叶时来又见锦为衣门前行马虽崇竣应许衰翁一叩扉

净徳集巻三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净德集巻三十六

宋 吕陶 撰

七言律诗

广安鹿呜燕送诸进士

文章得隽自雄飞平地青云有路岐劝驾寂寥慙汉诏升歌髣髴见周诗九秋烟登临日三月风雷变化时回首不须题竞渡锦标争胜已先知

次韵李才元舍人二首

求闲得请信贤哉曽歴星垣侍从来标节向人清似玉纷华于已冷如灰仙坛露重吟懐爽禅榻风轻睡眼开昨日寻梅奉谈笑竹轩松坞共徘徊

当年累疏彻尧廷不爲虚名自得名霜雪盛来松秀茂风波散后水澄清红尘渐与高情隔緑髪应随喜气生否泰巻舒公自悟不须端防问君平

致政侍郎知郡学士赓和诗凡数篇谨用元韵寄呈知郡学士

玉色诸皃馥若兰防衣想见日承颜尘缨远濯沧浪水燕几深居畏垒山俗眼漫讥身察察人情方喜志闲闲夕阳归兴随飞鸟眞意无人语此还

游交城石壁寺二首

十里萦纡路转山山城深入翠微间何年胜地云霞老终日清风歳月闲池上蛰龙方隐伏岩前游客暂跻攀却嗟鸾绰遗居在难向空堦一叩关

山僧何事下山迎歩彻山腰到寺庭清梵一声沈夕籁碧岚千幅展春屏自慙缰锁非眞赏乍见林泉似独醒回首暮钟留恨处断烟层霭倍青青

题信相院林亭

深静禅门秋复春不知门外是红尘满庭修竹有君子终日好风如故人曲径最宜巢翠羽澄潭犹足养纤鳞年年寓泊知闲味毎谢林泉作四邻

按视麋枣堰次韵

郊原气象欲迎春祠下乔林秀色匀数里旧防能御患二江流水不迷津舆言此日防深利惠政当时念远人公意勤勤议増筑又逢贤杰继芳尘

麋枣道中

藩政雍容虑在民暂行千骑按江津寒侵客袂逢轻翠拂林梢觉浅春极望风光迷緑野纵吟懐抱脱红尘愿公改作刘公堰留得嘉名谕蜀人

松

游人何事种芳菲试把庭松较盛衰得地不将天质改有心惟与歳寒期一轩野色栽培后十月霜华秀茂时造化果能周及物亦须千丈引乔枝

遣兴

毎嗟无计远红尘愿读仙书学养眞収得寸心清似水放教双白于银功名见误回头晩风物相惊满眼新一巻黄庭有深趣诵持聊以爱吾身

和李寳文紫庭玉节花

云枝玉蘂两难加应是殊庭种此花地产有时呈秀异仙标无意竞繁华已持寳瑞传君命更拥香幢送道家若预景文方物志定先羣卉賛祥葩【原注皇祐中宋景文志蜀中方物凡数十种物爲之賛惜乎时无此花】

送李寳文还朝

使华西指主恩深又见鳌头此镇临十载星霜皆化日【原注公领漕镇蜀凡十年厚德及物多矣】百城桃李尽秾隂层霄自得翺翔路止水难摇淡静心全蜀苍黔共倾耳即闻和气入薰琴

古松馆

大字新题重古松标题不与众人同何年直干藏山驿半夜寒声满道宫并秀雅宜云壑外相逢最爱雪霜中秋深纵使乔林减未许坚姿坠晩风

和郄仲辅开化寺三首

寺在西山第几重山僧相遇喜相容寂无尘虑到禅室瞥有秋声来野松已恨夕阳催返辔又过危磴聼残钟霞更约他时望未必高懐负翠峯

目前尘坌最重重乍见名山喜动容选胜道装堪着屐谈禅麈柄亦挥松千寻急欲攀秋径十里犹闻击午钟下得峦林又牵俗特书归恨寄晴峯

烟岚深处几千重难向丹靑写物容层阁试凭窥百里函经慵读倚双松乔林乍响囙秋籁栖鸟频惊爲晩钟莫笑下山犹怅望浪仙平昔爱三峯

送钱端履归二曲

君去金渊十五春暂归翻是客中身千年丘垄胜当日两世亲朋无几人麈尾幸能销白书马蹄还厌踏红尘锦衣防有重来约应笑衰翁漉酒巾

晩饮

霁景宜将远眼看緑隂垂地已春阑山巓日出方乘暖峡口风来又作寒老去心情非往事闲中谈笑有余欢玉盘四照江如练忍对澄辉不倚阑

送文逹甫赞善

洪河一曲晋溪滨自有余波及四隣循吏风声今慕昔淡交情味故如新江山极目登临远嵗月惊心聚防频无限名园费吟赏化工偏与洛阳春

和成都转运判官孙圣微见寄

文章平昔擅才名使指于今总列城甲乙常联榜中第东西俱作剑南行清吟愈觉交朋厚老别难堪嵗月惊惟喜归途近霄汉吾乡留得是嘉声

和重己晩菊三首

众菊争开此独迟已过重九见新枝自甘化力均先后不与春芳较盛衰秀蘂渐繁微雨夜清香终在早霜时诗人未便移青眼防有金樽是己知

花开虽晩莫嗟迟落尽千葩发几枝清露有恩殊未报寒风无赖不能衰幽芳自占三秋景眞赏堪同九日时蝶少蜂愁人事别餐英独有屈平知

仙翁培种一何迟防缀黄金更满枝秋色已高方秀茂物华皆老未凋衰几多俗客慵留意无限妖花笑后时独向风霜对松竹洁清标格自相知

闻説一首寄与可爲尧夫作

闻説蓬仙作小麾湛恩从此破羣疑平生直道宜三黜自古周防用四知松竹何尝凋晩秀稻梁应且续朝饥不须利口归豺虎皎皎清穹未易欺

次韵赠陈季常

一尘殊不挂胷中标韵高闲辩论雄诗得江山深有助道囙橐籥易爲功平生拟效漆园吏何日相逢黄石公可惜壮年长防在却陪明月与清风

伏日池上二首

尘氛不到此池亭庚伏长来驻旆旌波荡画船冲岸急露明翠盖遇风倾一先有得碁频胜众乐无嫌酒屡行红日渐低钟鼓近路人歌笑望专城

南风时起有余温晷影炎炎势欲焚堤上游人皆乐俗坐中豪客少将军深思阔沼生冰色尤畏晴霞防锦纹待得清凉到襟袖断烟重叠送西曛

题致仕袁成均燕申亭

挂冠归后爱林泉择地爲亭欲看山清画絶无尘坌到白云常与性情闲诗书教子雍容外琴酒娯賔笑傲间堂构不隳门有庆防衣终约锦衣还

送李寳之

流落文塲晩得名十年犹未脱铨衡轩昻本爲太平起愤叹却囙多难成方畧满懐期树立尘埃防袂且将迎由来不遇须藏器岂是佯愚学甯生

送修孺归通泉用陈图南韵

猿鹤皆飞昔日声安车归去路岐平高懐无累能知止半禄虽微亦代耕林下光隂尤觉永环中气象有余清尘埃满抱华顚客笑指泉山羡此行

次韵送人有感

三月山城送客时山头芳草又离离红尘道路今犹古清酒罇罍乐胜悲乡外忽摇懐远意坐中聊赋惜春诗洛阳风景别来乆应属少年游侠皃

送交代茹安礼二首

平日阳和已浃民浪驰幽迹绍芳尘芝兰秀品推前辈桃李清隂及后人谆诲有闻知契厚纵谈无间觉情亲去思从此凭何慰待刻铭词上翠珉【原注安礼新县狱记且铭之当爲刻石以久其传】

越溪春水碧迢迢岷岫晴岚翠欲飘故国风光频梦断殊乡景物易魂销何时执友无暌索此日长亭倍寂寥把酒送君同一醉羡君东去客心摇

送曹宪州

山头红日照红旌祖席仍歌塞上行慷慨有心终破敌燕闲无事暂专城朔风动色骅骝健秋水澄光寳剑轻万一羽书飞到郡定烦方畧取功名

送范庠博

十载闲经紫塞秋辟书连上得君留一身已共冰壶洁八法堪同墨寳収寿几欢心怜防服诗庭虚席待良筹古今京洛风埃甚去有亨途莫倦游

再和送李大夫

莫听滩前涨水声少迟樽酒话平生堪嘉祁老初辞位却笑樊湏欲问耕落日望君三舍远西风惠我一襟清江流自在悠哉兴得得回船十里行

送永康司理张思纯东归

曽把丛蓍叩大钧少逢升渐屡逢屯平生道在惟藏器今日途穷耻问津万事感懐归白髪九衢欺客是红尘何须便作林泉计未必文章误此身

送秭归胡宜甫

京洛前年困客尘孤舟今去楚江滨位无高下在行已邑有政刑宜福民人子欢心怜白髪壮夫幽抱感青春歌已治庭闱乐休説穷通问大钧

送淳于温其

五陵豪客揽归鞍行矣休嗟蜀道难世治不须专将阃才雄自可陟诗坛虎符金印亨途在夜笛秋琴逸气安至寳投人犹按剑愼将骚雅载毫端

送道粹

泛交如面颇纷纷珍重贤豪有所存高论向人须药石壮心于俗不寒温已懐忠孝归儒术誓取功勲袭将门蜀道阻长秦塞阔夕阳芳草最销魂

大享肆赦府帅赋诗次其韵

运际重熙讲克禋祖宗严配答慈仁典章备物该三代殿寳殊名应五辰早嵗侍祠曽受嘏外方留鎭屡颁春皇恩更远皆宣布自此祥风起八垠

答文通卽席见及

春华秾处客心阑俗事劳劳近万端嘉景良朋岂常遇清诗浊酒暂相欢飘零宦况诚非欲烜赫名途未易干惜别恋游深意在寄声弦上约谁弹

喜文通西归

毎记江头举别觞别来如昨几炎凉年华莫问当时水髪皆添近日霜伏枥已甘常蹭蹬凌云犹滞远翺翔羡君标韵终萧洒恰是花开到故鄕

喻明仲自成都宪使领漕湖北

荆楚旬宣盛事夸十年重复赋皇华【原注公顷年尝提防湖北刑狱今复将漕】更己见调疏越切玉犹须试镆鎁随手春风飘塞下【原注渠阳飞挽公是任焉】回头膏润天涯亲闻父老慇懃説沟壑沾恩数百家【原注西州盗醖之狱没产甚众公推举法令多所还给憔悴更生无虑千数人父老能谈其详予熟闻之】

寄眉守黎希声

千骑骎骎出锦城鄕人翘首望先生二年爲郡应须乐数日游山已快晴泉石有谁陪道话云霞无限惬诗情红尘拂袂良朋少时向西风愿寄声

送戴正仲大夫归玉局

请得琳宫别未央西行行色重増光官曹冷淡如逋客风物鲜明类故鄕归去林泉谋已定闲中诗酒味偏长市桥侧畔邻居日应许过从亦道装

送陈正臣游昌元

三月狂风不惜春客愁千斛付行人平生操履由吾道何日安闲遂此身陌上纷华空白画山中气味少红尘归来必遇求贤诏莫向穷途苦问津

答赵宾与同年见寄

羡君方寸最澄清何必沧浪更濯缨玉麈纵谈聊入幕锦衣归养自专城交情久似乔松茂诗兴浓如皎月明阅味来章佩勤好却慙尘耳听咸茎

和子瞻寄希声二首

通江山水甲岷川和气融融满四边儒者易成千里政乡人近得两重天金罍浅饮虽歌舞玉麈高谈尽圣贤不是春秋爲冷学借畱何计及三年

海势茫茫防百川一麾正在海西边鸿収迅翮方栖渚鹤吐清音自彻天落笔尽降诗里将放懐常对酒中贤及锋急用应非晩畱带红尘已数年

和信夫屯田疾间偶作二首

安居无事莫兴嗟聊放高情喜溢涯揽照不惊头染雪读书未信眼生花讴吟罢后诗筒减方论搜来药剂加见说道心从此壮几囙清梦到仙家

仕路浮沈不足嗟到头何处是津涯庭中度日多无事湖上经年各有花熟焙春芽香不防轻澄腊醑味偏加凭君莫赋思归引一郡相欢似一家

和王霁太博见寄

惜别心情彼此难想君归去自能安轻舟荡桨依平岸快水流冰下险滩梦到亲闻方嵗晩路迎江国少春寒牡丹时节西园醉不得相同一倚阐

送皇甫秉彛殿丞

征车千里极关河特遣离怀赋緑波晩节不随华髪变归装还载异书多云霄有约増攀望文酒相逢异啸歌若相清朝许投笔生平孤剑愿重磨

净德集巻三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净德集巻三十七

宋 吕陶 撰

七言律诗

戢武堂书事和韵

永日华堂静掩扉道膄深味敌珍肥一轩有景诗求胜十邑无尘冦慑威雅性自髙闲去乐泛交难合信来稀诵君清句知君意秪任天真不任机

和董奉议喜雨

需云廿泽为时来间作雄风鼔迅雷信有威灵周阖境应无偏党限枯荄满山和气巻舒易【原注六月壬申辰刻客有登清风阁者见白崖烟雾如练胜空而起疑其欲雨午间果大霈询之里人云孚惠行雨先有云气起于庙上】一夜丰年消息回愆亢霖霪皆吏责幸慿神力庇凡材提举道祖监丞爱灵隠泉之景因广其地可置坐席赋诗见贶极有雅味次韵奉谢

巘溜涓涓在目前更开余地助賔筵方池可鉴无深浅罇酒相逢有圣贤每为野情贪胜槩暂慿清味涤尘縁何时学得琴书趣一冩林间石上泉

登兠率寺阁次薛道祖韵

乘闲极望兴悠哉远眼宜于此处开危磴直穿修竹径虚牕深占白云堆江湖有景侵平野栋宇何年倚巨材自是登髙乃能赋谁嗟古徃与今来

道祖访赵太賔旧居惜其荒毁慨然赋诗有怀贤念徃之深意次韵

经济书成秘书收依然蓬荜在岩丘凄凉徃事慵开巻想像髙风合倚楼山色无言终日见泉声有恨为谁留怀贤访古闲中味宜与诗人作胜游

道祖示及远祖师像及唱和佳什次韵

山深县古蜀江濵徃哲声华尚未湮物外低昻应絶品榜间廋硬亦通神名称三鳯古为瑞书作二家今有人首唱继酬皆盛事通泉从此识阳春

清风阁晩景

晩际闲将景物防郡人休笑苦慿阑逺山露色知晨霁素月笼光报夜寒野烧顺风穿絶顶渔舟随浪转长滩故乡回首七百里归去不辞行路难

伏承原伯安抚侍郎为江雨所阻未即防见远寄雅章深叙勤眷次韵奉答

凭髙日日望交游方寸飘如一叶舟文酒相从期赋咏江山何事尚迟留洲中橘熟辉晴昼【原注潭有橘洲】潭上花繁送暮秋【原注邓有菊洲】南路士民应有语旌麾早晩到吾州

和寄景仁致政侍郎

文章道徳冇源流进退潇然信自由身在禁林方倚望年侵老景便归休素云收雨还层岫劲栢凌霜茂晩秋何日家山纵吟赏闲中情味更优游

榴花

十分红色占亭台不恨春风不许开折叠染成随日丽芳菲过后为时来赋诗多是题千叶醸酒谁能饮百杯翠蕚丹须无计学佳人屡把绛纱裁

残叶和韵

秋光何事易陵侵不许芳条展茂隂晓色向风生别意夜声随雨入愁吟已嗟禽鸟幽栖浅渐失园林防处深荣谢循环都物理肯将零落动予心

和礼部孔经甫斋宫三首

试思离合数光隂日月消磨世累侵晩嵗心怀如止水旧交情分敌兼金相从不厌春坛逺共语谁知夜漏深频阅来书谕勤意愧无青玉报璆琳

读书到老应成癖了事他人莫笑痴敲印旧曹烦夜直防花新句感春熈已闻骐骥腾千里应许鹪鹩附一枝荐牍屡交虚席乆壎篪应喜共君吹

尝驰别乗走龙沙过尽春寒始到家已置功名如外物只慿诗酒作生涯廻头忽上青云路洗眼重防紫禁花百日丝纶君定掌文章从此灿朝霞

瑞圣园斋宫

花钥重开不禁阑眼前芳景未凋残仙花笑日欲争媚禁栁受风疑怯寒诗兴似春多丽藻斋心如水自澄澜慿君赋尽园中景免向绡图指防防

致斋北园因记旧游书呈经甫

斋馆深沈旧苑开尝从祀事偶参陪故人已步青云去倦客还寻紫陌来清景暂从尘虑涤流年长恨物华催唱酬不讲诗情懒独对风光疆剪裁

与台中同饮答谏院王明叟

休沐无多欵聚难暂留佳客解朝冠鰕头泛酒罇前乐麈尾生风席上寒陪集敢夸言路盛诙谐渐觉醉乡寛敲门又报青蒲信捧得新诗似执桓

和

温风一袖己董然燕坐何须更整冠沈李杯盘聊避暑饮冰怀抱暂生寒纵谈无间情相照清句难酬韵不寛莫笑未曛车马防尝闻陈仲讽齐桓

同文馆诸君游金明池

春风拂拂动轻隂四望欢声杂雅音人在华胥无限乐路经蓬岛几重深潜鳞可羡游灵沼巧舌时闻转上林况有赐罇堪一醉百愁从此定消沈

和观瑞圣宫殿有感

属车何日泛尘清旧苑沈沈隔禁城别殿未闻天跸向华封常听寳鸾声禽鱼欲遂灵台乐燕雀终期大厦成敢告冬官举常职莫将池籞等闲轻

次韵芸叟燕琼林苑

御水休论九曲池宫花争发万年枝长虹驾浪人间去大翼乘风海际垂【原注大翼巨舟之异名事见文选】均被上恩容燕集共怜嘉景事游嬉愿公早献金明赋纪述吾朝全盛时和芸叟左司被资治通鉴之赐感事赋诗

庙席词林一二臣校雠选述体惟均圣心欲以古为鉴史法有如王次春神武略中书事类【原注仁宗尝撰神武秘略凡军政兵机之事靡不该载此书亦纪将帅之方略其一端殆相类近】天和览后得名新【原注太宗尝诏近臣扑天和殿御览数十巻分门纪事亦此书之比】羡君受此传家寳遗与儿孙似昔人

和彦常舍人元夕扈从二首

东风将暖不鸣条霁景曈曈薄雾销五队绣衣华广陌一声天跸振层霄清尘少拂鸾旗动紫气长随鳯葢飘向晩都人相与语更夸明日似今朝【原注次日太皇太后驾出】羽卫森然翠辇平仰赡天歩出西清月行青道夜如昼春入皇州花满城三五良辰传盛观九重归路沸欢声君王已向龙楼望喜奉慈顔酒数行【原注是日午漏上御宣德门俟太皇太后囘驾观灯】

己夘冬至后

月律潜萌斗柄移阳和气象等间知五云已验天心顺一刻先添日脚迟燕雁待时思北向岭梅乘暖发南枝人人尽冇春台兴料得东风不失期

次韵答何爽监簿二首

十年勤苦学诗骚拟向篇章运短毫废井心情伤汲绠沈舟气象怯惊涛谋可法无如杜常侍难攀独有髙自是土风忘不得南音莫讶楚囚操

清才何事爱清呤从古诗人误此心按剑莫投随氏寳骑驴难和有虞琴赋成物外云无着搜到天涯海不深自顾巴词终鄙俚愿从隣友聼纯音

穆伯通谪官合阳居常郁郁忽见近报必有贤守善待故以诗贺之

浪如奔马叶舟轻畏景炎炎尽室行自处虽无迁客恨相逄谁有故人情年来江上叹头白日近樽前觉眼明浣濯尘埃好吟笑春风旦暮入巴城

送穆伯通归成都二首

宦游无着任东西通塞惟将物理齐平日风波方舣棹经年桃李又成蹊尘埃易没千金剑霄汉谁为数尺梯三驿锦江归去近知君不厌子规啼

欲赋长谣赠别君不胜离绪懒条陈读书有感旧循吏对酒无悰少故人事往何须嗟蹭蹬时来应是起沈沦石城山下西南望更约期在早春

和静之登乐俗亭

亭下寒流碧似天亭邉疎柳尚婵娟山林隠隠岷峯出江路超超楚峡连对景宛然开画幅放懐宜此醉金船嗟予望极终留恨千里浓云与淡烟

子进舍人北归过衡阳累曰防话粗释暌间之念复辱佳章存慰衰朽辄次韵以谢

昔年词掖与君逄今日天涯白髪翁頼有江山供晩景未先蒲桞困西风归心已适三川外髙论仍倍一笑中深幸未寒交道在非徒清句及衰穷

道州何道士相会于途次匆匆告归余亦北还作诗致远别之意

九疑山色望中青似与湘江展翠屛终日掩闗澄俗虑有时开巻读仙经谈端往往该穷逹酒兴悠悠混醉醒南去北归皆惜别更嗟衰鬓尚飘萍

王定国北归过衡阳惠示四诗其聚散忧乐之兴尽矣率赓二篇可资笑噱

腊寒尝醉蒲桃酒春霁空摇舴艋船倦客偶来皆失路故人相值似逢仙半生感事惊残梦两世知音话宿縁闻説三懐长秀茂子孙才业信家传

壮年驰走太行车晩嵗还家幸有余进取厚顔嗟鹤发退藏深计得蜗庐五湖谪去谁収骨千骑归来尚载旟廻首太平堪颂咏圣君勤政式啇闾

过合江望安乐观

四十年前会作诗为题山观有髙碑宦游奔走过此地情思光隂非昔时北望数峯殊隠隠南飞一舸尚迟迟仙家跬歩未能到深愧劳生龙与池【原注皇有初有李道士者来京师求观记得翰林李献臣文石经阳南仲书集贤邵不疑篆予尝以诗美其事谓之三絶碑】

答季镇

老向家山领一麾安闲惟有故人知尘埃是幻劳湔洗水月如流任转移可笑书空徒咄咄愿同舍哺亦熙熙春来景物虽佳丽多谢东风少赋诗

次韵呉师益三首

从宦故为渉险涂强敎人事与心符狂言喋喋真无补虚誉纷纷更不虞世味已如流水薄野情常逐片云孤圣恩寛裕归来好免得乡人笑懦夫

谪官谁更恨蹉跎回首浮云亦防何虽向士林为覆辙却于言路得余波当年志气消磨少晩嵗光隂赋咏多毎阅尘编无愧赧此生应不负丘轲

珍重良交苦爱忘记存愚陋枉诗章华林才日敷春藻蔀屋今朝得夜光寳鉴未逢犹献璞俊锋终在不摧刚淹翔日久雄飞近早嵗才名振玉堂

昨日汉公承议见召与二三老友谈笑退而为诗少谢勤意

六十年前里巷游北归重此接朋俦据鞍矍铄夸朱绂把酒慇懃劝白头况是三春同对景何妨一笑自忘忧闲中嵗月非难遣须仗新诗共唱酬

挽呉太君词

寳络疎封得令名人间庆事属平生身居夀域几三世福及儿曹已九卿埋石有文深纪美吊丧多客亦哀荣泉涂一往应无憾十八年前吉冢成

七言长律诗

答陈彛仲

天质疏慵一野夫因从利禄走官途惟知名爵有常履非向尘埃言自殊万事放懐归失马百年过客任踆鸟雪霜毛髪来还近宵汉岐程去已迂凡骨易沉羞许卫短材难斵累班输每甘流落为迁客岂免挪揄笑癖儒处落未能医拙病揲蓍安敢卜亨衢宜将大梦消荣辱肯把虚名计有无顾我拙艰当晩涖惜君留滞却长吁玉工早夜荣圭壁莫使球琳委路隅

闻蛩和长句

啷啷微呤透绮疏乍令人意少欢娯留连夜景萧条甚引惹秋声迤逦殊似向蜗庐频学啸恐随蛙鼓亦吹竽能鸣岂羡蚣蝑股不语堪蛱蝶须赋就情诗感长信惊回仙梦失苍梧虽知物性何喧寂应念年华却叹吁从此渐为寒月计凭谁与畵小轩图西堂忽起东归兴望防青嵩接緑芜

净德集巻三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净德集巻三十八

宋 吕陶 撰

五言絶句

寄题洋川与可学士公园十七首

湖桥

湖中少尘氛事外得野趣日日过桥来迟留不能去

横湖

极望无际悠然澄碧波清风与明月此处得之多

荻浦

叶底留残雨丛邉泊小舟夜声才索索应是报新秋

蓼屿

水际柔枝倒霜前晩穗红野禽来泊此浑是画图中

涵虚亭

亭如主人心中虚见诸外回环四顾间殊无一毫碍

灙泉亭

灙泉涓涓流可鍳毛髪影渊源既澄清到处是佳景

露香亭

春早花方绽朝寒露未晞可怜蜂与蝶巳去逐芳菲

溪光亭

风来緑衣摇雨罢青烟罩隠隠夕阳间渔人理归棹

过溪亭

野亭傍幽溪从此过溪去平日已忘机沙鸥何必惧

褉亭

山隂已陈迹此乐终如何酒船深不碍去住少风波

菡萏轩

开轩向芙蓉红緑如捧拥游鱼定相忘时见花光动

书轩

隠兀坐幽轩幽怀日疆慱黄巻有圣贤几人知此乐

荼防洞

琼瑰露华英緑幄相芘覆几度得风清真香到襟袖

筼筜谷

汉川如渭川千亩尽修竹疑此是芝田年年生碧玉

寒芦港

悠悠江湖思扰扰声名累溪上见芦花宁无慊然意

野人庐

耕锄事勤苦赋敛少驱逼终日掩柴荆何尝知帝力

金橙径

橙色似黄金佳名最为贵一腹饱秋霜尝之有余味

北园

可爱北园景春来游者多欲知民乐否处处是笙歌六言古诗

用与可韵为湖亭杂兴十首

流水三两条合翠筠千万枝垂漫説忘情待物亦尝对景题诗

簿领絶无留事亲朋少有来书度日此中闲坐自慙也是官居

湖上澄波似鉴林间曲径如村双鸟飞来碧照独蝉呤彻黄昬

楼外四垂晴霭帘前一饷清风更倚危栏北望岷山半出云中

治郡乃称太守退公自是闲人已向环中得趣何湏事外劳神

弱柳低低舞岸新蒲拂拂笼沙贪向水邉倾耳不知纱防攲斜

朴学粗知义命幽怀聊寄风骚道胜何如时与位卑安用高言

有着在人为累无营与物何功秪此也该至理懒能更説真空

小器秪堪近用要途莫笑闲官到了野情易足自于拙分常安

花烂时逢佳节酒醲宜赏青春酩酊任他醉客芳菲付与游人

即事五首

斜日半山隠隠暮云千里蒙蒙北望黄昬微月西来顷刻清风

闭门可以罗雀垂钓何必求鱼有耳倦闻俗事无心更读闲书

乐俗亭下流水嘉防宫前茂林双瞳日日凝睇逺梦时时访寻【原注僣伪时嘉防宫今为废第乃私居之蔬圃】

林下木奴渐熟罇前欢伯差浓万事都来身外一毫不置胸中

岣嵝数峰秀胜潇湘万顷清深云雨有时变化风涛莫测浮沈

七言絶句

读韩长孺传

梁孝事平终结爱王恢谋沮已和亲早知蹇甚难为相何必赍金与贵人

读朱浮传

权归刺举已条陈慱士非才贵得真若也国防殊不卖单辞未必死功臣

裴矩

西巡北幸四夷朝权宠功名尽易邀惟有高丽犹旅拒灵旗从此便征辽

宇文士及

象牀金埒极豪华出入隋唐似一家自古圣君湏逺佞禁中佳木不湏夸

李大亮

游田未见説虞箴佞语贪谋竞奉承岂独怀中有佳鹞更教大亮献名鹰

王求礼

秋晩棃花忽盛开满朝称贺不称灾景佺求礼真竒论冬月如何有瑞雷

元德秀二首

五鳯楼前观大酺肯因工拙见贤愚优倡数百被锦绣安得人歌于蒍于

嗜酒弹琴徒自知累囚尸虎县前归世人名利心不尽那得逢元紫芝

王武俊

巨盗盘根嵗月深交流战血竞浮沈一言便解苍生祸何事君恩薄贾林

阳城

终日衔杯酒是家十年全不话忠邪一朝便伏延英閤余力犹能坏白麻

张万福

闻説宣麻伏紫宸愿将忠胆触龙鳞此翁八十真堪笑何事昌言有直臣

钱徽

封疆万里等闲开一日千金不吝财持语无名求贡者何湏更入古银台

舒元舆

仗内邪根欲去难承平思虑渐阑珊殿髙卷春风里空忆词臣赋牡丹

李甘

夜进麻词晓未宣满朝簪笏尽谊然李甘轻肆君休议不相奸凶已可贤

柳仲郢

方当炙手已寒灰倚伏循环可动怀试问华堂歌舞妓防人曽以玉为钗

李景让

终日清风耸搢绅不存骗石逺他人如何议欲迁三庙却使门庭有俗尘

王潮

六幕恢恢皆纲罗琴书无计避干戈泉南更起招贤院从此衣冠去转多

为山

累石封泥一饷间层岩叠嶂尽廻环真形惟有山常在何事徒劳作假山

植竹

为怜髙节耸寒林择地培根我意深千亩封虽未必且慿霜雪试虚心

种花

春到穷山生意回试慿山土育根荄花开莫笑无名器纵得名花未易栽

树萱

北堂风物不惊秋儿女攀怜欲解愁未悟诗人深切意世间何草可忘忧【原注东野云萱草儿女花不解壮士忧】

栽菊

花名药品两相兼种菊虽多岂避嫌而我折腰求五斗赏心于尔愧陶潜

伐树

此心非是好伤生重倚西轩觉眼明但得樗樠芽蘖尽县人何必笑丁丁

笑徃

卫青勲业已阑珊骠骑门前辄得官荣谢不同人事改故人何独有任安

过张彦辅所居二首

城里尘埃空自忙暂来城外觉清凉临池静坐有余味雨后荷花无限香

秀野埀杨数里青夕阳犹占一峯晴病来两耳如聋者闻得岩泉防防声

梅花开尽小桃次之

发尽寒梅千万枝小桃乘暖欲开时春风次第来湏早芳草埀杨莫恨迟

答岳山莲惠茶

春芽不染焙中烟山客勤勤惠至前洗涤肺肝时一啜恐如云露得超仙

乍暖可爱

马蹄经嵗踏红尘闰腊光隂已觉春迟日暖风真可爱年年长是伴行人

久旱

晓云将雨午还收晩日余炎未似秋岂独稻畦枯已乆兼忧井竭饮汚流

次韵分司南京李诚之待制求酒二首

世上升沉都梦里春来强健鬭尊前公田种秫全抛却坐客无氊谁与钱

春深风雨半相和节物令人意绪多中酒何湏问贤圣和诗今尚许羊何

广济寺

十年佛迹留于此屈指山门皆所无今日清诗重褒述禅林又复有犀渠

瞻岷阁前双梅将开苏子羙屡约一赏防予行部左锦未果石泉道中僧舍见杨应之阻雨所题李义山诗极有意味因次其韵惜梅之未赏且以寄聚防离合之兴云【原注应之题李义山诗云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何时共剪西烛却话巴山夜两时】

欲赏寒梅先有期却嗟人事又差池西山雪后东风急应是寒梅烂漫时

和通判阎朝奉赏花四絶

春来尊酒屡过从万事无如一醉中听唱欧公洛阳曲今年花胜去年红

多年已分作衰翁病眼看花似雾中却谢东风无厚薄芳心皆露十分红

田家僧舍有芳丛竞折繁枝献座中持语佳賔莫轻防林稍犹见夕阳红

好花长是怯狂风荣谢都来十日中未过清明时节在更湏携酒覔残红

和提刑戸部赏花

年华易去三春半花态増新一雨中自笑白头连日赏罇前犹挿数枝红

金州值雪留一日诘旦遂晴乃西

山下孤城倍寂寥行人无意暂停镳千林万壑琼瑰满頼有晴曦半日消

絶句五首

可爱山花百日红南风开得到西风一般顔色差长乆移取栽培后圃中

可羙盆池一寸鳞圆荷隂底自由身金刀落脍非吾事不畏江边结人

可笑公庭种牡丹日培肥壤设重栏好花三嵗方成就谁向花前一醉防

可惜賨城足海棠山头涧底尽芬芳成都花品分先后此地谁人为发扬

可喜公居近白云眼前尘事少纷纷纱防竹簟偏宜睡五月庭除不聚蚊

庚申四月六日马上口占

圣皇防重恤狂愚待罪山城嵗已逾更入西门三百度便湏跨马上成都

华隂道中

畏日衔山欲沉马头西去又骎骎道傍槐柳隂浓处时有清风怏我襟

过肃宁城

百里郊原极目平未寒林叶尚余青前村一穗浓烟起知是逡巡到肃宁

秋晩

九月西风未肯凉信知时节炎骚人不念天涯逺只爱青山对碧湘

西阳道中

千山杂遝开还掩一水萦纡浅复深浑似嘉陵江上路转令覊客动归心

过天彭怀昔游三首

西湖风物似当时惟有流光去莫追十四年前植修竹茂隂如识绕方池【原注池畔修竹予在郡时所植】

昔向朝亭种牡丹花开酒熟不胜欢雾中双眼犹能防更约春深欲栏

曽向髙楼赋晩晴每防鱼鸟乐长生下楼还是红尘道不信机心胜野情

初春三絶

雪霜尽苦寒威六幕融融喜气归原上枯荄还不死有心刚欲报春晖

谁知真宰执天端天运无私造化寛是物向荣皆鋭意莫于春色办蒿兰

穷山幽谷防重深一树东风防积隂从此薄冰尤慎履世途平日已寒心

和王定国二首

三十年前愁送别八千里外喜同归自甘衰叟锄新圃未许髙才恋旧矶

峡上相逢惟话道湘中一笑又成诗竞将酬唱夸新句不为穷愁减昔时

见嘉陵

嘉陵江水泼蓝青彻防澄光明鍳形一叶钓舟真自在渔翁应是醉还醒

过剑关

一别京华十七年野情长是恋家山谋身太拙真堪笑头白重来度剑关

净德集巻三十八

净德集 · 第 4 / 4 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