拙斋文集卷一 宋 林之竒 撰记闻上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四

拙斋文集目録     别集类三【宋】

巻一

记闻上

巻二

记闻下

巻三

五言古诗

七言古诗

巻四

表

巻五

奏议

巻六

劄

巻七

书

巻八

书

巻九

书

巻十

啓

巻十一

啓

巻十二

史论

巻十三

史论

巻十四

策问

巻十五

记

巻十六

序

巻十七

箴

铭

巻十八

行状

巻十九

祭文

巻二十

杂著

拾遗

【臣】等谨案拙斋文集二十巻宋林之奇撰之奇字少頴侯官人绍兴二十一年进士厯官宗正丞提举闽舶防帅议以祠禄家居卒拙斋其自号也事迹具宋史儒林传集凡二十巻与艺文志合首为记闻二巻葢即本传所谓道山记闻也次诗一巻襍文十七巻末附吕祖谦祭文及李橺所为哀辞姚同所为行寔之奇之学得于吕本中吕氏颇尚佛学故之奇所论往往襍有儒释之义其记闻内称少蓬及吕紫微者皆谓本中也其后吕祖谦又受学于之奇祖谦祭文云昔我伯父西垣公躬受中原文献之传载而之南先生与二李伯仲寔来定师生之分西垣公者亦谓本中也按祖谦之祖驾部弸中乃本中之弟本中寔祖谦之从祖而祭文称伯父者用左传昔我皇祖伯父昆吾语也二李伯仲者李葵之子李柟李樗也之奇讲经于尚书最精所作全解颇为后人所取重其文章亦明白显达不事钩棘葢疏通致逺所得于书教者为多焉乾隆四十三年三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拙斋文集卷一     宋 林之竒 撰记闻上

读书须是玩玩字最妙学而时习之不亦説乎时习是玩玩是有发处

少蓬曰子张问崇德辨惑子曰先事后得非崇德欤学者要德崇须是先事后得始得如释氏却是先得后事少蓬尝问胡文定今有人居山泽之中无君臣无父子无夫妇所谓道者果安在哉文定曰此人冬裘夏葛饥食渴饮昼作入息能不为此否少蓬曰有之文定曰只这便是道

又尝问曰某已永感欲尽孝心如何行文定曰何曾一日离得

尝问尹和靖日用下工夫处和靖曰须求喜怒哀乐未发以前底心少蓬曰如今才举便是发了如何求得未发之心和靖曰只如吉甫未发意来相见时岂有许多事才举意来乘轿来相见吃茶吃汤须如此类求之少蓬曰道只在日用处师冕见云云子张曰与师言之道欤子曰然固相师之道也故读书须是玩

喻丈云天下事只要消平不要激作

呉元忠尝问喻子才六经紧要在甚处子才云六经数十万言只有十个字能尽其义要之不出乎君臣父子夫妇长幼朋友而已

子才云仕而优则学学而优则仕则者即也仕而优便是学有民人焉有社稷焉何必读书然后为学非仕而优则学乎学而优便是仕孝乎惟孝友于兄弟施于有政是亦为政非学而优则仕乎

少蓬云子张一篇惟记诸弟子之言盖有深旨欲明羣弟子学之所至其言亦与圣人不殊

子贡曰我不欲人之加诸云云子贡问曰一言而可以终身云云此一事或以与子贡或不与者盖圣人之教不惟随其人之性质亦各因其时节时节可以分付然后与之惟圣人能如此

沈元用尝问尹和靖子见南子云云和靖曰君子之所为众人固不识元用曰今若有个南子先生还肯见之否和靖曰待某做到磨而不磷涅而不缁处方可商量圣锡云王信伯理防经旨全不费力尝説山中庸解有过当处且如中庸不可能也云有能斯有为之者则与道二矣何必如此中庸自是不可能又如所以行之者一也只是虽达德三而其行之一而已不必以一为诚

子才云春秋无褒贬圣人只如一面镜相似是非善恶各因其实尔

闽县呉簿云为政者不患做得不行只患做得不是少蓬论忠恕即是一贯余曰忠恕自是两字如何得一贯蓬曰推已与物为一岂非一贯且如饥之欲食岂有伪乎其间此便是忠稷思天下有饥者犹已饥之此便是恕在已者为忠推以及物为恕合彼已以为一便是一以贯之通天下是一个心

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盖文章可以耳闻而性与天道要在以心闻而不可以耳闻也此是子贡指众人而言天道即天理也

顔渊问仁曰囬虽不敏请事斯语矣仲弓问仁亦曰雍虽不敏请事斯语矣此二子者便就这里领防将去至司马牛问仁曰仁者其言也讱则曰其言也讱斯谓之仁矣乎问君子曰君子不忧不惧则曰不忧不惧斯谓之君子矣乎此非能领解者作论语者以此四段相接亦有意盖以见夫子之教有能领解与不能领解者其异如此也虽是司马牛未能领解亦可谓善问者其言曰其言也讱斯谓之仁矣乎盖世亦有一种不言不语底人岂可一槩谓之仁曰不忧不惧斯谓之君子矣乎世亦有一种愚戆无赖之人肆意直行全无所忧惧者岂可槩谓之君子故孔子遂告之以为之难内省不疚樊迟问仁子曰爱人问智子曰知人樊迟未达其所以未达者盖仁之爱人则无所不爱至于智之知人则有贤有不肖有是有非有邪有正如何都爱得此则疑于仁智之相妨也夫子晓之曰只知人便是爱人本不相妨故举直错诸枉能使枉者直何谓也意谓夫子答其智不答其仁也樊迟尚未领防故其退见子夏则曰乡也吾见于夫子而问智子曰举直错诸枉能使枉者直何谓也意谓夫子答其智不答其仁也子夏叹曰冨哉言乎盖叹其一言而备仁智也

万物皆备于我矣反身而诚乐莫大焉是顿强恕而行求仁莫近焉是渐

因説攻乎异端斯害也已少蓬曰如孟子辟杨墨岂不是攻异端余曰孟轲未尝攻异端孔子尝曰人而不仁疾之已甚乱也攻者疾之已甚斯所以为害也已孟子之于杨墨姑亦辞而辟之为之辨其理之是非尔非攻也少蓬曰若韩子之于释老则近于攻矣所以疾之已甚而迄不能胜

季文子三思而后行子闻之曰再斯可矣天下只有一个是一个非初思之以为是既而思之亦是则行之初思之以为是既而思之非也则改之过是则思虑纷扰何时而已耶

少蓬尝问尹和靖释氏至处与吾儒有异否和靖曰未尝有少不同然只是涂辙异释氏一向做从空处去吾儒并是实用

少蓬尝问山学而时习之不亦説乎山曰譬之学射须是时时习之到得渐渐知射之味便是説

见善如不及见不善如探汤须是见始得见得汤不可探自是不肯去探

多闻阙疑慎言其余多见阙殆慎行其余其慎如此冝其无尤无悔矣而仅能寡尤悔盖由其见未彻所以犹有尤悔若是大彻大悟见得明白洞达又何尤悔之有管仲之器小哉谓其不可以大受盖小器易盈三归备官是奢塞门反坫是僭其功业未少有得而已奢已僭所以为小器

天游尝称王信伯于释氏有见处后某因见信伯问之信伯曰非是于释氏有见处乃见处似释氏初见伊川伊川令看论语且略通大义乃退而看久之既于大义粗通矣又往求教令去玩索不须思量只玩索其意味又退而读之读了又时时静坐静坐又读忽然有个入处因往伊川处吐露伊川肯之问其所入处如何时方对饭信伯曰当此时见面前樽俎之类尽从此中流出或问鸢飞戾天鱼跃于渊于伊川伊川以目上下视曰言其上下察也

论语一书圣人之心体在是须是不释手地看始得释氏之学自有行不得处其学无人伦设使自江以南举而尽为其学凡男子皆为比丘女子皆为比丘尼则是不出四五十年人之类尽灭矣释氏之学亦无人为之者余曰其学又欲不杀生设使举天下尽从其説不杀禽兽则禽兽之类日繁虽有人之类不可得一日而安也况复无人之类乎如此则遍天下皆禽兽矣吾与防也此与字与不得中行而与之必也狂狷乎之与同曾防盖孔子之所谓狂者也此狂与后世之狂不同只学之躐等便是狂学有本末始终曾防便要一超直入所以为狂

伯夷父欲立叔齐叔齐不肯立让与伯夷两人俱不受而立中子衞之事类此蒯聩得罪于父不当立辄蒯聩之子父欲其国子不得争亦非所当立其时衞人欲立郢使辄致国于郢而往从蒯聩则俱得之矣盖蒯聩似伯夷辄似叔齐郢似中子故子贡以为问而知夫子不为衞君

陈鲁山云前汉前面好看后汉后面好看

少蓬云一以贯之夫子以是告曾子子贡而其告之者异曽子之为人鲁都无许多多学而识之事故直告以一贯若子贡则其聪明才智过人往往以其多学为异故先告以汝以予为多学而识之者欤盖先与之除病解防待其对曰然复以为非欤然后授以一贯此所以不同

弗如也吾与汝弗如也只是与其弗如若子贡所以不如回者原不在见闻觉知处既竭吾才如有所立卓尔须是竭尽了那才方始见道若只靠着才又如何有所见其曰如有所立卓尔便是见得到处茍真个见一物所立卓尔便不是只曰如有所立为有味

夫子又不曾与顔回説道只是博之以文约之以礼使之欲罢不能彼才既竭自然有所见

虽欲从之末由也已全体是自已更有什麽从无妄卦曰无妄之往何之矣无妄矣更有什麽往

顔渊喟然叹曰是他在这里忽有所入

少蓬曾问胡文定甚处是精妙处甚处是平常处胡文定曰此语説得不是无非妙处徐宪又云亦无非平常处

子曰予欲无言夫子须要无言则甚盖圣人所以不免于有言者以道之不明不行也若是道之已明已行又何言之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天自不言是则无言者圣人之心而言者出于不得已尔

信近于义言可复也恭近于礼逺耻辱也因信而不失其义因恭而不失其礼是谓因不失其亲

易理无非自然人安排不得六十四卦共为三百八十四爻此是一年日数盖连闰也十三月当为三百九十日除小尽六日是以三百八十四今閠年日数正如此顷尝见王君仪升説易大抵论象谓易无非象者如干初爻潜龙勿用盖初爻是震故为龙二爻是坎龙在水下所以为潜龙二爻见龙在田此爻变为离有见龙三爻君子终日干干夕惕若此爻变兑有夕意四爻或跃在渊亦如初爻而震为足故跃上九亢龙此爻变泽泽在天上所以为亢

陈鲁山云应二十八宿所直日遇月宿多作雨心月狐危月燕毕月乌张月鹿予因悟月离于毕俾滂沱矣之义

革已日乃孚其卦兑上离下离为日在兑下日已西矣故为已日之象

吾无行而不与二三子者是丘也行字平声言我平日所行凡动容周旋间无一不分付与诸弟子者此真是我若只认寻常问答语言处为我则非也释氏有尊宿云你门只见我在室中拈槌竪拂谈説妙时便将作禅防至于着衣吃饭处行住坐卧处却不将作禅防此説甚有理

谢安石之夫人谓安石曰何不教儿安石曰我常自教儿安石此语甚好然未必能行朞丧不辍音乐携妓游山此岂可以教儿

刚毅无令色木讷无巧言

少蓬论召忽死之管仲不死曰此正所谓可以死可以无死死伤勇可以死故召忽死之可以无死故管仲不死然忽之死为伤勇矣

少蓬尝问刘待制孝经曰昔者周公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孝莫大于严父严父莫大于配天则周公其人也夫衞献公曰政由甯子祭则寡人周公既摄政政由已出矣则祭亦当在成王茍成王严父配天则当以武王配今曰严父而又宗祀文王以配上帝又曰则周公其人无乃祭出于周公乎周公不应自紊其典礼如此刘待制曰某今日被公将孝经问倒且容思之后尝以书来云周公制周礼定用后稷配天文王配上帝不随世改易故尔少蓬复问有何依据刘曰只孝经便是据不必更他求少蓬复云若如此説易之豫卦云殷荐之上帝以配祖考又似随世变易当时亦不曾以此难刘毕竟可疑余谓清庙之序曰周公既成洛邑朝诸侯率以祀文王亦可疑也

几道云鲧堙洪水汩陈其五行帝乃震怒不畀洪范九畴彛伦攸斁鲧则殛死禹乃嗣兴天乃锡禹洪范九畴彛伦攸叙禹之所以能叙彛伦者由其治水能顺天地生数之序焉尔观其冀州既载盖始于北方乃次及兖青徐又次及荆扬乃及豫然后梁雍终焉盖自北而东自东而南乃及于中而终以西北其顺如此所以为叙彛伦

胡文定尝言读系辞须是都将作易看不可泛説且如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才説性本寂然感之斯通便泛滥须于易中求之四十九茎蓍当其未揲之时固寂然矣问焉以言其受命也如响岂非感通乎无有师保如临父母读易时其心自然肃敬非有以使之也其余皆然

互体亦岂可不信如归妹互体为泰泰之爻曰帝乙归妹以祉元吉归妹之彖曰天地不交万物不兴观此类可见

水火字即离坎卦易字从日从月

赵丞相鼎在相位时一日与张全真谢成甫数人欵语数人盛称申公所言如人须活三百岁之类赵矍然惊曰观此语脉似非申公言语诸人曰章申公也赵曰可知是章公若吕申公决无此语

序卦虽若有可疑者然其间自有深旨患在学者不深究之尔如明夷者伤也伤于外者必反于家故受之以家人此若浅近求之止是人在外伤则归其家究其旨盖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茍明有所伤于外则是其所以齐家者未至也必以是自反焉故受之以家人又困乎上者必反乎下故受之以井亦若是困泽泽无水也泽润不下流则是困乎上矣当此之时当求在下之贤人能以利泽及物者而用庶乎其可故反乎下以井之泽亦能及物故也其余往往类此

朱汉章云少时尝问其父云或见王充论衡云不见异人必得异书今观其书亦无甚高逺之见乃云尔何也其父曰汝看是时有释氏也未余因语此刘夷叔云人多议李太白梅圣俞诗未善曾不知太白以前无如此诗梅圣俞亦然当七国五代文之后做出这诗来亦自可服后来虽有作者亦推明广大之尔

少蓬説刘待制器之学问门户亦自与伊川不同伊川説话尽极乎精微刘大抵理防笃信力行亦自有省要处尝言勿忘勿助长不思善不思恶但愿空诸所有慎勿实诸所无此等某毎不惜以此布施学者少蓬因问勿忘是勿忘个甚底刘曰且説勿忘

张子韶侍郎议论高逺其在讲筵上尝谓曰何以见教张曰臣安敢当见教之语抑不知陛下临朝对羣臣时如何存心上曰以至诚又曰不知入而对宦官嫔御又如何上曰亦以至诚又曰外不对羣臣内不对嫔御端居静处时不知又如何上迟疑未应子韶曰只这迟疑已自不可上极喜握其手曰卿问得极好

少蓬曾竦身问文定曰这个是甚底文定曰此便是本曾仲躬见子韶请教因论文曰文章须从经中来不然纵使尽力道只道得一橛

上尝命子韶讲春秋对曰臣未尝习春秋不敢讲如高闶却理防得可使讲上曰朕须要卿讲子韶辞逊再三上固命之乃对曰必欲令臣讲春秋臣惟以论语孟子为其説上大喜曰又道不防

汉上丛説云反观吾身乾坤安在哉善端初起者干也身行之而作成其事者坤也人皆有善端不亦易知乎行其所知不亦简能乎饥而食渴而饮昼作而夜止岂不简且易哉以此推之天下未有不知而作者也张安国言其尊人尝教之云世间如贪鄙刻薄等事须常常把做一大罪过看不可有分毫放过处才惯了便只把做常事看

晁文元公道院录云过去之事不可追忆未来之事不可臆度现在之事不可执着

张侍郎子韶有资治通鉴拈提其大意言古之为治者难今之为治者易如殷鉴不逺在夏后之世只是得殷为鉴周监于二代只是得二代为鉴若是居今之世前世之鉴诚悉备如要知女后外戚便有许多以女后外戚败者为戒要知宦官便有许多以宦官败者要知大臣擅权便有许多以大臣擅权败者人主但熟读通鉴一书则厯代安危治乱昭然在目如权宠专擅之际不必攻击其人但使人主熟读通鉴既晓知其利害自然权纲正【洪景卢云】

张横渠晚年所居室有纸帘一畨用纸条子冩圣贤语贴之殆遍

范伯达被召问于籍溪籍溪久不应再三扣之籍溪云凡学者治经术商论义理可以问人至于出处不可与人商量

子驹言其先人读孝经孝悌之至通于神明光于四海无所不通有悟入处毎多哦此数句与人言亦多引此其事亲虽在千里外疾痛皆知之其先人又尝言其惟圣人乎知进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其惟圣人乎此须长哦方见意味

子驹学于孙先生【名伟字竒父】孙学于刘待制孙初为静州幕官闻刘待制再谪夷陵自静求沿檄至峡请见刘见其来待之亦无甚异孙曰某之来本非沿檄盖欲见先生尔刘问所以欲见之意对曰某生长南方未尝见北方贤士大夫闻先生受学于司马公司马公实北方贤士大夫之冠某所以求见不敢説从学但求听説话数日足矣刘许之孙因曰某愿于先生门前求一安下处就先生求五日饭吃只听此五日説话而别刘嘉其意因与共饭五日而日日与之语孙请曰某愿受教者不在多言只乞就其所当致力处为某直截説之刘从其请既五日孙以所闻尽录为一册而请曰某所闻者如此愿佩服之恐录记有所不审更住半日请先生为看过既乃辞归孙平生只是从得刘待制五日其受用处只此五日所闻耳

前辈云疑字悔字皆是进学门户学者须是疑须是悔于道方有所入

学者到得临利害处放倒做不是放倒是他原不曾有立若是实有所立如何放得倒

前辈所立规模不可轻变虽细事变之亦有其害张乖崖在蜀徇其习俗为遨头游太守亦出郊每自郊外还至城门设帐饮三杯大合乐久之然后散自后因仍莫晓其故后有为帅者谓其无名乃但为遨头而不设帐饮城门之防比晚游者争门而入遂有躏死者

孙竒父先生晚年于书不甚读只有论语一部及手批张子房诸葛孔明二传字极大朝夕玩味之张子房有道之士他人为高祖所用子房倒来用高祖子房量甚大虽如四皓亦在其术中

毕仲游尝有书与郓相请为文简公墓碑有云文人之文如绘形史家之文如绘神绘形甚易而绘神甚难某尝读班孟坚所作赵充国传如与充国语及观公所为李天章传便若与天章对语

子驹言其先人尝有遗诫云言此行此谓之君子言此行彼谓之小人

竒父孙先生善诱迪学者尝有一士人来投所业求教孙置诸案上不视徐曰公每日读甚书其人罔然莫知所对既又再三问之其人漫应曰某近喜读新唐书又问曰唐三百年最爱何人其人又不能对逡巡而退明日复来致谢言某汩没于科举实未知所以学者不知读书当如何孙谆谆诲之且曰读帝纪而不知一代之兴衰治乱读列传而不知其人之贤否邪正又奚以读史为此士人受教卒为善士

唐立夫舍人思箴有云无心之思经营四方无思之心建极惟皇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新民在止于至善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其本乱而末治者否矣其所厚者薄而其所薄者厚未之有也康诰曰克明德太甲曰顾諟天之明命帝典曰克明俊德皆自明也汤之盘铭曰茍日新日日新又日新康诰曰作新民诗曰周虽旧邦其命维新是故君子无所不用其极诗云邦畿千里惟民所止诗云緜蛮黄鸟止于丘隅子曰于止知其所止可以人而不如鸟乎诗云穆穆文王于缉熈敬止为人君止于仁为人臣止于敬为人子止于孝为人父止于慈与国人交止于信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此谓知本此谓知之至也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云云予诵大学之书窃谓其序似当如此盖此书由知止入知止而至于有得然后可以诚意正心故其序当如此

五代史记事记简而包括甚广如安重诲传数句是一个议论又载李克用临终以三矢授庄宗才数语尔包尽多少事如此等叙事东坡以下未必能之

曾子固老苏哀词云侈能尽之约逺能见之近大能见之小微能使之着烦能不乱肆能不流最形容得妙处出

心术篇思之思之又重思之思之而不通鬼神将通之非鬼神之力也精气之极也【参同契云万遍将可覩神灵忽告人】

民之于仁也甚于水火水火吾见蹈而死者矣未见蹈仁而死者也此话説得直是直截世人贪财利利之所在虽惊涛巨浪犹冒涉之惟至于仁则直是计较利害不肯就

曾侍郎云胡文定尹和靖皆尝言思索讲论义理茍有所得悦豫于心只此是真乐

少蓬云胡明仲尝言到圣人地位自是杀他不得管子侈靡篇云一为赏再为常三为固然又云毋以物乱官毋以官乱心又云心以藏心心之中又有心焉又云节怒莫若乐节乐莫若礼守礼莫若敬守敬莫若静内敬外静能反其性性将大定

兴化士人彭帝锡名与自言于易独得处其易图最多有一图谓之地中图以六居中纵横十八以与河图为对盖河图五居中左三右七戴九履一四二为前八六为后天中图也彭之地中图则毎位加一焉六居中右八左四戴十履二五三为前九七为后此亦自然之数天中图虚十地中图虚一天中五在中位旁八位若毎位皆五五九四十五合虚十则为五十有五地中六在中旁八位若毎位皆六六九五十四合虚一亦为五十有五

吕紫微和曾吉甫侍郎诗有云长江渺渺看秋注孤鹜悠悠伴碧霞盖以诗比孤鹜落霞而视长江秋注为不足耳曾亦领略此语故其诗云潜郎有语须参取孤鹜悠悠伴落霞又云诗来含风刺有味如猗那悠悠诮孤鹜渺渺看秋河

吕紫微未二十岁时有滕王阁诗其两句云小艇原从天上来白云自向杯中落前辈作者已服其精当矣此虞梦符之説也余记得旧闻诸吕逢吉言舍人少时有诗云春尽茅檐低着燕日高田水故飞鸥苏黄门见之云此人他日当以诗名天下

尝记孙宪端朝秘丞説扬子鼓舞万物者其雷风乎鼓舞万民者其号令乎谓雷与风不同雷必不一风必不再故号如雷所以警众必常有以震动之不一而足也令则如风令者法令一定后必不可易如八风各有时当清明风时则一之于清明若参之以他风则物有不遂其性者他风皆然风不可再如令之不可反也故谓之发号施令发故不一施故不再矣

顷尝记何晋之説礼记之书如中庸大学所説固是极则处学者类知推重至如其他篇所载岂无极则底语余问甚处是极则语何曰如明目而视之不可得而见也倾耳而听之不可得而闻也岂非极则语邪

拙斋文集巻一

钦定四库全书

拙斋文集巻二     宋 林之竒 撰记闻下

一念不生谓之中万念无差谓之和致中于一念不生之前致和于万念无差之后中本无喜怒哀乐如未和羮时初无咸酸甘苦辛也和则虽有喜怒哀乐如未尝喜怒哀乐如羮之既和亦不知有咸酸甘苦辛也致中和者不可不知此

唐益裕教授云凡直物则有本末横物则有多端毛犹有伦有也无声无臭无也一有一无所谓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此非其至也至矣二字乃极致处所谓之又众妙之门庄子云古之人其知有所至矣恶乎至有以为未始有物也者至矣尽矣不可以有加矣夫未始有物则犹渉有无之境未至于有无俱泯也安得为至矣尽矣不可以有加乎无声无臭矣必进而至于无无然后为极此中庸至矣之义

尹和靖家居终日靖然家人问饥渴饮食然后唯阿应之不尔不言

刘元城教人以谓学由无妄入无妄则诚李机冝孟珍云先参政谓于元城无妄之说又得不欺二字今为学宜服膺元城无妄之言又辅以不欺二字足矣

又言其先参政教子弟曰汝辈居家惟是尽一孝字居官惟是尽一防字他日立朝事君惟是尽一忠字但守得这一字一生用不尽

人一能之已百之人十能之已千之只是惟日不足尔大学之书前纲而后目如诚意正心脩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既提其纲于前矣其下文各有解释以至明明徳新民止于至善亦皆有解惟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未尝解出此甚可疑余窃谓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此则致知格物之序凡知止所以致知至于虑而得则知至矣故大学之书惟知止为最要

了翁与李光祖书云所买书必以渐观攷乡居应务欲尽人情不当专守故纸要之若缉麻然虽或放手勿堙其绪暇则续之忙复暂舍乆乆不辍积成长条岂有间断处也

又与邹志完书云资治通鉴曽留意否发心毕竟二无别如是二心先心难但先心既立如缉麻然接续初绪自然绎绎而不已也学者倦于持乆而稽古之习猝难成办非如读习寓言可旬月而了故弃史不读然不知六经论语发明中实之道以稽古为本庄周髙而不中寓而不实其言可喜恱而实则诞幻尚不如老子之有益于世况可比吾教之中道乎华严云依教修行此语乃百家之总门也吾教非彼教彼教非吾教其实无二其门不一各依自教则多不相妨矣冠贠冠履方屦而鉢食膜拜者是舍吾教也舍经史可证之实而说诞幻无实之文何以异此华严依教之防不如是其偏也修身行己奉行吾教尔如稽古之事载于六经六经之后千余年之事散于诸史资治通鉴集其散而撮其要尔此英祖神考之所以赐后学也又与山书云凡温公之学主之以诚守之以谦得十百而说之一二其于也不覩不到则其言不若是矣

夫子曰如有周公之才之美使骄且吝其余不足观也已但使骄吝则虽周公之才已不足观况如后世有才者辄至于欺君犯上又安可以其才称耶

夫子曰躬自厚而薄责于人则逺怨矣此其立言犹寛盖谓之薄责则未尽无责谓之逺怨则或容有怨也至于子思中庸之立言则弥切矣其言惟曰正己而不求于人则无怨谓之不求谓之无怨盖无毫髪贷矣

扬子云曰求而不得者有矣未有不求而得之者此语未能自信孟子曰至诚而不动者未之有也不诚未有能动者也此是信得及语

了翁责沈文有曰古之善学者心逺而莫御然后气融而无间物格而不二然后养熟而道凝

杂说云止于一者谓之忠持二忠者谓之患患忠不一者也不一者患所由生者也是以君子贱二而贵一李参政问于元城先生曰先生以今日事势尚有可为者若使一旦在位当用何等人才元城曰不借才于异代因以其手翻覆之曰只在这里盖谓只是目前许多人才但与变化之尔元城常以问徐择之徐防然莫知所以答者

曽侍郎云有一人读夏礼吾能言【句】之杞不足徴也殷礼吾能言【句】之宋不足徴也此亦有所本礼记有是故之杞之宋之语

中庸只说顔子大学只说曽子盖惟此二子之学为可以与此

李八丈季言尝言人之富贵贫贱穷通得防各自有定分虽用人力无所加损只是君子饶得一个君子做小人落得一个小人做

又言人生万事各自有定分他造物者排布在这里渐渐应将去譬如主人请客盏数多寡先后都已定在这里主人肚里却知得了只是客不知既其已定则逐旋安排出来客虽不容知而其已定之理不容不知也世人容计较心于其间所以为不知命

又言主人请客虽盏数已定然其有临时搀盏又不可以预期也

论语切问而近思何晏云切问者切问于己所学未悟之事近思者思己所未能及之事泛问所未学逺思所未逹则于所习者不精所思者不解

中庸曰君子以人治【句】人改而止盖君子之学必审知己所偏处而以人之能不为己所偏者治之如病在虚诞则以能诚实之人治之病在轻儇则以能厚重之人治之病在固蔽则以能防通之人治之诵其言观其行以移易吾之心志而变迁吾之气质必去其所偏复于人道之正而后已如以药治病必蕲于病已乃可以却药也舜何人也予何人也有为者亦若是是谓以人治如何如舜而已矣是谓人改而止此克己复礼之学惟顔子为能与于此髙明愽厚所以体乎中悠乆无疆所以尽乎庸自诚明者中而庸愽厚配地髙明配天悠乆无疆也自明诚者庸而中悠逺则愽厚愽厚则髙明也中则庸矣庸则中矣中故天地位焉庸故万物育焉惟徳之可大为能中其始也以易知惟业之可乆为能庸其始也以简能易简而天下之理得中庸而天下之道备诚明而天下之徳举非天下之至圣其孰能与于此

在物有理不可不穷在人有性不可不尽在天有命非人之所得与也故不可以人力穷尽惟曰至之而已山谷有诗云世间尽被鬼神悮看取人间傀儡棚烦恼自无安脚处从他鼔笛弄浮生

曽侍郎云中庸以谨独为主一念方萌莫独于此故必于是戒慎恐惧释氏云不愁念起惟怕觉迟

譬如为山未成一篑止吾止也譬如平地虽覆一篑进吾进也其进其止皆在自家人何预焉如人上山各自努力人一能之已百之人十能之已千之此是教人力学以变气质不如是变气质不得大抵须是勇猛精进方有所成只恁地悠悠不得

曽侍郎云大学之序只是立言不得不然非必先修了身方始齐家齐了家方始治国平天下也其实只物格知至便已是明明徳于天下矣

有弗学学之弗能弗措也有弗问问之弗知弗措也一不做二不休之谓也

正防云性者万物之一源非有我之所得私也

了翁日省轩诗日晏吾欲食天寒吾欲裘形苦吾愿逸心劳吾愿休鄙智虽不同物情均所求于物反吾心自能忧彼忧

问如何是敬余对曰主一之谓敬问如今此中相对坐说话且切要言之如何是敬余对曰须是无间断始得心不在焉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食而不知其味曰此说皆是只是未切以切言之如今相对坐且只是相对坐说话且只是说话

大学不解致知格物惟论意诚心正齐家治国平天下只是一理此便是致知格物盖合内外之道无二理也如好好色如恶恶臭此之谓自谦谦足也此是论诚惟诚能足其心有一毫不诚则仰必有愧俯必有怍其心不能足矣

有能一日用其力于仁矣乎我未见力不足者盖有之矣我未之见也须是用其力方始有力不足既不曽用力如何见得力不足冉求曰非不说子之道力不足也子曰力不足者中道而废今汝画画者未尝用力安得见力不足须是真正曽用其力方可言力不足

茍志于仁矣无恶也此只是善恶字仁者善端茍志于仁安得有恶

胡文定喜为人开陈讲说极详杨山尹和靖语简前辈谈经重变先儒旧说虽时有不同不敢容易非如近时学者欲变则变断自胷臆不复参攷见苏侍郎说李迪与贾边过省时同落第以当仁不让于师为论题贾解师为众与传注异而李落韵有司遂奏禀焉诏落贾而取李重变旧说也

凡观人之术无他但作事神气足者不富贵即夀考但人作十事若一一中理无可议者也自难得况终身作事中理邪其次莫若观其所受此最切要升不受斗不覆即毁物理之不可移者

伯充问学道要处于和靖和靖曰只要闲邪存诚他日又问亦云闲邪存诚而已他日又问和靖正色责之曰公要许多言语做甚只待要资谈柄此事只在闲邪若只恁做将去自然有所入

释氏有体无用如动容周旋中礼释氏所无子温而厉威而不猛恭而安及乡党一萹皆其所不能到

曽侍郎云孔门弟子每切问而近思切问是切问已事近思是近思已事

太宗朝有一朝士奏对鄙野太宗曰卿可谓愚拙矣其人对曰臣诚愚拙如圣旨然亦胜如奸邪

尹彦明尝一日窃叹云果如先生所言不虞伊川先生适在旁听得问曰何叹对曰尝见先生说横渠文字有苦心极力之象无寛裕温厚之气今观正蒙果然遂叹耳伊川不恱曰学者最不得如此轻议前辈自家见识到得他这地位也未何得轻议

莫教授子齐云有川僧道顔见识髙有颂云唤似一物非他物天上天下出还没道是无来常现前道是有来寻不得说有说无俱妄想长安大道平如掌昨夜清寒惊觉时手爪元来防抓痒

刘子驹云孙公泽先生尝论学者有志于道且须看古人长处于其长处必惟恐不及其短处则惟恐自家做到如此处

喻居中云诗尚不媿于屋漏室西南隅谓之奥尊者所居也东北隅谓之屋漏去尊者最逺人之常情去尊者逺则必有夷倨此不媿屋漏所以为戒谨之至

天长方知观云相书有言真丈夫无作体奸人无自然君子谨其独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不曰人之所不睹不闻而曰其所何也推此可以知谨独之旨

东坡之文妙天下亦自有不满意处尝云某尽力着语毕竟形容这潮头不出如雪辊【阙】 国云飜海若家非不极力道只未免有余恨尝以语一名士云须是到得木虚海赋浩浩漫漫际天无畔始得其名士云先生虽云形容海潮未出然先生他作却煞有工夫到处如云巻地风来忽吹散望湖楼下水如天此是甚力量【虞宫教】

诗人力量分限各自不同自古猎诗惟数王维云云万人齐指处一鴈落寒空东坡以为初学语故其极力句有云冲风骏马跑空立走兎苍鹰控地飞可谓豪壮然其视身轻一鸟过枪急万人呼为如何东坡以徐凝瀑布诗为恶诗李太白诗豪矣然比之海风吹不断江月照还空又不同矣【并虞氏云】

老杜诗有即其所见而得句者司马财用云亲至其地访问然后知其实如忠州诗云忠州三峡内井邑聚云根盖其州民居市井徃徃依大石为之又如龙脊滩头鸡子卜乃其地有滩石如龙脊状上有小凹每以水退则其凹中有余水存焉土人以鸡卵就其凹中击破观其鸡子入水之状可以卜蚕之熟否又黄草峡西船不归赤甲山下行人稀今赤甲无路不通人行安得行人稀之语盖古之赤甲通人行其路后废矣家家养乌鬼乃其俗多事乌蛮白蛮鬼此养字当去声

韩康伯系辞其柔危其刚胜邪注曰夫所贵刚者闲邪存诚动而不违其莭者也所贵柔者含洪居中顺而不失其正者也若刚以犯物则非刚之道柔以卑佞则非柔之义也 大壮云未有违谦越礼能全其壮者也故阳爻皆以处隂位为美用壮处谦壮乃全也用壮处壮则触藩矣

世间惟患得底人患失之心最重

李机冝孟传文授言其先人参政论尹和靖之学云真所谓防静精微

李参政问学于刘待制刘曰某之学初无多言旧所学于老先生者只云由诚入某平生所受用处只是不欺耳今便有千百人来问某某也是这一句

王信伯尝见陈齐之壁间有温公画像正在宾位背后信伯乆之不肯坐须令撤其像乃坐既而复徃见一士语及此云不惟是背画像坐不便此自不是书室中玩好之物

文授言其先参政毎教子弟凡后生所至处且须从贤士大夫游

潘义荣尝言人之心术如明镜镜有尘涴必以药磨之读书如以药磨镜多藏书而不读无益于心术如多蓄镜药而不磨多亦奚为

美食勿使餍餍则不能受善人勿使倦倦则不能乆【邵康节诗】

赵子通丈因论诬谤云士君子须是立于无过之地使诬谤莫得而近方始是神庙尝问王介甫云司马光在洛中有人说他多为商人过税介甫云臣屡与司马光同官熟知其为人如光者执抝不通则有之若谓其为商人揽税必无是事

吕监岳言左仲琰之父能诗有石桥诗云咄哉岩畔客何不向前行自是人心险无如此路平又有竹诗云老僧不识春头面但见堦前新笋多

范文正所至延待士人十人使佐其议论此十人议论未必能过文正然固不可无

老苏似荀子东坡似孟子

仁庙初慷慨论事不屈之意出于范文正公一人文正公以一人做成本朝一代风俗之刚正如许是甚力量【徐宪云】

易先甲三日后甲三日先庚三日后庚三日说者多不同余以为十干除戊巳土不在四序循环之列惟以甲乙丙丁庚辛壬癸为四时之序甲阳之始庚隂之始先甲后甲三日皆庚也先庚后庚三日皆甲也盖甲后乙丙丁为庚庚后辛壬癸为甲皆隔三日俗云乆雨不晴但看甲庚盖此二日隂阳之始故必有变易气不同尝见杲径山为杨原仲家普说其间举数事皆是刺讥原仲云顷在京师尝至一贵人书院其人正冩一纸文字乃是要【阙】 老处陷害一士大夫方读未竟贵人出曰见其文字否杲云不曽见其贵人云必见之杲曰公这文字要陷害人未论行与不行只这一念起时已入驴胎马腹了也岂计他人见与不见

后汉翟酺有言致贵无渐失必暴受爵非道殃必疾徐宪云尝见邵博说某人只闭门在屋里自撰学问如何得成

吾辈学问亦不必视前辈太逺徃尝见籕仲滋所说其视前辈直是髙逺如天之不可企及亦不必如此韩倅珹云明州集韵煞有理防得音韵真来歴处如韩文大木为楹细木为桷欂栌侏儒椳闑扂楔楔人止作先结切而集韵乃读与桷字叶也东坡平生不识宫与角但闻牛鸣盎中雉登木此角字与角里先生之字与木字叶也亦见集韵角字有两音一音鹿甪里先生即此音麟之角振振公族谁谓雀无角何以穿我屋退之赠唐衢云虎有爪兮牛有角虎可抟兮牛可触老杜赤霄行孔雀未知牛有角渴饮寒泉逢觝触徽庙曽幸简邸见支门木问其名简王对曰此名扂出韩文进学解观论语所载三子言志时其师弟子之间游处如此非僻之心何自而入读者可以想见其意味

子美正声谐韶濩退之劲气沮金石

孙倅云人有记性有诵性曽见张子韶说其门人有姓姚者性颇纯毎日读百十字至数百遍终念不得一日子韶令门人共记通鉴其人颇以为病既一二十日后因门人共讲论通鉴中事此士人记忆甚多问头知尾门人无出其右者此人盖有记性无诵性者也郑参议因云人有三记有目记耳记心记

伯充尝作一小诗道其欲学问之意贴于壁间舎人见之曰莫只做话说了

释氏五戒与吾儒所说五常大槩不殊不杀即仁也不盗即义也不淫即礼也不饮酒即智也不妄语即信也然释氏戒其迹不若吾儒指其心所以涂殊辙异持不杀戒者未必其心之仁持不盗戒者未必其心之义其他皆然故皆持之虽严及其破也不仁不义无所不为矣吾儒虽不立五戒而惟使之由是心广而充之充其恻隠之心虽不戒其杀自然不杀充其羞恶之心虽不戒其盗自然不盗其他皆然故善立教者莫吾儒若曽吉甫曽托某问吕紫微其诗如何紫微曰吉甫诗学山谷大抵只是于浮标上理防无甚旨趣【子通云】紫微云句中要有眼非是要句句有之只一萹之中一两句有眼便是好诗老杜诗萹萹皆然

张子韶论释氏死生之理云亦是吾儒一说

吕紫微云作诗以三百萹为首诗人之作其美刺箴规咏歌举合乎道学者学诗须本诸此乃为佳作

拙斋文集 · 第 1 / 11 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