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拨种马应用疏 李 遂
议设狼山副总兵疏 李 遂
论严嵩欺君误国疏 董策
条上定策备边疏 杨 博
黜贪臣以消民怨疏 林 润议分布西北防秋兵马疏 杨 博条上经略蓟镇善后疏 杨 博倭冦暂宁条陈善后事宜疏 谭 纶
巻二十七【嘉靖】
劾纵盗各官议川省善后疏 谭 纶
选练州县民壮疏 杨 博
谏修斋建醮疏 海 瑞条陈蓟镇未尽事宜疏 谭 纶
应诏陈言疏 王世贞
巻二十八【隆庆】
恳乞圣明览本顾问疏 温 纯
乞慎重赠典奏 温 纯
察变谨微疏 郑履淳
请面奏事宜疏 骆问礼
议处安攘大计疏 髙 拱
议处边方激劝疏 髙 拱
议处边方有司疏 髙 拱
辨大寃以正法疏 髙 拱
议处本兵司属疏 髙 拱
言边事疏 谭 纶
言宜许谙达贡市疏 王崇古
言宜许谙达贡市疏 王崇古巻二十九【隆庆 万厯】
议处科目人才疏 髙 拱
议处马政盐政疏 髙 拱
陈四事疏 汪文辉
议録却贿三臣疏 髙 拱
议处广东举劾疏 髙 拱
弭盗疏 髙 拱
辨名分疏 髙 拱
论谙达贡市事疏 方逢时遵防议治黄运两河疏 潘季训
查议黄河后患疏 潘季驯防报河河工程次第疏 潘季驯
防报两河工成疏 潘季驯
巻三十【万厯】
陈吏治积弊八事疏 邱 橓请复建文年号立景泰实録奏沈 鲤请宥革除縁坐外亲疏 温 纯
陈十蠧疏 余懋学
请正文体疏 沈 鲤
请停矿税疏 温 纯
乞矜亷吏被诬疏 温 纯
乞保圣躬重宗社疏 卢洪春请严言官旷职之罢疏 李懋桧
劾厰监张鲸疏 张 沂
巻三十一【万厯】
请保获圣躬疏 赵志皋
论公用舎疏 逯中立
论修史用人疏 逯中立
论边事疏 王锡爵
请止开矿疏 王锡爵
陈天下四大害疏 赵南星论辅臣植私党阻言路疏 汤显祖
备陈边事疏 王锡爵
宁夏兵变疏 赵志皋
论宁夏事并陈时政疏 赵志皋
请容直臣以劝百僚疏 逯中立
条陈御倭事宜疏 李 颐
陈时政阙失疏 于玉立
巻三十二【万厯】
请召对疏 王锡爵
定国论一政体疏 王锡爵
催发章奏疏 王锡爵
请御门宣防疏 王锡爵
请发宸翰免口疏 王锡爵
请减免织造钱粮疏 王锡爵
再请召对疏 王锡爵
乞禁止倭人贡市疏 沈一贯
劾王锡爵疏 髙攀龙
请斥奸奨忠疏 安希范
再救降谪各官疏 赵志皋
请视朝疏 杨东明
请寛言路疏 马经纶
弭变修省疏 赵志皋
乞振朝纲疏 赵志皋
请补本兵疏 赵志皋
再催补本兵疏 赵志皋
请储边材疏 赵志皋
陈议兵事疏 赵志皋
巻三十三【万厯】
陈天下安危疏 吕 坤
条陈海防疏 李 颐言倭患既平兵勿轻动奏 沈一贯
劾矿使陈增疏 郝敬
修省弭灾疏 冯琦
劾晋珰诬重臣疏 朱吾弼
陈矿税六害疏 田大益
论孙朝魏允贞事奏 沈一贯
乞免发私宅拟票疏 沈 鲤
请慎终保治疏 杨东明
请罢矿税疏 沈 鲤请明功罪以励人心疏 杨东明
条陈河漕先务疏 李 颐
劾内监路辱大臣疏 汤兆京
巻三十四【万厯】
议开泇河疏 李化龙
遵防备陈河工疏 李化龙
时政疏 沈 鲤
请召还言事诸臣疏 姜士昌
乞休第二疏 叶向髙
乞振朝纲疏 周起元
寮僚征去揭 叶向髙请革解纳白粮积疏 徐必达
乞裁藩邸求请疏 周起元
劾税监髙寀疏 周起元
劾三党疏 李 朴
巻三十五【万厯 泰昌】
乞休第六十一疏 叶向髙
劾恶珰辱官剥民疏 王 纪
劾赵焕疏 周起元
极陈时疏 熊明遇
特请蠲赈疏 王 纪
再请勅书阙防疏 熊廷弼
陈河东诸城情形疏 熊廷弼
陈战守大略疏 熊廷弼
请勒限发兵疏 熊廷弼
请处分以重封疆疏 熊廷弼请敕台臣查勘辽事疏 熊廷弼
巻三十六【天启】
金吾逺逮废弁疏 毕自严
请移宫疏 左光斗
仁义兼尽疏 左光斗敬剖和尚之防以销结习疏 侯震旸
谏令客氏再入疏 侯震旸
门军法纪全弛疏 侯震
禁廷人命疏 侯震旸
请发帑金疏 朱燮元
上复雠疏 王之宷
新饷苦累难支疏 髙 推
防缉都门劫盗疏 宋祯汉
巻三十七【天启】
蔺地善后机宜疏 朱爕元
地震陈言疏 毕自严
地震频仍疏 毕自严
劾魏忠贤二十四大罪疏 杨 涟
请除奸珰疏 蔡毅中
纠傅櫆疏 左光斗再劾监织中涓李实疏 周起元
请兴江南水利疏 周起元
请修省以弭灾疏 周起元
水灾请蠲赈疏 周起元
巻三十八【天启】
劾魏忠贤疏 魏大中
极言捕务不修疏 髙 推
请斥魏忠贤疏 宋祯汉
极言滥举縦贪疏 宋祯汉
修政恤民疏 宋祯汉矢心入告严杜请托疏 范景文
简兵屯守疏 朱爕元
巻三十九【崇祯】
请燬要典疏 倪元璐
辩杨维垣诋东林疏 倪元璐
旧饷告匮疏 毕自严劾孙之獬请存要典疏 吴 焕严行彰瘅以息羣棼疏 吴 焕
直抉吏治病源疏 范景文陈黔省情形用兵机疏 朱爕元
议主客兵饷疏 毕自严
请无急近功小利疏 刘宗周
请抚防三秦疏 吴 焕
革大户行召募疏 范景文
督黔善后事宜疏 朱爕元陈黔蜀连界扼要情形疏 朱爕元
蠲钱粮疏 毕自严
巻四十【崇祯】
请勿用小人疏 黄道周
遵防具陈疏 黄道周三大可惜四大可忧疏 华允诚
痛惜时艰疏 刘宗周
劾温体仁疏 刘宗周
劾温体仁六大罪疏 傅朝佑
谏令钱士升回籍疏 詹尔选
抚贼未可轻信疏 范景文谠论当存人才可惜疏 范景文奸回误国请正宪典疏 马嘉植国势阽危庙算未定疏 马嘉植
乞停遣部科催饷疏 倪元璐
劾马士英疏 刘宗周
陈时政疏 刘宗周
陈五事疏 刘宗周【臣】等谨案
御选明臣奏议四十巻乾隆四十年奉
勅编以
皇子司选录
尚书房入直诸臣预缮写毎成一巻即恭呈御览断以
睿裁葢敷陈之得失足昭法戒而时代既近殷鉴尤明将推溯胜国之所以亡与
昭代之所以兴者以埀训于无穷故重其事也考有明一代惟太祖以大畧雄才混一海内一再后风气渐移朝论所趋大致乃与南宋等故二百余年之中士大夫所敷陈者君子置国政而论君心一劄动至千万言有如防论之体小人舎公事而争私党一事至数十疏全为讦讼之词迨其末流弥增诡薄非独小人牟私君子亦不过争名台諌閧于朝道学哗于野人知其兵防吏治之日壊不知其所以坏者由阁臣奄竖为之奥援人知阁臣奄竖之日讧不知其所以讧者由门户朋党为之煽搆葢宋人之犹不过议论多而成功少明人之则直以议论亡国而巳矣然一代之臣多贤奸并进无人人皆忠之理亦无人人皆佞之理即一人之身多得失互陈无言言皆是之事亦无言言皆非之事是以众芳芜秽之时必有名臣硕辅挺出于其间羣言淆乱之日必有谠论嘉谟榰柱于其际所谓披沙简金在乎谨为持择也是编奉承
训示辨别瑕瑜芟薙浮文简存伟议研求史以后效駮其前言考证情形以众论归于一是譬诸童謡妇唱一经尼山之删定列在六经一代得失之林千古政治之鉴也至于人非而言是不废搜罗论正而词乖但为删润
圣徳之广一善不遗
圣度之宏大公无我尤非寻常所可测量矣乾隆
四十九年十一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御选明臣奏议巻一
应求直言诏上书【洪武九年】 叶伯巨
臣伏读圣谕因迩者五星紊度日月相刑诏臣民直言得失海内闻之欢呼雷动皆曰此禹汤罪已之道也凡有识知莫不欲竭智尽忠况臣愚防久承养肓以至今日者乎臣窃惟汉晋唐宋之世凡有灾异必有刑政失宜贤愚倒置遂至纪纲不振或制于权臣或移于宦寺或陵夷于女主或溃防于边戎上下偷安茍延嵗月天变于上而不知戒人怨于下而不知恤天下已壊而莫之救也今天厌元徳特命陛下以神圣之资扫除乱略薄海内外罔不臣服方宵衣旰食以图至治晋汉唐宋之失举皆无有然而日月星辰失序者得毋陛下鉴观前世矫枉除弊又有太过者欤臣观当今之事太过者三曰分封太侈也曰用刑太繁也曰求治太速也何以明之日者君之象也月者臣之象也五星者卿士庻人之象也臣愚不知星术姑以所闻于经传并摭前世已行之得失论之诗曰彼月而食则惟其常隂盛阳微斯为不善矣是故日刑于月犹之可也日月相刑是月敢抗日臣敢抗君也窃观主上之有天下扫除羣雄如刈草芥包络豪杰如使臂指今公卿大臣将数十万之众战必胜攻必取朝廷遣一介之使召之则拱手聴命无敢后时况有敢抗者乎惟是都城过百雉国之害先王之制大都不过三国之一中五之一小九之一使上下等差各有定制上得以兼乎下下不得以兼乎上所以强榦弱枝以遏乱源而崇治本也国家裂土分封使诸王各有分地以树藩屏以复古制盖惩宋元孤立宗室不竞之弊而秦晋燕齐梁楚呉蜀诸国各尽其地而封之城郭宫室之制广狭大小亚于天子之都优之以甲兵卫士之盛臣恐数世之后尾大不掉然后削其地而夺之权则起其怨如汉之七国晋之诸王或则持险争衡或则拥众入朝甚则縁间而起防之无及也此皇天眷顾之甚或者谴告以相刑之象欤今议者曰诸王皆天子亲子也皆皇太子亲骨肉也分地虽广制度虽侈所谓犬牙相制磐石之宗天下服其强耳岂有抗衡之理耶书曰列爵惟五分土惟三今王亦爵也汉谓诸侯王亦不过三公之位耳礼莫大于定分使王侯之国与京畿同则为列国矣尚有君臣之分乎今晋鲁燕齐梁楚呉蜀诸国皆连帯数十城而复优之以制假之以兵议者何不摭汉晋之事以观之乎孝景皇帝汉高皇帝之孙也七国诸王皆景帝之同祖父兄弟之子孙也当时削其地则遽搆兵西向晋之诸王皆武帝之亲子孙也易世之后迭相攻伐以危王室遂成刘石云扰之患由此言之分封逾制祸患立生援古证今昭昭然矣此臣之以为太过者也昔贾谊劝汉文帝尽分诸国之地空置之以待诸王子孙谓力少则易使以义国小则无邪心向使文帝早从谊之所言则必无七国之祸愿及诸王禾就国之先节其都邑之制减其卫兵限其疆理亦以待封诸王之子孙此制一定然后诸王有贤且才者入为辅相其余世为藩辅可以与国同休世世无穷矣割一时之恩以制万世之利以消天变以安社稷天下幸甚臣又观厯代开国之君未有不以尚徳缓刑而结民心亦未有不以専事刑罚而失民心者国祚长短悉由于此三代秦汉隋唐享国之数俱在方册昭然可观其故何也易曰天地之大徳曰生圣人之大寳曰位何以守位曰仁何以聚人曰财理财正辞禁民为非曰义此可以见天地好生之心与圣人守位之道矣然而禁民为非之义特居末者明不得已而用刑而不专任刑罚也古者断死刑天子为之彻乐减膳而寓惨怛之意于其间诚以天生斯民立之司牧而教养之葢俱欲其并生于天地之间也不幸有不率教者入于其中则不得不加之以刑耳故以仁爱之笃洽于民之肌肤沦于民之骨髓民思其徳愈久而不忘故其子孙享国乆远者六七百年近者亦三四百年岂偶然而已哉今议者曰宋元中叶之后纪纲不振专事姑息赏罚无章以致亡灭此行小仁而灭大义虽有其位而不能长守主上所以痛惩其弊而矫之制不宥之刑权神变之法使人知惧而莫恻其端也臣闻开基之主垂范百世一动一静必合准绳使子孙有所持守况刑者民之司命可不慎欤刑罚贵乎得中过与不及皆非天讨有罪之意也使刑政不立而强暴得以相陵则国非其国矣使刑罚繁苛而政治促急则民无所措手足矣夫笞杖徒流死今之五刑也用此五刑既无假贷一出乎大公至正可也而用刑之际务从深刻或至以赃罪多寡为殿最欲求治狱之平允岂易得哉近者特防杂犯死罪免死充军其余以次仿流徒律又删定旧律诸条减宥有差此渐见寛宥全活者众而主上好生之仁已蔼然布乎宇内矣然未尝有戒饬治狱务从平允之条是以法司之治狱犹循旧弊虽有寛宥之名而未见有寛宥之实所谓实者在主上不在臣下也故必有罪疑惟轻之意而后好生之徳洽于民心必有王三宥然后致刑之政而始有囹圄空虚之效此非可以浅近期也何以明其然也古之为士者以登仕版为荣以罢职不叙为辱今之为士者以混迹无闻为福以受玷不録为幸以屯田工役为必获之罪以鞭笞捶楚为寻常之辱其始也朝廷取天下之士网罗捃摭务无遗逸有司敦迫上道如捕重囚比致京师而除官多以貎选故所学或非其所用而其所用或非其所学洎乎居官一有蹉跌茍免诛戮则必在屯田工役之科率是为常不少顾惜此岂人主乐为之事哉欲人之惧而不敢犯也窃见数年以来诛杀亦可谓不少矣而犯者日月相踵岂下人之不惧法哉良由激浊掦清之不明善恶贤愚之无别议贤议能之法既废以致人不自励而为善者怠宋程颐有言曰君子小人常相半也天下治则小人多化为君子而君子多于小人天下乱则君子多化为小人而小人多于君子此言在上之人有以化之耳有人于此亷如夷齐智如良平一或不谨少戾于法上之人将録其所长弃其所短而用之乎将舍其所长苛其所短而寘之法乎茍取其所长而舍其所短则中庸之才争相为亷为智而成有用之君子矣茍取其所短弃其所长为善之人皆曰某廉若是某智若是少不知法朝廷不少贷之吾属何所容其身乎莫不茍且旦夕以求自免良以此也汉尝徙大族于山陵矣未闻实之以罪人也今鳯阳皇陵所在龙兴之地而率以罪人居之怨嗟愁苦之声充斥园邑殆非所以恭承宗庙意也近令就中愿入军籍者聴之免罪复官者亦有之而犹闻有拘其家小余丁在屯夫有罪之家长既赦而任之以职矣余丁家小复何罪哉夫强敌在前则掦精鼓鋭奋三军之气攻之必克擒之必获可也今敌人四大王窜突山谷如狐如鼠无窟可追以计获之庶或可得而乃劳重兵以讨之使之惊骇溃防入于深山大谷不可踪迹之地与之较奔走则彼就熟路而轻行与之较死生则彼负必死之气三军之众孰肯舍生而争锋哉今捕之数年既无其方而乃归咎于新附户籍之细民而迁徙之骚动四千里之地鸡犬不得寜息况新附之民向者流移他所朝廷许之复业附籍矣今又取其数而尽迁之是法不信于民也夫户口盛而后田野辟田野辟而后赋税増今责守令年増户口正为是也近者己纳税粮之家虽承特防分释还家而其心犹不自安已起户口虽防怜恤而犹现在开封祗候讹言惊动不知所为况太原诸郡外界边鄙民心如此甚非安边之计也臣恐自兹之后北郡户口不得复増矣何者小民易动而难安今之小民以为新籍在官乃见迁徙不报反易逃匿若欲迁徙槩从而迁之我奚先受其殃乎凡此皆臣所谓太过而足以召灾异者也未见其可以结民心而延国祚也晋郭璞有言隂阳错谬皆烦刑所致今之天变岂非烦刑所致者乎臣愿自今朝廷宜録大体赦小过明诏天下修举八议之法严禁深刻之吏断狱平允者超迁之苛刻聚敛者罢斥之鳯阳屯田之制现在居屯者聴其耕种起科已起户口现留开封者悉放复业如此则足以隆好生之徳树国祚长久之福而兆民自安天变自消矣昔者周自文武至于成康而后教化大行汉自高帝至于文景而后号称富庶文王武王高帝之才非不能使敎化行以致富庶也盖天下之治乱气化之转移人心之趋向皆非一朝一夕之故致治之道固不可骤至今国家纪元九年于兹偃兵息民天下大定纪纲大正法令修明亦可谓安矣而主上切切以民俗浇漓人不知惧法出而奸生令下而诈起故或朝信而暮猜者有之昨日所进今日被戮者有之乃至甫令而寻改己赦而复収天下臣民莫之适从甚不称主上求治之心也臣愚谓天下之趋于治犹坚氷之将泮也氷之坚非太阳一日之光能消之也阳气发生土脉防动然后得以融释圣人之治天下亦犹是也刑以威之礼以导之渐民以仁摩民以义而后其化熙熙孔子曰如有王者必世而后仁此非空言也况今之天下犹古之天下民俗虽漓而民好善恶恶之心则未尝泯也因其好善恶恶之心以正其风俗则求治之道在是矣求治之道莫先于正风俗正风俗之道莫先于使守令知所务使守令知所务莫先于使风宪知所重使风宪知所重莫先于朝廷知所尚则必以簿书期会狱讼钱谷之不报为可恕而俗流失世败壊为不可不问而后正风俗之道得矣风俗既正天下岂有不治者乎古之都守县令为民师帅以正率下以善导民使化成俗美征赋期会狱讼簿书固其末也今之守令以户口钱粮狱讼簿书为急务至于农桑学校王政之本乃视为虚文而置之不问将何以教养斯民防以农桑言之方春州县下一文帖里甲回申文状而己守令未尝亲视种莳次第旱涝防备之具也以学校言之廪膳生员国家资以取人材之地也今各处师生缺员甚多纵使具员守令亦鲜有以礼让之实作其成器者朝廷切切以社学为重故屡行取勘师生姓名所习课业乃今市镇城郭或但置立门牌远村僻处则又徒存其名守令不过具文案以备照刷而己上官分部按临亦但循习故常依纸上照刷未尝廵行防视也兴废之实上下视为虚文小民不知孝悌忠信为何物争鬬之俗成奸诈之风炽而礼义廉耻扫地矣此守令未知所务之失也风纪之司所以代朝廷宣导风化访察善恶聴讼谳狱其一事尔今専以狱讼为要务忠臣孝子义夫节妇视为末节而不暇举若是谓之察恶亦近之矣所谓宣导风化者安在哉其始但知以去一赃吏决一狱讼为治者不知劝民成俗使民迁善远罪为治之大者也此风宪未知所重之失也守令亲民之官风宪亲临守令之官未知所务如此所以欲求善治而卒未能也王制论乡秀士升于司徒曰选士司徒论其秀士而升于太学曰俊士大乐正又论造士之秀升诸司马曰进士司马辨论官材论定然后官之任官然后爵之其攷之之详如此故成周得人为盛今使天下郡邑生员攷于礼部升于太学厯练众职任之以事可以洗厯代选举之陋而上法成周之制矣然而出于太学者或未数月遽选之入官委以郡邑者间亦有之臣恐其人未谙时政未熟朝廷礼法不能宣导徳化上乖国政而下困黎民也顔回子竒之属举世不可骤得以贾谊之材识文帝犹疑其年少不用今开国以来选举秀士不为不多所任名位不为不重自今数之在者有几人臣恐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昔年有举之人岂不深可痛惜乎凡此皆所谓求治太速之过也臣愚以为国家求治之速莫若敦礼义尚廉耻守令则责其先礼义慎征赋而以农桑学校为急务风宪则责其先教化审法律而以平狱缓刑为最切如此则徳泽下流求治之道庶几得己郡邑生员升于太学须令在学肄业或三年或五年精通一经兼习一艺然后入选或宿衞或办事以观其能而后任之以政则其学识兼懋庶无败事且使知禄位皆天之禄位而可以塞觊觎之心也夫分封有制则本支百世矣刑罚既清则刑期无刑矣崇礼义尚亷耻而风移俗易矣人主端拱清穆待以嵗月则隂阳调而风雨时诸福嘉祥莫不至矣尚何天变之不消也哉 书奏帝大怒曰小子间吾骨肉速逮来吾手射之既至辅臣乘帝喜乃敢奏命繋刑部狱瘐死
太平十二策【洪武十三年】 桂彦良
臣惟太平之策一曰法天道天不言而四时行百物生天生圣君位至尊而统六合必当仰法于天明如日月恩如雨露威如雷霆信如四时则百职効劳庶事自理若身兼庶务不挈网领非所以法天也夫天道好生圣人亦好生好生之徳洽于人心则人皆化于为善而自不犯法矣孔子曰惟天为大惟尧则之此之谓也二曰广地利中原为天下腹心因人力不至久致荒芜近虽令诸郡屯种垦辟未广莫若于四方地瘠民贫户口众多之处令有司募民开耕愿应募者资以物力寛其徭赋使之乐于趋事及犯罪者亦谪之屯田使荒闲之地无不农桑三五年间中州富庶则财用丰足矣三曰顺人心天下以人心为本人心所在即天命所在故善治天下者必上承天命下顺人心民之所好好之民之所恶恶之盖人情莫不欲富夀安逸故三王生之而不伤养之而日厚扶之而不危节其力而不困君之于民犹父之于子民之于君亦犹子之爱敬于父母矣三代之所以得人心者此也四曰养圣徳夫聪明睿智文武仁孝之君乃天生圣徳本无不备然万几之顷或相感触则私念之起如重翳之蔽故虽大圣必兢兢戒谨常如存养省察之功节其嗜欲惩其忿怒天君泰然志气如神则犹青天白日万物咸仰圣徳加盛圣夀万年传曰有大徳者必得其夀此之谓也五曰培国脉夫三代之国祚延长者以仁义道徳教化斯民不专尚刑罚故民得遂其生养之乐而天命眷顾之也秦隋之世专事苛刻力役不休仁义不施故民不聊生而天不祐之也今功成治定万邦悉臣当以三代有道之长为法秦隋之失为戒则人心和悦天心眷祐而国祚如防山之安矣六曰开经筵自昔圣主贤臣治天下之大经大法具载六经不可不讲也讲之则理明而心正措之政事无不得其当宜择老成名儒于朔望视朝之际进讲经书一篇敷陈大义使上下耸聴人人警省兴起善心深有补于治化也七曰精选举夫官得其人则庶务自理万民乐业故选举之法不可不精审也六部十三布政使司乃股肱重任岂可轻用而轻废哉必厯试其才能徳量可当此者然后信任之至于提刑按察司与知府之职固不能尽知其人然亦不可轻任也宜令京官五品以上各举贤良正直一员知州知县与民最亲亦须选择宜令按察知府岁贡廉勤淳厚一二员凡所举不问己仕未仕但得人则有赏谬举则有罚如此则人皆悉心求贤而无遗才矣若新进人才且当试以佐贰之职果有异能出众特加超擢则官得其人矣八曰审刑罚盖刑罚人命所系不可不审故书曰与其杀不辜寜失不经钦哉钦哉惟刑之恤哉盖死者不可复生刑者不可复续茍不钦恤伤人必多伤人既多必损和气非所以善治也理刑之官择公平正大仁厚之人如汉张释之于定国軰亲信委任之则天下无寃民而致刑措之效矣九曰敦教化学校所以宣明教化长肓人材非止训诂文辞而己今大兴国学增广生员教肓之恩至矣然国学首善之地既选名儒以五经分教诸生必先徳行而后文艺抑浮华而尚纯笃未可骤用以啓其奔竞之心当日就月将得其真修实践使成人有徳小子有造将见风俗日厚人材軰出可为朝廷之用矣十曰慎边防夫御外之道守备为先征伐次之开边衅贪小利斯为下矣故曰天子有道守在四夷言必以徳懐之以威服之使四夷之臣各守其地此为最上者也今海内既平车书混一蛮夷朝贡间有未顺者修文徳以来之遣信使以喻之彼将畏威懐徳莫不率服何劳勤兵于远哉元季遗众尚烦圣虑当选将练兵分屯镇守谨其防御俟其衅隙一举而荡平之未晚也十一曰搜才俊古之才俊或隐于耕钓版筑或起于商贾屠沽皆足以兴邦而名世非一端所取也故古云立贤无方旁求俊又今于秀才等悉己举而用之矣若军伍谪戍农圃医卜或以微罪困于里闾者岂无其人宜令有司尽心求访果有材器出羣学识超众者则举荐之开其自新之路许其效忠竭力庶竒才异能之士抜十得一自可当千百人之用矣十二曰广咨访昔舜好问而好察迩言乐取诸人以为善故能以天下之善为己善而能周知天下之事足以开物成务使万民各得其所伏惟圣朝混一中外统御万邦遐方幽远恐未周知嘉言善行或未尽取正宜大开言路广访博询使常朝百官得防轮对布政按察府州县正官朝觐之时各令敷奏以言观其贤否凡时政得失民瘼利弊许诸人陈奏古有纳言之官专掌其事宜选学识高明通逹治务者特授纳言之官以详择其可否则天下之事可以周知天下之善可以毕至而内外百官罔敢怠逸各思尽其职矣 疏入帝喜曰彦良所陈通逹事体有禆治道世谓儒者泥古不通今若彦良可谓通儒矣
大庖西室封事【洪武二十一年】 解 缙
臣伏惟圣防朕今命尔义则君臣思犹父子当知无不言古云尔有嘉谋嘉猷则入告尔后于内尔乃顺之于外曰斯谋斯猷惟我后之徳呜呼臣人咸若时惟良显哉臣谓成王于是失言矣厯观载籍以来固以进谏之臣为善亦未尝以纳谏之君为非唐虞君臣更相劝戒更相推让光昭不穷载为盛美昔人有譛魏徴于唐太宗者为其録前后谏章以视起居郎禇遂良虽未必然借令有之亦足垂世臣主同休后至停婚仆碑臣窃谓太宗怒非其怒矣陛下当同符尧舜师表百王岂宜下比太宗则非臣之所愿望也臣愿与皐防比肩不愿与魏徴同列则臣之感恩服义恳切以为言者尤愿陛下毋自狭小诚万世一时也陛下聪明天亶一统华夷功高万古此放勲也得国之正皆非汉唐宋所及真所谓取天下于羣盗救生民于涂炭命将出师皆受成算不假良平不倚信布除定燕都市不易肆女宠外戚寺人藩镇之患销融底定皆处之有法朕兆不萌矣既己远过于汉宋又何谦逊于唐虞惟愿陛下笃惇信之本加慎独之功虽处深宫之内一如郊祀之时推所以爱臣之心爱天下推所以待臣之心待万物喜怒哀乐一聴于天理上下四旁一视而同仁以天地为一体以天下为一人令出惟行也不宜于数改刑期无刑也寕失于不经盖令数改则民疑疑则不信刑太繁则民玩玩则不齐国初至今将二十载无几时不变之法无一日无过之人陛下尝教臣云世不絶贤岂亿兆之人果无一贤如古之人而尽皆不才者哉陛下尝教臣云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良由陛下诚信之有间而用刑之太繁也宜其好善而善不显恶恶而恶日滋善未必防福而恶未必防祸也尝闻陛下震怒锄根翦蔓诛其奸逆矣未闻诏书襃一大善赏延于世复及其乡尊荣奉恩始终如一者也或朝赏而暮戮或忽罪而忽赦施不测之辱则有之矣诚以陛下每多自悔之时辄有无及之叹是非私意使然也存养之功须臾少加密耳陛下天性素严或差于急克伐怨欲臣知陛下圣性所无也臣见陛下好观说苑韵府杂书与所谓道徳经心经者臣窃谓甚非所宜也说苑出于刘向向之学不纯溺于诞妄所取不经且多战国纵横之论壊人心术莫此为甚韵府出元之阴氏鄙猥细儒学孤识陋蝇集一时兎园寒士抄缉秽芜略无可采陛下若喜其便于捡阅则愿集一二志士儒英臣请得执笔而随其后上泝唐虞夏商周孔之奥下及闗闽濓洛之传根实精明随事类别以备劝戒删其无益焚其谬妄勒成一经上接经史岂非太平制作之一端也欤又今六经残缺而礼记出于汉儒蹐駮尤甚宜及时删改日御经筵访求审乐之儒大备百王之典作乐书一经以惠万世以承唐虞尊祀伏羲神农皇帝尧舜禹汤文武皐陶伊尹太公周公稷契夷益说箕子于太学而孔子则自天子逹于庶人通祀以为先师而以顔子曾子子思孟子配自闵子以下各祭于其乡而鲁之阙里仍兼叔梁纥庙赠以王爵而以顔路曾晳孔鲤配一洗厯代之因仍肇起天朝之文献岂不盛哉若夫祀天宜复扫地之规尊祖宜备七庙之制奉天不宜为筵宴之所文渊未备夫馆阁之隆太常非俗乐之可肄官妓非人道之所为禁絶倡优俾于变之民不迁于滛巧易制寺阉尊天子之贵不近于刑人执防陛墀皆为吉士虎贲趣马用俊良虽门户扫除之役命公卿子弟之贤任诸侯王子众职定久任法而加封待臣子以一体示天下之为公除山泽之禁税蠲务镇之征啇通惩法外之威刑永革京城之工役流十年而聴复杖八十以无加妇女非帷簿不修毋令逮系大臣有过恶当诛不宜加辱夫元首丛脞则股肱惰而万事皆隳人君不以察为明帝徳罔愆则民志应而天命用休人君惟以徳为政陛下拳拳于畏天畏鬼神而所谓畏民者则未至孶孶于治民治强暴而所以治心者犹未极且粢盛之洁衣服之齐修举之时仪文之备此畏天畏鬼神之文也岂诚足以尽事天事鬼神之道哉簿书之期讼狱之断诏诰之勤钩距之巧此治民治强暴之末也岂真足以尽治民治强暴之术哉古云天视自我民视天聴自我民聴子曰聴讼吾犹人也必也使无讼乎惟一于敬则心即天祭不必渎而受无咎之福神不必劳而享无为之治与天地合其徳日月合其明四时合其序而鬼神合其吉凶矣近年以来台纲不肃以刑名轻重为能事以问囚多寡为勲劳甚非所以励清要长风采也夫人自救过之不给何暇劾人之过人自以言为讳何能有谏诤之言御史纠弹皆承密防未闻举善惟曰除奸但闻上有赦宥则必故为执持意谓如此则上恩愈重而不知被赦之人疑上好谀此辈皆市井小人趋媚効劳之细术陛下何不肝胆而镇照之哉臣笃知陛下轻天下之士者皆此軰无以称塞渊衷也然谁不愿其父母妻子安荣哉所以谏诤极难祸愆不测入人之罪或谓无私而入人之罪必疑受贿逄迎甚易而或防褒营救甚难而多得祸福不止于一身刑必延乎亲朋谁肯舍父母妻子而批龙鳞犯天怒哉陛下进人不择于贤否授职不量于重轻监生进士经明行修而多困于州县屈于下僚孝廉人材冥蹈瞽取而或布于朝省骤厯清华椎埋嚚悍之夫阘茸下愚之軰朝捐刀镊暮拥冠裳左弃筐箧右绾组符剔履之贱衮绣巍峩负贩之佣舆马赫奕虽曰立贤无方亦盍忱恂有徳是故贤者羞为之等列庸人悉习其风流以贪婪茍免为得计以廉洁受刑为饰辞出于吏部者无贤否之分入于刑部者无枉直之判黜陟无章举错乖方八议之条虚设五刑之律无常天下皆谓陛下任意喜怒为生杀而不知皆臣下之乏忠良也古者乡邻善恶必记今虽有申明旌善之举而无党庠乡学之规互知之法虽严训告之方未备序礼讲学必有其地有其时先之以仁义而后之以法制则庻乎摩之有渐而行之有效如影之随身也今也应故事立虚文善恶二字芜秽而莫之顾长防之民掉臂而不相揖纪纲不立节目无依势使然也臣欲求古人治家之礼睦邻之法若古蓝田吕氏之乡约今义门郑氏之家范布之天下世臣大族率先以劝旌之复之为民表率将见作新于变渐次时雍至于比屋可封不难矣陛下不可视为迂濶谓非当今急务也臣观地有盛衰物有盈歉而商税之徴率皆定额是使其或盈也奸黠得以侵欺其或歉也良善困于补纳夏税一也而茶椒有粮果有税既税于取产之地又税于所过之津何其夺民之利至于如此之密也且多贫下之家不免抛荒之咎或疾病死丧逃亡弃失今日之土地无前日之生植而今日之征聚有前日之税粮里胥不为呈州县不为理或卖产以供税产去而税存或赔办以当役役重而民困又土田之高下不均而起科之轻重无别或膏腴而税反轻瘠卤而税反重此丈量之际里胥之弊也欲拯其困而革其弊莫若行授田均田之法兼行常平义仓之举积之以渐至有九年之食无难者臣愚所谓愿除天下之征商者此也臣闻仲尼曰王公设险以守其国故小邑必有城隍重门击柝以待暴客圣人之所制也而近世狃于宴安堕名城销锋镝禁兵讳武以为太平一旦有不测之虞连郡至望风而靡良平不暇谋贲育不暇鬬武备堕之过也及今修治不宜动众但勅有司以时整葺寛之以岁月守之以里胥额设弓手课之以弓弩兼教民兵习之以兵农开武举以収天下之英雄广乡校以延天下之俊乂古时多有书院遗基学田旧业贡士有庄义田有族皆宜兴复而广益之夫罪人不孥罚不及嗣连坐起于秦法孥戮本于伪书今之为善者妻子未必防荣有过者里胥必防其罪唐虞之世四凶之罪止于流窜故殛鲧而相禹禹不以为仇舜不以为歉况律以人伦为重而有给配妇女之条聴之于不义则又何取夫节义哉同寅协恭相倡以礼而令内外百官捶楚属官甚于奴是致柔懦之徒荡无廉耻之节擎跽曲拳于进退下气怡色而奔趋一为下官肌肤不保甚非所以长孝行励节义也臣以为自今非犯罪恶觧官笞杖之刑勿用催科督厉小有过差蒲鞭示辱亦足惩矣臣但知罄竭愚衷欲言固不止此奉命忖量急于陈献所陈略无次序亦不暇组织成文冀以将来取誉惟陛下幸垂鉴焉 疏入帝称其才
言九事疏【洪武二十四年】 冯 坚
臣坚上言九事一曰养圣躬王者综理万几固当宵衣旰食然陛下春秋高未见日而朝百官日晏犹未罢非顺时调获之道也臣愿清心省事不预细务以为民社之福二曰择老成诸王年方壮盛其左右辅导不可不慎臣愿择取老成之臣出为王官使得正色直言以时匡救三曰攘要荒先王立纲陈纪惧服远人然后中国奠安得施政教今天下一家四海一人而边鄙无备可乎臣愿务农讲武屯戍边圉以备不虞四曰励有司方靣诸臣所以表率守令臣愿得廉正有守之士旌别所属贤不肖具实以闻而黜陟之则人皆勇于自治五曰襃祀典生而功业显当时逝而声华着后世载在祀典所以崇徳报功臣愿敇有司采厯代忠烈事迹追加封諡俾末俗有所兴劝六曰省宦寺寺人之设备使令给洒扫而己农夕宻迩其言易入遂养成祸患而不自知臣愿裁去宂员实可杜异日威福陵替之渐七曰易边将将者国之牙第假以兵柄久在边圉多致放纵滛佚不可驾驭臣请凡将帅置诸阃外时迁岁调不使久居其任不惟保全勲臣实可防将骄卒惰内轻外重之渐八曰访吏治先王以知人安民为急知人所以知民也今有司廉干之才或为上官所忌僚吏所嫉能自立者鲜矣为善于下而上不加察非激劝之善术也臣愿广布耳目访廉斥贪以明黜陟九曰増闗防立法防奸有国所务陛下置勘合凡有徴发必验之使同然后得行可谓得革弊之本矣近闻诸司惟以帖委胥吏俾督所部少不如意辄加棰楚其害乃及于民臣愿増置勘合以付诸司聴其填冩差遣既讫缴报如此则所司必不轻发以病民而庶务亦不致旷废矣 疏入帝喜之称其知时务达事变
御选明臣奏议巻一
<史部,诏令奏议类,奏议之属,御选明臣奏议>
钦定四库全书
御选明臣奏议巻二
请豫备仓储疏【永乐元年】 杨 溥
臣闻尧汤之世不免水旱之患而不闻尧汤之民至于甚艰难者葢豫有备也凡古圣贤之君皆有豫备之政太祖高皇帝惓惓以生民为心凡有豫备皆有定制洪武年间每县于四境设立四仓用官钞籴谷储贮其中又于近仓之处佥防大户看守以备荒年赈贷官籍其数敛散皆有定规又于县之各乡相地所宜开濬陂塘并修筑滨江近河损坏隄岸以备水旱耕农甚便皆万世之利自洪武以后有司杂务日繁前项便民之事率无暇及该部虽有行移亦皆视为具文是以一遇水旱饥荒民无所頼官无所措公私交窘即如去冬今春畿内郡县艰难可见况闻今南方官仓储谷十处九空甚者谷既全无仓亦无存皆乡之土豪大户侵盗私用郤妄揑作死絶及逃亡人戸借用虚立簿籍欺瞒官府其原开陂塘亦多被土豪大户侵占以为私已池塘养鱼及陻塞为私田耕种者此南方为甚虽闻间有完处亦是十中之一其实废弛者多其滨江近河圩田隄岸岁乆坍塌一遇水涨渰没田禾又闸坝蓄泄水利去处或有损坏皆为农患大抵亲民之官得人则百废举不得其人则百弊兴此固守令之责若养民之务风宪之臣皆所当问年来因循亦不及此事虽若缓其实闗系甚切伏望圣仁特命该部行移各布政司按察司直隷府州县除近有灾伤去处暂且停止后年丰熟举行其现今丰熟去处悉令有司遵依洪武旧制凡仓谷陂塘隄岸竝要如旧整理仓有损坏者即于农闲时月修理谷有亏欠者除赦前外赦后侵欺者根究明白悉令赔偿完足亦免其罪不许妄指无干之人搪塞若有侵盗证佐明白而不服赔偿者凖土豪及盗用官粮论罪有司仍将旧有赔偿实数开奏其陂塘隄岸亦令郡县凡有损坏悉于农闲用人修理有强占陂塘私用者即令退还犯在赦前亦免其罪不退还者亦凖土豪及盗官物论罪其退还陂塘及圩岸闸坝应修去处亦令有司开奏以次用工完日具实奏闻仍乞令户部行各布政司府州县除近被灾伤去处外凡秋成丰稔之处令府州县官于现有官钞官物照依时价两平支籴谷粟储以备荒免致临急仓皇失措年终将所籴实数奏闻郡县官攷满给由令开报境内四仓储粟及任内修筑陂塘隄岸实数吏部仍行该部查理计其治绩以定殿最各按察司分巡官及直隷巡按御史所厯州县竝要取勘四仓实储谷数及陂塘隄岸有无损坏修理实迹岁终奏闻以凭查攷如有仍前欺蔽怠事者亦具奏罪之若巡厯之处仍前不问不理或所奏扶同不实从本衙门堂上正官参劾奏闻庶防官有实绩荒岁人民不致狼狈耕农无旱潦之虞祖宗恤民良法不为小人所坏臣愚见如此未敢擅便乞命部院大臣会议可否施行 疏入帝从之
三殿灾请修时政疏【永乐十九年】 邹 缉
臣惟陛下肇建北京焦劳圣虑防二十年工大费繁调度甚广宂官蚕食耗费国储工作之夫动以百万终岁供役不得躬亲田畆以事力作犹且征求无艺至伐桑枣以供薪剥桑皮以为楮加之官吏横征日甚一日如前岁买办顔料本非土产动科千百民相率敛钞购之他所大青一斤价至万六千贯及进纳又多留难往复展转当须二万贯钞而不足供一柱之用其后既遣官采之产所而买办犹未止葢缘工匠多牟利而不顾民艰至此夫京师天下根本人民安则京师安京师安则国本固而天下安自营建以来工匠小人假托威势驱迫移徙号令方施庐舍巳坏孤儿寡妇哭泣呌号仓皇暴露莫知所适迁移甫定又复驱令他徙至有三四徙不得息者及其既去而所空之地经月逾时工犹未及此陛下所不知而人民疾怨者也贪官汚吏徧布内外剥削及于骨髄朝廷毎遣一人即是其人养活之计虐取苛求初无限量有司承奉惟恐不及间有廉彊自守不事干媚者輙肆谗毁动得罪谴无以自明是以使者所至有司公行货赂剥下媚上有同交易夫小民所积防何而内外上下诛求如此今山东河南山西陜西水旱相仍民至剥树皮掘草根以食老防流移颠踣道路卖妻鬻子以求苟活而京师聚集僧道万余人日耗廪米百余石此夺民食以养无用也至报効军士朝廷厚与粮赐及使就役乃骄傲横恣闲游往来此皆奸危之人惧还原伍假此规避非真有报効之心也朝廷岁令天下织锦铸钱遣内官买马外蕃所出常数千万而所取曽不能一二马至虽多类皆驽下责民牧养骚扰殊甚及至死伤辄令赔补马戸贫困更鬻妻子此尤害之大者漠北降人赐居室盛供帐意欲招其同类也不知来者皆怀窥觇非真远慕王化甘去乡土宜于来朝之后遣归本国不必留为后日子孙患至宫观祷祠之事有国者所当深戒古人有言淫祀无福况事无益以害有益蠧财妄费者乎凡此数事皆下失民心上违天意怨讟之兴实由于此夫奉天殿者所以朝羣臣发号令古所谓明堂也而灾首及焉非常之变也非省躬责已大布恩泽改革政化疏涤天下穷困之人不能囘上天谴怒前有监生生员以单丁告乞侍亲因而获罪遣戍者此实有亏治体近者大赦法司执滞常条当赦者尚复拘系并乞重加湔洗蠲除租赋一切勿征有司百官全其廪禄拔简贤才申行荐举官吏贪赃蠧政者覈其罪而罢黜之则人心欢悦和气可臻所以保安宗社为国家千万年无穷之基莫有大于此者矣且国家所恃以乆长者惟天命人心而天命常视人心为去留今天意如此不宜劳民当还都南京奉谒陵庙告以灾变之故保养圣躬休息于无为毋聴小人之言复有所兴作以误陛下于后也 疏入帝不纳
上仁宗奏疏【洪熙元年】 李时勉
臣闻言之逆耳者非圣君不能聴事之难言者非忠臣不能言然必上有仁圣之君斯下尤有忠直之臣伏思三代以上莫盛于帝尧而伯益犹以怠荒淫逸为规三代以下莫盛于太宗而魏徴犹以十渐不终为戒今圣人在上日月之明天地之量知周万物而求贤常恐不及忧及困穷而从谏有如转圜是有纳言之君又遇可言之时愚臣岂敢缄黙而不吐露心腹也哉然臣之所欲言者惟愿陛下节民力谨嗜欲勤政事务正学伏惟陛下新登寳位涣发德音大赦天下首命京官举荐贤才恩泽所加远近无间羣臣鼓舞于朝万物条畅于野所谓圣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者此也亡何即位未防土木遽兴虽茅茨土阶非今日之所宜而峻宇雕墙亦前圣之所戒昔汉文帝作露台召匠计之值百金帝曰中人十家之产也何以台为以文帝之富贯朽粟陈于百金之费犹且惜之陛下何不惜百金之费而欲撤成功而更新乎唐太宗尝有气疾百官以大内卑隘请营一阁以居帝惮劳民竟不许以太宗之治斗米三四钱于一阁之费尚虑扰民陛下何不惜民力而取材于远方乎矧宫殿创乎太祖高皇帝法规朴素浑坚之万世可无震凌太宗文皇帝既任其劳于先陛下当守其成于后虽当改者犹且不忍于三年未可改者不宜速更于三月矧天下之民仰望太平正宜与之休息今又重劳民力闻内官催木疾如风火郡县被其折辱小民被其棰楚公私繁扰所至骚然苟民力既殚而或继以饥馑则臣恐陛下之赤子无复如前日矣臣之所愿节民力者此也经曰三年之防天下之通防也自天子逹于庶人一也德教加于百姓刑于四海乃天下之孝也太甲居忧处仁迁义故成汤之业頼以不坠高宗谅隂三年而恭黙思道故中兴之功卒能有成斩焉衰绖之中正以礼导民之日也侧闻内官远自建宁选取侍女使百姓为之惊疑众心为之惶惑若曰天子之宫古有常制则大孝尚未终左右侍御不可无人则正宫尚未册恐乖风化之原有阻维新之望况始者终之渐也小者大之萌也涓涓之水不先隄防则流必至于溃川星星之火匪豫扑灭则势必至于燎原岂可不防防杜渐而慎终于始乎臣之所愿谨嗜欲者此也自古人君莫不以勤而兴以逸而废书曰自朝至于日中昃不遑暇食此文王之所以勤政也鸡既鸣矣朝既盈矣此齐君之所以早朝也太祖高皇帝在位三十余年未尝见日而临百官今或东方既曙钟鼓既闻旭日巳旦朝仪方肃似非古人庭燎待贤之意也若谓天下大安可以优游于庶政则飞蝗蔽天民食寡乏诚战兢惕厉之日也夫安不忘危治不忘乱犹恐祸生于所忽尚何容一息之或怠哉臣之所愿勤政事者此也仲虺告成汤曰能自得师者王傅説告高宗曰惟学逊志务时敏是在昔人君未尝不学也然帝王之学岂效寻章摘句也哉程子曰大率一日之中接贤士大夫之时多亲寺人宫女之时少自然气象变化德器成就臣愿陛下于万防之余进一二儒臣以侍左右以备顾问或求帝王经世之要古人治乱之由参究天人之蕴察知稼穑之难俾涵养既深本心既正则惟精惟一逸乐无益之事无自而萌芽矣遵义遵道佛老异端之説无自而惑矣臣之所愿务正学者此也臣荷国厚恩备员耳目乆欲有言恐犯天威是以思之累日不敢骤进然犬马思効之诚当不辞直言之罪已往者虽不可追而方来者尤当谨慎陛下详审而思之择善而从之追大禹之克勤顾成汤之不吝敦崇节俭与民休息躬行仁义慎始虑终则太平之基将兴天下其悠乆矣臣愚忱戆昧罪当万死伏望陛下矜其愚衷宽其斧钺使来者尽其言则天下不胜幸甚 疏入帝怒甚召至便殿对不屈命武士扑以金瓜脇折者三曳出防死
陈八事疏【宣徳元年】 范 济
宣宗即位范济诣阙言八事一曰楮币之法昉于汉唐元造元统交钞后又造中统钞乆而物重钞轻公私俱敝乃造至元钞与中统钞兼行子母相权新陈通用又令民间以昬钞赴平凖库中统钞五贯得换至元钞一贯又其法日造万锭共计官吏俸稍内府供用若干天下正税杂课若干敛发有方周流不滞以故乆而通行太祖皇帝造大明寳钞以钞一贯当白金一两民欢趋之迄今五十余年其法稍亦由物重钞轻所致愿陛下因时变通重造寳钞一准洪武初制使新旧兼行取元时所造之数而増损之审国家度支之数而权衡之俾钞少而物多钞重而物轻严伪造之条开倒换之法推陈出新无耗无阻则钞法流通永永无弊二曰备边之道守险为要若朔州大同开平宣府大宁乃京师之藩垣边徼之门户土可耕城可守宜盛兵防御广开屯田修治城堡谨烽火明斥堠毋贪小利毋轻远求坚壁清野使无所得俟其备而击之得利则止毋穷追深入此守边大要也三曰兵不在多在于堪战比者多发为事官吏人民充军塞上非白靣书生则老弱病废遇有征行有力者得免贫弱者备数器械不完糗粮不具望风股栗安能效死今宜选其壮勇勒加训练余伹令乘城击柝趋走牙门庶防各得其用四曰民病莫甚于勾军卫所差官至六七员百戸差军旗亦二三人皆有力交结及畏避征调之徒重贿得遣既至州县擅作威福迫胁里甲恣为奸私无丁之家诛求不已有丁之户诈称死亡托故留滞乆而不还及还则以所得财物徧贿官吏朦胧具覆究其所取之丁十不得一欲军无缺伍难矣自今军士有故令各卫报都督府及兵部府部谍布政按察司令府州县准籍贯姓名勾取送卫则差人骚扰之弊自絶五曰洪武中令军士七分屯田三分守城最为善策比者调度日繁兴造日广虚有屯种之名田多荒芜兼养马采草伐薪烧炭杂役旁午兵力焉得不疲农业焉得不废愿敕边将课卒垦荒限以顷畆官给牛种稽其勤惰明赏罚以示劝惩则塞下田可尽垦转饷益纾诸边富实计无便于此者六曰学校者风化之源人材所自出贵明体适用非徒校文艺而已也洪武中妙选师儒教养甚备人材彬彬可观迩来士习委靡立志不宏执节不固平居无刚方正大之气安望其立朝为名公卿哉宜选良士为郡县学官择民间子弟性行端谨者为生徒训以经史勉以节行俟其有成贡于国学磨砻砥砺使其气充志定卓然成材然后举而用之以任天下国家事无难矣七曰兵者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汉高祖解平城之围未闻萧曹劝以复讐唐太宗御突厥于便桥未闻房杜劝以报怨古英君良相不欲疲民力以夸武功计虑远矣洪武初年尝赫然命将欲清沙漠既以餽运不继旋即班师遂撤东胜卫于大同塞山西阳武谷口选将练兵扼险以待内修政教外严边备广屯田兴学校罪贪吏徙顽民不数年间多尔济巴勒献女巴延特穆尔鼐尔布哈等相继擒获纳克楚亦降此专务内治不勤远略之明效也伏望远鉴汉唐近法太祖毋以穷兵黩武为快毋以犁庭扫穴为功弃捐不毛之地休养冠带之民俾竭力于田桑尽心于庠序边塞絶伤痍之苦闾里絶呻吟之声将无幸功士无天阏远人自服荒外自归国祚灵长于万年矣八曰官不在众在乎得人国家承大乱后因时损益以府为州以州为县继又裁并小县之粮不及俸者量民数以设官民多者县设丞簿少者知县典史而已其时官无废事民不愁劳今藩臬二司及府州县官视洪武中再倍政愈不理民愈不宁奸丛生诈伪滋起甚有官不能聴断吏不谙文移乃容留书冩之人在官影射贿赂公行狱讼淹滞皆官宂吏滥所致也望断自宸衷凡内外官吏竝依洪武中员额宂滥者悉汰则天工无旷庶绩咸熙而天下大治矣 疏入帝曰所言甚有学识多契朕心当察其素履以闻
边方事宜疏【正统六年】 刘 球
臣闻帝王之驭四裔必宥其小而防其大所以适缓急之宜为天下乆安计也周伐崇不克退修德教以待其降至于玁狁则命南仲城朔方以备之汉征南越不利即罢兵赐书通好至于匃奴虽已和亲犹募民徙居塞下入粟实边复命魏尚守云中拒之今麓川残冦思任发素本羁属以边将失驭致勤大兵虽渠魁未殱亦多戮羣丑为诛为舍无系轻重玺书原其罪衅使得自新甚盛德也边将不达圣意复议大举欲屯十二万众于云南以趣其降不降则攻之不虑王师不可轻出蛮性不可骤训地险不可用众客兵不可乆淹况南方水旱相仍军民交困若复动众纷扰为忧臣窃谓宜缓天诛如周汉之于崇越也至卫拉特终为边患及其未即骚动正宜以时防御乃欲移甘肃守将以事南征猝然有警以何为御臣窃以为宜慎防遏如周汉之于玁狁匃奴也伏望陛下罢大举之议推选智谋将帅辅以才识大臣量调官军分屯金齿诸要害结木邦诸蛮以为援乘间进攻因便抚谕冦自可服至于西北障塞当敕边臣巡视濬筑沟垣増缮城堡勤训练严守望以防不虞有备无患之道也 疏入帝命下兵部谓南征已有成命不用球言
元儒吴澄从祀议【正统八年】 杨士竒
臣士竒等钦遵攷得元翰林学士吴澄所著书及奎章阁侍读学士虞集所状澄事行葢澄自十岁得宋儒朱子所注大学读之即知为学之要专勤诵读次读语孟中庸亦然遂大肆力于诸经十五专务圣贤之学致践履之实以道自任其所自励有勤谨敬和自新自修消人欲长天理克已悔过矫轻警惰顔冉理一等铭其教学者有学基学统等篇深究濂洛闗闽之旨攷正孝经校定易书诗春秋修正仪礼小戴记及邵雍张载之书有易书春秋礼记纂言及易纂言外翼皆所以启大道之堂奥开来学之聪明传之百世而无也时朝廷屡起之乃就国子监丞稍进司业一言不合即自解去后屡徴复起亦不乆于位进退之际卓然君子葢元之正学大儒许衡及澄二人衡遭际世祖功在朝廷澄在朝之日虽浅其识论思教成均劝讲经筵咸积诚意预大议论大事咸引古道而功在学者尤多故二人之没皆諡文正衡在当时已列从祀澄既后出又卒于元衰之际当时已有建议宜列从祀者属元纲日頽未及举行今澄所着诸书具在我国家崇儒重道大明四书五经及性理之旨凡澄所言皆见采录以惠学者葢澄问学之功朱子以来莫或过之而从祀诸儒自荀况下至范寗语其事功皆未及澄今若升澄从祀孔子庙廷列诸许衡之次允惬斯文之公议昭国家之盛典谨具奏闻议奏帝从之
敷陈十事疏【正统八年】 刘 球
臣闻古圣王不作无益故心正而天不违之臣愿皇上勤御经筵数进儒臣讲求至道务使学问功至理欲判然则圣心正而天心自顺夫政由已出则权不下移太祖太宗日视二朝时召大臣于便殿裁决庶政权总归于上皇上临御九年事体日熟愿守二圣成规复亲决政事使权归于一古之择大臣者必询诸左右大夫国人及其有犯虽至大辟亦不加刑第赐之死今用大臣未尝皆出公论及有小失辄桎梏棰楚之然未防时又复其职甚非所以待大臣也自今择任大臣宜允惬众论小犯则置之果不可容下法司定罪使自为计勿辄拘系庶不乖共天职之意今之太常即古之秩宗必得清慎习礼之臣然后可交神明今卿贰皆缺宜选择儒臣使领其职古者省方巡狩所以察吏得失问民疾苦两汉唐宋盛时数遣使巡行郡县洪永间亦尝行之今乆不举故吏多贪虐民不聊生而军卫尤甚宜择公明廉干之臣分行天下古人君不亲刑狱必付理官葢恐徇喜怒而有所轻重也迩法司所上狱多奉敕増减轻重法司不能执奏及讯他囚又观望以为轻重民用多冤宜使各举其职至运砖输米诸例均非古法尤宜罢之春秋营筑悉书戒劳民也京师兴作五六年矣曰不烦民而役军军独非国家赤子乎况营作多完宜罢工以苏其力各处水旱有司既不振救请减租税或亦徒事虚文宜令户部以时振济量加减免使不致失业麓川连年用兵死者十七八军赀爵赏不可胜计今又遣蒋贵逺征甸责献思任发果禽以归不过枭诸通衢而已缅将挟以为功必求与木邦共分其地不与则致怒与之则两蛮坐大是减一麓川生二麓川也设有蹉跎兵事无已臣见皇上每录重囚多宥令从军仁心若此今欲生得一失地之窜寇而驱数万无罪之众以就死地岂不有乖于好生之仁哉况思机发已尝遣人来贡非无悔过乞免之意若敕缅斩任发首来献仍敕思机发尽削四境之地方于各寨新附之蛮则一方可宁矣迤北贡使日増包藏祸心诚为难测宜分遣给事御史阅视京边官军及时训练勿使借工各厰服役私家公武举之选以求良将定召募之法以来武勇广屯田公盐法以厚储蓄庶武备无缺而外患有防矣 疏入帝命下庭议言球所奏惟择太常官宜从
劾朱勇等疏【正统十年】 叶 盛
臣闻失律防师难逭滔天之罪陷君辱国当加赤族之刑宪典甚明人心共愤窃照总兵官太保成国公朱勇镇远侯顾兴祖修武伯沈荣等俱以庸辈幸际明时平居不义不仁惟务剥削军事临事无谋无勇遂致玷辱朝廷迩者额森侵犯边境至尊为奸臣之所惑擐甲冑以亲征朱勇等职典军机手握兵符自合运筹画策着勲绩于疆场献勇效劳靖兵锋于边境庶几少竭涓埃之报以酬天地之恩奈何各官弃甲曳兵累挫威于小冦望风承旨尚受制于奸臣凡事依阿专守谄谀之故态六师淆乱全无纪律之可观遂使幕庭诧侥幸之功銮舆成孤注之失臣民虀粉师旅创残臣窃惟朱勇等总兵戎既无决胜之功临国难又无致死之节含垢忍耻尚甘食息以偷生遁迹潜形不诣阙廷而待罪古今大恶何以加焉人臣不忠莫甚于此食其肉不足以慰四海臣民之心磔其尸不足以纾三陵祖宗之愤夫交阯外邦小国非有万乘之尊天下之大也当时征伐失利之臣先皇帝或诛其身或籍其家或削其爵况以朱勇等罪恶深重如此者哉伏望殿下恪遵祖训大正邦刑挨拏朱勇等寘之极典籍没其家仍乞以臣所言奸臣王振误国之由朱勇等败事之实谕告天下然后训将练兵以复不共戴天之雠兴师问罪以成安内攘外之绩如此则大纲以正大义以明圣驾之旋轸可期边服之敉宁可致矣 疏入郕王从之
建言疏【景泰元年】 刘定之
臣惟昔者晋怀愍宋徽钦皆因边塞外破藩镇内溃救援不集驯致播迁未有若今日以天下之大数十万之师奉上皇于漠北委以与冦者也晋宋遭祸乱弃故土偏安一隅尚能奋于既衰以御方张之敌未有若今日额森乘胜直抵都城以我将吏之众既不能奋武以破贼又不能约和以迎驾聴其自来而自去者也国势之弱虽非旦夕所能强岂可不思自强之术而力行之臣愚敢略陈所见近日京军之战但知坚壁持重而不能用竒制胜至前败而后不救左出而右不随谓宜仿宋吴玠吴璘三叠阵法互相倚恃迭为救护至铁骑冲突必资刀斧以制之郭子仪破安禄山八万骑用千人执长刀如墙而进韩世忠破金军拐子马用五百人执长斧上揕人胸下斫马足是刀斧挥霍便捷优于火枪也紫荆居庸二闗名为闗塞实则坦途今宜増兵士缮亭障塞蹊隧陆则纵横掘堑名曰地网水则潴泉令深名曰水柜或多植榆柳以制奔突或多招乡勇以助官军此皆古所尝为巳有明效往者奉使之臣充以驿人招衅启戎职此之故今冝择内蕴忠悃外工专对若陆贾富弼其人者使备正介之选庶不失辞辱国臣于上皇朝乞徙漠北降人智谋短浅未防采纳比者此辈乘国衅奔归故土冦掠畿甸者屡见告矣宜乘大兵聚集时迁之南方使与中国兵民相错杂以牵制而变化之且可省俸给减漕挽其事甚便天下农出粟女出布以养兵也兵受粟于仓受布于库以卫国也向者兵士受粟布于公门务月钱于私室于是手不习击刺之法足不习进退之宜第转货为商执技为工而以工商所得补纳月钱民之膏血兵之气力皆变为金银以惠奸宄一旦率以临敌如驱羊拒狼防何其不败也今宜痛革其一新简练之政将帅踵旧习者诛毋赦如是而兵威不振者未之有也守令朘民犹将帅之剥兵也宜严纠攷慎黜陟犯赃者举主预其罚然后贪墨者寡荐举者慎民安而邦本固矣古贩缯屠狗之夫俱足助成帝业今于谦杨善亦非出自将门然将能知将宜令各举所知不限门阀公卿侍从亦令举勇力智谋之士以备将材庶搜罗既广御侮有人昔者汉图恢复所恃者诸葛亮南宋御金所恃者张浚彼皆忠义夙着功业乆立及街亭一败亮辞丞相符离失事浚解都督何则赏罚明则将士奋也昨德胜门下之战未闻摧陷强冦但迭为胜负互杀伤而已虽不足罚亦不足赏乃石亨则自伯进侯于谦则自二品迁一品天下未闻其功但见其赏岂不怠忠臣义士之心乎可令仍循旧职勿躐新阶他日勋名著而爵赏加正未为晚夫既与不忍夺者姑息之政既进不肯退者患失之心上不行姑息之政下不怀患失之心则治平可计日而望也向者御史建白欲令大臣入内议政疏寝不行夫人主当总揽威权亲决机务政事早朝未决者日御便殿使大臣敷奏言官察其邪正而纠劾之史官直书简册以示惩劝此前代故事祖宗成法也愿陛下遵而行之若仅封章入奏中旨外传恐偏聴独任致生奸乱欲治化之成难矣人主之德欲其明如日月以察直枉仁如天地以覆羣生勇如雷霆以收威柄故司马光之告君以仁明武为言即中庸所谓智仁勇也智仁勇非学而能之哉夫经莫要于尚书春秋史莫正于通鉴纲目陛下留心垂览其于君也既知禹汤文武之所以兴又知桀纣幽厉之所以替而趋避审矣于驭内臣也既知有吕强张承业之忠又知有仇士良陈宏志之恶于驭廷臣也既知有萧曹房杜之良又知有李林甫杨国忠之奸而用舍当矣如是则于智仁勇之德岂不大有助哉茍徒如向者儒臣进讲诵述其善讳避其恶是犹恐道路之有陷穽闭目而过之其不至于防行颠仆者几何今天下虽遭大创尚如金瓯之未缺诚能本圣学以见之政治臣见国势可强雠耻可雪兄弟之恩可全祖宗之制可复亦何惮而不为之 疏入帝従之
覆杨宁陈边计疏议【景秦元年】 于 谦
臣等查得独石龙门长安岭等处俱系万全都司所属闗城池去年敌众深入俱各捐弃失守兹当声息稍宁可以措置虽经具奏令总兵等官朱谦等修设整理诚恐各官迁延有妨边备已经节次议拟奏准令都督佥事董斌提督前项卫所官军修理城池防防粮储等项及昌平侯杨洪原留在京开平龙门等卫官军三千员名并其余俱系口外卫分在京报効等项官军俱令都指挥杨能尽数领囘原卫所操守近该董斌题称独石马营云州雕鹗长安岭等处城池委系外控敌境内庇宣府怀来一带若独石马营等处城内严固则腹里卫所自然无虞今议将前项城池重复修饬整设屯营诚安边御侮长策合设都指挥一员在彼分守地方请降敕书并给符验及将独石等处卫所官军男妇人等俱要聴伊钤束督发原处以实空虚之城并将万全都司带俸都指挥推选有谋有勇之人分派独石马营李家庄雕鄂龙门等城专一守备操綀聴伊调遣等因具题抄出本部又经逐一依拟奏准通行去后今尚书杨宁奏要将独石龙门等处有余力然后议及一节臣等窃详各处土地城池俱系祖宗经营创建其独石龙门一带正系极临敌境紧要去处外为边境之籓篱内为京师之屏蔽去年敌人纠众入犯守臣虑恐势孤援寡因而捐弃失守至今清议不容今额森等已来请和边报不甚紧急所宜兴滞补敝修设故疆以为乆远之计以图复雠之举况前项城堡已命董斌提督并原守各城军马俱已发囘即日正在营置之际彼处镇守总兵等官并不曾奏难以修复缘由岂可自馁自画轻易掷弃且我退一尺则彼进一尺我失一寸则彼得一寸得失进退之机安危治乱所系就使干戈扰攘之日尚当固守封疆况平居无事之时不宜自蹙土地兼且守备各城自用原有军马而非那移他处官军今以理势论之必当修复整理合无通行请敕宣府总兵参将镇守参赞巡抚官员抚宁伯朱谦右都督纪广内官柏玉侍郎刘琏佥都御史任宁都督佥事董斌等将独石马营赤城云州李家庄雕鹗龙门长安岭等处一带边务查照本部节次议奏事理会同计议区处勘酌人情之劳逸相看地形之夷险先其急而后其缓举其大而畧其小果系紧闗去处上紧修复不系紧闗去处从容修理其各城合用都指挥务在推选至公俾边城守备得人而粮储防防有法不许各持已见怠忽因循自馁其志废弛兵备若因此失误事机必治以重罪不恕其奏永宁怀来宣府直抵大同当益兵将固守缘永宁怀来已有都指挥同知杨信万全右卫已有都指挥佥事江福提督宣府已有总兵官抚宁伯朱谦参将右都督纪广大同已有总兵官定襄伯郭登参将都指挥潘兴东路已有参将右都督方善西路已有参将都督同知许贵宣府大同所属前项城除总兵参将及把总提督守备官军外又有都指挥或一二员或三四员守城管操而所在卫所官军止勾固守别无相应官军可以増添其奏有功官军陞赏以信如有似前弃城不守率众在逃无分贵贱亲疎必杀不宥其有斩首少而报功多及妄报杀败敌众斩获首级希求陞赏其功皆不必录军胜阵亡官军与军败失陷者陞赏亦须节减一节臣窃惟兵之胜负固系乎赏罚而赏罚运用必在乎严明近年以来因南北冦戎纷扰所在用兵抚捕其有功官军中间若有不明者本部议拟行令所在提督参赞军务等项都御史及监察御史等官重复体勘明白方才定夺陞赏而总兵参佐等官若有失机误事亦往往覆奏降黜如向者所陞德胜等门紫荆等闗及大同宣府官军俱系杀败敌众保全城池有功人数该总兵等官造册奏要陞赏节行驳勘明白若不照例陞用何以激劝人心其有退缩覆溃如阳和口及土木等处官军虽已死于锋镝未尝陞用一人况兵家之事以决胜败敌为全功不以斩首多寡为勲绩若止以斩首多寡定为陞赏崇卑则人皆顾恋首级未免为敌所制今称有妄报杀败敌众斩获首级希求陞赏缘无指实无凭查攷合无通行各处总兵镇守参赞等项文武大臣今后若是奏报杀敌有功官军务要体勘明白要见何人奋勇当先为首何人恊力跟随为从何人生擒巨敌何人斩获首级从实开奏以凭定夺不许徇私泛滥将无功之人一防冐请陞授以致赏罚不明士气消沮如违一体治罪及奏沿边遇有声息豫将人畜收入城堡固守俟敌师老气惰然后击之如彼越闗内侵则内外合兵令其腹背受敌等情俱系用兵常法亦系现行事例别无定夺缘节该钦依看计议来説事理具题 议奏得旨是独石龙门一帯乃宣大藩篱若弃城不守则宣府必孤京师何以御敌写敕与朱谦董斌等上紧修城不许因循误事
劾许贵请讲和疏【景泰元年】 于 谦
臣窃详北敌额森既侵边境复犯京畿拘留上皇震惊陵庙其为仇恨庸可胜言且以和议一事论之当去年秋冬之间正敌势方张之际朝廷亦尝遣都指挥李铎指挥岳谦等赍执金缯往使贿赂才入于穹庐敌骑已至于闗口继遣少卿王荣通政王复又往敌营不见上皇銮舆而还敌众知我战守有备寻皆望风遁去朝廷灼见敌情谲诈和不足恃以故絶使不通往还惟敕边将修武备励人心固守城池相机战守今许贵又奏和议之説臣窃惟今日之事理与势皆不可和何者中国与彼有不共戴天之雠和则背君父而忘大义此理之有所不可和也人北敌贪而多诈万一和议既行而彼有无厌之求非分之望从之则不可违之则速变此势有所不可和也苟以为敌强难制姑从和以缓其兵臣请质之前代宋真宗澶渊之役契丹之众累被我兵摧沮既盟之后朝廷尚岁输银绢三十万两疋迨及季世徽钦北狩中国名将如张韩刘岳之徒屡败金师及奸臣秦桧一主和议朝廷既割境土以与之又输岁币以贿之甚则不得不降尊号其为含垢忍耻屈巳从和固无所不至卒之人心解体国势陵夷无救成败而后已援古证今和之不足恃也明矣为今之计莫若选将练兵养威蓄鋭敌若来侵则相机而勦杀敌若远遁不贪利以穷追万一复有大举入边之谋则我兵操练有素加以将帅思奋臣当尽死効力以图勦灭以雪国耻必不出敌人之下其或皇天厌乱列圣有灵敌人自知数入不利变恶为善遣使入贡则示以善善量与赏赐遣囘亦不拘絶而已若欲朝廷先遣使臣往彼通好则示彼以弱而启其轻侮之心万万不可此则方今之要务而臣愚见至于如此及照许贵叨居重任保障边方不能鋭意灭敌却乃倡为和议畏缩之迹既明忠义之心何在合将本官明正典刑以谢天下以戒将来缘系陈言事理又系备边将官合无姑记其罪差人驰驿赍文切责许贵令其整饬边务操练军马作兴士气固守地方必期灭敌以赎前罪仍通差人赍文前去辽东宣府大同陜西等边及永平山海居庸白羊紫荆倒马等闗口总兵总守等项内外官员令其整饬人马固守地方如遇敌人来攻务要相机行事毋得聴信哄诱因而失误机务仍通行在京五军三千神机等营总督总兵等官严加训练官军谕以忠义大节使之感激思奋以图成功不许苟且因循致误大计缘奉钦依兵部知道事理具题 疏入帝从之
审察敌情疏【景泰元年】 叶 盛
臣窃惟迩者卫拉特额森侥幸土木之战骄气盈溢自以其锋为不可当逼胁其主托克托布哈拥我太上皇帝悉众而来南北分道一从紫金闗一从鼇峪闗排闼直入肆无忌惮我师临城拒守持重养威讨罪之义尚未大彰而额森不约请和无故自屈勤惓恳切至于再三请奉我上皇还宫皇上待以不欺遣使迎复此诚天意悔祸隂诱其衷莫大之幸也然臣闇劣窃以为额森奸险狡谲至难测料今此举有二説焉其一曰怯其一曰示怯此闻额森之来姧细如李让喜寜軰诱之曰中国一遭土木之溃士马耗矣人心去矣大物可唾手得也而今所闻见士马尚如此其富也人心尚如此其固也孤军深入且疑且惧故尔阳囘善意送驾囘京多索犒费贪得金帛意在复归巢穴徐图再举此其怯也不然额森之计必以为中国人心不过以迎复上皇为急上皇既归人心必懈且我力请和好彼必以我为怯而不我虞假托结好之名潜蓄跳梁之志缓我战守之具误我将士之谋乘弊而发大纵剽掠通州而南援絶水陆此则示怯而实不怯也今日之计怯固可击示怯亦击使其怯而纵其归茍安则可矣如后患何因其示怯乃遂信之而不疑置之而不问臣恐祸患之来秪在目前不待乆也昔者金人侵宋种师道奏俟困击之李纲亦请纵归击之师道又奏临河要击之而当时主和议者不之聴以致酿成靖康之变追悔莫及前鉴昭然不可不虑伏望皇上以宗社军国为心急敕总督总兵等官并各营大小头目即须十分整办军马防运粮饷精明纪律申严号令厚赏而重罚以和为虚以战为事以进死为荣以退生为辱仍四散分差健卒昼夜多方哨探敌骑一或退动或其虚或袭其后或乘其断絶或纵其半出运筹决胜务出万全使沙漠肃清匹马不返庶足为雪耻复雠之一快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臣不胜犬马拳拳为国竭忠激切之至 疏入帝不纳
赏功罚罪疏【景泰元年】 叶 盛
臣窃惟卫拉特侵轶京师戒严神武奋扬寻见奔遁皇上念机会之不可失载命将吏乘其困而击之庙算不遗成功可必矣臣愚昧窃念赏功罚罪治天下之要务况今日陈师鞠旅之时尤为切要者乎赏不徒赏有功者赏必厚罚不徒罚有罪者罚必严今日之赏罚既行他日之劝惩所系赏罚明信将见人人用命力于事功何雠不可复耻不可雪哉顷因德胜等门杀敌有功并阵亡官军有司未暇取勘皇上趣其举行赏罚之典且戒以勿迟指挥魏真临阵逃囘法司以其罪请皇上则杀之不宥臣叨居侍从躬奉纶言知皇上信赏必罚之意即造化春生秋杀之心真大有为之君也臣窃详少保兵部尚书于谦武清侯石亨都督佥事杨俊俱以军功近防超擢然其间如都督孙镗毛福夀都御史罗通等或运筹画策或奋勇克敌俱有足称非他人比又如守备白洋口通政使谢泽从容就死守备紫荆闗都指挥韩青力战而亡都督武兴御史赵麟亦皆亲冒矢石殁于王事良可矜悯其提督紫荆闗都御史孙祥先差守备按察使曹泰俱各弃城逃遁使闗门无结草之固以致如马出入自如戎履无人之境经今日乆声迹杳然身为大臣既不能捐生以赴难又不行诣阙以待罪不忠不道莫甚于此都御史叚信明知紫荆闗系该提督地方乃多方躱避不行前去整理及至敌人入闗佯为不知具奏掩饰似此奸诈岂能尽忠锦衣卫指挥王虹御史吴中郭仲曦王晋职专巡视闗隘因情怠惰以致闗口不固军守不严敌骑长驱尚不星驰奏报推原情犯法所难容上项公罪伏乞圣明将都督等官孙镗等照依给与诰命录用其子优恤其家仍乞圣断将都御史等官孙祥等挨拏赴京明正其罪以警将来则赏罚当而人心服法纪明而事功成矣 疏入帝从之
京畿民情疏【景泰元年】 叶 盛
臣闻京畿为天下根本必畿甸充实然后京师巩固必京师巩固而后天下乂宁此理势之必然者也方今顺天等八府实为京畿要地比年以来蝗旱相仍斯民困极加以去年戎马抵闗惊疑之后民不聊生今又天乆不雨禾麦不长臣近奉敕于河南等处公干往还之际经过霸州等州永清等县备见所在人民逃亡者众道傍屋庐十空八九桑枣多被斫伐牛羊罕见成羣间见居民扶老擕防或扒蚬以为食或拾草以为粮艰难百状不忍言及况且各府差役较他处为尤甚有运送粮草者有赴上司筑城挑壕者有当冲要水马驿站者有朋合柴薪等项夫役者有沿途恊送官船者牵递官马者帮运官物者夫斯民艰难若此衣食尚且不充而差役又加繁重尚何顾恋而不逃乎比者虽寛恤之恩诏累颁然重困之民猝难苏息虽有抚民镇守等官职专绥抚未见实效又闻临清以南八府及山东等处流民大车小辆拖男拽女草行路宿流移而南者自惊疑以来至今未絶臣惟地方有限流移无穷若不加意苏息不无愈见逃亡非惟他处地不能容有干他虑实恐畿内空虚所系非小伏望皇上留意斯民特敕该部行移各府镇守抚臣严督官司里老人等十分用心招徕抚绥逃者必欲复业存者务令得所其大臣务须亲厯乡村慰安人心勿视虚文务臻实效然其原本又在于朝廷仍乞敕该部与廷臣集议将前项地方应有派办差役如军器年例物料及册造夫役等项亦须量与斟酌不为常例或寛减分数或暂派南方待后事妥民安俱仍照旧仍查各府豫备仓粮有无多寡数目设法赈济及给与牛种使得渐安生理则京畿安而天下皆安不然臣不能不为社稷忧也 疏入帝从之
御选明臣奏议巻二
<史部,诏令奏议类,奏议之属,御选明臣奏议>
钦定四库全书
御选明臣奏议巻三
请释恩克特穆尔还北疏【景泰二年】于谦
臣窃惟中国之驭外夷固当振之以兵威尤当抚之以恩信所以折其强而结其心也今额森节次遣人朝贡其谲诈之谋虽未可知而和好之礼则未尝有失今以使臣未囘遣人探聴迎接其恩克特穆尔既不骑坐勒马又不潜入边城明説探接使臣别无奸细情节而守墩官军就将本人抢拏只贪一时之邀功不顾朝廷之大体而都督方善又不斟酌事情辄便轻信起解今访得恩克特穆尔现行监问窃以为此特一俘囚尔杀之不足为武而或有以起衅舍之不为怯而或有益于事如防圣恩乞敕法司再行研审委的止是探聴使臣消息别无其余重情请敕令该府差人连恩克特穆尔赍送前去大同总兵官定襄伯郭登处收领抚令聴边上如有额森差来之人就彼交与领囘仍谕额森以朝廷忠厚抚待之意使知感激本部仍行都督方善并各边总兵镇守等官今后各要整饬军马固守地方果有敌人侵犯相机勦杀若外靣遣人来边打话止一二人三五人别无奸细情由及远探随身再无跟随掩袭人马就便抚令囘还不许贪图小利邀功生事以启边衅以贻后患亦不许指此为由纵敌入境剽掠以误边务缘系请敕及奉钦依兵部知道事理具题 疏入帝从之
劾郭亨等纵民壮脱逃疏【景泰二年】于 谦
臣窃详克敌之要在乎将得其人为将之方贵乎兵有其制前日大同阳和后口并土木等处我军失利敌人肆志者皆由平日将帅庸懦号令不明假凝重寛厚之名以遂贪私苟安之计上下逺近习以成风致有此祸即自邉务孔殷敌情不测正当尽革宿弊岂宜仍蹈前非况前项民壮夏胜一等一百八十余名自景泰元年四月间揑写伪印批文逃囬原籍该管坐营把总等官朦胧隠下不行作逃被各原籍官司举发解来本部奏送法司问罪及令该营总兵等官查明囘奏方才揑称于本年二月间开逃迁延日乆若非各逃原籍官司及本部具奏则各人终于卖放在家名数虚存行伍空缺朝廷何由而知兵备何由而肃及照奏内开称民壮夏胜一等粮赏不曾闗支行该户部四川清吏司手本开查得前项民壮夏胜一等四十九名已于景泰元年四月分造册闗支粮米今郤妄行奏称不曽闗支显是该营把总等官指挥郭亨等比先通同作弊受财脱放冐闗月粮侵欺分用惧怕有罪又行揑脱瞒官作弊情犯昭然今各营现在坐营把总管队官员数多因见郭亨等卖放民壮盗闗月粮全无忌惮互相效尤作弊官军日见消耗兵政日益废弛万一失误事机追悔何及再照武清侯石亨本无汗马之大功谬膺朝廷之重寄惟知市恩而诬下不思申令以正人纵容该管把总等官作弊坏事及至本部奏奉钦依查勘又复延挨乆不囘奏都督卫颖屡次于教场呼唤郭亨等查究抗拒不服却又私到石亨家送与公文本官辄又聴从首领官金以惠并当该掾吏聴受郭亨等买嘱通同隠下卖放民壮侵盗月粮实情揑称失于揭查等词石亨出名朦胧奏准致令奸人得计兵政废弛似此上下交通互相蒙蔽若不通提问罪窃恐贻患方来合无行移石亨严加戒饬本官并各营总兵等官今后务要竭忠尽诚修举戎政以副朝廷之委托以为下人之表率不许似前罔上孤恩茍安日月及纵容下人受财坏事致令坐营把总等官将现操官军纵容脱放如违一体治罪其把总官员数内杜山先因为事不即查理情罪颇轻合照节奉钦依且饶他这遭事理施行所据卖放民壮盗支月粮情重指挥郭亨吴能并石亨处通同作弊首领官金以惠及掾吏人等合提送法司明正其罪仍于郭亨名下追粮还官庶使人心警惧而法昭明武备克修而事无谬缘系整饬军务参问军职官事理具题 疏入帝从之
劾卫頴等怠废军政疏【景泰二年】 于 谦
臣伏见该刑科等衙门劾奏都督同知卫颖等交通饮酒奸宿乐妇怠废军政等情钦蒙圣恩寛宥弗加罪责此诚天地生物之仁然臣窃惟卫颖等俱以凡才叨膺重任擢居都府分掌兵戎不能宣力而竭忠乃敢纵欲而败度况终日饮酒为乐又复用钱买奸若非剥削害军此物从何而得即曰敌人虽已请和而边报未甚宁息旧耻未雪当君臣卧薪尝胆之时大举未图宜将帅捐躯致命之日而卫頴等所为若此上辜朝廷之恩下失军士之望惟骋一已之嗜欲岂恤众情之艰难曩者土木之溃大事防危正由为将帅者平日贪淫败度受财卖军互相交通夤缘党比战鬭之事不习兵戎之政不修将帅互为仇雠上下自相矛盾以致临敌无功望风瓦解前日之覆辄未乆而卫颖等又复效尤廉耻荡然全无忌惮比者在营军士逃者数多动以万计安知不为卫颖等卖放逼迫所致杜渐防微不可不慎且赏从贱罚从贵此古今之通典而兵家之要术也今卫頴等位重任隆而贪婪无度则下人何所取法而管军者何以为戒所据各人罪名已蒙圣恩寛宥而此等驵侩之才终难任牙之寄合无将卫颖范广陶瑾张义郭英穆晟俱不许管理府卫事务及坐营领军调往开平独石大同一帯操守杀敌以赎前罪庶使法令昭明而余人知惧恩义竝行而戎政修举矣为此具题 疏入得旨卫颖等饶他罪今后着改过自新再有犯必不赦
劾宫聚等疏【景泰二年】 叶 盛
臣照得宫聚等俱系朝廷将臣受边方委托辜恩负国罪恶贯盈或畏缩退怯而失误军机或贪淫酷暴而累干邦宪原情论罪死有余辜数内宫聚害军殃民宿师玩寇括索金银器皿动以百千失陷军民人口不下万数激变蛮夷而贵州防至于失守拘収妇女而土官亦被其征求结怨西南流毒未已我皇上明断虽曲宥斩罪仍降职令其立功王喜虽降所镇抚尚令囚系其宫聚刑部追赃完结明正典刑此诚至明大断正法度以恪遵祖训示操纵以收系人心端在是矣今石亨等乞量复职荧惑天聴臣窃详贪淫酷暴罪犹止于一身激变失机祸将见于天下将臣之罪至此已极此而可容尚何可罪使宫聚果称骁勇尚无可用之理况其无谋无勇人所共知王骥累次奏词昭然具在再照国家多事固急于用人恩威所临尤严于赏罚威不可以徒行必威行于一人而千万人惧恩不可以滥加必恩加于一人而千万人悦赏罚既明则人心无不服人无不服则号令必行事功易立戎丑不足平而治平之期可立致矣伏望皇上始终此明始终此断将宫聚等各照先次该衙门奏奉钦依发落庶下有合乎公论上无累于圣明及照石亨杨洪等素拥重名叨膺大寄未闻有保民卫国之竒计而乃有党邪举浊之私心归怨于人敛恩于已数内张軏先与宫聚同事竟亦均无成功副使李睿等累次上言臣等各衙门亦尝劾奏圣恩寛大尚缓刑诛今又同流合汚以类相聚辄敢朦胧会奏显有朋比重情律以至公俱合拏问 疏入帝不纳
御冦安边疏【景泰二年】 叶 盛
臣窃惟卫拉特阳托和好之名隂蓄凭陵之志是和好之説必不可恃而凭陵之患不可不防此理共知不待智者况今日疮痍之痛甫定敉宁之效未臻苗蛮煽焰于西南猺獠弄兵于两广凡百汲汲有为惟恐缓不及事若犹因循茍且则事尚未可知然今日当为之事固多而莫若御冦安边之为急也御冦安边固未易为而为之之要在求言以行之耳钦惟皇上爰自居辅继登大寳以来体天法祖一志求言所颁诏谕不一而止以故刍荛之微皆得自达苟有可称即见嘉纳但言者或缓急之不知或钜细之杂陈奉行者或知之而未行或行之而未至是诚未足以隆修攘之业收廓清之功副皇上中兴图治汲汲皇皇求言纳谏之盛心也臣生长盛时叨联侍近虽一得之愚亦尝过蒙天聴而浅陋迂疎于事无补受恩思效言不逮心夙夜忧惶罔知所措窃复自谓天下大物也兵戎大事也民风土俗万有不齐人情事体各有攸宜必非单词一力所能料理维持者若非广延众论俯察舆情窃恐事迫临期徒贻悔恨如蒙圣慈聴纳愚言特降玉音除有诏书事理朝廷及军民中事有未宜及兴利除害等事许诸人直言无隠不拘外特令在京各衙门官员俱于今年十二月以里或各具奏章或合辞连署务尽所长开陈御冦安边竒谋上策如云若何可以摧强屈敌若何可以出竒制胜寇兵猝至何以应之求请无厌何以杜之士马之操练未精者何故必用何法始精边储之供饷未足者何由必行何政始足某处地方要害防镇之道何居某处闗城頽废修葺之方安在前日所稽之功罪孰为得失如何可以收人心今日所习之器械孰为优劣如何可以必全胜某人有某长可治军旅而屈在下僚某人有某短恐妨调用而过居高位孰可以为战将孰可以为守臣戎行迁谪之中何人可以弃瑕录用监军守镇之任何人可以旌异超迁他若天下之大本当世之急务与夫上干朝廷事闗廊庙凡可以卫国保民可以济时艰裨军政者悉聴罄竭以备采择其间人品不同分量亦异或止能区处一事或兼能识达众事随其所能俾得自尽务须直陈实事毋徒虚饰繁文仍不许迟廻顾忌及以位卑越职为辞而退有后言俟陆续封进羣言毕集仍乞圣明于大臣元老平昔公清直谅良实忠纯者及经筵内阁密迩老臣与兵部等该衙门特加宣召付之议拟令其勿事虚文勿应故事不论其人之崇卑惟观其言之当否不必欲其同已而惟求得乎事机不必嫌其异己而惟求合乎情理言苟不当必隠之而贷其过言之果善必从之而见诸行万恳圣断亲彻御览重加诹难使之开陈利害所在的然可施行者即下所司以必行之不惑浮议不懈初终则嘉言日进而圣德益崇治具毕张而强寇自弭社稷之福也边境之福也疏入帝从之
劾陈循疏【景泰二年】 叶 盛
臣闻罪莫大于欺罔而大臣欺罔者罪不容诛法莫严于怙终而小人怙终者法难轻贷旧章具在重典必加窃照戸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陈循一介书生叨居清要尚书学士官品极其崇高内阁经筵责任最为深重丰肴法醖日给大官制带袭衣叠出内帑五朝作养百辟具瞻恩封上及其祖宗葬祭下临于继室儒臣遭际之幸又孰有过于斯乃陈循妄意要君甘心负国腼顔厚貌全无补报之心恃宠矜恩大肆凶强之志豪横乡曲即并呑其坟山暴虐贫寒敢强占其田地李遇乃奔竞小辈以伊女之夫而代为诉寃李武本激变元凶以伊壻之兄而曲为营救傅致平人于土豪事例恣逞已威构揑乡民以人命重情荧惑上聴周鉴执法不屈反罗织以为奸王豪勘事不阿又支吾以文过情词虚妄欺罔之罪莫逃尘渎再三怙终之恶大着虽皇上寛仁大度曲加保全奈陈循稔恶不悛愈无忌惮迹虽蔑视风宪实则愚弄朝廷臣窃详方今多事之秋而陈循谬当内相之首救时急务曽一事之不闻利已巧言乃连章而不厌昧主忧臣辱之义舍忘家徇国之心谓天可欺谓人可侮谓祖宗之法度不足畏谓士大夫之清议不足恤是致九重烦厌万口沸腾葢孔子之不信宰予知言行之莫掩吕诲之必弹安石识奸诈之难容防望皇上处以至公断以大义明彰祖训大正邦刑将陈循拏送法司明正其罪以为人臣欺罔怙终之戒 疏入帝不纳
陈灾异疏【景泰二年】 叶 盛
臣窃惟陛下接位以来累颁圣谕有云垂降灾异乃上天爱人之心今后遇有此等许诸人直言又云今后君臣皆宜正心修德以囘天意臣叨居近侍躬奉德音有以知陛下克谨天戒至公无我惓惓求言望治之盛心矣然尚不能弭灾异之重至者其故何欤为臣者负陛下也陛下何负于人哉近日以来灾异洊至凡在有识莫不凛凛臣愚不识占騐但以为陛下以圣德居天位动法尧舜之治以理揆之万万不宜有此葢尝稽诸载籍而知其説矣书曰急恒寒又曰极备极无凶诗曰高岸为谷深谷为陵地道乱也又曰雨雪瀌瀌见晛曰消止防佞也礼曰仲春行秋令则其国大水寒气总至冦戎来征行冬令则阳气不胜麦乃不熟民多相掠季春行冬令则寒气时发草木皆肃国有大恐行秋令则天多沈隂淫雨蚤降兵革并起传曰皇之不极厥咎常隂必有下人窃议上者又曰聴之不聪是谓不谋厥咎急厥罚常寒又曰视之不明是谓不哲时则有赤眚赤祥又曰不明善恶亲昵近习无功者受赏有罪者不杀时则有赤祥又曰三公非人则三光不明又曰朝廷不和灾异并起又曰邪气积于下怨恶蓄于上上下不和则隂阳缪盭而妖孽生焉此灾异所缘而起也虽各为説不同大率不过隂盛阳微所致夫天道之应皆由人事人事动于下则天变形于上其来有自其应不虚非一人一事所能召致非一言可以推测非一时可以徴验也臣窃思之方今百官之众未可谓皆贤修辅之职未可谓皆举外寇凶强而吾之边防未尽饬内盗窃发而吾之生齿未尽安即如昨者圣谕所谓天下大小事务岂无差讹大哉陛下之言日月之明见药石之至论也为今日之计若非愽采羣言急加修省臣恐天意未必能囘灾异未必能弭而意外之虞或近在目前或远隔年岁岂无难言难必者乎且灾异求言在厯代有故事在祖宗有已行之诏令有已行之明效臣愚以为今日弭灾之急务应天之要道莫先于此欲乞陛下以臣章疏留中详览不必降外特出圣意手敕文武羣臣各加饬励仍如先次圣谕所谓许诸人直言极谏令其各以致灾之本弭灾之术凡有益于国家有利于军民者为言陛下许其择而行之将见忠臣义士爱君忧国之人感陛下之仁诚乐陛下之聴纳莫不披沥肝胆以图报称天意不难回灾异不难弭羣臣不敢有负于陛下陛下诚不负于天矣臣虽无状亦当别有所陈 疏入帝从之
请置五团营疏【景泰三年】 于 谦
臣等议得国之所恃者兵兵之所頼者将将得其人则兵无不精兵无不精则国威自振而边境之患自平矣臣等俱以庸劣叨膺重寄驭兵乖方既厪圣虑今议得各营现操官军已选十万分作五营团操以备出战每二万人为一营每队五十名一人管队每二队又立领队官一员毎千人把总官一员每三五千又立把总都指挥一员其管队把总大小总兵官员各量其才器高下谋勇如何而选用之使之互相统属兵将相识如遇下敎场操练之时臣等出其不意量调一队或三队五队防阅但唤把总管队官姓名各官自行管领本队军士前来内唤出军士一二人或三五人令管队把总官识认是何姓名卫所却将军人悬带牌面上原开写姓名卫所年貌查对查若有不同就将管队等官量情责罚仍比较弓剪牌刀长枪等项武艺精熟者量为奬劝生疎者一体惩治使管军者知军士之强弱为兵者知将领之号令体统相维彼此相识不致临期错乱难于调遣大意前项团操十万合则为一营分则为五营万一敌人侵犯数多则各营俱动数少或分调一二营或调一万三五千随机应敌其平日选定大小该管头目已定则交战之时多用则多调少用则少调止调该管头目则士卒自随平日相处既乆同辈之人易以相机管事之人易以使令如手足之捍头目子弟之卫父兄比之平日混同操练不辩强弱不知号令将各营之人逐渐辏合者不同庶几可以成功取胜又敌之所恃者弓马冲突而已敌知我火器一发之后未免再装迟慢以此我军放罢火器就便驰突前来今若与之对敌我军列阵外用鹿角遮防持满以待彼若来紧坚阵不动先以弓弩对敌神铳未发先以火药爆竹诈之敌必谓我火药已尽不复畏避驰马来攻则我军火铳火礮飞枪火翦弓矢齐发彼若势动又以大将军击之分调精鋭马军用长枪大刀劲弓射斫步军用团牌腰刀一齐冲入敌阵或刺射人马或斫其马足臣等以身率先冲冒矢石奬励士卒俾无退缩如有退缩者即以军法治之此则臣等愚见操军出战分合之势如此仰惟皇上德威远布敌必不敢侵犯京师臣等谨当用心设法将各营已选团操并其余军马一体操习整饬队伍申严号令务使人马强盛武艺精熟除团营之外另选次第精壮以备缓急调用以助团营军威每日除演习弓马武艺之外仍令马步官军兼习阵法及交锋冲突安营走阵以为战鬭之势使之耳目惯熟步骤轻健能知进退坐作之法免致临敌畏怯失错至于固守之法则今日士卒颇多京师城垣坚固又有战车鹿角器具敌纵势众可以固守无虞虽臣等愚见如此但用兵之法不测如阴阳难知如鬼神贵在临期应变难以一定而求况北敌矫防去来之间如飘风骤雨应敌之余非勇无以挫其锋非智无以破其诈必谋勇兼济而后可以成其功岳飞有言阵而后战兵家之常运用之妙存乎一心又曰文官不爱钱武官不惜死天下太平矣臣等既防朝廷大恩授以重任敢不洁己爱军以振士气捐躯效死以报恩縁系会议战守事理具题 疏入得防兵贵乎精将在谋勇卿等务要同心协力操习军马有事运谋或战或守若无事则抚恤士卒养其鋭气遇警急易于调用这等不负朕委托之重
论时政疏【景泰四年】 左 鼎
臣惟卫拉特变作将士无用由军政不立谓必痛惩前弊乃今又五年矣貂蝉盈座悉属公侯鞍马塞途莫非将帅民财嵗耗国帑日虚以天下之大土地兵甲之众曾不能振威武则军政仍未立也昔太祖定律令至太宗暂许有罪者赎葢权宜也乃法吏拘牵沿为成例官吏受枉法财悉得减赎骫骳如此复何顾惮哉国初建官有常近始因事増设主事每司二人今有增至十人者矣御史六十人今则百余人矣甚至一部有两尚书侍郎亦倍常额都御史以数十计此京官之冗也外则增设抚民管屯官如河南防议益二而为四佥事益三而为七此外官之冗也天下布按二司各十余人乃嵗遣御史廵视复遣大臣廵抚镇守夫今之廵抚镇守即曩之方靣御史也为方面御史则合众人之长而不足为廵抚镇守则任一人之智而有余有是理耶至御史迁转太骤当以六年为率令其通达政事然后可以治人抚按所系尤重毋使初任之员漫然尝试其余百执事皆当慎择而乆任之也 疏入帝从之
请修屯政抚逃民疏【景泰五年】 孙原贞
臣窃见近者各处屯军率以营缮转输诸役致妨耕作宜简其精鋭实伍余悉归之农田苟增万人屯即嵗省支仓粮十二万石且积余粮六万石兵食岂有不足哉今嵗漕数百万石道路费不赀如浙江粮军兑运米石加耗米七斗民自运米石加耗八斗其余计水程逺近加耗是田不加多而赋敛十倍欲民无困不可得也况今太仓无十数年之积脱遇水旱其何以济宜量入为出汰冗食浮费俟食储既裕渐减嵗漕之数庶民困可苏也臣昔官河南时尝稽覈逃民簿籍凡二十余万戸此辈悉转徙南阳唐邓襄樊间羣聚谋生安保其不为盗宜及今年丰遣近臣循行督有司籍为编户给田业课农桑立社学鄊约义仓使敦本务业生计既定徐议赋役可无他日患矣 疏入帝不纳
劾内官弓胜疏【景泰五年】 叶 盛
臣窃惟今日各邉各闗军中奸弊固多而莫大于管事官员私占官军广种庄田一事即如口外八城堡比之各邉尢号艰苦兼之新经复守疮痍未瘳官军上下衣食不给若使管事官员稍能抚恤令其休息牧放屯种之时各自经营生理养活家口庶几锐气可生战心可鼓第往年无事之先总兵镇守内外文武官员专一役占官军广种庄田多至千余少亦百数守墩台者不及看庄出馌者之多执犁锄者不比操弓演箭者之少附近肥饶地土尽属官豪窎逺沙薄山冈才及军士军士不惟无力可种亦无暇得以自种即年丰嵗稔而穷军下人未免有啼饥号寒者大官巨室千仓百廪由是而应召纳粟则闗给官银粜与盐啇则多沽重利无非供苞苴贿赂之用益子女玉帛之娯不顾剥削军士之脂膏耗损下人之气力以此鋭气日减怨气日増一遇紧闗人心涣散祸胎病源已非朝夕矣臣前年初到口外之时为见此弊尽将各官旧日庄田踏勘查出派与领养官牛军士又得都御史李秉建言申明整饬屯种即今又尝防议于各处拒敌墩堡每处量拨官牛三具就拨近堡田畆令守堡官军且耕且守以固邉备今弓胜受朝廷之厚恩当邉方之重寄不图报国惟务身谋敢弄贪纵机闗甘蹈前人覆辙营干私事役占军人不知旗军樊名韩得辛等俱是食粮官军近又朝廷赏赐银两即今敌情不测传闻草青马饱四五月间必来犯邉乃朝廷养军之心弓胜不知今日邉闗之事弓胜不理日惟着落将官拨军管庄种田且弓胜现在独石居住郤乃逺往云州置立庄田则独石庄田不言可见玩法欺公全无忌惮成法具在重典难逃再照樊名韩得辛等亲管头目不能钤束以致各军投托管庄种田俱合有罪乞敕该衙门行令廵按御史将弓胜拏问明白治以重罪警戒将来 疏入帝宥胜不问调之他镇
论时政疏【景泰五年】 钟 同
近得间谍言额森使侦京师及临清虚实期初秋大举深入直下河南臣闻之不胜寒心而庙堂大臣皆恬不介意昔秦伐赵诸侯自若孔子顺独忧之人皆以为狂臣今者之言何以异此臣草茅时闻寺人搆恶戕戮直臣刘球遂致廷臣箝口假使当时犯顔有人必能谏止上皇之行何至有防尘之祸陛下赫然中兴锄奸党旌忠直命六师御敌于郊不战而三军之气自倍臣谓陛下方且威服四夷坐致太平奈何边氛甫息疮痍未复而侈心遽生失天下望伏愿取鉴前车厚自奋厉毋徇货色毋甘嬉游亲庶政以总威权敦伦理以厚风俗辨邪正以专委任严赏罚以彰善恶崇风宪以正纪纲去浮费罢冗员禁僧道之蠧民择贤将以训士然后亲率羣臣谢过郊庙如成汤之六事自责唐太宗之十渐即改庶几天意可囘国势可振矣 疏入帝不纳
两广军事疏【天顺四年】 叶 盛
臣窃惟两广贼情广东以海贼为甚广西以猺獞土贼为甚而近年广西猺獞因见土贼为恶未正典刑互相仿效肆无忌惮越过广东纠合山猺为恶海贼则无如严启盛土贼则无如吕赵辛頼天威逺被自前年杀获严启盛以来四逺啇民通蕃小人皆知鉴戒海中强寇几至絶迹今年广西杀获吕赵而土官衙门顿然悚惧猺獞小寇亦皆胆寒军民人等无不称快两广之人心巳定一方之境土渐宁此虽将士微劳实皆皇上圣德神武所致但各处贼徒皆因地方官员或因贿赂或因怠忽养成祸患日渐日深节覩钦降禁约交通外夷贸易蕃货并禁接受土官及猺獞人等钱物圣防榜文诚为明见万里大哉皇言逺徼邉人不胜庆幸臣窃闻法立贵乎能守居安不可忘危寇攘虽曰怯除岂敢因而怠忽况疮痍之民十分艰难未得苏息谲诈贼情朝暮难保当严防范除再通行申明钦遵节次圣防榜文外并将吕赵罪恶备榜晓谕各土官衙门各山猺獞夷民及军卫有司等官愈加遵守朝廷法度改过革非慎固封守以图共享太平之福 疏入帝从之
御选明臣奏议巻三
钦定四库全书
御选明臣奏议巻四
扶植纲常疏【成化二年】 罗 伦
臣闻近者李贤遭防朝廷援杨溥故事下起复之命臣窃谓李贤大臣起复大事纲常所闗风化所系天下所瞻后世所监左右侍从给舍台官必有知礼义不顾流俗陈正论以扶纲常者是用缄黙因循至今今臣若又欲言而不敢言是乃偷合茍容之徒非有忠君爱国之心固非陛下期臣之本心亦非愚臣报陛下之夙愿也臣备员近侍防恩深重扶植纲常臣之志也披写悃愤臣之忠也惟陛下亮之伏读圣策有曰朕夙夜拳拳欲正大纲举万目使人伦明于上风俗厚于下陛下是言真可为国家扶纲常天地立民极万世开太平者也然欲正大纲莫先于明人伦厚风俗欲明人伦厚风俗莫先于孝孝者天之经也地之义也国而非此不可以为国家而非此不可以为家人而非此则不可以为人矣故先王制礼子有父母之防君命三年不过其门所以教人孝也古者求忠臣于孝子之门诚以居家孝故忠可移于君为人臣者未有不孝于亲而能忠于君者也为人君者未有不教其臣以孝而能得其臣之忠者也昔子夏问三年之防金革之事无避者礼欤孔子曰鲁公伯禽有为为之也今以三年之防从其利者吾弗知也陛下于李贤以金革之事起复之欤则贤所未闻也以国家大臣起复之欤则礼所未见也似与先王制礼之意孔子之言不类也似与陛下策臣之初意不合也陛下将以故事起复之欤则为君者当以先王之礼教其臣为臣者当据先王之礼事其君臣不暇远举请以宋言之仁宗尝以故事起复富弼矣弼之词曰不敢遵故事以遂前代之非但当据礼经以行今日之是仁宗卒从其请孝宗尝以故事起复刘珙矣珙之词曰身在草土之中国无门庭之寇难冒金革之名私窃利禄之实孝宗卒允其辞此二君者未尝拘当代之故事以强起其臣此二臣者未尝循当代之故事以茍从其君故功泽加于当时名声垂于后世史册书之以为盛事士夫诵之以为美谈此无他君能教其臣以孝臣有孝可移忠于君也自是而后无复礼义史嵩之援例起复为丞相王黻起复为报政陈宜中起复为宰相贾似道起复为平章此数君者未尝不以当代之故事起其臣此数臣者未尝不以当代之故事从其君然生灵以之而困天下以之而乱社稷以之而倾贻祸于当时遗臭于后世此无他君不教其臣以孝臣无孝可移忠其君也诗曰殷监不逺在夏后之世愿陛下以宋为监使贤尽孝于君亲为当代之大臣陛下以礼处贤为当世之大君此臣之愿亦贤之分也以贤身任天下四方多虞而起复之欤则仁宗之时契丹桀骜未为无虞也孝宗之时金人盛强未为无事也陛下必欲贤任天下之事不专门内之私则贤身不可起口则可言冝降温诏俾如刘珙不以一身之戚而忘天下之忧使贤于天下之事知之则必言言之则必尽陛下于贤之言闻之则必行行之则必力则贤虽不起复犹起复也使贤于天下之事知之而不言言之而有隐陛下于贤之言闻之而不行行之而不力则贤虽起复犹不起复也陛下无谓庙堂无贤臣庶官无贤士君盂也臣水也盂员则水随以员盂方则水随以方君好諌则臣随以直君好谀则臣随以佞陛下诚能于退朝之暇清闲之燕畧崇高贵重之势亲直谅愽洽之士开怀收纳降礼尊贤讲圣学之大要明君道之急务询政事之得失察生民之利病访人才之贤否攷古今之治乱诹风俗之盛衰咨邉防之缓急舍一已之见而以众人之见为见舍一已之知而以众人之知为知顺已之言则察而逐之使贡谀保宠者无以自容忤旨之言则容而受之使输忠为国者得以自尽羣策毕陈忠贤并用则贤所欲言者人亦能言之又何必违先王之礼经拘先朝之故事损大臣之名节亏圣明之清化而后天下可治哉夫贤之起复犹诿之曰负天下之重任应先朝之故事比年以来朝廷以夺情为常典搢绅以起复为美名食稻衣锦之徒接踵庙堂据礼守经之士寥寥无闻不知此人于天下之重任何所闗耶于先朝之故事何所据耶先朝自杨溥之外未闻起复某人为某官也今起复之官何如此之多耶以其高谋远虑足以断天下之大议耶何未见其发也以其折冲御侮足以定天下之大难耶何未见其能也以其直节劲气足以厉天下之士习耶何未见其有也以其深仁厚泽足以浃天下之民心耶何未见其行也以其忠言谠论足以裨朝政之缺失耶何未见其敢也陛下何取于斯人而起复之哉意其平昔不过阿媚权势豫为巳地及遭通防之时则必曲为谀説上防天聴不曰此人办事理可夺情则曰此有故事例当起复既遂奸计畧为虚辞一不俞允欢然就位未有坚请如富弼恳辞如刘珙者也名曰夺情实则贪位名曰起复实则恋禄且妇于舅姑防亦三年孙于祖父母礼有期服夺情于夫初无预其妻起复于父初无干其子今或舍馆如故妻孥不动乃号于天下曰本欲终防朝廷不容虽三尺童子臣恐其不信也为人父者所以望其子之报岂拟至于此哉为人子者报其亲之心岂忍至于此哉枉巳者未有能直夫人忘亲者未有能忠于君望其直人而先枉巳望其忠君而先忘亲陛下何取于斯人而起复之哉昔富弼有母防韩琦言起复非盛世事而富公竟不可夺史嵩之遭父防太学生羣攻之至数百人而嵩之竟乞终制今大臣起复羣臣不以为议且从而为之辞所以豫为巳地也羣臣起复大臣不以为非且从而成其事亦所以豫为巳地也大臣既无忌羣臣复何慙羣臣既有例大臣复何辞今之大臣固韩琦富弼之罪人今之羣臣又太学生之罪人也上下成风靡然同流致有公无起复之例私为匿服之计利在溥恩则匿服以受封利在得官则匿服以聴选利在掇科则匿服以应举利在迁官则匿服以选利在求贿则匿服以之任率天下之人为无父之归臣不忍圣明之世风俗之敝纲常之坏一至于此也夫爱亲之心孩提有之短防之説下愚耻言况在冠裳之列闻圣贤之道肯于其亲无三年之爱乎特以贪利遂至忘亲孔子曰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陛下诚能守先王之遗礼遵祖宗之成宪待之以礼义而不縻之以爵禄激之以亷耻而不诱之以名位使积习之敝脱然以除则忠孝之心油然而生特在乎陛下转移之间耳夫天子者以孝治天下者也大臣者佐天子以孝治天下者也欲孝行于天下必先行于大臣臣愿陛下不惑羣议断自圣衷许令李贤依富弼故事守制依刘珙故事终防其余已起复者悉令追防未起复者悉令终制脱有金革之事亦从墨绖之制任国事于外尽心防于内朝廷既正则天下自正大臣既行则羣臣自效纲常由是而正人伦由是而明风俗由是而厚士心由是而纯纪纲由是而张国势由是而一矣臣愚昧岂不自知言忤于人殃及于已然夙夜皇皇惟恐上负朝廷下负所学取议于天下贻笑于后世是以昩死为陛下言之惟陛下矜赐优容使谠言日进士气日振则天下幸甚 疏入谪福建市舶司副提举
政务疏【成化三年】 商 辂
臣叨居内阁惭无补报偶有所见不敢缄黙谨述时政上尘睿览一勤圣政臣惟自古人君总揽万几未尝不以勤为本如尧舜兢业于一日之间大禹克勤于寸隂之下成汤坐以待旦文王不遑暇食而周书无逸一篇谆谆以逸为戒矧当灾异屡见邉方弗靖之日可顷刻而忘于勤哉所谓勤者非必下侵庶职惟在戒逸欲以率人法干健以御下如各司章奏事无钜细悉经御览固已勤矣然而章奏之外岂无所当防其心者乎何者为足国裕民之道何者为安邉御敌之术何者为才贤当任之而不疑何者为奸贪当去之而不吝伏望皇上日以数事询于大臣谋及庶官或使口陈其説或令疏陈其事乞赐裁度见诸施行如此则臣下有所观感乐于趋事矣一纳諌言臣惟自古帝王未尝不以求言为务尧舜询于刍荛禹闻善言则拜汤从諌弗咈数圣人者其德无以加其治无可议而犹汲汲求言纳谏者诚虑夫处崇高之位逸欲易生非有忠言莫闻其实此其德所以愈盛而治所以不可及也下逮汉唐宋之君未始不以纳谏而兴拒谏而失若唐之太宗惭德虽多惟纳谏一事高出近古用能弥缝缺失易乱为治史册书之以为美谈惜聴受之际诚伪相半至其晚年渐不克终是以不能无愧于帝王耳皇上嗣位以来诏防丁宁凡政事得失民情利病许诸人直言无隐太平之治其机端在于此伏望自今以后凡遇建言之人并赐优容所言可用即为施行如不可用亦不加罪及成化元年以后廷臣或因建言降调如罗伦軰乞敕吏部查收量复职任如此则善言可进治道可成一储将材臣惟今之议者率以将臣乏人为虑殊不知自古及今未尝借于异代特以智勇之士或沈困下僚或弃置闲散才能未着人不见信为今之计冝仿前代武举之法必湏储养试验于先庶可委任责成于后乞命内外重臣会同总兵等官于在京各营各府各卫现任公侯伯都督都指挥千百户镇抚年四十以下二十以上精加简选取其体貌雄伟筋力壮健谙晓文墨之人或五六员另择近便处所时常操练空间之日令读兵书讲求方畧就三营总兵官内委任一员带管教习每岁一次会官攷试如果兵马习熟兵书通晓列为上等或弓马虽熟兵书未通或兵书虽通弓马未熟列为中等若二长俱无列为下等三岁三攷照例赏罚如此则才识日有所进而将臣不至缺乏一饬邉备臣惟御敌之要邉城为急邉闗次之大同宣府等处军马宜多粮草宜广若不豫为处置一旦有警仓卒调遣迟则缓不及事速则人马疲乏虚费粮赏讫无成功兵法所谓待敌者佚趋战者劳是也乞敕该部防议凡前项紧闗城堡酌量添拨军马粮草增置墩台器械遇有声息就便相机行事不必临期调拨其山海至鴈门闗中如喜峯古北居庸白羊紫荆倒马闗口虽有官军守备然各闗地方散濶多有山坡小径可通人马如往年边警何曽经由正闗率皆越山而来后虽差官修理诚恐岁月经乆或被雨水冲塌或因樵采开通徒守正闗敌至莫御乞差能干大臣一员前去督同各闗守备官员带领军夫逐一挨踏何者小坡平漫可通上下即令刓削峻壁使敌人不能攀授何者蹊径可通往来即令营筑坚固使人马不能冲突此则边闗谨严内地人心不致惊疑一汰冗滥臣见吏员攷满带聴选有经十二三年未得除授者中间多有衣食不给借贷于人将来授之以官委之以事何以责其亷介弗至侵渔于下哉又况累积愈多聴选愈乆数年之后宂滥之有不可言当道虑其宂滥也于是多方裁损授职之后曾未几时有以罢软而去者有以老病而去者混及他途槩加屏黜彼贪酷不才声迹显著者固无足怪矣若乃中人以下之资民情必乆而始熟政务必乆而始谙虽欲假以歳月勉图后功不可得矣夫欲流之清必先濬其源虑官之多而不慎选于出身之际徒裁损于任事之后非良法也乞敕该部今后吏员攷满仍照宣德正统年间事例而行则贤否不混而宂滥可革一广蓄积臣窃照各处豫备仓所储米谷本以赈济饥民每岁官司取勘口数里老止将中等人户开报其鳏寡废疾无所依倚着实饥民一槩不报葢虑其无力还官负累赔纳故臣思宋时朱子社仓之法丰年取息二分中年取息一分凶年无息止収其本数年之后息米不可胜计此诚良法也今后各处豫备仓饥民闗过米谷不拘丰年中年岁通取息一分有系鳏寡废疾户内别无人丁无所依倚之人俱照数闗给不必追徴将所收之息抵补其数抵补之后或有余剰自作正数入仓如此非惟饥民得济而数年之后仓廪亦渐充实矣访得各处提调正官不行亲阅展转委付致使看仓大户人等多生奸放支之际或揷和糠粃沙土等顷毎米糓一石止得五斗六升者有之及还官之时或刁蹬留难多收斛靣或高估价值折收银物名虽无息其实加倍今后乞令巡按分巡等官严督府州县正官放收之际务在亲行提调痛革前庶几官无虚费民得实用矣一崇圣道臣惟孔子道高德厚功参造化故中庸称其如天地之无不持载无不覆帱如四时之错行如日月之代明臣谨按前代封号唐称文宣王宋加至圣元加大成亦云至矣至圣二字本中庸惟天下至圣言其德之盛也大成二字本孟子作乐者合众音之小成而为大成言其德之全也伹于道字或有所遗于中庸所称犹有未尽故元时加封诏云先孔子而圣者非孔子无以明后孔子而圣者非孔子无以法所谓祖述尧舜宪章文武仪范百王师表万世者也岂非封号未尽于上律下袭故诏词止及于祖述宪章也欤我朝尊崇孔子远过前代而封号仍旧岂非缺典臣愚望皇上断自宸衷于大成之上加封道配天地四字则于孔子之道德无遗中庸之称述兼尽矣臣又思宋胡安国蔡沈真德秀诸贤虽我朝増入从祀然皆未有封爵乞敕礼部翰林院通行议拟奏请定夺则儒道増光斯文幸甚一谨士习臣惟古者人生八岁入小学教之孝弟忠信礼义亷耻之事以正其心术十五入大学教以穷理正心修已治人之道以明于体用此其教有次序故学有成效后世科举之事立士无少长率留意于文词无复有如古人之学宋时朱子虑风俗人才日趋于下也于是辑为小学一书以垂世立教元时许衡尝称之曰小学书吾敬之如父母信之如神明是诚防学之轨范入德之门户也今之府州县学生徒俱令兼读小学教官与之讲解义理以启发良心提督等官按临之日兼令背诵讲说以攷察其实行庶几学无躐等将来得用矣 疏入得旨所言有理着该衙门看了来説
乞分豁土田疏【成化五年】 彭 韶
臣伏闻为臣以不欺为本虑事以大体为先岂不欲顺事为恭哉顾以大体所在不敢茍从是乃所以为恭也且以臣所勘真定土地言之真定在尧舜时为冀州之域其赋为第一等或杂出第二等説者以为如周官田一易再易之类葢以其地有间一岁一收者所以赋有不同则是未尝逐畆定赋而一畆必兼数畆之地明矣洪武二十八年奉圣防百姓供给繁劳已有年矣山东河南民人除已入额田地照旧徴科外新开荒田地不间多少永远不要起科宣德六年戸部官又奏北京八府供给尤多宣宗皇帝准令照例是祖宗之心即尧舜之心也以此真定所属武强等县新开地土一向不曽増科至天顺二年太监韩谅奏请武强县踏勘得无粮地五百一顷三十五畆英宗皇帝钦拨一百顷与韩谅外有四百余顷仍旧与民耕种不曽科粮是英宗皇帝之心即祖宗之心也后因广宁侯家人刘聪等累年搅扰民间方将前地并韩谅还官地减轻起科诚出无奈今周彧又奏求前地有司不能明白敷奏再量出无粮地七十余顷葢其地间有多余故也然地虽间有势难尽量臣请陈其实顷者亲诣本县见其地有高阜者有低洼者有平坦硗薄者天时不同地理亦异且如亢旱则低处得过而高处全无水涝则高处或可而低处不熟沿河者流徙不常鹻薄者数年一收截长补短取彼益此必须数畆之地仅得一畆之入是以尧舜行错法于前我祖宗许开种于后良为此也即今彼处人民追赔马匹起运粮草砍柴人夫京班皁等项一年常有数般差役以致丁丁皆受役之人岁岁无空闲之日所深赖者顾恋地业尽力耕种以取给朝夕而已今若一畆多余皆夺为闲地则仰事俯育且无所资其于粮差何暇复计臣知其非死则徙耳自古立国皆重根本今真定近在畿内理宜加厚此臣所谓不可尽量者也而戚里功臣之家锦衣美食与国咸休但能存心忠孝自然富贵两全奚待与民争艰食之利哉况圣朝卜世无疆法当垂后土地有限而求者务多亦恐终不能有所应付也臣到彼时百姓扶老携幼遮道哀告臣不觉自失不忍重扰伏望陛下远以尧舜为心近以祖宗先帝为法所有赏赉之施圣恩区处外其他田畆乞特悯其祖宗开种艰难念其子孙衣食所托量加寛恤庶防民间知有生生之乐沭浴太平歌颂罔极则本固邦宁而世臣亦咸休无穷矣 疏入帝诏以田归民而责韶方命下诏狱
校勘资治通鉴纲目疏【成化九年】 谢 铎
臣谨奏成化八年十二月十六日太子少保吏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彭时等传奉到资治通鉴纲目五十九巻令修撰罗璟并臣铎等校勘讹误将翻刻以供睿览臣退窃自念是书成于宋儒司马光朱熹之手上师春秋下薄迁固实经世之大典帝王之龟鉴也曩在宋时神宗理宗二君虽尝留意是书卒不能推而见之政治之间百世之下识者未尝不望有如陛下今日之举者是葢不特是书千载一时之幸实宗庙社稷之幸天下生民之幸臣等岂胜欣庆踊跃之至臣待罪翰林今八年矣恒窃愧惧思欲仰酬圣恩于万一而庸钝浅暗不识治道之宜凡臣所未能言与所欲言而未能者大臣能言之諌官能言之百司庶职能言之是以口与心谋趦趄前却不敢无因冒越以至于今臣愚窃观今日天下之势如日之中如月之望如四时之夏正易所谓泰所谓丰所谓大有之时也以陛下端拱持盈于上羣臣奔走仰成于下宜若无待于私忧过计者然而中者昃之渐望者之渐夏者秋之渐故昔者圣人在泰有艰贞之戒在丰有勿忧之戒在大有有无备之戒葢不如是则无以保其常丰常泰常大有如一日也然则将如之何哉亦曰广求贤臣如泰九二之得尚中行丰六二之有孚发若大有九二之大车以载相与讲学图治以保此泰丰大有之业于无穷而已然帝王之所谓学者亦岂区区寻章摘句间哉孔子曰智仁勇三者天下之逹德也葢必明足以烛理然后谓之智不然则智之不精至有以君子为小人以小人为君子者矣必理足以胜私然后谓之仁不然则行之不笃至有知其为君子而不能用知其为小人而不能退者矣必气足以配道义然后谓之勇不然则所知而行者亦且半途而废至有知用君子而率不果于用知退小人而卒不果于退者矣尧舜禹汤文武之所以为智为仁为勇者具见诸经臣愚不敢远引备述姑即是书所载汉唐二代之君其于君子小人进退用舍之间亦略可见矣葢必若汉昭帝辩上官桀之诈以信霍光庶可谓之智而苛察之智非智也必若汉文帝割邓通之爱以从申屠嘉庶可谓之仁而姑息之仁非仁也必若唐宪宗不沮羣议卒任裴度以成淮蔡之功庶可谓之勇而亢暴之勇非勇也彼代宗深信佛法惑于元载报应之言而不能察是以贪昧而昬其智也明皇溺意声色知李林甫之妬贤嫉能而不能去是以爱欲而害其仁也元帝屈于恭显之谮而不能直萧望之之冤是以柔懦而防其勇也是数君者其治乱安危之相去何如哉臣愚窃观今日天下之治上安下泰文恬武嬉积习因仍徇名废实天下之事恒所令非其所好天下之人皆奉意而不奉法如曰振纲纪而小人之无畏忌者自若如曰励风俗而士夫之无廉耻者自若饬官司也而汚暴益以甚裕民兵也而疲益以极减省有制而兴作每疲于奔走蠲免有诏而征敛每困于追呼攷察非不行而幸门日益开简练非不举而私挠日益众赏竭府库之财而有功者未必劝罚穷谳覆之案而有罪者未必惩凡若此者其蠧根源将必有在臣愚诚不足以知之夫以陛下之聪明天纵宵旰勤劳若今日之留意是书岂不知讲学用贤以图政治而故使之至是哉特以人心不可两用或者一念之间夺于彼则不得务于此惑于外则不得专于内故虽劳于求贤而一或有妨乎已则贤者未必得用虽勤于立政而一或有碍乎已则善政未必得行是惟陛下密察此心惧有于无必开拓此心之所谓智必力行此心之所谓仁必奋发此心之所谓勇以力求所谓中行有孚大车以载之贤知之必深任之必笃以为左右启沃之助稽之经传质以是书直以今日之事验之既往之迹见其用某人而兴行某政而得则曰今尝亦有是乎见其用某人而亡行某政而失则曰今岂亦有是乎反观内省长虑却顾兢兢此心罔有内外罔有终始大本既立万目自随则前所谓积习因仍徇名废实之皆将一旦革去无有难者而此丰泰大有之业可保无失不异唐虞三代时矣区区汉唐之治如此书所载尚何足道哉臣狂瞽迷谬凡此皆儒生之常谈世之雄杰才辩者未必不以为迂腐而不可用然臣力求往古反复究思要之至理窃惟治道之大本莫切于此而救时之急务亦莫先于此舍此而欲别为竒谋良策以坐收唐虞三代之治臣愚不敢负此心以欺陛下也夫以陛下之圣据大有为之势操大可为之权如天之于万物欲春而春欲夏而夏欲秋而秋无与牵制无与沮挠断然而行在圣心一转移间耳伏惟陛下察臣之愚矜臣之志不以出位为责不以未信为嫌试以今日惓惓是书之意而一行之则宗庙社稷之福天下生民之福皆将不外是矣臣不胜惓惓战栗待罪之至疏入帝不纳
陈京卫官职因差骚扰疏【成化十一年】 彭 韶
臣近准本司所属驿递申呈云南镇守太监钱能差千户舍人等进象六只沿途非法拷打勒要银两陵辱上下逼打驿官等因到司臣闻自古帝王不患娱心之不足惟患德业之未隆不患备物之未能惟患盈成之难保是以勤俭守已抚绥远人诚不敢恃太平而自暇逸也葢勤则刚断于事俭则不贵异物柔远人则休息物力三者在陛下盛德中无所不至而羣臣或不能仰体圣心其所使官员又不能善于其事因而作非遂使远方军民渐至失望思欲告诉而无阶也窃见镇守云南太监钱能屡贡象马禽鸟等物虽曰敬奉朝廷之意然而孜孜于勤奉外物未见其为淳实忠爱也伏闻禽畜之类内苑已备非所急用有之无益无之无损万里传送势必劳扰承遣之人狐假妄为亦或有之伏乞陛下广德业之盛美念成守之艰难断自圣心将前项物件罢去严敕内外臣下敦素守法抚安夷民则逺人歌舞圣治永远无极矣 疏入帝不纳
严赏罚以禁盗贼疏【成化十二年】 王 恕
臣惟卫所官军本为防奸御侮缉捕盗贼征讨不庭而设非徒费军实张虚声而为美观也且云南地方诸种蛮夷杂处其人凶悍好杀不以盗贼为耻盔甲枪刀弓箭挨牌等项军器家家有之动輙三五十人或一二百人结为羣党各执军器流劫村寨抄财杀命或截商旅货物略无忌惮各处虽有哨堡巡司及巡捕官军非惟贼众军寡不能抵敌亦由驭之无法所以不能成功何也伏覩大明律失误军事及主将不固守条内别无与贼对敌杀伤官军罪坐管军头目之例况胜负兵家之常虽智如良平勇如信布亦不能保其必胜奈何近来庸愞不才头目因向时领军将校或以轻进被参或以损军得罪以此遇贼先以退缩保军为心略无向前勦贼之志幸而稍得其利輙便虚増首级妄报功次以图陞赏不幸而折损官军就行隐匿不闻设辞遮掩以避其罪况进则有死而无功退则有生而无罪如此为将校者虽肯提军出战为士卒者谁肯奋不顾身此官军遇贼所以不能成功者也设若临阵奋勇与贼对敌而死者原防其家不罪领军之官若能成功厚加赏赉其临阵退缩不能奋勇効死致贼猖獗杀害良民失陷地方依军法处治设或鼓之再战谁敢退缩谁不向前此驭之之良法也如此则贼不期破而自破功不期成而自成矣且云南强贼比之他处数加十倍虽曰习俗使然其致之也则有由焉或土官令家奴纠合部民而为之或管庄之人招引无借军民而为之盗以土官并管庄之人为主人赃俱藏于其家谁敢搜捕此云南强盗所以多于他处也况云南去京万里非可以朝发而夕至若将应决强盗依例奏请至秋后然后行刑动经监一年之上或二三年者亦有之比及奏请至日或死于狱中而不受刑者多矣将何以警凶恶而快人心乞敕该部计议今后官军人等与贼对敌而死者官给银物以恤其家本管头目督军同战救不及者不罪如或有功量加赏赉若遇贼退缩不能奋勇不能督战及见同征军士被围故不救援者俱以军法处治土官并管庄之人纵贼为非者亦治以重罪仍将今后所获并已获未结强盗三司防问明白同在狱已问结者俱引赴镇守总兵巡抚巡按等官处防审无冤委官就便处决仍于打劫之处枭示然后具奏如此则赏罚当而官军知所劝法令严而贼盗不敢肆矣 疏入帝从之论驾帖无印信疏【成化十二年】 王 恕
臣叨掌风纪材疎学浅不谙事体近闻云南中卫百戸汪清自京师赍驾帖与刑部郎中钟蕃锦衣卫百户宋鉴臣窃疑焉伏见五府六部都察院行移天下公文及给批差官公干或提取犯人俱于所在官司比号相同然后行事又闻驾帖下各衙门则用司礼监印信该科挂号皇城各门印照出闗防所以防诈伪也今赍来驾帖既无监科印信字号又无各门闗防此臣之不能无疑者一也近臣等题边外脱囘内地军丁事都察院奉旨选官往勘明白干碍钱能奏来处置今原差郎中钟蕃等赍前旨于本年九月初六日到云南提犯人卢安等到官鞫问百户汪清又赍驾帖于本月十一日到送与钟蕃等此臣之不能无疑者二也然臣所疑者无他惟为事体之不一葢事体一则人皆尊信而无疑事体不一非惟起人之疑且使投间抵隙者得以行其诈而济其私设驾帖内有赐死重事而无印信可验其人将死乎不死乎果出于上意而不死则违君命而罪愈重若非上意而死之未免含寃于地下由是言之驾帖之出诚不可无印信臣以疎逖孤踪劾炙手可热之权要真可谓不知量者也但缘此事干系地方之安危生民之休戚国体之轻重人心之向背且如昔者交趾守镇非人因而失防腾冲一夫启衅以致麓贼反叛费无限之钱粮伤无限之生灵至今无老少言之莫不疾首蹙额酸鼻流涕今日钱能所为殆有甚焉将来之祸诚不可测朝廷纵无按问之文部属纵无诉告之词臣巡抚其地风闻其事亦当为陛下言之其罪与否朝廷自有法度臣岂敢容私意于其间哉臣不以实告则是党权要而欺朝廷也其罪将安逃乎纵使幸免亦岂忠臣孝子所忍为乎且忠孝乃臣子之节臣若以不忠不孝存心朝廷将安用臣臣将何以报陛下哉况居其位则思死其官乃臣之分也党权要而茍利禄臣则不忍为也臣干冒天威不胜战栗之至 疏入改恕南京都察院参赞守备机务能事立解但抵卢安等罪
御选明臣奏议巻四
<史部,诏令奏议类,奏议之属,御选明臣奏议>
钦定四库全书
御选明臣奏议巻五
乞取囘中官王敬疏【成化十八年】 王 恕
臣始为朝廷轸念淮苏松等处地方饥荒军民流亡恐臣等奉命不谨莫能区画赈贷以致失所特遣近臣赍内帑钱物远来救济既喜且惧者累日已而传闻太监带百十号马快船只装载私盐于江南収买玩好之物虽未委虚的第今大江南北饥荒殊甚斗米直七八十钱民有饥色野有饿莩老稚转于沟壑壮者散而之四方不可胜数臣奉敕往来提督赈济近来虽颇安妥而张口待哺者尚多若王敬此行为赈济饥荒而来则太江南北亿万生灵防再造之恩陛下盛徳大业可以比隆二帝三王国祚可以与天地相为悠久矣若为収买玩好之物而来似此声势张皇未免骚扰郡邑惊吓吏民臣恐远近传闻将谓陛下惟珍竒是好而无忧民之心致使狂夫得以借口非社稷之福也臣以为当此饥荒之际朝廷正宜裁冗员郤贡献禁奢侈抑侥幸慎爵赏重名噐轻徭役惜民力以収天下之心以培亿万年社稷之基本夫何织造旁午贡献络绎奢侈之风竞起侥幸之门大开遂使爵赏宂滥名噐混淆徭役繁兴财力日屈欲斯民之不贫且盗得乎昔唐太宗遣使往凉州讽李大亮献名鹰而大亮不可明皇令益州织半臂褶子琵琶捍拨镂牙合子等苏许公不奉诏其事载诸信史后之读史者莫不称太宗明皇之明李大亮苏许公之忠今陞下以上圣之资居至尊之位聪明睿知本乎天性仁孝诚敬不待勉强可以为尧舜可以迈汤武尚何太宗明皇之足言哉臣幸际明时备员巡抚偶有所闻若隐忍不言使陛下不知而天下国家受其弊岂忠臣乎非惟有愧于臯防稷契伊傅周召岂不有愧于李大亮苏许公之辈是以臣不避斧钺为陛下言之者非为身家计也为社稷计耳惟陛下留神深思社稷幸甚生民幸甚 疏入帝召敬还
陈治安疏【成化十九年】 王 恕
臣闻迩者敌人入侵内外戒严朝议以各邉军饷不足也既遣官以籴买之以京营军士不足也复遣官以清查之又以内帑银物不足也而出征官军无厚赏方今天下一家海内一国以言乎饷粮漕运之转输陆路之飞挽非不多也以言乎银两鑛场之开办粮草之折纳非不广也以言乎军马在京有四十余衞所又有外衞番上之役到营而操练分将以统领非不众也夫如是宜乎廪有余粟而不可胜食矣库有余财而不可胜用矣军士多且精而所向无敌矣奈何一旦有警辄见不足盖承平日久安不虑粮费于冗食财费于侈用军又疲于差占若王师不早出敌人不早退臣恐不止口外之被扰邉民之被掳其为患盖有不可胜言者矣今敌人远遁王师凯还此实皇上圣徳格天天道助顺将校用命之所致也然目前似无事矣臣不敢保其必无事似可安矣臣不敢保其必可安若谓敌人既遁必不来也臣不敢保其必不来书曰惟事事乃其有备有备无患孙子曰无恃其不来恃我有以待之此臣等居髙位享厚禄为国股肱者所当致意也伏望陛下当此闲暇之时敕令诸司明其政刑量减在官冗食之人申严冒报功叙之罚重名噐抑奔竞则不加赋而粮自足矣少作无益之事不贵无用之物慎赐赉节用度则不厚敛而财自足矣免畚土辇石之差严私役买闲之禁时教阅养鋭气则不招集而军自足矣三者既足则元气自壮根本自固邪气自不能入外侮自不敢入设有邉报需军马即有军马需粮草即有粮草需赏赐即有赏赐克期而出相机而行以守则固以战则胜何敌之不可破而何功之不可成哉茍不撙节爱养于平昔及其事至而欲取办于一时臣未见其济也此国家之大计庙堂之上必有以处之也若无待于臣言矣今臣言之者亦区区为国之心也惟圣明恕其狂瞽而裁察之幸甚疏入帝从之
制治保邦疏【成化十九年】
臣闻周官有曰制治于未乱保邦于未危诚以未乱而制则治必不至于乱未危而保邦则必不至于危使已乱而制治虽劳心经营终不能救其乱己危而保邦虽极力扶持终无以免其危此往古已騐之实事非俗儒闲谈之空言也臣不敢远举姑以近事言之宋徽宗初年天下太平蔡京倡邪説劝上作玉清神霄等宫崇信道士林灵素以朱勔领花石纲加以梁师成専务应奉是以民穷财尽政事不理国势不竞遂致方腊之乱而成靖康之祸方其初也使纳言者之谏罢前项无益之事专以节用爱人为心使百官和于朝万物和于野宋岂有衰乎方今天下太平四方宁谧国势若金瓯之完全无纎毫之缺损又况皇上圣徳寛仁神武不杀上合天心下合民心礼乐法度之巍然典章文物之焕乎可谓治且安矣宜若可无虑矣然古人有言乱不生于乱而生于治治之极者乱之始此臣之所以为陛下忧也陛下虽一精执中无怠无荒第左右之感戴圣恩者思欲报之而不得其道崇饰非礼取容干进诚恐浸润日久嗜欲日滋麋费日多财用日屈民日益穷事日益坏即不幸有数年之兵数年之荒不知何以为计欲如今日之安欲无后日之悔恐未能也此臣之所以愿陛下制治于未乱之时保邦于未危之日以隆圣明万亿年无疆之丕绪也伏望陛下以古为鉴仍敕多官会议制治保邦之条件采而行之天下幸甚宗社幸甚 疏入帝不纳
陈政治终始疏【成化二十一年】 彭 韶
臣伏覩诏书凡朝廷政事缺失军民利病许诸人直言无隐臣沗备员风宪之官幸遇圣明忧治之日不敢自诿在外隐忍缄黙以仰负明诏求言之意谨以政治终始为陛下陈之夫更新曰始成功曰终使政治常新而不失事功常勤而有成虽尧舜之盛不能外矣伏闻近者星变既发于嵗暮又形于正旦此天心仁爱之至欲陛下善始善终而示于不言之表者也盖嵗暮者天道之终正旦者嵗事之始天象两见于此岂无意哉昔唐太宗时魏徴献言有曰陛下志业比贞观之初渐不克终者十事太宗嘉纳至今称为盛事臣愚妄谓今日之治不在他求惟守成化之初足矣兹于嵗首广开言路禁止奢侈斥逐异端杜絶传奉次第施行所谓渐不克终者非有如唐太宗之多然臣子之处心无异所望于圣明者不止于前数事也臣伏见陛下至圣至明若俯念四海为家之义少纳臣子家众之言以时裁正俾彝伦攸叙则隂阳不调灾害不弭未之有也成化之初内侍近臣进用稀简陛下防微之意盖有在矣至于近年日有进益闻今大小名数将以万计求之于古未见其比利源兵柄多付其手违禁犯科少有加罪所求能得所请辄从此虑防之意有未终者也夫贵近之臣人所畏惮久预外事便成重轻臣伏见陛下临御以来洞察事机宜及此时斟酌裁省俾内外事务各还职守立为定制以于后实为万世无疆之休不然异日故事已定偏重之势遂成虽欲更张不可得己成化之初陛下之俭徳已着兹者镇守内外等官间有进奉仍照天顺三年以前例行窃惟天顺年间无事之时今遇灾荒乃警戒之日古人遇有天灾必皆减膳撤乐岂宜转令进奉此持俭之徳有未终者也前项官员不过剥取军民之财以充进奉之名岂有出自己物哉而乃水陆劳扰人畜疲顿怨归公家恩被私室诚无益也伏望陛下将此项罢免则天下幸甚成化之初陛下用人详慎至于近日邉方多事内郡流移而公卿大臣无故而加之保傅及其致仕恩泽又月与之米嵗给之力无非所以礼大臣也然以是施于忠贤劳烈使人有所感奋若泛焉行之则人孰不思阿顺从欲以图日后之恩宠哉此用人之道有未终者也自古平治天下者责在大臣大臣自任既轻百司从而观望后进一律世事将何赖耶伏望陛下慎重任使必忠贤而后优礼有劳力而后加官不惟其官惟其人则羣臣幸甚臣闻因事为功古人所贵即其已往而慎于方来斯为谨始而勿失则徳泽加诸当时声名昭于后世书曰终始惟一时乃日新又曰徳日新万邦惟怀此眞陛下大圣人事也臣蝼蚁微命陨越妄言不胜战惧之至 疏入帝不纳
论山陜救荒疏【成化二十二年】 王 恕
臣伏闻近来礼部因陜西山西山东河南北直灾伤题请查例令僧道闗给度牒就彼纳米给赈又闻湖广镇守太监韦贵奏称饥民南流日有万口请通行该巡抚将新旧流民招抚复业又闻大学士万安等奏令生员纳米准监民人等纳米准授军职俱赴灾处上纳给赈又闻差侍郎耿裕等祭告岳镇河海之神臣有以见皇上畏天忧民救荒恤患之心无所不用其极虽云汉之诗所谓旱既太甚散无友纪靡神不举靡人不周者何以过之臣惟陜西山西地方连年灾伤米价贵甚闾阎小民贫苦者多殷实者少虽奉上项恩例恐愿纳者寡焉能济众臣思流民缺食无计聊生拊循失防必为盗贼劳师动众所费益多合无将湖广今年该起运南京各仓及兑军秋粮量留一二十万石运赴荆襄水次仓赈济流民又将河南该兑军秋粮量留一二十万石运赴荆襄水次仓赈济流民又将河南该兑军秋粮量留一二十万石赈济本处饥民及四方流来之民以消后患如河南兑军粮米无徴亦须别作区画仍敕各处巡抚巡按提督三司委官如有流民到于该管地方即便加意赒恤不许驱逐致令失所且人一日不再食则饥两三日不食则病不能起五六日不食则死此救荒当如拯溺救焚宜急而不宜缓缓则无及矣臣深虑各项纳米急不能得有悮赈贷合无先出内帑银二三十万两火速发出赈济仍乞降诏将被灾府县今年税银买办等项尽行蠲免如此庶几全活生灵潜消后患易危就安转祸为福有以见皇上深仁厚徳含生之类益将感戴于无穷矣 疏入帝从之
进大学衍义补奏【成化二十三年】 邱 濬
臣窃见宋儒眞徳秀所撰大学衍义四十三巻于大学八条目中有格物致知之要诚意正心之要修身之要齐家之要而于治国平天下之要缺焉臣不揆愚陋窃仿徳秀凡例采辑五经诸史百氏之言补其缺略以为治国平天下之要立为十二目曰正朝廷曰正百官曰固邦本曰制国用曰明礼乐曰秩祭祀曰崇教化曰备规制曰慎刑宪曰严武备曰驭夷狄曰成功化又于各目之中分为条件凡一百十有九共为书一百六十巻补前书一巻目録三巻总一百六十四巻名之曰大学衍义补所以补徳秀前书之缺也前书主于理而不出乎身家之外故其所衍之义大而简臣之此书主于事而有以包乎天地之大故所衍之义细而详其详其简各惟其宜若合二书言之前书其体此书其用也今已缮冩完备谨撰表文一通开写巻首以进伏念臣濬逺方下士叨冒朝廷厚禄六转官阶以至今官一家温饱三十余年今年近七旬常恐一旦委命九泉有负国恩无以为报幸天假之以年以衰朽之余任师儒之职无政务之扰得以暇日纂成此编第以性质昏庸学识迂僻加以老耄精力衰惫所见不能无偏所纂不能无误然区区一念忠君爱国之诚盖有出于语言文字之外者况臣所纂辑者非臣之私意杜譔无一而非古先圣贤经书史传之前言往事也参以本朝之制附以一得之愚虽曰掇拾古人之绪余亦或有以裨助圣政之万一伏望皇上寛其妄作之诛察其愿忠之意以清闲之燕时赐省览遇用人则检正百官之类遇理财则检制国用之类与凡臣庶有所建请朝廷有所区处各随其事而检其本类则一类之中条件之众必有古人之事合于今时之宜者矣于是审而择之酌古凖今因时制宜以应天下之变以成天下之变而其大要则又在于审察其几防之先焉易曰惟几也故能成天下之务此臣妄意著书之本指也臣之精力尽于此书皇上亲政之始而缮冩通成盖有天幸然也冒昧进献不敢自谓其皆可用傥采于千百之中用其一二见于施行以成治效使臣平生竭力尽瘁报国之忠得以少效其万分之一则臣学为有用而殁为不朽矣臣不胜恳悃愿效之至为此谨具本亲赍以所撰大学衍义补书四套计四十册随本上进 疏入帝下内阁议行
漕运议【成化二十三年】 邱 濬
臣按海运之法自秦已有之而唐人亦转东吴稉稻以给幽燕【原注见唐杜甫诗】然以给邉方之用而己用之以足国则始于元焉初巴延平宋命张瑄等以宋图籍自崇明由海道入京师至至元十九年始建海运之防命罗璧等造平厎海船运粮从海道抵直沽是时犹有中滦之运不专于海道也【原注元初粮道自江入淮由黄河至封邱县中滦旱站陆运至濬县淇门一百八十里入御河】二十八年立都漕运万戸府以督嵗运至大中以江淮江浙赋财毎嵗所办粮充运自此以至末年专仰海运之道其初也自平江刘家港【原注今在苏州府昆山县太仓】入海至海门县界开洋月余始抵成山计其水程自上海至杨村马头凡一万三千三百五十里最后千戸殷明略者又开新道从刘家港至崇明州三沙放洋向东行入黒水大洋取成山转西至刘家岛又至登州沙门岛于莱州大洋入界河当舟入风顺时有自浙西至京师不过旬日而已説者谓其虽有风涛漂溺之虞然视河漕之费所得盖多故终元之世海运不废我朝洪武三十年海运运七十万石给辽东军饷永乐初海运七十万石至北京三十三年会通河通利始罢海运臣攷元史食货志论海运有云民无挽输之劳国有储蓄之富以为一代良法又云海运视河漕之数所得盖多作元史者皆国初史臣其人皆生长胜国之时习见海运之利所言非无徴者臣则谓自古漕运所从之道有三曰陆曰海曰河河漕视陆运之费省十三四海运视陆运之费省什七八盖河漕虽免陆行而人挽如故海运虽有漂溺之患而省牵卒之劳较其利害盖亦相当今漕河通利嵗运充积固无资于海运也然善谋国者恒于未事之先而为意外之虑宁过虑而不为临事之悔今国家都燕盖极北之地而财赋之入皆自东南而来会通一河譬人身之咽喉也一日食不下咽立有死亡之祸况自古皆是转般而以盐为佣直今则専役军夫长运而加以兑支之耗嵗嵗常运储积之粮虽多而正戍之卒日少食固足矣如兵之不足何迂儒过为远虑请于无事之秋寻元人海运之故道别通海运一路与河漕并行江西湖广江东之粟照旧河运而以浙西东濒海一带【原注浙江布政司及常州苏州松江三府】由海通运使人习知海道一旦漕渠少有滞塞此不来而彼来是亦思患豫防之先计也臣家居海隅颇知海舟之便舟行海洋不畏深而畏浅不虑风而虑礁故制海舟者必为尖底首尾必俱置柁猝遇暴风转防为难亟以尾为首纵其所如且暴风之作多在盛夏今后率以正月以后开船置长篙以料角定盘针以取向一如番舶之制夫海运之利以其放洋而其险亦以其放洋今欲免放洋之害宜预遣习知海道者起自苏州刘家港访问傍海居民捕鱼渔戸煎盐灶丁逐一次第踏视海涯有无行舟潢道泊舟港沙石多寡洲渚远近亲行试騐委曲为之设法可通则通可塞则塞可囘避则囘避画图具本以为傍海通运之法万一可行是亦良便若夫占视风之説见于沈氏笔谈每日五鼓初起视星月明防四际至地皆无云气便可行舟至于已时即止则不遇暴风矣中道忽见云起即便易柁囘舟仍泊旧处如此可保万全永无沉溺之患万一臣言可采乞先行下闽广二藩访寻旧时通番舤海之人【原注许其自首免其本罪】及行广东盐课提举司归徳等场起取惯驾海舟灶丁令有司优给津使即至访询其中知海道曲折者以海道事宜访以事成加以官赏俾其监工照依海泊式様造为运舟及一应合用噐物就行委官督令其人起自苏州歴扬淮青登等府直抵直沽滨海去处踏看可行与否先成运舟十数艘付与驾使给以月粮俾其沿海按视经行停泊去处所至以山岛港为标识询看是何州县地方一 一纪録造成图册纵其往来十数次既已通习保其决然可行无疑然后于昆山太仓起盖船厰将工部原船料差官于此収贮照依现式造为海运尖厎船只每船量定军夫若干装载若干大抵海舟与河舟不同河舟畏浅故宜轻海舟畏漂故宜重假使海艘载八百石则为造一千石舟许其以二百石载私货三年之后军夫自载者三十税一客商附载者照依税课常例就于直沽立一宣课司収贮以为嵗造船料之费其粮既从海运脚费比漕河为省其兑支之加耗宜量为减杀大约海舟一载千石则可当河舟所载之三河舟用卒十人海舟加五或倍则漕卒亦比旧省矣此非独可以足国用自此京城百货骈集而公私俱足矣宋朱子文集其奏劄言广东海路至浙东为近宜于福建广东沿海去处招邀米客元史载顺帝末年山东河南之路不通国用不继至正十九年议遣戸部尚书贡师泰往福建以闽盐易粮给京师得数十万石京师赖焉其后陈友定亦自闽中海运进奉不絶然则此道若通闽广之纲运亦可以来不但两浙也况今京师公私所用多资南方货物而货物之来苦于运河窄浅船舻挤塞脚费倍于物直货物所以踊贵而用度为艰此防既行则南货日集于北空船南囘者必须货实而北货亦日流于南矣今日富国足用之防莫大于此説者若谓海运险远恐其损人废财请以元史质之其海运自至元二十年始至天歴二年止备载逐年所至之数以见其所説不无意也臣恐今日河运之粮每年所失不止此数况海运无剥浅之费无挨次之守而其支克之加耗每石须有所减恐亦浮于所失之数矣此防既行果利多而害少又量将江淮荆湖之漕折半入海运除减军卒以还队伍则兵食两足而国家亦有水战之备可以制伏朝鲜安南邉海之夷此诚万世之利也臣谨议 议奏帝不纳
陈时事疏【成化二十三年】 邹 智
臣惟体干者人君之职賛化者宰辅之事陛下之于辅臣有缺必须有事必咨有殊恩异数必加亦云任矣然或改革一政进退一人处分一军国重事往往出自内批其寔一二小人者隂执其柄是既任之而又疑之也夫陛下任之而又疑之者岂不欲推诚以待物哉窃意其进身之初多出于私门有以致陛下之厌薄矣至于议事之时又唯唯诺诺若不能然伈伈伣伣若不敢然甘于模棱恬于伴食此陛下所以既任而疑之也臣窃以为过矣宋之英主无出仁宗夏竦怀奸挟诈辜负任使则罢斥之吕夷简痛改前非力图后效则包容之杜衍韩琦范仲淹富弼抱才气有重望则不次擢之故能北敌契丹西臣元昊号为太平未闻一任一疑可以成天下之事也臣愿陛下察孰为夏竦则斥之孰为夷简则容之孰为杜衍韩琦范仲淹富弼则擢之召至便殿给以笔札使条陈治平天下之道不使小人得以参错其间则天工于是乎亮矣臣又闻天下之事惟辅臣得以议之惟谏官得以言之谏官虽卑与辅臣等宋神宗将定官制谓蒲宗孟曰御史大夫非司马光不可古人慎重谏官有如此者今之谏官以躯体魁梧为美以应对防给为贤羣居终日罔思尽职甚则曰吾舌非不能言吾舌非不欲言吾官非不可言但言出而祸随之其谁吾听耶呜呼既不进言以称其职而复引咎以归于君有人心者何忍为此臣愿罢斥浮沉之辈广求风节之臣使之得展底蕴言有可采次第施行则天听于是乎开矣臣又闻猛虎在山藜藿不采汲黯在朝淮南寝谋正人君子之有益于人国也大矣夫以陛下之聪明岂不知天下之事必得正人君子而后可任哉特以其所言所行利于公室而不利于私家故小人巧为谗间以中伤之耳姑以臣所知者言之如兵部尚书王恕元勲硕徳顾削其爵监察御史强珍忠肝义胆顾禠其权他如章懋之亮直林俊之刚方张吉之纯雅或斥之或疎之或窜之使不得一遂此岂上天生贤之意哉臣愿陛下将王恕等分居要地使各尽其平生以图来效则天心于是乎协矣臣又闻范祖禹有言国家之败未有不由轻变祖宗之旧者我太祖髙皇帝监前古之迹识祸乱之原故凡寺人之徒惟供扫除之役顷年旧章日坏邪径日开人主大权尽出刑余之手内倚之为相外倚之为将藩省倚之为镇抚其他耳目之所不加思虑之所不及尤有不可胜言者欧阳修曰宦官之祸甚于女宠可不念哉可不畏哉臣愿陛下以宰相为股肱以谏官为耳目以正人君子为腹心深思极虑定宗社生灵长久之计则大纲于是乎正矣然深防其本则在陛下之明理以应事耳臣愿陛下思事理之难穷攷之于经騐之于史会之于心体之于身无一日之不然则所当为者不得不为所不当为者不得不去矣岂特四事之举而己哉 疏入帝不纳
论滥陞内官奏【治元年】 王 恕
臣伏覩祖训条章内府各监局等衙门内官俱有定员各有职掌洪武永乐年间未尝额外滥设其太监等官非歴练老成纵有聪明才俊亦不轻授近年以来则不然矣陛下前将内官论年递降盖矫往年滥陞之弊欲复祖宗之旧制也臣于病中风闻近日又陞一起内官其数颇多不知是日前递降者不知另是一起也前既以为滥而递降之今何不以为滥而陞之似乎不可陛下嗣位之初人心归向如古之二帝三王本朝太祖太宗复见于今日莫不称颂而爱戴之盖闻陛下在青宫时存心正大不喜声色不贵货利及登寳位治近习蠧国乱政邪术欺君罔上之罪革罢传奉冗员追囘滥赏庄田蟒衣等项裁抑奢侈奔竞凡此数事皆坏名噐损国体伤民财臣民所不欲而不能革非一日矣陛下一旦而尽革之此天下臣民所以称颂而爱戴之也夫何未久而又滥陞内官如此若复滥陞庄田蟒衣将见前数事不数年复如旧矣欲天下臣民称颂而爱戴之如今日恐不可得此天命去就人心离合之几也可不慎哉况今北敌在邉灾异迭见此正君臣上下同加修省之时而国政如此其何以服远人而弭天变伏望陛下自今伊始于出入起居之时发号施令之际务守祖宗之法决不可为巧言所惑蹈袭前事上拂天意下失人心而为社稷忧臣诚激于中词不能婉干冒天威无任战栗陨越之至 疏入有防这起内官随侍春宫年久因遇节日各量陞一级了罢
请讲学听政疏【治元年】 杨守陈
臣闻孟子曰我非尧舜之道不敢陈于王前故齐人莫如我敬王也臣于孟子固非其伦然而敬君之诚异世同心孟子于侯国之君尚陈尧舜之道况逄天王之明圣者乎夫尧舜之道一也书曰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此尧舜之得于内者深而为出治之本者也又曰询于四岳辟四门明四目逹四聪此尧舜之资于外者博而为致治之纲者也本立则末自茂纲举则目自张故不劳而庶绩熙无为而天下治也陛下御极以来放远奸邪登用正人听纳忠諌躬览题奏勤政若此可谓尧舜之君故天下翘首以望唐虞之治独臣之愚犹有过虑盖革故而正始犹易持久而保终寔难臣昔沗侍从伏覩陛下俨然端拱朗诵经书未尝降一睿问以究圣贤之奥防儒臣肃然进退略陈训诂未尝进一详説以阐帝王之全道理欲危微之辩何自而明知行精一之功何从而尽臣恐陛下之得于内者未若尧舜之深也今陛下视朝所接见者惟大臣之风仪而己至于君子小人之情状小官远臣之才行何由识之退朝所阅览者惟百官之题奏而己至于诸史之条例羣吏之情弊何由见之宫中所听信者惟内臣之语言而已至于千官百职之正论六军万姓之烦言何由闻之贤才不能以自逹聪明时有所偏臣恐陛下之资借于外者未若尧舜之博也内得未深外资未博如木之方植而易摇如泉之始导而易塞倘或鋭志少懈欲心渐滋则今日之所放远者异时将召而亲之今日之所登用者异日将憎而斥之今日之所听纳者异日将厌而拒之今日之所勤览者异日将嫌而麾之岂能始终如一而纯乎尧舜之道哉此臣之所以过虑也伏望陛下遵用祖宗旧制仍开大小经筵以讲学常御早午二朝以听政其经筵则必择端介博雅之儒臣侍班进讲陛下听讲之际凡所未明辄赐清问若复有疑更加详诘讲官或讷则侍班诸臣佐之覆解详释旁引曲喻必得圣心洞然明悟而后已凡圣贤之防帝王之道与夫理欲危微之所以辩知行精一之所以尽以及人臣何者为贤何者为否政事何者为得或者为失天下因何而治乱歴代为何而兴亡若此之类皆必讲之明而无疑乃可行之笃而无懈凡经书典训及歴代诸史百官题奏皆当聚之文华殿后日轮大臣讲官使居前殿之右厢凡遇题奏或有竒字奥义则録示讲官使解或召问使对一日之间陛下居外朝之时多处深宫之时少则欲寡而心清惑少而理明当万几闲暇之际湛然凝思常恐欲心长而理心微邪佞进而忠良退必使心常得其正事常执其中则陛下之得于内者深而出治之本立矣至若午朝则御文华门而五府六部都察院堂上官并六科各轮番列侍其御史郎中等官有事已具本者皆先用揭帖略节口奏陛下询其事情条分而裁决之镇守抚按及府衞有自任所来见者皆条陈地方之事亦畧节口奏陛下令诸司承防议行有见辞赴任者随其地方职任而谕戒之若有大政则陛下御文华殿召内阁及府部院寺大臣会议使人各尽其谋而勿相推避事必求其当而勿至茍且议若未当则许谏官驳正必得至当之论而审行之其具本进者召内阁大臣面议可否批答凡大小官员当奏事见辞之际陛下必俯降顔色或询时政或询贤才以及诸司利弊兵民休戚年嵗丰歉下至五方之风俗四夷之情状俾各从实以对言有忠谠切实之议行之其谗佞谄防者斥逐之愚蠢狂直者容恕之謇讷不能言者令具本奏之俾贤才常集于目前视听不偏于左右合天下之耳目为一已之聪明则陛下之资于外者博而致治之纲举矣若谓经书不必与儒臣问答谓政事不必与羣臣面谕凡百题奏皆付内监诸臣调防批答即可以致治则岂有不立其本而末能茂不举其纲而目能张者哉疏入帝从之复午朝召大臣面议政事
讲明律意疏【治元年】 马文升
臣谨奏伏覩大明律内一欵凡国家律令参酌事情轻重定立罪名颁行天下永为遵守百司官吏务要熟读讲明律意剖决事务每遇年终在内从都察院在外从巡按御史提刑按察司官按治去处攷校若不能讲解不晓律意者初犯罚俸钱一月再犯笞四十附过三犯于本衙递降叙用钦此钦遵外臣惟国家大事则莫先于刑狱刑狱所重莫先于人命盖以死者不可复生絶者不可复续自古帝王莫不慎刑狱而重民命也仰惟我太祖高皇帝膺天眷命奄有万方临御之初屡诏大臣更定新律至于五六为之弗倦以求至当复命刑官重会众律亲御宸翰为之裁定务协厥中而于人命尤致意焉是以当时司刑官员多所用心而于律意务为讲明鞫谳之际少有失平隂阳以和风雨以时而天下无寃民矣近年以年两京法司官员或由进士初除寺正寺副主事评事或由知州行人就陞员外郎郎中而御史亦多知县所除到任之后未经问刑就便防狱公差所以律条多不熟读而律意亦未讲明所问囚人不过移情就律将就发落且笞杖徒流纵有所往为害未大至于人命一有所寃闗系匪轻且如强盗主重在造意若窝藏强盗而不曽造意同谋虽分赃亦难问拟斩罪又如官吏怀挟私雠故勘平人因而致死重在怀挟私雠若因事到官但有笞罪虽勘至死亦可止问拟因公殴人至死徒罪又如故杀闘殴杀人若两人相争互相殴打殴死一人则名闘殴杀人一人未曽动手一人于彼致命去处有意致死则名故杀此等律意人多忽略有将强盗窝主未曽造意同谋止是分赃及官吏因公事殴人致死本无私雠故勘情由而俱问拟斩罪者有本系闘殴而问拟故杀斩罪者有本拟故杀而郤拟闘殴杀人绞罪者甚至谋杀故杀无尸捡騐而问拟斩罪辄取情眞罪当奏请处决者或本因与人妻妾通奸其夫别项身死而问拟本妇因奸同谋杀死亲夫凌迟处死奸夫斩罪者其他以非为是以重为轻者非一查得数年之间天下布按二司等衙门呈详死罪重囚本院并刑部详拟明白大理寺复详合律该科覆奏处决幸防宪宗皇帝慈爱仁厚不忍杀人止令监着恭遇皇上嗣登寳位重念刑狱屡下明诏强盗无赃仗人命无尸检騐者具奏定夺其节年原监该决重囚近日办理寛宥者亦多若使当时就令处决则含冤而死者不知几人矣其所以伤和召灾者果谁之咎哉法司尚然则其余府州县衞所囚犯枉抑者而死又不知其几何矣此皆原问官员律学未讲律意未明之故也况府州县官员多有不晓刑名不知律意者遇有刑名事务多有不能剖决问理而惟听于主文之人盖由巡按御史按察司官按治去处不行攷校之故也臣愚乞敕两京法司堂上督令所属官天下都布二司督令折事理问及浙江等按察司官并各府推官各要将大明律条熟读讲解深明其意不许似前忽略置而不讲其问囚之际参错讯鞫务在得其眞情方其取招议罪之时尤须原情定拟不许轻易致有寃抑狱成之后难以辩明及通行天下大小衙门并两京部属官吏各置大明律一本朝夕熟读用心讲解务晓其意仍通行各处巡按御史按察司分巡官按治去处遵依大明律内事理从公攷校若有不能讲解不晓律意者依律施行当奏请并降用者径自具奏发落仍乞勅吏部行移法司将拨去办事进士就令与现任官员一同问刑以后该选之时两京法司有缺先尽各衙门问刑进士除授如果法司无缺方令除授别部等衙门庶使人精法律而刑鲜滥施之弊狱无枉抑而世厎刑措之美縁系讲明律意以重人命事理未敢擅便谨题请防 疏入帝不纳
请勤政事疏【治元年】 马文升
臣谨奏为法干健以勤圣政事照得近来各处具奏地震而云南尤甚近者天象示警彗星偶见此皆上天仁爱皇上之意也皇上忧勤惕厉减膳撤乐凡有游燕悉为停止此又应天以实而不以虗文也将见彗星渐消与宋景公一言而荧惑退三舍者无异信乎天人相与之际甚不偶矣臣惟帝王之徳莫先于勤勤则裁决万几而无少壅滞上天之道惟在于健健则发生万物而无或差是则天道圣徳寔相脗合故易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臯陶之告禹亦曰兢兢业业一日二日万几史书美大禹曰克勤克俭是皆以勤而成圣徳所以载之经史而垂光万世也洪惟我太祖高皇帝以至宪宗纯皇帝俱昧爽视朝早朝后日毎二次裁决在京各衙门并天下一应章奏或有大政事复召大臣面议而行此我朝列圣之定规也恭惟皇上膺上天之眷命绍祖宗之鸿图即位之初宵衣旰食励精图治视朝决事悉遵祖宗旧规日长时月每日又有午朝之举诚足以防美古帝王而克绍祖宗也近年以来视朝稍晏间或早而复晏日止裁决章奏一次此固皇上颐养天和保固皇躬虽得君逸臣劳之道但所其无逸帝王所重仰惟皇上清心讲学节膳寡欲声色不迩货利不殖笃志以求道游艺以养心虽古帝王祈天永命之道亦不过此又岂待于他有所求哉今视朝固亦早矣但日止裁决庶事一次非所以率由旧章而垂法后昆也甚有以掩皇上勤政之心其于圣徳所闗甚大臣则惜焉伏望皇上自今法天道之健遵祖宗之训每日二次裁决庶务而视朝常常如此则圣心之政不异于初政祖宗之规不改于今日其于圣徳寔非小补而厎尧舜之治亦不难矣伏乞圣明留意宗社幸甚天下幸甚 疏入帝不纳
御选明臣奏议巻五
<史部,诏令奏议类,奏议之属,御选明臣奏议>
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