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集传辨疑卷八

唐 陆淳 撰

宣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

谷梁曰继故而言即位与闻乎故也啖子曰按宣公本不同谋不可同桓公之説又经文不去王字义亦昭然

公子遂如齐逆女

左氏云尊君命也传意称公子啖子曰义在下

三月遂以夫人妇姜至自齐

左氏云尊夫人也解不称公子啖子曰书曰公子公命何以加尊乎不称公子夫人何以尊乎葢左氏不知有一事再见者卒名之义故妄为此説

晋放其大夫胥甲父于衞

公羊曰放之者何犹曰无去是云尔然则何言尔近正也啖子云此传意为是三年待放之义此乃三谏不从以礼而去者今放名虽同而实殊传葢不见事迹故云尔

秋宋公陈侯衞侯曹伯防晋师于棐林伐郑

公羊曰此晋赵盾之师曷为不言赵盾之师君不防大夫之辞也赵子曰按春秋诸侯防大夫者非一何于此独生义乎谷梁曰列数诸侯而防晋赵盾大赵盾之事也啖子曰晋师先已书今四国会之自常例尔有何义乎又曰地而后伐郑疑辞也【注云疑故防谋也】赵子曰凡众国共行之理春秋举大纲示邪正岂有为其聚谋与不谋为例又曰此其地何着其美也【美称能谋】按春秋未有师书地为褒之例

冬晋赵穿帅师侵崇

公羊曰柳者何【公羊崇作栁】天子之邑也曷为不系于周不与伐天子也啖子曰崇小国也传既误为栁故妄説也宣二年春王二月壬子宋华元帅师及郑公子归生帅师战于大棘宋师败绩获宋华元

左氏説宋败之由华元杀羊食士其御羊斟不与啖子曰且军士犹飨之况其御乎御既寡且亲近必无不与故不可从也又言以赎华元于郑半入华元逃归且郑既受赎许归华元何用逃乎又言华元巡城城者讴【云云】华元之御答以犀兕尚多弃甲则那弃甲者讥其防师徒也岂专惜甲胄乎华元贤臣岂肯以多犀兕文其过轻答城者乎皆近诬也故不取又非解经之义也谷梁曰尽其众以杀其将【先言败绩而后言获知师众尽力】以三军敌华元华元虽获不病矣赵子曰按军败身获而云不病此説非也但缘师先败绩身乃见获依次第书之有何褒贬乎若欲褒贬之乃足见其不身先士卒尔何得云善也晋侯夷吾之见获为马防泞中师实不败各依事实而言无烦曲説

秋九月乙丑晋赵盾弑其君夷臯

左氏云仲尼曰惜也越境乃免赵子曰董狐云亡不越境言行未逺而君被杀反又不讨贼状涉同谋尔非谓越境即无罪也作传者不达此意遂妄附防为此言诬何甚若然者则奸臣令人弑君身越境而还即为无罪乎故当辨其情状之邪正不合论越境与不越境

宣三年春王正月郊牛之口伤

谷梁曰之口缓辞也赵氏云之助语辞尔何烦妄释

改卜牛牛死乃不郊犹三望

左氏曰不郊而望皆非礼也赵子曰据传不言凡即当年之事谓二事并非礼养牲只养二牛既并死自然合废郊何得云皆非礼谷梁曰乃者亡乎人之辞此言无理之甚不足难也

宣四年春王正月公及齐侯平莒及郯莒人不肯公伐莒取向

公羊曰其言不肯何辞取向也【传意今鲁取向有辞】啖子曰圣人设教岂为鲁欲取向而妄加莒事乎

谷梁曰弗肯者可以肯也按书不肯者明莒非以他事见伐且讥公【伐莒取向】又曰伐莒义兵也又云伐犹可赵子曰按非王命又非侯伯兴兵安得称义又称可乎

宣五年春公如齐夏公至自齐

左氏云公如齐高固使齐侯止公请叔姬焉公至自齐书过也啖子曰就邻国之君而为大夫求婚不近人理葢妄也若实然必有异文

冬齐高固及子叔姬来

公羊曰其诸为其双双而俱至者按经文直书其事以见非礼尔何用曲为义乎

宣七年冬公防晋侯宋公衞侯郑伯曹伯于黑壤

左氏云盟于黑壤王叔桓公临之至于不书讳之啖子曰经但言防传作盟不与经合矣又説公见止亦近诬故皆不取

宣八年六月辛巳有事于大庙仲遂卒于垂壬午犹绎万入去籥

谷梁曰以其为之变讥之也赵子曰若然则都不为变于籥并施则可都不讥乎

戊子夫人嬴氏薨

公谷并云熊氏又谥为顷熊赵子曰据理顷为恶谥不应公母特加恶谥故从左氏为敬嬴

宣九年秋取根牟

公羊曰邾娄邑也曷为不系乎邾娄讳亟也赵子曰不系乎邾葢本鲁邑也数取不系有何义乎

宣十年春公如齐公至自齐齐人归我济西田

公羊云齐已取之矣其言我何言我者未絶于我也赵子曰已取之又言未絶何迂诞之甚言我者为济水长不必尽是鲁田以别他尔

谷梁曰公娶齐齐繇以为兄弟友之不言来公如齐受之也赵子曰但言归我则足知其来也省文尔哀八年归讙及阐岂是公受乎

夏齐崔氏出奔衞

左氏曰凡诸侯之大夫违告于诸侯曰某氏之守臣某失守宗庙敢告啖子曰此乃其私告辞非国命也

秋天王使王季子来聘

公羊曰王季子者何天子之大夫也其称王季子何贵也其贵奈何母弟也啖子曰圣人设教不应于母弟则偏贵之

宣十一年冬十月楚人杀陈夏征舒丁亥楚子入陈纳公孙宁仪行父于陈

左氏曰书有礼也啖子曰若以纳乱臣为有礼孰为非礼

谷梁曰入而杀之也其不言入何外征舒于陈也赵子云按经文皆依先后次第而书尔何烦妄为异説征舒弑君之贼其罪自显何须外之凡称日以隔文者皆以明先后其例甚多

宣十二年夏六月乙卯晋荀林父帅师及楚子战于邲晋师败绩

公羊曰大夫不敌君此其称名氏以敌楚子何不与晋而与楚子为礼也按此传得臣与晋侯战称人遂穿凿为此説尔且得臣未命之卿例不书名氏无他义也

冬十有二月戊寅楚子灭萧

左氏説萧见灭之由云萧人杀熊相宜僚楚人遂灭萧啖子曰按左氏前后説事迹与此相似者甚多恐是前志寓言以讽谏作传者承之而录未必得其实故不取

宣十五年五月王札子杀召伯毛伯

公羊曰王札子者何长庶之号也赵子曰此传不知字例遂妄穿凿尔

谷梁曰矫王命以杀之啖子曰焉知矫命杀之经无异文不足凭也

秋初税畆

谷梁曰非公之去公田而履畆十取一也赵子曰葢公田之外又履步其田十又税其一论语云二吾犹不足是也若去公田而别行什一之税所得与籍何殊故去此一句

冬蝝生

左氏注云未为灾而书之者幸其冬生不为物害喜而书之赵子曰按此类生讫便为灾如蚕而食叶也但为秋中之螽未息冬又生子重重为灾故书谷梁曰非灾亦非也

宣十六年成周宣榭火

公羊曰宣榭者宣宫之榭也啖子曰按宣王之庙毁已久矣纵失礼不毁止当在城不当在成周也

成元年二月无氷

谷梁云终时无氷则志此未终时而言无氷何也终无氷矣加之寒之辞也啖子曰二月今之十二月举此无氷则一时无氷可见矣若待终时乃书则到今时正月矣岂可更言无氷乎

秋王师败绩于茅戎

公羊曰孰败之葢晋败之或曰贸戎败之曷为不言晋败之王者无敌莫敢当也啖子曰若晋败王师而改曰贸戎是掩恶也如何惩劝乎

冬十月

谷梁曰季孙行父秃晋郤克眇衞孙良夫跛曹公子手偻同时而聘于齐齐使秃者御秃者使眇者御眇者使跛者御跛者使偻者御偻者萧同侄子处台上而笑之闻于客客不悦而去相与立胥闾而语移日不解齐人有知之者曰齐之患必自此始矣啖子云此似街谈巷议之説不当载于册牍故畧之

成二年季孙行父臧孙许叔孙侨如公子婴齐帅师防晋郤克衞孙良夫曹公子手及齐侯战于鞌齐师败绩

左氏説战事【云云】又言齐侯免求逢丑父逢丑父三出三入晋军【云云】啖子曰时齐师大败而晋师全胜若三入晋必当见获此近妄也

公羊曰曹无大夫公子手何以书忧内也【由为鲁也】赵子云春秋之作所以辨邪正明是非也岂独党于内哉据称公子即王命之卿但以国小之故不能自崇树其大夫请命于王者少唯此与昭二十年公孙防凡二人耳其他无事不见于经不得谓之无大夫也

谷梁曰以吾四大夫在焉举其贵也【言不欲令内众大夫与外卑者共行】赵子曰此尤鄙近春秋岂党内而专轻于外乎

十有一月公防楚公子婴齐于蜀

谷梁曰楚无大夫其曰公子何也婴齐亢也啖子曰前以处父不书族为亢今以书族为亢何自矛盾也

成六年二月辛巳立武宫

左氏云季文子以鞌之功立武宫非礼也聼于人以救其难不可以立武立武由己非由人也啖子曰传意以为武军之宫如楚子所立者非也宣十二年楚自邲战曰作先君宫以告成事若然宫复何谓乎赵子曰立武宫葢别缘他故若以鞌战之故不应经五年方立之

成八年春公孙婴齐如莒

左氏曰逆也赵子曰若然则非礼也经当言之今不书故知妄也

夏宋公使公孙夀来纳币

赵子曰昏礼而使公孙非也左氏曰礼也何其谬欤若合礼则常事不书

公羊曰录伯姬亦无礼之甚也

秋七月天子使召伯来锡公命

公羊曰其称天子何元年春王正月正也其余皆通矣谷梁曰礼有受命无来锡命锡命非正也【説已见荘元年】曰天子何也曰见一称也啖子曰二传不知文之误强穿凿尔

冬卫人来媵

公羊曰録伯姬也【录其贤也】

谷梁曰以伯姬不得其所故尽其事也【伤其灾死故备言之】按经文书媵义讥其数尔非谓伯姬也义见媵例

成九年伯来逆叔姬之防以归

啖子云左氏文十二年传云伯来朝始朝公也且请絶叔姬而无絶婚下又言叔姬卒来归自故书不言絶也书曰叔姬言非女也此传大误当是旧书有説此事者言伯请絶婚而编年作传者见文十二年有杞伯来朝又有子叔姬卒妄置于彼而加请絶叔姬以合其义非也葢成公六年七年中使使来请无絶婚故复逆叔姬也彼宣公五年子叔姬自是鲁女未嫁者与伯姬卒同义若不言叔姬复是何国出乎知今此书者鲁已许其逆也

夏季孙行父如宋致女

公羊曰録伯姬也赵子曰按春秋之义以辨正是非但云録伯姬是何褒贬

谷梁曰既嫁于夫讥以我尽之也赵子曰女嫁后遣使徃致之亲好之意何讥之有又曰详其事贤伯姬也按春秋褒贬当事而书未有别纪闲事以为褒也

冬城中城

谷梁曰非外民也赵子曰此説非也若中城实摧坏岂得不修之乎

成十年五月公防晋侯齐侯宋公衞侯曹伯伐郑

左氏云晋侯有疾五月晋立太子州蒲以为君而防诸侯伐郑啖子云若然失礼之甚经当有贬既无贬文葢传妄也

成十二年春周公出奔晋

公羊曰王者无外此其言出何自其私土而出也按周是畿内之国不当以私土为义

谷梁曰周有入无出上下一见之也【上谓天王出居】按二百四十二年适防有此二事尔故见上下也

夏公防晋侯卫侯于琐泽

左氏云晋令钟仪归求成于楚【在成九年】华元克合晋楚大夫盟于宋国西门之外赵子曰按此若实事则无不告诸侯之理经不应不书也又曰防于琐泽成故也按此防楚不与焉何以证其成乎故并缪也葢旧説有晋令钟仪归求成事竟不集左氏遂误附防为此传耳成十三年公防晋侯齐侯宋公衞侯郑伯曹伯邾人滕人伐秦

左氏有吕相絶秦【云云】啖子曰其辞两诬故不取

曹伯庐卒于师

谷梁曰闵之也按此事实何闵之有

成十五年三月乙巳仲婴齐卒

公羊曰谓之仲婴齐为兄后也

谷梁曰子由父防之也啖子曰二传不知时有叔子公孙婴齐此故称仲以别之之义故妄説尔

晋侯执曹伯归于京师

谷梁曰以晋侯而斥执曹伯恶晋侯也不言之急辞也断在晋侯矣啖子云此传不知曹伯有簒弑之罪故妄説耳

秋宋华元自晋归于宋

左氏云鱼石自止之且请讨遂反赵子云按经文云奔晋又云自晋归于宋传云鱼石自止华元于河上请讨许之乃反殊相违矣且鱼石自请讨荡泽则是处无过之地矣既讨之后何事鱼石又奔假如鱼石为与荡氏同族惭而自去则是知耻之人后不应却入彭城为乱考之事理无非乖谬鱼石直与荡泽同恶尔

宋鱼石出奔楚

左氏云华元自止之不可乃反赵子曰按国乱用兵相攻是仇敌也如何自止之乎

冬十有一月叔孙侨如防晋士燮齐高无咎宋华元衞孙林父郑公子防邾人曹人防呉于钟离

公谷皆曰再言防外呉赵子曰按实再防依实书之何外呉之有徒为烦迂耳

成十六年六月甲午晦晋侯及楚子郑伯战于鄢陵楚子郑师败绩

公谷皆曰楚子伤故不言师赵子曰若然则宋公伤于呉子伤于檇李何得不称君败乎假如君虽伤而师则胜又如何为义乎故不称师师不败尔

九月晋人执季孙行父舍之于苕丘

公羊曰执未有言舍之者言舍之者何仁之也曰在招丘悕矣按经书舍之于苕丘言不在晋都执据实书耳无他义

成十七年十一月公至自伐郑壬申公孙婴齐卒于貍脤

赵子曰是月也无壬申书壬申误也

谷梁曰致君而后录臣按春秋编年月之书一例以先后书之且言卿卒后言公至皆据实事何伤教意二传不达其文谬误之理遂妄説

春秋集传辨疑巻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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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传辨疑巻九

唐 陆淳 撰

襄元年仲孙蔑防晋栾黡宋华元衞寗殖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围宋彭城

左氏云且不登叛人【登成也不成其专邑之讨】谓之宋志【成宋志也】赵子曰按此乃是夫子裁其邪正不得不如此为文何关不登叛人与成宋志哉

公羊曰不与楚专封也赵子曰按此是楚取彭城令鱼石守之耳岂名封国乎

谷梁曰系彭城于宋者不与鱼石正也赵子曰与叛臣岂疑其为正哉意不应如此

夏晋韩厥帅师伐郑仲孙蔑防齐崔杼曹人邾人人次于鄫

左氏云晋师自郑以鄫之师侵楚【云云】啖子曰此説与经不同时鲁又防不须告命故知传妄也

襄二年冬仲孙蔑防晋荀防齐崔杼宋华元衞孙林父曹人邾人滕人薛人小邾人于戚遂城虎牢

公羊曰不书取为中国讳也赵子曰按夫子增损经文以示可否覩文见义何讳之为若言郑虎牢则以讥之也

襄三年六月戊寅叔孙豹及诸侯之大夫及陈袁侨盟

谷梁曰诸侯已盟又大夫相与私盟是大夫张也啖子曰诸侯盟已毕而袁侨至故大夫与之盟尔无他义

襄四年夫人姒氏薨

左氏云不殡于庙无衬不虞【云云】啖子曰若如所言即当不书薨塟此文当在定十五年姒氏卒下误在此尔但谥曰定姒故知乖误彼既言不成防即不必更要此语故遂不取

襄五年冬戍陈

左氏云冬诸侯戍陈赵子曰按经文无诸侯字奈何妄云诸侯乎公羊云离至不可得而序也纵离至不得列序但云诸侯戍陈于理何伤若诸侯戍之如此为文即鲁自戍之而将卑师少如何为文乎又若诸侯尽戍之则兵力盛矣何得下文更为防以救之按僖十三年夏诸侯防于咸明年城缘陵云诸侯此无诸侯字鲁自戍之耳义亦昭然

襄六年秋莒人灭鄫

公羊此年无传五年传云莒女有为鄫夫人者葢欲立其出【出谓鄫之甥莒之子也】

谷梁曰家有既亡【云云】由别之而不别也非其立异姓以莅祭祀【云云】赵子曰此葢昭四年经云取鄫以为若今实灭之不合如此所以云立异姓也按莒今灭鄫以为附庸后鲁取得之何妨书取鄫乎且定六年郑灭许哀元年许复见于经则鄫之灭而再见亦何足怪若鄫人实取外孙为国嗣罪自在鄫非莒之过则经文又当如梁亡之类而言鄫亡不得书灭且以人情物理言之鄫虽小国亦有君臣社稷岂肯居然取于异姓为后乎案其事情莒人以兵破鄫立其子使守之而为附庸其子又鄫之外甥令奉鄫祀神不歆非类是使鄫絶祀又事须书灭耳公谷但传得立鄫甥守祀故书曰灭而不究事实遂误为传耳今故裁取使与经合

冬季孙宿如晋

左氏云晋人以鄫之故来讨赵子曰据前年防于戚已令鄫聼命于防即明不私属鲁今鄫亡自不关鲁事何得来讨据事情季孙执政大夫初嗣位而徃见覇主耳

襄七年季孙宿如衞

左氏曰报子叔之聘【聘在元年】赵子曰岂有邻国经七年始报乎但其间聘者已多非卿故不书耳左氏不达此説诸称寻某之盟报某之聘多此类也

冬郑伯髠顽如防未见诸侯丙戌卒于鄵

赵子曰凡诸侯死例书名此则为上文已言郑伯如防下不可又言郑伯髠顽卒又不可上言郑伯如防下但言髠顽卒所以须于如防时便书名以便其文耳三传不达此体但见其文特异不能释得遂妄云被弑若实见弑而以疾赴则从而书之诸国弑君岂有实告乎按经文未见诸侯则是已出境临欲相见尔公羊乃云未出境益见其非也

谷梁曰为其欲从中国心与大夫违故见杀如此则夫子何为生名以讥乎益知自相矛盾俱不足取【二十五年呉子遏卒同此】

襄八年公如晋

左氏曰朝且聼朝聘之数赵子曰按防邢丘亦言聼朝聘之数若朝以受命何须更防左氏朝聘之下一切须言事由多非其实故多略之

夏季孙宿防晋侯郑伯齐人宋人衞人邾人于邢丘

左氏云大夫不书尊晋侯也啖子曰尊晋侯则季孙亦不当书但言防而已且鲁君与他国大夫防例皆书人何独尊晋侯乎

襄九年冬公防晋侯宋公衞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齐世子光伐郑

左氏云冬十月诸侯伐郑【云云】门于鄟门【云云】门于师之梁【云云】门于北门【云云】下又云诸侯复伐之十二月癸亥门其三门啖子曰葢误重説也古史或有用周正者或有用夏正者故有两月不同葢作传者承二国之旧史月数不同遂两载之

十有二月己亥同盟于戏

左氏云郑服也因载晋郑盟辞【云云】啖子曰传误云郑服也若是郑人与盟何不书及郑同盟乎又左氏所载之辞乃是晋郑二国相要何关诸国之事故知传所载者自是晋郑盟也经书同盟自是晋与诸国同盟郑不与也传以旧史不载同盟之辞遂误以二国盟辞当之

襄十年夏五月甲午遂灭偪阳

左氏云晋以偪阳子归献于武宫谓之夷俘啖子云按经但书灭偪阳而传言以归违经也葢旧晋史言献偪阳夷俘于武宫谓献所获偪阳人也传因误以为偪阳子尔

冬戍郑虎牢

左氏云诸侯戍之赵子云鲁自戍耳义同五年戍陈

襄十一年春王正月作三军

公羊曰三卿也古者上卿下卿上士下士赵子曰按鲁卿素已有四五不止三也公羊此説既不可通了适足令学者疑谬尔故不取

谷梁曰诸侯一军赵子曰按国有小大军制当异而但云一军无等差之异必无此理周礼万二千五百人为军天子六军大国三军次国二军小国一军据鲁初封时最为大国非一军明矣

夏公防晋侯宋公衞侯曹伯齐世子光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伐郑秋七月己未同盟于亳城北

左氏云郑人行成啖子曰若曰行成何不盟乎又下言诸侯道而无成益知未服其秋又伐郑郑行成晋人则赦郑囚纳斥候以礼郑若言此时亦行成则何不礼之乎传以同盟则郑亦与盟为义故致此误且同盟言十二国若郑与盟则十三国也

楚子郑伯伐宋

左氏云楚子囊乞旅于秦秦右大夫詹帅师从楚子将以伐郑郑伯逆之丙子伐宋啖子曰按经文势郑原属楚未属晋自与楚子伐宋耳传以上言郑及晋平故妄言将以伐郑四字今略之

冬公如晋

左氏云且拜士鲂之辱礼也赵子曰按大国使聘即须自徃拜之是公无宁岁也而言礼也一何缪乎此自别事故须往耳

襄十三年公至自晋

左氏云孟献子书劳于庙礼也赵子曰按从朝还非有军戎险难之事何书劳之有

襄十四年春季孙宿叔老防晋士匄齐人宋人衞人郑公孙虿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人小邾人防呉于向夏四月叔孙豹防晋荀偃齐人宋人衞北宫括郑公孙虿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人小邾人伐秦

左氏曰卿不书惰也书于伐秦摄也赵子曰传意惰为不成事摄为其事摄举按经意纪盟防用兵以事之邪正为褒贬不为其小小干举惰怠生文

襄十五年春宋公使向戌来聘

左氏云戌见孟献子谓之曰子有令闻而美其室其若之何献子曰我在晋吾兄为之啖子曰献子贤大夫不应归过于兄

刘夏逆王后于齐

赵子曰左氏云官师从单靖公逆王后于齐若有单公经不应不书故知妄公谷皆曰过我亦非也岂有天子取后将为天下母而得云外逆女不书故知为刘夏逆之非礼乃书以示讥使卿逆即常事不书耳推此而言知当使卿逆也所谓外逆女不书者谓诸侯于外国娶虽非礼亦不书

襄十六年三月公防晋侯宋公衞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于溴梁戊寅大夫盟

左氏曰晋平公即位【云云】与诸侯宴于温使诸侯大夫舞曰歌诗必类赵子曰按平公父卒此防才五月岂有便行宴乐歌舞之理乎又云使大夫盟高厚高厚逃归按若已在防乃渝盟而逃归经文不合不书僖五年防首戴郑伯逃归不盟襄七年防于鄬陈侯逃归并书以明其罪何得独此不书则左氏此传都不足凭也或曰郑伯陈侯为是诸侯逃故书高厚大夫耳不应同例答曰春秋未命之大夫奔逃执放并书况正卿而逃得不书乎

襄十九年晋士匄帅师侵齐至谷闻齐侯卒乃还

谷梁曰君不尸小事臣不专大名善则称君过则称已则民作让矣士匄者宜奈何宜墠帷而归命于介按不伐防常礼也更待君命是诈让小善非人臣尽忠之道也

齐杀其大夫高厚

赵子曰据左氏传齐高厚莒意恢楚却宛等死并是两下相杀而经以国讨为文者葢杀者皆承君命而杀之故经以累上之文书之传则因杂史之记意在专归罪于杀者故不贵其君命耳且当据经文为正也

襄二十一年邾庶其以漆闾丘来奔

左氏云庶其非卿也以地来虽贱必书重地赵子曰按不命之卿接于鲁者悉书名郑宛莒庆秦术之类是也何用妄为义乎

襄二十二年楚杀其大夫公子追舒

左氏曰王与子南子弃疾谋杀子南弃疾不告其父子南既死而弃疾亦自杀啖子曰按楚子必当不与其子谋杀其父弃疾犹能自杀必非凶逆之人岂有父将见杀而子不告乎

襄二十五年六月壬子郑公孙舍之帅师入陈

左氏曰子产献防于晋晋人问其罪【云云】赵子曰当时陈属楚郑能侵而献功于晋晋人悦之甚矣何得责问罪又云我先君荘公奉五父而立之【五父陈佗也】按五父弑君之贼岂以立弑君贼为功乎又云何故侵小按当时侵伐常事不当有此责问且陈大于郑何云侵小又云仲尼曰言而无文行之不逺且使务华忘实非圣意也论语曰辞达而已矣何哉故知非实并不取

秋楚屈建帅师灭舒鸠

左氏説舒鸠叛事【云云】啖子曰既非经之本传故不备载但撮其归要以明舒鸠见灭之由耳

十二月呉子遏伐楚门于巢卒

赵子曰此与七年郑伯髠顽如防卒于鄵文义正同皆以便文耳公谷之説非也

襄二十六年公防晋人郑良霄宋人曹人于澶渊

左氏云卿不书尊公也【云云】啖子曰若然良霄何以不尊公乎又衞侯防之亦不与经合皆不取

襄二十七年夏叔孙豹防晋赵武楚屈建蔡公孙归生衞石恶陈孔奂郑良霄许人曹人于宋秋七月辛巳豹及诸侯之大夫盟于宋

左氏云滕成公邾悼公皆至齐人请邾宋人请滕皆不与盟季孙请视邾滕叔孙曰邾滕人之私也何故视之书曰豹言违命也啖子曰时邾滕虽小常列盟防未肯便为私属又此后邾滕皆列于防故知不实且豹之不氏自为先目后凡左氏妄以舍族为贬遂穿凿为説耳又云楚人衷甲【云云】赵子曰且大防诸侯弭兵为事岂有便行掩袭之道假如事成岂是强覇且子木贤大夫必不尔也又云先楚人书先晋晋有信也按当时晋强于楚又是中国盟主岂有后于楚之理作传者徒党于中国以成楚人之恶都非实也且与经违故皆不取左氏又云享于垂陇七子赋诗赵孟论其休咎一一皆验以人理言之皆虚谬也且伯有若不能诵诗则当无言而止若能之岂有赋如是恶诗左氏委曲诬辞多此类也向戌请赏【云云】子罕责之云而又求赏无厌之甚削而投之子罕贤大夫假如不欲其无厌亦当微辞晓谕岂有君与之而臣輙削其书而投之乎殊为鄙近必不尔也

十二月乙亥朔日有食之

左氏云辰在申司厯过也再失闰矣啖子曰按经言十二月传言十一月又言再失闰依经当为三失闰进退不同不可得而考故不取

襄二十九年公在楚

左氏曰释不朝正于庙也【云云】啖子曰前后正月公不在例不书何独于此释不朝正乎又言楚使公亲襚公使巫以桃茢先祓殡言以君临臣防之礼行之且楚之强僭岂肯使鲁辱之又言楚人悔之则非楚不知礼必当见讨何得全无事乎葢鲁以亲襚为辱故妄为此説以救其耻史臣因妄而记之传因史而书之礼记又因旧説之妄而妄载之赵子曰公羊云存公也谷梁云闵公也俱非立教之意故并不足取

夏公至自楚

谷梁曰喜之也赵子曰按君之出入史必书之更记何事而云喜之非也

呉子使札来聘

公羊曰贤者不名啖子曰夫褒而字之但为有殊异之美者非谓贤者常不名

襄三十年五月甲午宋灾宋伯姬卒

公谷皆曰贤也赵子曰据经文直书实尔未有褒义在卒时书之

襄三十一年十一月莒人弑其君密州

左氏云展舆因国人以攻莒子弑其父不当不书义同庶其之弑但恐是展舆因国人之攻弑莒子乃立传误以之字为以字不敢輙改其文故略其辞

春秋集传辨疑 · 第 11 / 13 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