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干諫而死。箕子曰:“知不用而言,愚也,殺身以彰君之惡,不忠
也。二者不可,然且為之,不祥莫大焉。”遂解發佯狂而去。君子聞之,
曰:“勞矣!箕子!盡其精神,竭其忠愛,見比干之事,免其身,仁知之
至。”詩曰:“人亦有言,靡哲不愚。”
齊桓公見小臣,三往不得見。左右曰:“夫小臣、國之賤臣也,君三
往而不得見,其可已矣!”桓公曰:“惡!是何言也!吾聞之:布衣之士
不欲富貴,不輕身于万乘之君;万乘之君不好仁義,不輕身于布衣之士。
縱夫子不欲富貴,可也,吾不好仁義、不可也。”五往而得見也。天下諸
侯聞之,謂桓公猶下布衣之士,而況國君乎!于是相率而朝,靡有不至。
桓公之所以九合諸侯,一匡天下者、此也。詩曰:“有覺德行,四國順之
。”
賞勉罰偷,則民不怠;兼听齊明,則天下歸之。然后明其分職,考其
事業,較其官能,莫不理法,則公道達而私門塞,公義立而私事息。如是
、則持厚者進,而佞諂者止,貪戾者退,而廉洁者起。周制曰:“先時者
、死無赦;不及時者、死無赦。”人習事而因,人之事,使如耳目鼻口之
不可相錯也。故曰:職分而民不慢,次定而序不亂,兼听齊明而百事不留
。如是、則群下百吏莫不修己然后敢安仕,成能然后敢受職,小人易心,
百姓易俗,奸宄之屬,莫不反愨,夫是之謂政教之极,則不可加矣。詩曰
:“吁謨定命,遠猶辰告。敬慎威儀,惟民之則。”
子路治蒲三年,孔子過之。入境而善之,曰:“由恭敬以信矣。”入
邑,曰:“善哉!由忠信以寬矣。”至庭,曰:“善哉!由明察以斷矣。
”子貢執轡而問曰:“夫子未見由,而三稱善,可得聞乎?”孔子曰:“
入其境,田疇草萊甚辟,此恭敬以信,故民盡力。入其邑,墉屋甚尊,樹
木甚茂,此忠信以寬,其民不偷。其庭甚閑,此明察以斷,故民不扰也。
”詩曰:“夙興夜寐,洒掃庭內。”
古者有命:民之有能敬長怜孤、取舍好讓、居事力者、命于其君,然
后命得乘飾車駢馬,未得命者、不得乘飾車駢馬,皆有罰。故民雖有余財
侈物,而無禮義功德,則無所用。故皆興仁義而賤財利,賤財利則不爭,
不爭則強不陵弱,眾不暴寡,是君之所以象典刑而民莫犯法,民莫犯法,
而亂斯止矣。詩曰:“質爾人民,謹爾侯度,用戒不虞。”
天下之辯,有三至五胜,而辭置下。辯者、別殊類,使不相害;序异
端,使不相悖;輸公通意,揚其所謂,使人預知焉,不務相迷也。是以辯
者不失所守,不胜者得其所求,故辯可觀也。夫繁文以相假,飾辭以相悖
,數譬以相移,外人之身,使不得反其意,則論便然后害生也。夫不疏其
指而弗知,謂之隱;外意外身,謂之諱;几廉倚跌,謂之移;指緣謬辭,
謂之苟;四者所不為也,故理可同睹也。夫隱諱移苟,爭言競為而后息,
不能無害其為君子也,故君子不為也。論語曰:“君子于其言,無所苟而
已矣。”詩曰:“無易由言,無曰苟矣。”
吾語子:“夫服人之心,高上尊貴,不以驕人;聰明圣知,不以幽人
;勇猛強武不以侵人;齊給便捷,不以欺誣人。不能則學,不知則問,雖
知必讓,然后為知。遇君則修臣下之義,出鄉則修長幼之義,遇長老則修
弟子之義,遇等夷則修朋友之義,遇少而賤者則修告道寬裕之義。故無不
愛也,無不敬也,無与人爭也,曠然而天地苞万物也。如是、則老者安之
,少者怀之、朋友信之。”詩曰:“惠于朋友,庶民小子。子孫繩繩,万
民靡不承。”
仁者必敬其人。敬其人有道,遇賢者則愛親而敬之,遇不肖者則畏疏
而敬之。其敬一也,其情二也。若夫忠信端愨而不害傷,則無接而不然,
是仁之質也。仁以為質,義以為理,開口無不可以為人法式者。詩曰:“
不僭不賊,鮮不為則。”
子曰:“不學而好思,雖知不廣矣;學而慢其身,雖學不尊矣。不以
誠立,雖立不久矣;誠未著而好言,雖言不信矣。美材也,而不聞君子之
道,隱小物以害大物者,災必及身矣。”詩曰:“其何能淑,載胥及溺。
”
民勞思佚,治暴思仁,刑危思安,國亂思天。詩曰:“靡有旅力,以
念穹蒼。”
問者曰:“古之謂知道者曰先生,何也?”“猶言先醒也。不聞道術
之人,則冥于得失,不知亂之所由,庵庵乎其猶醉也。故世主有先生者,
有后生者、有不生者。昔者、楚庄王謀事而居有憂色。申公巫臣問曰:‘
王何為有憂也?’庄王曰:‘吾聞諸侯之德,能自取師者王,能自取友者
霸,而与居不若其身者亡。以寡人之不肖也,諸大夫之論,莫有及于寡人
,是以憂也。’庄王之德宜君人,威服諸侯,日猶恐懼,思索賢佐。此其
先生者也。昔者、宋昭公出亡,謂其御曰:‘吾知其所以亡矣。’御者曰
:‘何哉?’昭公曰:‘吾被服而立,侍御者數十人,無不曰:吾君、麗
者也。吾發言動事,朝臣數百人,無不曰:吾君、圣者也。吾外內不見吾
過失,是以亡也。’于是改操易行,安義行道,不出二年,而美聞于宋,
宋人迎而复之,謚為昭。此其后生者也。昔郭君出郭,謂其御者曰:‘吾
渴,欲飲。’御者進清酒。曰:‘吾飢,欲食。’御者進干脯梁糗。曰:
‘何備也!’御者曰:‘臣儲之。’曰:‘奚儲之?’御者曰:‘為君之
出亡,而道飢渴也。’曰:‘子知吾且亡乎?’御者曰:‘然。’曰:‘
何不以諫也?’御者曰:‘君喜道諛,而惡至言。臣欲進諫,恐先郭亡,
是以不諫也。’郭君作色而怒曰:‘吾所以亡者、誠何哉?’御轉其辭曰
:‘君之所以亡者、太賢。’曰:‘夫賢者所以不為存而亡者、何也?’
御曰:‘天下無賢而獨賢,是以亡也。’伏軾而嘆曰:‘嗟乎!失賢人者
如此乎?’于是身倦力解,枕御膝而臥,御自易以備,疏行而去。身死中
野,為虎狼所食。此其不生者也。故先生者、當年霸,楚庄王是也。后生
者、三年而复,宋昭公是也。不生者、死中野,為虎狼所食,郭君是也。
有先生者、有后生者、有不生者。”詩曰:“听言則對,誦言如醉。”
田常s簡公,乃盟于國人,曰:“不盟者、死及家。”石他曰:“古
之事君者、死其君之事。舍君以全親,非忠也;舍親以死君之事,非孝也
;他則不能。然不盟,是殺吾親也,從人而盟,是背吾君也。嗚呼!生亂
世,不得正行;劫乎暴人,不得全義,悲夫!”乃進盟,以免父母;退伏
劍,以死其君。聞之者曰:“君子哉!安之命矣!”詩曰:“人亦有言;
進退維谷。”石先生之謂也。
易曰:“困于石,据于蒺藜,入于其宮,不見其妻,凶。”此言困而
不見据賢人者也。昔者、秦繆公困于ィ布簿菸﹞j夫、蹇叔、公孫友而是
小霸。晉文困于驪氏,疾据咎犯、趙衰、介子推而遂為君。越王勾踐困于
會稽,疾据范蠡、大夫种、而霸南國。齊桓公困于長勺,疾据管仲、宁戚
、隰朋,而匡天下。此皆困而知疾据賢人者也。夫困而不知疾据賢人,而
不亡者、未嘗有之也。詩曰:“人之云亡,邦國殄瘁。”無善人之謂也。
孟子說齊宣王而不說。淳于髡侍,孟子曰:“今日說公之君,公之君
不說,意者、其未知善之為善乎?”淳于髡曰:“夫子亦誠無善耳。昔者
瓠巴鼓瑟,而潛魚出听;伯牙鼓琴,而六馬仰秣;魚馬猶知善之為善,而
況君人者也。”孟子曰:“夫雷電之起也,破竹折木,震惊天下,而不能
使聾者卒有聞;日月之明,遍照天下,而不能使盲者卒有見。今公之君若
此也。”淳于髡曰:“不然。昔者、揖封生高商,齊人好歌;杞梁之妻悲
哭,而人稱詠。夫聲無細而不聞,行無隱而不形。夫子苟賢,居魯而魯國
之削,何也?”孟子曰:“不用賢,削何有也!吞舟之魚不居潛澤,度量
之士不居污世。夫、冬至必雕,吾亦時矣。”詩曰:“不自我先,不自我
后。”非遭雕世者歟!
孔子曰:“可与言終日而不倦者、其惟學乎!其身体不足觀也,勇力
不足憚也,族姓不足稱也,宗祖不足道也;而可以聞于四方,而昭于諸侯
者、其惟學乎!”詩曰:“不愆不忘,率由舊章。”夫學之謂也。
子曰:“不知命,無以為君子。”言天之所生,皆有仁義禮智順善之
心,不知天之所以命生,則無仁義禮智順善之心,無仁義禮智順善之心,
謂之小人。故曰:“不知命,無以為君子。”小雅曰:“天保定爾,亦孔
之固。”言天之所以仁義禮智保定人之甚固也。大雅曰:“天生蒸民,有
物有則。民之秉彝,好是懿德。”言民之秉德以則天也。不知所以則天,
又焉得為君子乎!
王者必立牧,方二人,使窺遠牧眾也。遠方之民有飢寒而不得衣食、
有獄訟而不平其冤,失賢而不舉者、入告乎天子,天子于其君之朝也,揖
而進之,曰:“噫!朕之政教有不得爾者邪?何如乃有飢寒而不得衣食,
有獄訟而不平其冤、失賢而不舉。”然后其君退,而与其卿大夫謀之。遠
方之民聞之,皆曰:“誠天子也!夫我居之僻,見我之近也;我居之幽,
見我之明也。可欺乎哉!”故牧者所以開四目、通四聰也。詩曰:“邦國
若否,仲山甫明之。”此之謂也。
楚庄王伐鄭,鄭伯肉袒,左把茅旌,右執鸞刀以進,言于庄王曰:“
寡人無良邊陲之臣,以干大褐,使大國之君沛焉,遠辱至此。”庄王曰:
“君子不令臣交易為言,是以使寡人得見君之玉面也,而微至乎此。”庄
王受節,左右麾楚軍,退舍七里。將軍子重進諫曰:“夫南郢之与鄭,相
去數千里,大夫死者數人, 役者數百人,今克而弗有,無乃失民臣之力
乎!”庄王曰:“吾聞:古者f不穿,皮不蠹,不出于四方,以是君子之
重禮而賤財也,要其人,不要其土,人告以從而不舍,不祥也。吾以不祥
立于天下,災及吾身,何取之有?”既、晉之救鄭者至,曰:“請戰。”
庄王許之。將軍子重進諫曰:“晉、強國也,道近兵銳,楚師奄罷,君其
勿許。”庄王曰:“不可。強者、我避之,弱者、我威之,是寡人無以立
乎天下也。”乃遂還師,以逆晉寇。庄王援桴而鼓之,晉師大敗,士卒奔
者爭舟,而指可掬也。庄王曰:“噫!吾兩君不相好,百姓何罪?”乃退
楚師,以佚晉寇。詩曰:“柔亦不茹,剛亦不吐。”
君子崇人之德,揚人之美,非道諛也;正言直行,指人之過,非毀疵
也; 柔順從,剛強猛毅,与物周流,道德不外。詩曰:“柔亦不茹,剛
亦不吐;不侮矜寡,不畏強御。”
衛靈公晝寢而起,志气益衰,使人馳召勇士公孫,道遭行人卜商,卜
商曰:“何驅之疾也?”對曰:“公晝寢而起,使我召勇士公孫。”子夏
曰:“微?而勇若?者、可乎?”御者曰:“可。”子夏曰:“載我而反。
”至,君曰:“使子召勇士,何為召儒?”使者曰:“行人曰:‘微而勇
若者、可乎?’臣曰:‘可。’即載与來。”君曰:“諾。延先生上,趣
召公孫。”至,入門杖劍疾呼曰:“商下,我存若頭。”子夏顧咄之,曰
:“咄!內劍,吾將与若言勇。”于是、君令內劍而上。子夏曰:“來、
吾嘗与子從君而西,見趙簡子,簡子披發杖矛而見我君,我從十三行之后
,趨而進曰:‘諸侯相見,不宜不朝服,不朝服,行人卜商將以頸血濺君
之服矣。’使反朝服,而見吾君,子耶?我耶?”曰:“子也。”子夏曰
:“子之勇不若我一矣。又与子從君而東至阿,遭齊君重而坐,吾君單而
坐,我從十三行之后,趨而進曰:‘禮、諸侯相見,不宜相臨。’以庶揄
其一而去之者、子耶?我耶?”曰:“子也。”子夏曰:“子之勇不若我
二矣。又与子從君于囿中,于是兩寇肩逐我君,拔矛下格而還。子耶?我
耶?”曰:“子也。”子夏曰:“子之勇不若我三矣。所貴為士者、上攝
万乘,下不敢敖乎匹夫;外立節矜,而敵不侵扰;內禁殘害,而君不危殆
;是士之所長,君子之所致貴也。若夫以長掩短,以眾暴寡,凌轢無罪之
民,而成威于閭巷之間者、是士之甚毒,而君子之所致惡也,眾之所誅鋤
也。詩曰:‘人而無儀,不死何為。’夫何以論勇于人主之前哉!”于是
靈公避席抑手曰:“寡人雖不敏,請從先生之勇。”詩曰:“不侮矜寡,
不畏強御。”卜先生也。
孔子行,簡子將殺陽虎,孔子似之,帶甲以圍孔子舍,子路慍怒,奮
戟將下,孔子止之,曰:“由。何仁義之寡裕也!夫詩書之不習,禮樂之
不講,是丘之罪也。若吾非陽虎,而以我為陽虎,則非丘之罪也,命也!
我歌,子和若。”子路歌,孔子和之,三終而圍罷。詩曰:“來游來歌。
”以陳盛德之和而無為也。
詩曰:“愷悌君子,民之父母。”君子為民父母何如?曰:“君子者
、貌恭而行肆,身儉而施博,故不肖者不能逮也。殖盡于己,而區略于人
,故可盡身而事也。篤愛而不奪,厚施而不伐;見人有善,欣然樂之;見
人不善,惕然掩之;有其過而兼包之;授衣以最,授食以多;法下易由,
事寡易為;是以中立而為人父母也。筑城而居之,別田而養之,立學以教
之,使人知親尊,親尊故為父服斬三年,為君亦服斬三年,為民父母之謂
也。”
事強暴之國難,使強暴之國事我易。事之以貨寶,則貨單而交不結;
約契盟誓,則約定而反無日;割國之強乘以賂之,則割定而欲無厭。事之
彌順,其侵之愈甚,必致寶單國舉而后已,雖左堯右舜,未有能以此道免
者也。故非有圣人之道,持以巧敏拜請畏事之,則不足以持國安身矣,故
明君不道也。必修禮以齊朝,正法以齊官,平政以齊下,然后禮義節奏齊
乎朝,法則度量正乎官,忠信愛利平乎下。行一不義,殺一無罪,而得天
下,不為也。故近者競親,而遠者愿至,上下一心,三軍同力;名聲足以
熏炙之,威強足以一齊之,則拱揖指麾,而強暴之國莫不趨使,如赤子歸
慈母者、何也?仁形義立,教誠愛深故。詩曰:“王猷允塞,徐方既來。
”
勇士一呼,三軍皆避,士之誠也。昔者、楚熊渠子夜行,寢石以為伏
虎,彎弓而射之,沒金飲羽,下視,知其為石,石為之開,而況人乎!夫
倡而不和,動而不僨,中心有不全者矣。夫不降席而匡天下者、求之己也
。孔子曰:“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雖令不從。”先王之所以拱
揖指麾,而四海來賓者、誠德之至也,色以形于外也。詩曰:“王猷允塞
,徐方既來。”
昔者、趙簡子薨而未葬,中牟畔之,葬五日,襄子興師而次之,圍未
匝,而城自坏者十丈,襄子擊金而退之。軍吏諫曰:“君誅中牟之罪,而
城自坏者、是天助之也,君曷為而退之?”襄子曰:“吾聞之于叔向曰:
‘君子不乘人于利,不厄人于險。’使其城,然后攻之。”中牟聞其義而
請降。曰:“善哉!襄子之謂也。詩曰:‘王猷允塞,徐方既來。’”
威有三術:有道德之威者、有暴察之威者,有狂妄之威者,此三威不
可不審察也。何謂道德之威?曰:“禮樂則修,分義則明;舉措則時,愛
利則刑;如是、則百姓貴之如帝王,親之如父母,畏之如神明;故賞不用
而民勸,罰不加而威行,是道德之威也。”何謂暴察之威?曰:“禮樂則
不修,分義則不明,舉措則不時,愛利則不刑,然而其禁非也暴,其誅不
服也繁審,其刑罰而信,其誅殺猛而必,如雷擊之,如牆壓之;百姓劫則
致畏,怠則傲上,執拘則聚,遠聞則散,非劫之以刑勢,振之以誅殺,則
無以有其下,是暴察之威也。”何謂狂妄之威?曰:“無愛人之心,無利
人之事,而日為亂人之道,百姓嘩,則從而放執于刑灼;不和人心,悖逆
天理;是以水旱為之不時,年谷以之不升;百姓上困于暴亂之患,而下窮
衣食之用,愁哀而無所告訴,比周憤潰以离上,傾覆滅亡可立而待,是狂
妄之威也。夫道德之威成乎眾強,暴察之威成乎危弱,狂妄之威成乎滅亡
。故威名同而吉凶之效遠矣,故不可不審察也。”詩曰:“昊天疾威,天
篤降喪,我飢饉,民卒流亡。”
晉平公游于河而樂,曰:“安得賢士,与之樂此也!”船人盍胥跪而
對曰:“主君亦不好士耳!夫珠出于江海,玉出于昆山,無足而至者,猶
主君之好也。士有足而不至者,蓋主君無好士之意耳,無患乎無士也。”
平公曰:“吾食客門左千人,門右千人;朝食不足,夕收市賦;暮食不足
,朝收市賦。吾可謂不好士乎?”盍胥對曰:“夫鴻鵠一舉千里,所恃者
、六翮爾;背上之毛,腹下之毳,益一把,飛不為加高,損一把,飛不為
加下。今君之食客,門左門右各千人,亦有六翮其中矣,將皆背上之毛,
腹下之毳耶!”詩曰:“謀夫孔多,是用不集。”
Volume 7-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