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年,秋九月,<丽>王<巨琏>帅兵三万,来围王都<汉城>。王闭城门不能出战。<丽>人分兵为四道,夹攻,又乘风纵火,焚烧城门。人心危惧,或有欲出降者。王窘不知所图,领数十骑,出门西走。<丽>人追而害之。先是,<高句丽><长寿王>,阴谋<百济>,求可以间谍于彼者。时,浮屠<道琳>应募曰:"愚僧旣不能知道,思有以报国恩。愿大王不以臣不肖,指使之,期不辱命。"王悦,密使谲<百济>。于是,<道琳>佯逃罪,奔入<百济>。时,<百济>王<近盖娄>好博 。<道琳>诣王门,告曰:"臣少而学碁,颇入妙,愿有闻于左右。"王召入对碁,果国手也。遂尊之,为上客,甚亲 之,恨相见之晩。<道琳>一日侍坐,从容曰:"臣异国人也,上不我疎外,恩私甚渥,而惟一技之是效,未尝有分毫之益。今愿献一言,不知上意如何耳。"
王曰:"第言之,若有利于国,此所望于师也。"<道琳>曰:"大王之国,四方皆山丘河海,是天设之险,非人为之形也。是以,四 之国,莫敢有 心,但愿奉事之不暇。则王当以崇高之势,富有之业, 人之视听,而城郭不葺,宫室不修。先王之骸骨,权 于露地,百姓之屋庐,屡坏于河流,臣窃为大王不取也。"王曰:"诺!吾将为之。"于是,尽发国人,烝土筑城,卽于其内,作宫楼阁台 ,无不壮丽。又取大石于<郁里河>,作椁以葬父骨,缘河树堰,自<蛇城>之东,至<崇山>之北。是以,仓庾虚竭,人民穷困,邦之 ,甚于累卵。于是,<道琳>逃还以告之。<长寿王>喜,将伐之,乃授兵于帅臣。<近盖娄>闻之,谓子<文周>曰:"予愚而不明,信用奸人之言,以至于此。民残而兵弱,虽有危事,谁肯为我力战?吾当死于社稷,汝在此俱死,无益也。 避难以续国系焉?"<文周>乃与<木 满致><祖弥桀取>[<木 ><祖弥>,皆复姓,『隋书』以<木 >为二姓,未知孰是。]南行焉。至是,<高句丽>对卢<齐于><再曾桀娄><古 万年>[<再曾><古 >,皆复姓。]等帅兵,来攻北城,七日而拔之,移攻南城,城中危恐,王出{逃}。<丽>将<桀娄>等见王下马拜,已向王面三唾之,乃数其罪,缚送于<阿且城{阿旦城}>下 之。<桀娄><万年>,本国人也,获罪逃窜<高句丽>。
○论曰:<楚>< 王{昭王}>之亡也,< 公><辛>之弟<怀>,将弑王曰:"<平王>杀吾父,我杀其子,不亦可乎?"
<辛>曰:"君讨臣,谁敢 之?君命,天也,若死天命,将谁 ?"<桀娄>等,自以罪不见容于国,而导敌兵,缚前君而害之,其不义也,甚矣。曰:"然则<伍子胥>之入< >鞭尸,何也?"曰:"<杨子>『法言』评此以为不由德。所谓德者,仁与义而已矣,则<子胥>之 ,不如< 公>之仁。以此论之,<桀娄>等之为不义也,明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