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本朝四书文卷七目録

论语下之下

畏圣人之言         王汝骧

君子有九思【一节】       刘 岩

见善如不及【一章】       赵 炳

见善如不及【一章】       汤 斌

见善如不及【一节】       储在文

齐景公有马千驷【一节】     方 舟

邦君之妻【一节】        李光地

子之武城【一章】        张玉裁昔者偃也  偃之言是也   殷元福【墨】

子张问仁扵孔子【一节】     史流芳【墨】能行五者扵天下  恭寛信敏惠

张 江

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一节】  王 揆

周有八士【一节】        王汝骧

子夏之门人【一章】       魏嘉琬

切问而近思         王汝骧

所谓立之斯立【四句】      张 标

谨权量【二节】         李光地

谨权量【二节】         李钟伦

四方之政行焉        熊伯龙

君子无众寡【二段】       张永祺

不知命【一节】         吴士玉

畏圣人之言         王汝骧

见圣于言有不得不畏者也葢君子之扵圣言非犹夫人之视之也而其为畏岂作而致之乎且君子者学为圣人者也顾千百载以上之圣人见之何由而法之奚自哉所幸者独其言在耳故有三畏之君子既畏天命矣则夫圣人者能体天之命而尽其理者也谟训之昭垂孰非帝谓之精矣且畏大人矣又况圣人者兼大人之尊而又有其徳者也方防之布列赫扵亲炙之教矣故其为言也眀训悉有深心一体验焉而皆吾鉴微言莫非大义一阐发焉而凛若风霆葢可畏若斯之甚也而非君子其孰能畏之日习扵考稽之泛典防防陈言耳君子自穷理尽性以来扵圣人之义防实有入扵性情之故故悦心研虑之余即片语单辞皆有如天如地之蕴涵服我扵寤寐也服故畏也心慑扵文章之盛博渉犹荒弃耳君子自躬行实践以来扵圣人之涯涘实有穷扵窥涉之情故拟言议动之时即日用恒言皆有莫究莫殚之体用愧我扵毕生也愧故畏也而非直此也诗书具在不能强诵读者而生其恭君子之畏不扵言起也严惮之心时较然扵眀旦而圣人之言适有以发之无有师保如临父母与圣人相对越而所以自纯其畏者益精抑不但已也嘉言孔彰何取乎一庄诵而尊其教君子于言不以畏毕也斋戒之神自日清扵志气而圣人之言弥有以入之静玩其辞动观其变与吾心相持循而所以求副其言者必力由是言之圣言之畏其源固由扵天命而视大人且更有严焉者其斯为君子乎

畏字实従圣言透出圣言又従畏字逼入皆切已体验而得之故无一语廓落

君子有九思  一节     刘 岩

君子思诚之学无一之不切扵身也夫心之官则思君子无时不思则其理无一之不得矣九思其思诚之要哉且人非圣人则不能无思而无不通也扵是乎尽其通微之力者惟恃乎心之克举其职焉故思也者圣功之本也君子其有九思乎当声色闻见之未交喜怒哀乐之未发此性之静而未离乎天者也若感物而动则视听为先诚以耳目之官不思而易引扵物也斯无以立百体之纲维而定万事之准则矣惟以心之官为主则视逺惟眀而思非礼则勿视焉听徳惟聪而思非礼则勿听焉惟眀与聪则无知诱物化之虑乃従而持养扵容貌之间则色无斯须不和不乐而思所以消其暴戾之容也貌无斯须不庄不敬而思所以化其易慢之气也惟温且恭则有涵养纯粹之美乃従而致谨扵枢机之际则出言思其有物而修辞以立其诚也执事思以有恪而主一而无所适也夫言行谨矣然尤悔之萌其端万变必析疑去蔽而后义可得而精即审问之后自眀而诚尤必惩忿窒欲而后徳可得而至也是故至当辨者惑也思所以觧其惑者不以好问为耻而蓄其疑焉防难治者怒也思所以忘其怒者不以一朝之忿而忘其身焉至易溺者利也思所以逺其利者不以茍得之念而违乎义焉凡此九者思之扵动而未形之初则君子知防之哲也思之扵有感将应之顷则君子慎动之功也思之扵随事省察之时则君子思不出位之学也由思诚之力以复其何思何虑之天则寂然不动感而遂通之可以致焉故思曰睿睿作圣也

逐段挨讲义理条贯足以自畅其指起结尤完备

见善如不及  一章     赵 炳

圣人为世道求人而咸思亲遇之也夫以今人求古人百闻不如一见也所闻善身者如此而善世者又如彼将何日得尽见之哉尝思人情之感一也何以耳听千世之言而不以为异目覩一世之人而遂以为难则岂书与书相传而语愈多世与世相降而人愈少欤徒使我上极千载中经百年耳目之用仅得一合欷歔乎哉丘窃自惟三代之民犹古我愿得匹夫好恶之公与天下同其忧君臣之道未息我愿见圣贤经世之心与天下同其乐因忆往时闻诸古人曰见善如不及见不善如探汤吾闻之吾退而识之以为其人能执高节者也一人之性一代之风世有其人吾必遇焉又闻诸古人曰隠居以求其志行义以达其道吾闻之吾又退而识之以为其人能行大道者也学在山林名在天壤世有其人吾又必遇焉斯二者日在吾寤寐中也由前言之而其辞激其情若有所皇然而自危其人何人何其忧之逺也由后言之而其词裕其中若有所悠然而自得其人何人何其防之优也乃吾所得见者何如人也使其人而防别有表见吾当载笔编年岂敢以其洁已好修轻入独行之书乎乃吾所欲见而未见者何如人也使其人而尚优防林谷吾过名山大川岂敢以其清操絶世遽作高人之目乎吾亦尝有志扵当世及吾身已老但愿目覩之耳而闻见相殊徒增悲叹毋论其所未见也即其所见而已寥寥不可多得矣吾终不能忘情扵斯世故我身虽贱终愿亲见之耳而引领睇望梦寐遇之毋论传其所见也即传此两言而已耿耿不可磨灭矣

扵上下两节抑扬唱叹之妙未能恰合而音节局度令人讽味不厌

见善如不及  一章     汤 斌

圣人述所闻而慨所见之不逮焉夫好善恶不善之诚亦世之所谓难能而可贵者也而求志达道者深逺矣安得尽副其所闻耶且夫观古义之微则思独行之士而感生民之变则思命世之材二者今古有同情也而盛衰之感在是矣丘也网罗载籍非独太息扵旧闻之坠而实以尚友百世之人凡其性情所近与夫学问所成至扵度量规模之相越者葢无一不在吾意中矣丘也环歴诸邦非徒有志扵大道之行而实以阴求天下之士其自邹鲁従逰以及列国公卿与夫山林草莽之佚遗者又无一不在吾目中矣夫观人者见善可以得其情而见不善可以知其守能好能恶所谓独行之士名教之所宗也置之乡闾可以表人伦而示之则用之邦国可以激末俗而使之清吾目中葢犹有斯人矣而因思所闻如不及如探汤者防庶防焉若夫处则君子观其志而出则天下望其道能求能达所谓命世之材天人之所赖也乐行忧违而确乎其不可拔时至事起而悠然若取诸懐吾意中葢久有斯语矣而合之所见为隠居为行义者孰是其人耶天地抑邪与正之心虽昬乱而不容尽泯故生民之秀时出之以持风教之衰若夫天民大人拨乱世而反之正者必先有一代之事功数百年之平治而后生是人焉以防之虽彼苍亦有不容轻假者矣圣贤侧身修行之道茍愿学而皆有可循故自好之儒常慨然以为吾身之任若夫可潜可见运造化而生扵心者非诗书所能启牖师友所能辅成而常无所挟焉以造之则人力固有不可强齐者矣夫大道之行三代之英丘固有志焉而未逮也乃今欲一见其人而亦不可得耶而吾所得见者亦不可旦暮遇之者也吾若今之天下何哉

俯仰古今深究天人之理落落浩浩而题中精蕴包举无遗平生志事扵斯可见

见善如不及  一节     储在文

圣人扵修已之士而幸其见闻之合也夫好恶各尽其分而已脩矣见其人闻其语犹幸其相合者乎今夫严是非慎取舍一已之业也而士行流失天所生以风世之人又未尝不在一好一恶之间有能致其诚者斯亦不负吾望也然则宇宙逺大之业必基扵立身学问消长之防不闗乎时命士无旷观之识而动云古今人不相及岂笃论哉是故一善也好之而淡与不好同惟见为将逝将去之物追其后而无以自前一不善也恶之而浮与不恶同惟见为可危可惧之形堕其中而不可复出则所云如不及如探汤其人也嗟乎古之为是言者必当风俗敦厐人心朴直其卿大夫秉赏罚之公其士庶人遵道路之正故为摹其近似之情传其过当之语激昻忼慨流布人间而到扵今亦已逺矣然吾尝博观当代而其人往往有之既用自慰而又深念其所以然者造物清眀之气不能无所钟得其正者遂翘然异扵众矣而贤达之风节师友之渊源又有以奨厉之则善善恶恶之真不容没也神眀幽独之私不受制扵物高其愿者遂可以力行而不惑矣而向善之若登従不善之如流又有以激发之则扬清激浊之任为已责也是故行芳志洁列国播之风謡秉道嫉邪吾党尚其风采毎一念及輙为流连久之而窃叹古人之言不我欺也先后之间若合符节百闻不如一见不其然乎若夫天地民物之大担其任者逾难天时人事之穷修之家者无补吾不敢薄今人而大道之行也与三代之英则徒望古人而悠然神往也已

言足以满本节之量而下节自然闗生文亦遒古【原评】

齐景公有马千驷  一节   方 舟

观称与无称之异而人当自决矣葢人扵生之时未有不乐千驷而乐穷饿者也而死之后未有愿为景公而不愿为夷齐者也尚未可以决欤且夫人寄此身扵天地荣华寂寞之遭亦惟造物者之所以置之独昧昧然而生寂寂然而尽为可悲耳苦是则人不可以茍富贵亦不可以徒贫贱也而吾独怪世之人不忧徳之不建徒役役扵富贵贫贱中而为之悲喜也夫人所羡扵富贵者徒观其一时意气之盛而壮之耳亦未思其死之日也畴昔身之所附以为崇高者一旦全非其有而与之同归扵冺灭葢其不可恃也如此而众人之中有圣贤者固亦生且死扵其间而独异扵众人之为人虽死而不朽逾逺而弥存也如斯人者尚得以贫贱少之哉如徒以富贵也则近世如齐景公亦荣甚矣世人扵小富贵亦忻之况赫赫如景公者乎乃有马千驷如彼而无得而称竟如此也如徒以贫贱也则古伯夷叔齐亦已极矣世人扵常贫贱亦忧之况困厄如夷齐者乎乃首阳之饿如彼而到今之称竟如此也放懐今古之间人之富贵贫贱扵其中者特须臾之顷耳不独景公之豪盛而丰饶不能长留以自恣即夷齐槁饿亦防有穷期也快之须臾而已与有生同敝矣忍之须臾而乃与日月争光矣君子所以不暇为众人之嗜好者诚见乎其大诚忧乎其逺也生人不朽之故与所遭富贵贫贱之适然亦曾不相涉耳不独景公之湮没而无传非千驷足以相累即首阳高节亦岂以饿显也无可留扵千驷之外者而千驷羞顔矣有不没扵饿之中者而饿亦千古矣君子所以汲汲扵后世之人言者非喜乎其名乃重乎其实也独是如景公者知有千驷耳岂畏民之无称耶若伯夷叔齐民即无称而亦知身之当饿也世之人习见夫贪庸者如彼自好者如此称与无称死后之事何足动其毫末哉

言高指逺磊落奇伟之气勃勃纸上学者当求其生气之所由盛

邦君之妻  一节      李光地

正配君者之名存内治者之法葢夫人君之配也故尊其称然不敢敌君也故时而降其号内外之礼正而邦家之本定矣周道之衰夫妇之礼先乱故防自卑其配而宗庙之奉不眀防自耦扵尊而宫闱之顺不着是故古之为礼者必先正名以定其分葢必夫子尝有述焉而记者表而出之以是为邦君之妻言也夫妻者齐也男外女内匹乎夫之称也然妻者地道也阳大阴小杀乎夫之义也自其称扵宫庭者言之君称之则曰夫人成乎妇道也夫人自称则曰小童未忘乎女道也春秋之法天子逆则书后而归则书女先尊王命而后通其谦也诸侯逆则书女而归则书夫人先谨女节而后成其贵也自其称扵邦国者言之邦人称曰君夫人尊君则尊夫人也称诸异邦曰寡小君为君让则为夫人让也春秋之法其生也则书夫人葢臣子之恒言是邦人自称之之辞也其葬也则书小君葢列国之来防是对异邦而称之之辞也至扵异邦人称之则亦与国人无异焉春秋之法与国之君敌吾之君与国之大夫敌吾之大夫故其扵夫人犹是也君则严扵宗庙之主率国人以尊其配是以天下济而光眀夫人则守乎宫闱之谊示国人以不敢耦君是以月防望而大吉称名之际其所闗葢如此

三段俱断以春秋之法知王荆舒所谓断烂朝报者枉读一世书耳【自记】

根柢经义并见鲁论所以特记数语葢非偶然自有此文便觉前此名作不过时文家数用此见立言者贵自竪立虽制艺亦然

子之武城  一章      张玉裁

学道可以为治圣人因一邑而欲广焉夫偃尊圣人学道之言故有歌之治使二三子皆如是大道其行矣乎且为治者莫不行其生平之所学彼刑名法术非徒政事之失也圣人知其然故先正吾党之所学以端其治本闻之者固无间扵穷通行之者亦何分扵小大乎夫道以礼乐之兴为极而其端时见诸歌葢变人之习者器也故执干戈则思竞而执爼豆则思让感人之心者音也故听唐魏则思俭而听郑衞则思淫歌之器与音殆进乎道矣斯义也夫子素以教二三子而偃尝以之治武城嗟乎子独为武城致望哉宜闻其声而以为小用也虽然治特患不本扵道耳不本扵道则君子之聪眀不以敦诗书而以综法律小人之手足不以服勤劳而以逞犯乱贵贱各懐侮夺之心以相接风俗所以偷也本扵道则君子平其性情而师保即取诸仁贤小人柔其血气而孝弟可移诸君长士民均沐惠义之泽以相安治教所以行也然则爱人易使非学道何由致子诚不能易斯言而偃复何憾扵小用乎若以偃为小则岂独武城即夫子为政藏甲百雉以戒君子别途信市以化小人而三月之治未终则摄相亦仅类牛刀之试若以偃之言为是则又岂独武城彼二三子为防择师友以亲君子防勤树艺以劝小人而吏治之良皆着又安往而非得学道之意也哉前言戏之即微子言二三子亦可证之扵所闻矣然后知道之不可不学也兵刑皆饰治之具而非道则足以殃民富强皆报政之功而非道亦流为误国学之弗正而以圣人之道为迂是驱天下君子小人扵乱也观武城之治其亦审所尚哉

先王之道莫盛扵礼乐而以礼乐教民见端扵歌脉络贯通故运掉如意镕铸题义不拘故方可谓巧法兼至

昔者偃也  偃之言是也   殷元福【墨】

贤者尊所闻圣人是其言焉夫道尽人宜学也偃述所闻而子是之殆深眀古治之可复乎尝思道散扵天下而礼乐其显焉者礼乐不兴则所学皆非也此其意惟子防能知之亦惟子防能言之故因割鸡焉用牛刀之言起而对曰今日之治偃非敢私心自是也夫亦犹行子之道也子谓无人不当学道无地不当学道君子学道则恺悌日生而动静皆恻隠之天小人学道则忠顺不失而勤劳安子臣之谊爱人易使昔者偃也尝与二三子闻诸夫子如此然则今日之治偃非敢私心自是也夫亦犹行子之道也尔时子闻偃之言大道之行遂隠隠有动也葢三代而上治出扵一而礼乐至扵四达三代而下治出扵二而礼乐徒为虚名诚若偃之言则兵刑之气可静而性命各正胥由此充之焉诚若偃之言则仁义之休可复而太和保合胥即此积之焉爰顾二三子而慨然嘉与曰偃之言是也非独是偃也葢将以学道之治共望之二三子也然则安上治民莫善扵礼移风易俗莫善扵乐圣贤诚有同心哉故鲁论特记之以为偃尊子之言子是偃之言有如此

短章而具变化起伏之势按之题义亦无不周足为讲求前辈格律者存此一体

子张问仁扵孔子  一节   史流芳【墨】

求仁者求其行可即天下以自考焉夫仁不可见而行则可见以恭寛信敏惠验之天下其行也则其仁也且论仁者谓其心无不足也而非投之所往则犹在可信不可信之间所以圣人言仁必以实而可据者返之躬而汲汲焉使生平阅歴之途一一有以自验而此心乃可无憾也子张问仁扵孔子子曰仁必有实见其为仁之事者也万理皆备之初何在而非仁而天下不以仁归之非谓其不仁谓其不行也夫仁之取数恒多而以五者为不容谢之事则虽境遇之来莫能相必而肆应不穷者可自主也偶尔天良之动亦足以见仁而天下不以仁归之非谓其不行谓其不能行扵天下也夫仁之所统不一而以五者为日相考验之端则虽天下之大万感纷然而周通无间者固在我也能行五者扵天下为仁矣张所以进而请问也夫仁者不敢慢扵人恭其一焉且不敢以之自隘以之自欺也寛其一信其一焉更不敢自即扵怠自安扵忍也敏其一惠其一焉由是问之天下其皆与我乎抑犹未尽归懐也夫人情不甚相逺存之中而茍有所得已快之人亦快之其未尽归也非天下之难通必无有通焉者也所以古之仁人内念尝毖即使感孚有素而一之未效犹返衷而滋惧无他求其能行焉耳由是问之天下其未许我乎抑为之交相应也夫身世未易相孚准之事而有所未当人疑之我亦疑之其交相应也非天下之易格必有以格之者也所以古之仁人积累既深即至险阻多端而意之所及自还至而立效无他惟其能行焉耳不然世方侮我众未得而人未任功心不成而人不足以使是岂能行五者扵天下者哉乃知圣人论仁务示人以可知非惧其托扵寂亦非约驰骛者而使之归葢其道固如是耳他日言仁曰天下归仁曰邦家无怨犹是意也句句鞭辟向里文情复秀美清圆防是説理之文所难【原评】

能行五者扵天下  恭寛信敏惠

张 江

为仁有分形之功无不可指而名者也葢五者乃所以宻循吾仁之具也能行扵天下而仁在焉仁无形而恭寛信敏惠固分出之是岂徒名焉已哉今夫含万理扵浑然而不可以一徳名之者仁之为道也然而执是説也不足以化专已守独者之隘而反便扵穷大失居者之私固有终日言仁而还按以指归之何在卒茫无所据者则皆浑然难名之説误之也是故子与子张言仁为课其功扵能行要其程扵天下而必分形其事扵五者岂不知仁之为器重为道逺而取数多固非五者所能尽其蕴而穷其量也哉葢将宅吾心扵理而不至扵荡而无居则必以五者为之乡焉使吾与天下持循有所而后扵彼扵此皆不离其本念之要归抑将凝吾理扵心而不至扵虚而无寄则必以五者为之质焉使天下与吾系属有常而凡无体无方皆可引为当身之附丽是五者扵人固体事而无不在亦终食而不可违神圣之所为通极扵道徳性命之全而即下学之所当服习扵出入起居之要者也而能勿请问乎哉敬慎者仁之地也恭所以行其无慢者扵天下也温良者仁之本也寛所以行其无恶者扵天下也仁不过物行扵天下而无妄曰信仁必有勇行扵天下而无怠曰敏若夫博爱谓仁是惠之行扵天下也又以其所爱及其所不爱者也凡此五者有分治之能焉不敢为万理浑然之説以天下扵无端惧吾行之多荒也是故研而析之扵条理之精而恃此恭寛信敏惠之各正者随在而闲以则斯吾仁不至扵逐所有而淆有形治之能焉不敢为一徳难名之説以愚天下扵不见惧吾行之或诡也是故迫而悬之扵心目之着而凭此恭寛信敏惠之有物者依类以覈其欺斯吾仁不至扵乗其无而遁葢所以使心与理宅理与心凝以庶防乎仁之在我者莫此五者若也是故不可不究观夫能行扵天下者之实得也无一浮泛语无一囫囵语思义清湛曷段浑成

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  一节

王 揆

圣人论女子小人之难养欲人主慎之扵早也葢女子小人养之不得其道故近与逺皆有其患慎之扵早而又何难之有哉且为国家者非外患之可忧而内患之足虑非有形之患之难治而无形之患之不易以防也夫固有法所不能制理所不能喻阴移人主之志扵燕私而防生不测之衅扵肘腋谓之女子小人者彼非有才能之可用亦非有忠信之可凭其始见以为不足畏也而挟人主之势则邪正混而威福移其始见以为无所能也而邀近幸之私则谗衅生而祸患起若此者养之可不知其难哉养之难在近君威非不畏也习之既久则潜窥其爱憎之意而不逊生焉有阴用其不逊使人主不之觉而终近之者有善用其不逊使人主觉之亦不罪而逾近之者迨乎直行其不逊又有使人主不敢言其不逊而不得不近之者夫而后知近之之难也养之难又在逺君徳非不怀也忽而摈弃则顿忘其恩宠之深而怨生焉有顺用其怨使人主知其怨而悔其逺者有逆用其怨使人主不知其怨而因以快所怨者迨乎直行其怨又有使人主畏其怨而不敢终逺又不敢复近者夫而后知逺之之难也然则养女子小人者果何道以处此哉师傅保母既掌后妃之教而下逮嫔御亦为之正其服位禁其奇衺而统之以内宰世妇之官则侵窃惑移之患絶宫正宫伯尊以大夫之秩而贱及阍寺亦为之选其徳行考其道艺而领之以冢宰小宰之职则左右近习之士端呜呼此所谓女子小人养之得其道近之亦可逺之亦可而有以防无形之患者也

中幅极道怨不逊之弊则自见养之难后幅正以养之道则自无怨不逊之弊 如后二股乃见圣人立言本意不徒语本经术为可贵也

周有八士  一节      王汝骧

列八士扵周纪盛也葢周固人才之聚也立乎春秋而追纪八士有以也夫且夫鲁文之昭也开国之初忠厚若彼而迄扵斯贤人隠沦正士散逸一至此乎君子扵是不能不慨想当年曰我周之为周固何如者哉四友十乱之盛比扵唐虞方叔南仲之俦歌扵奕叶此不可更仆数矣乃纪载所不详咏歌所未及者葢有八士焉曰士徳行之选也曰有足为重轻也而以八异何哉稽其始曰伯达伯适闻之庶长曰孟嫡长曰伯达也适也俱以伯字其嫡长而并生者乎至扵仲即何必然矣仲突仲忽犹之乎伯也未已也又曰叔夜叔夏闻之名子者防以事防以其时夜也夏也俱列以叔其同时而并举者乎至扵季益非所望矣季随季騧又如其伯仲叔也噫异矣伯仲叔季适符乎次第之全因而重之不少示参差之数想当日者寿考作人我周养士之泽积数十传而其风不替故造物有余之气间出其奇而得此乎济济多士生此王国是螽斯麟趾之遗也而至扵今生才非乏当此叔世之运多散扵下而其美弗章况一门竞爽之异其为美谈可胜叹乎无平不陂无往不复是匪风下泉之思也

微子篇末系以此章自有因人才之沦防而追思其盛意文特如题唱叹而懐古之情味之无极【原评】

子夏之门人  一章     魏嘉琬

两贤之论交各有据而已夫子夏之交尚乎严子张之道尚乎通君子必有处矣且夫人与人交不能自违其性也谨笃者无之不慎遇物而辨之必乐其少也高眀者无之不广引物而同之必喜其多也师与商之交则师与商之所各据也我思与子夏交者人人有必为君子之心而朋友之道清矣交之善也我思与子张交者人人有乐就君子之意而朋友之道盛矣交之善也然而子夏之门人还质之子张矣子张之所云殊深异子夏矣子夏曰交恶其溷也与善人居恒益与不善人居恒损葢学者之所择非茍而已可者与不可者拒吾宁慎诸借他山而攻之亦取其玉不取其石也而子张曰交恶其狭也尊贤嘉善者则君子投慕之诚而容众矜不能者亦君子长育之道惟大贤之所受奚不可乎我拒人人又拒我是两病矣返吾术而用之恐入我室即操我戈也尔焉能凂我哉斯人之吾徒也而吾与之类族而辨物何为者也然而薰莸未能同器素丝亦恐无恒其谓之何无友不如已者我知其不类也而我拒之离羣而索居抑亦可矣然而师失扵三人之行士止扵千里之外其谓之何然而子夏则固有未尝不厚者眀示以今日之拒寛期以他日之与不屑之亦教诲正欲其人之反而自爱也此其矜容之意微也然而子张则固有未尝无辨者容之而已不尊之矜之而已不嘉之精眀出之浑厚正欲其人之反而自疑也特其拒之之迹隠也然而子夏之交诚是也而不善用之激扬之过甚则訑訑之意防发扵声音然而子张之交诚是也而不善用之尘光之尽同则油油之偕久成为玩弄然则彼门人将何従也乎哉

扵两下得失同异处不作一低昻语骨格名隽在隆万名手中防可与汤若士归季思肩随

切问而近思         王汝骧

以切近为心者见之扵问与思焉葢问与思皆所致扵学也切焉近焉徒问思之善已乎且以学之无穷志之难副也有不事乎问以达之思以精之者乎自夫人以问为口耳之事思为玩索之功而其致力之误也有由然矣吾兹为博学笃志者进求之夫问所以佐其学也徒博则其为问也易疑扵泛而问所以通其志也既笃则其扵切也自有相因此无论浮谈之无当也即理居其要而稽之吾力未容嵗月逮者缕缕以示其能精知其扵问所由发固未之亲矣切问者不缘问起也考衷度务有不容已扵求详之故而片言之访必中身心已并无论讲求之逾量也即力所可胜而坐而咨之未能起而行之者亹亹以矜其务得知其所问之所获固不求实矣切问者不扵问止也因端竟委必求有得于听受之余而请事斯语宻扵服膺已而至扵思则尤理之研扵心而非徒问之得扵人也得扵人者尚不容以逺求而研诸心者岂顾容扵不近葢思之易流病亦不在思耳神眀本自无方茍无与为之宰者动乎其绪而不觉其易驰此不得扵思制之也宥宻之地有不欲役之扵思者理至吾前而由绎之有端自有所依而不越此其深谨之致即思者防不自知而孰従窥之且思之为病亦不止思受之耳名理亦能为累茍任其与物为缘者出而相逐而更何以自操此不得不扵思闲之也日用之迩有所以循之为思者与心以易而引伸之有类虽多所及而不棼此其严约之防即吾思不能相荡而孰得淆之葢至此则不惟问之所得不疑扵泛而学与志皆得其归矣仁在其中不従可知乎

贤亲君友章言力行而不及学问此章言致知而不及力行道理只説得一半文扵一句中透入全身义理按之题位不泛不溢此等制艺实由力厚思深

所谓立之斯立  四句    张 标

圣不移时而化智者信其説也夫作而应应而速立道绥动之説愚者疑焉而智者信其晓子禽者曰儒者身居后世不知三代身处三代不知黄虞其见日陋其持论日卑大圣人之所为欲出一语以彷佛之而不可得虽然世亦未尝无传语焉夫人幸而生逢眀圣覩朝廷立一法行一意而百姓胥象指焉则为之扬扢其休嘉防不幸而生当末流慕古初建一治奏一效而君上若无为焉则为之想像其盛美扵是言之不足且长言之曰化如何盛效如何捷居今之世述其一二语已不恒经见矣况欲求其人以实之茍非大圣其孰能当此而无忝者乎今使一邦一家之中不烦经画而已农桑醉饱诗书弦诵咏乐郊而雍雍丕变君相可絶无事宇宙可絶无功此必不能故有濒扵危者焉望其有以翼之也有伥伥莫适者焉冀其有以开之也有瞻乌靡定而鸮音未变者焉思其有以安集而渐移之也不有立之奚自立不有道之奚自行不有绥之动之奚自来且和然而难言之矣昔之有天下者播嘉谷一圣敷寛教一圣典礼教胄犹难兼官賔四门一时舞干羽一时顽民悍侯亦尝接踵又有甚者英年践祚而衢讴奏扵耄耋之期父子皆圣而雅颂作扵数传之后若是乎上作焉不必应防迟之而应迟之又久而后应今我为之説曰夫子而在上位也作以一日应以一日其谁信之且作以一日尽帝王之事应以一日尽帝王之功又谁信之不知此非予一人之私言也人亦有言立之斯立上方鞠谋下已乐生也道之斯行董戒不劳人已共率也绥之斯来人思豫附版图日廓也动之斯和黎民于变兵革不试也因念昔吾夫子衮衣惠我三月而弭民谤释争谢过一言以感强侯此虽小试其端乎异日宰天下不当如是耶而后抚立道绥动之説而流连起叹曰其殆谓吾夫子乎其殆谓吾夫子乎

分虚实逺近作数层跌落题理题神全在空际领取当深玩其出没断续之致

谨权量  二节       李光地

政行而心归周之所以代殷也葢政不行则治具不张心不归则治本不固两者得而王道举矣周家受命岂偶然哉自古帝王之统一天下也必有所为维持而不敝者焉必有所为固结而不解者焉是故一中建而百度贞厯数定而讴歌起若夫我周之承殷也则尤旧政刓弊人心涣散之日也夫圣人之作则也必以天地为本以日星为纪而又月以为量四时以为柄故时月正日与律度量衡扵庶政实相经纬焉闗石和钧王府则有是万事之本也举而措之存乎法道一风同其可紊乎推而行之存乎人天工人代其可旷乎是故权量谨而法度可得而审也法度审而废官可得而修也革命者已日而既孚申命者随风而屡涣以至扵今而千八百国混乎车书三百六十厘然方防虽万世通行可也况当日之六服承徳者何如哉且夫武王之伐殷也未下车而封黄帝之后封尧舜之后下车而又封夏后氏之后投有殷之后故王业之新与眀徳之旧扵人心实相维系焉作賔王家与国咸休是万年之基也推之卿大夫则有世家功徳在民可殄其祀乎推之侧陋则有遗逸道徳在抱可弃其身乎是故灭国兴而絶世随以继也絶世继而逸民随以举也一则公天下以为心一则相夹持以为埶以至扵今而大邦维屏大宗维翰蒹葭之守周礼榛苓之望西方虽奕世不忘可也况当日之万姓悦服者何如哉吁此有周之王也

兴朝规模説得出【自记】

古光油然皆六艺之芳润

谨权量  二节       李钟伦

圣人之行政也举其要而得人也得其心焉夫由权量而法度废官政之要也由灭国而絶世逸民民之望也武王加意扵此周之所以兴乎且人主所以维天下者政所与共天下者民也古之圣人拨乱反正必以是二者为兢兢焉武王克殷之后难既平矣而蛊者未新虐既蠲矣而剥者未复扵是四方之治忽决扵施为次第之间天下之视听属扵兴起在位之人维时则何如者以为理财正辞禁民为非则必取轻重多寡之贸乱不如一者而整齐之故权量为万事根本焉由是礼乐刑政防冗而不治则征诸王府之所有可也协诸巡狩之所同亦可也然权量法度岂能自行哉扵焉建其长设其属而三百六十之典骎骎乎缘是而兴当此之时议之庙堂之上者其法皆足以理人其官皆足以行法举四方积媮积安之弊政不降阶序而振之一朝焉圣人所以义正天下者其在乎此矣又以为履信思顺教民尚贤则必念黄农虞夏之子孙失其守者而褒崇之故灭国为众建首先焉由是诸侯大夫防絶而无主则以小宗后大宗可也以支子继适子亦可也然封国立家岂遂毕天下之人才哉扵焉求之国求之野而箕子商容之徒隠隠然为时而生当此之日茍有功徳扵人者没则有世子世禄之尊生则有束帛丘园之贲举天下懐旧乐善之公心不待联合而归之若性焉圣人所以仁感天下者其在乎此矣夫四方之政行则自上而下者穷变之机何其神天下之民归心则以下比上者尊亲之情何其至三代之得天下岂偶然哉

取诸经义逐句皆得实际而无用经之迹非读书贯穿不能到此

四方之政行焉        熊伯龙

观初政之行而知周所以王也葢政者国所与立四方有政周是以有四方哉且天之立君所以虑四方也自古帝王廓清诫诰之力犹少而经纪敷锡之功为多岂不贵乎有政哉虽然政难言矣其君知取天下而不知守天下则将举四方而覊縻之而因陋就简若无事焉非无事也道不足以立乎其事也其君知守天下而不知治天下则将举四方而督责之而殊风贸俗若无势焉非无势也事不足以乘乎其势也乃若所云谨者审者修者周之尽心扵四方之政何如也而其政有不行焉者乎朝廷者起化之地非化所究之地也施之四方而以为宜斯莫不宜矣我周一体乎四方之所当然而百物由之而不废则安往而不遂乎葢自二国不获以后求如此之四达不悖也抑难矣君相者立法之人非法所行之人也考之四方而以为可受斯莫不受矣我周谨持乎四方之所必然而一旦举之而不疑则何为而弗成乎葢虽无侮无拂以来以视此之受命改制也抑有间矣周之兴也克商事定未尝逞志扵四方之人则积玩防多而政之所至万物无所角其材能以此见天下事之大可为也即多士多方尚烦文吿而王制渐张君子知国势之不可动摇焉周之兴也渡河八百若有求助扵四方之意则震叠防难而政之所加列国不自为其风气以此见圣天子之自有真也即周官周礼未遑制作而大体既正君子知立国之逺乎茍且焉由此观之取天下者诚不可以四方之既服而谓我可无政又何可以吾政之未善而徒咎四方之不行也従政字儱侗説起便可一节通用比比翻入四方又处处变换防得先正遗法【原评】

君子无众寡  二段     张永祺

图治扵心身之间而知泰威之美也葢政未有不従心身出者也观泰威之所以善而君子之自治不亦详乎今言政者以是为及人之事也不知君子扵此止有一自治之道而已何也人皆有所不可见之地乃以为不可见而积傲生焉中既无以自主则内顾而不得其所安而所以接物者弛矣人亦莫不有可见之端乃以为可见而致饰易焉动既无以自持则反躬而不足以相摄而所以加人者骤矣君子何以有泰之美也凡物本无岐形也吾处之者不能一念而众寡分凡事本无殊势也吾应之者不能一心而小大见君子曰此谁非待命扵我者而敢任其张弛乎一以兢业之衷承之出之性成者不择地而付也积之学问者不易节而施也操存扵此以待天下之来既无玩人则人得而已亦得既无废事则事安而心亦安従容中节而无广心好大之病也彼侈然自肆者一念之慢流扵恣睢而不自知有若斯之恬适得自兢惕中者乎不亦泰而不骄乎君子何以有威之美也规矩者物身之器也盛服以饰之而衣冠重威仪者定命之符也声色以引之而瞻视生君子曰此谁非作则扵我者而敢替其纲纪乎一以尊严之道居之持身非以责人范围不得而过也正色非以陵下中和不得而渝也表正扵此以建天下之极体统既肃则庄涖而生其共徳隅既修则诚形而至扵动澄心治气而非作威倚势之比也彼威克厥爱者求人以畏流扵暴厉而不能返有若斯之肃将得自好礼后者乎不亦威而不猛乎而后可以言従政矣

不骄不猛正是泰威美处重发下截反涉浅近矣文扵上截处处精透理正词醇犹有先民之遗

不知命  一节       吴士玉

欲为君子者以命定其趋而已夫知命之有定则所向专矣不然而何以为君子且将学为君子而一切诿之曰有命吾不知其安所置力哉然至顺逆不齐之数妄与造物争一日之权势且流扵小人之归而不悟何则其识而所置力者非也今有人焉利不茍就害不茍去断然惟义是视而无所容心如是则可为君子矣乎不为威惕不为利疚确乎以道自持而不移扵物如是则可为君子矣乎是诚可以为君子矣惟其知命焉故也命禀扵生初故能息后起之纷纭而使之静命成扵一定故能淡物情之营竞而使之平而奈何有不知命者哉穷通之有命也乃欲力而矫之凡可以却贫贱而得富贵者何弗至欤夫求所欲去所恶毋论其不如吾意也即令求之而得去之而遂要亦吾命之固然而彼不知也方且贪之为已力而日孜孜焉吾见陨获扵贫贱而约不可处充诎扵富贵而乐亦不可居已祸福之有命也乃欲诡而夺之凡所以转危殆而就安全者曷有极欤夫吉相趋凶相避毋论其往而輙左也即令趋之而遇避之而免要亦吾命之适然而彼不知也方且恃之为可必而日营营焉吾见死生易其志而危不能授夭夀贰其心而安亦不能俟已将欲进取以成君子之务则事防所在弗能断也明眀吾分所必争而势将禁之形将格之时将阻之物将败之中情憧扰必至濡忍而不前将欲退守以全君子之操则大节所闗弗能决也明眀此事之当却而恋之扵中牵之扵外系之扵前兾之扵后举念惶惑卒至依违而不去葢既闇扵定分则计较之情胜虽平居自视晓然而临事忽防其所守抑既昧扵定数则巧伪之机熟縦事后悔而思返而逾时复蹈其前非其何以为君子哉必也信之者笃而致命遂志有以絶人儌幸之思见之也眀而奉若不违有以全吾禀受之正不扰扰扵所难强自汲汲扵所必为此君子之安命以立命也夫

正取正收中间依题实发反正两靣皆透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本朝四书文巻八目録

中庸上

天命之谓性【一章】       方 舟

天命之谓性【一节】       张 瑗【墨】

君子之道费而隠【一章】     徐干学

诗曰妻子好合【二节】      王汝骧

鬼神之为徳【一章】       熊伯龙

宜民宜人【四句】        严虞惇【墨】

周公成文武之徳       熊伯龙

周公成文武之徳       刘子壮

追王太王王季【二句】      储在文上祀先公以天子之礼 及士庶人 张 江

夫孝者【一节】         李来泰

夫孝者【一节】         史 普

奉秋修其祖庙【二节】      李光地

春秋修其祖庙【二节】      张 江

春秋修其祖庙【一节】      刘辉祖

陈其宗器【三句】        何 焯

旅酬下为上【四句】       张 江

郊社之礼【一节】        储在文

亲亲之杀【合下节】       张 江

礼所生也          谷 诚

天命之谓性  一章     方 舟

君子不离乎道故能尽性以至命也盖道成于教而实根于性命知其不可离而实致其功则其终可以通于天矣且道之大原出于天人之离道非失道也失其所受于天之性也失其性而不知检则内自悖其情而害及于天地万物圣人之所惧也夫世之言性者皆以为虚无幽渺而不知命于天者至实也言道者皆以为后起假合而不知率于性者至顺也言教者皆以为圣人多方以梏人而不知修是道者至不得已也使人皆不离乎道以得其性而全其天而圣人何多事哉诚以天命之精流行遍满于事物之中而须臾离之则天命之真息而事与物之附丽者皆虚而人又不能不离道也睹闻起而道离焉事物交而道又离焉以离道者之多而遂若以道为可离者而不知可离非道也夫人之离道有渐焉其猖狂于睹闻之际者必其恣肆于不睹不闻之中者也其决裂于显见之时者必其简忽于隐微之地者也故君子戒慎恐惧不间于须臾而必慎其独也夫道为天命之性而离者若此其多不离若此其难者则喜怒哀乐累之耳喜怒哀乐足以累道而人固不能无喜无怒无哀无乐非惟不能无又必有之而后道可行焉何者是性之感物以动而皆有其节者也其未发也可以窥性之本焉其既发也可以观道之通焉第静不可不致其中而动不可不致其和耳人受天地之中以生隂阳之气有常而或失其序人乱之也万物頼人之道以立化育之机不息而或蹙其生人戕之也中和致则可以通天地之命而类万物之情矣其位且育也君子尽性之功之实而可见者也夫人离道则失其性命之情不离道则功在天地万物圣人之教岂得已哉

无首尾无过渡无承接而细按之乃循题位置不失分寸盖于正嘉前軰法度之外能自辟一涂径者

天命之谓性  一节     张 瑗【墨】

中庸眀天人合一之防即性道教而申其义焉夫性也道也教也出于天而成于人固一原而相为用者也眀其所谓不可以识所宗乎自性学不眀而言道者日益纷于是异端之徒各挟其教以争胜于天下子思子虑人之失所宗也爰述圣贤相传之意而作中庸盖欲使由教而入者殚眀道尽性之功必先以原性见道者昭千古埀教之统谓夫太极未分理之在先天者不可得而言已自两仪立而于穆之原与二五之精相为凝合则生生无方焉与气俱赋而不杂于气命之所以不巳也与形俱成而不滞于形性之所以各正也五事配乎五行一物必具一则极之品类纷纭亦莫不载仁以生负义以存无异天宁有异性乎夫天下言性者多矣离命以为性则性将入于防顽而气质之説得参乎其间抑知降衷之始固有是粹然无私者则性之谓也人生而静性之藏于密者不可得而窥已及应感交而心徳之微与天下之故相为流通一如行其所无事焉本健而率之易本顺而率之简性所为道之门也遇亲而率吾爱遇长而率吾敬道所为性之路也圣哲祗循其固有庸愚亦顺其自然推之众庶冯生而戾虫且知报本微鸟与有挚别无殊性宁有殊道乎夫天下言道者多矣外性以为道则道将邻于偏曲而外袭之端得丧其所守抑知天徳之良固有是坦然共由者则道之谓也至若理本大同而气禀或异在天固无如之何已自圣人出定之以中正范之以仁义继天立极而品节之事起焉修其政而礼乐于是乎兴教之所为节性也修其言而图畴于是乎演教之所以开天也高者俯而就裁卑者仰而思企极之曲成不遗而有生者不逢其害懐方者得尽其材何一非道又何一非教乎夫天下言教者多矣舎道以为教则教将流于法术而诡异之习且中乎人心抑知绥猷之后固有是因心作则者则教之谓也统而言之则皆道也

以宋五子书为根柢而条理布之斯为择之精而语之详

君子之道费而隐  一章   徐干学

中庸眀道之体而总见其不可离焉夫道固兼费隐者也始于夫妇而极之天地无一可外道者而谓道可离乎且自有修道之君子而道以开道固君子之道矣然人第知戒惧慎独以为道在君子也而与之旷观乎天下则且无物而非道惟无物不有故体道者当无时不然尔吾请得言君子之道道必合显藏以成道固实有其灿著者焉其显之未始非藏者广大即寓精微也道必合体用以为道故实有其防见者焉其用之未始非体者气化皆有神眀也盖费而隐者也何以眀其费也天下知能总属形质之伦而天地祗分崇卑之位皆为道所贯而不能贯道为道所圉而不能圉道者也道遗于夫妇非费矣而人伦日用为知能之各足者如此道尽于圣人非费矣而古今事变为知能之所穷者如此道全乎天地是天地在道外不在道中即非费矣而职覆职载其不能无所憾者如此如此而道无所不周物物此道也语其大而莫有能载之者即天地圣人皆在弥纶之内矣道无所不具一物一道也语其小莫有能破之者即夫妇立性命之理矣不观之诗而有其察焉者乎鸢率其性而飞于天鱼率其性而跃于渊同此气即同此理不得举鸢鱼而二之也天下有形而有色者何独鸢与鱼乎鸢不能跃而安于天鱼不能飞而安于渊有此机即有此象并不必强飞跃而同之也天下可指而可覩者何非飞与跃乎然则君子之道从可识矣原始则为端而要终则为至近莫如夫妇而逺莫如天地语小莫破而出作入息夫妇日在道中近之履其事而道有其原始者造端乎夫妇也语大莫载而为生为成天地不在道外逺之着其理而道有其要终者察乎天地也天下何者非道何者非君子之道显而未始非藏也用而未始非体也其费而隐何如而谓可须臾离乎哉

逐段直落不用扭揑做作自然理足气贯通篇只在道体上説为是他人粘住君子便鹘突【原评】

详密安闲下语俱极斟酌

诗曰妻子好合  二节    王汝骧

征道之自即于家而可见也夫即妻子兄弟父母而道在焉和顺之有自圣人不既言之欤尝思道有高逺而自入道者言之但有卑迩也顾即一事也吾行及之而其未及者即不啻高逺矣一理也前言及之而其未言者即不啻高逺矣而于其中有相及之端焉所谓自也今如妻子也兄弟也父母也此其于道固何逺何迩何高何卑之可言乎而吾夫子之説常棣之诗有异焉诗曰妻子好合如鼓瑟琴盖言夫妇之际道宜若此其雍雍也曰兄弟既翕和乐且耽盖言友恭之谊道若此其怡怡也夫其所以宜若此者何也诗又不云乎室家以此而宜也妻孥以此而乐也而夫子曰是岂但已哉盖父母以此而顺矣夫人日侍父母之侧百求顺而未能今自诗言想之确有此意外之获也而不当其地不知也日与妻子兄弟谋所以顺亲而不得今自子言思之端有此意中之象也而当其地仍不知也嗟乎人有周公之志即文考文母哀其过而无以疵其心第存常棣之诗即南陔白华阙其辞而未始亡其义天下事其不必相及而必有以及之也固如斯乎辟如行逺必自迩辟如登高必自卑此足以观矣

相题甚切气息甚微隆万人难其浑古启祯人逊其周宻

鬼神之爲德  一章     熊伯龙

中庸以诚立教而详言鬼神以眀之焉夫鬼神之徳之盛至于微显无间而要之一诚也然则天下安有不诚之道哉中庸引夫子之言鬼神者以眀道也曰天地设位而鬼神行乎其中此道之大原所出也眀道者诚引而近之以着其实使夫鬼神之説定而人世疑之説无不定矣盖尝由鬼神之徳而思之岂非甚盛而不可加者乎夫人所疑乎鬼神者亦疑其弗见弗闻耳常人求鬼神于万物之外专以不见不闻者为鬼神则日见其无君子见鬼神于万物之中即以能视能听者为鬼神则日见其有物不息则不能生而其息者即鬼物不生则不能化而其生者即神彼夫寄徃来于寒暑叅刑徳于隂阳齐万彚于髙卑错百窍于喁于呜呼何其盛也而奚必见且闻之昭昭乎哉且吾见夫承祭者矣忽而齐眀忽而盛服忽而在上忽而在左右至使人爱之敬之若忠臣之事其君孝子之事其亲俨然得其嗜好饮食焉徳之昭眀诚有如抑诗所咏叹者而又奚啻见且闻于鬼神乎哉由此观之将以不见闻者谓鬼神为微而未尝终于微也将以体物者谓鬼神为显而未尝始于显也若此者其微之显乎君子可以观诚矣天地之化有气则必有理而成能于鬼神者自然之道也鬼神之行有理则必有象而显能于天下者亦自然之道也鬼神实有所不得已于天地则情状列焉天下实有所不得已于鬼神则礼乐偹焉故曰诚也然则鬼神之徳一中庸之徳而物之不可遗一道之不可离也欤嗟乎鬼神且犹若此而凡君臣父子夫妇昆弟朋友之在人耳目闻见中者其亦无之而非诚矣

精义入神之理天空海濶之文实为超前絶后

宜民宜人  四句      严虞惇【墨】

诗咏咸宜之德而推其得天之无已焉盖宜民人者令徳之实也以是受禄而天又申之即所为因材而笃乎且尝反覆于天人之故而知徳能动天必先动人人心悦而天意从焉矣茍其徳不足以通上下而合万国之欢则虽天命诞膺而善其始不克永其终犹未极乎昭受之休也若假乐之咏令徳者则不然徳非徒一身之事即羣黎百姓之所观而化也我周忠厚开基仁及草木矣岂于民而或使之有违心诗人若实见其徳之不竞不絿者而着之曰宜民所为醉酒饱徳以歌太平之风也徳非徒及民之事亦百辟卿士之所则而象也我周纲纪四方敦睦九族矣岂于人而或使之有拂志诗人若实见其徳之无怨无恶者而着之曰宜人所为宪老乞言以成福禄之休也夫天之爱民人亦甚矣民者天之所养也人者天之所简也民人咸和鬼神休美意者皇天亲有徳飨有道其在斯乎而诗果以为宜民人而受禄于天也而由是俾弥尔性保其身也以引以翼佑其行也土宇版章命之位也斯时也精诚通于上休泽洽于下诸福之物可致之祥莫不毕至夫亦可以无憾矣乎而天之申之则犹未艾也积逺近休嘉之气以蒸为太和故茀禄尔康而又若丁宁于诰诫萃亿兆感孚之诚以大其昭格故有命既集而又常眷顾其子孙君子读诗至此未尝不叹曰大哉天命善不可不传于后夫非民人之宜而曷以得天至此甚矣夫天之不假易而徳之不可以虚声袭也推受禄以眀防鉴之有自而不得疑其矫诬者无非欢忻和乐以尽臣下之情征民人以观疾敬之咸宜而不敢泛为颂飏者无非斋肃恭敬以发先王之徳天之命周与天之命虞固异世而同揆也而又何疑于大徳受命之故也哉

虽根柢不出时文而运用吐纳正与世士所谓墨体有别

周公成文武之徳       熊伯龙

志成徳之相所以终无忧之事也夫徳施上下文武之忧已矣成徳必言文武武亦文也周公之志也稽古相业未有显融赫奕若周公之盛也秬鬯锡之曲阜生有荣施郊禘拟诸帝京殁犹美报以为功在孺子王也乃自今思之夫亦为若祖若父答乃丕绩也何言之武王受命之时犹未济之时也守十五王之泽而执其小心其事已动顽民之寤寐惟是大难削平馨香欲被于人天而君相庸愚不克兴言制作以黼黻一朝之隆盛斯亦圣眀之累也合八百国之心而绥乃万邦其事姑听后人之深论惟是年丰敌克歌讴欲洽于幽眀而王事缺微不复引伸新美以大服望外之深求斯亦天家之陋也惟我周公则为文王代厥忧为武王之徳吿厥成焉其父为圣人其兄亦为圣人使彼观时起事建中和之极必非后世帝王所可及也公以一气之人行一徳之事则眀察有本矣七年之久纬地经天何弗隆偹乎观治者以为成周访落之始识微者以为丰镐化行之终煌煌乎显烈也谁则为之其兄圣人而身为天子其父圣人而尊为天子使彼稽中定务极广大之情必非后世儒者所可议也公以材艺之姿当宰衡之任则典文该洽矣九有之规树表立坊何弗恊应乎为大宗者万年有世室之位歌下武者哲王有世徳之嗣秩秩乎大猷也谁则为之盖为一身尽子弟之分则不必守无成之义以损其风施衮衣绣裳而奏润色于皇纬文公之所以称为文也天而笃生元辅矣昭考实右享尔宁王实友于尔斯岂鲜度之所得而危为天子服祖父之劳则不必畏风雨之言而艰于著作哓音瘏口以敷绎思于方国成王之所以为成也天而右序有周矣俾照临者共仰耿光使震叠者羣瞻大烈又岂二公之所得而助是故周礼不可删美周公之功也鲁后止于弱报王业之本也何莫非文武之幸哉

亦人人所有之义而出之巨手便觉防伟博硕光气非常

周公成文武之德       刘子壮

观德所以成而圣父又有述之之子矣夫述文者武也而成其徳者又有周公圣人复何忧哉且一圣人起则必笃生数圣人为之子以成之其作之君者肇统以集一代之勲其作之相者正治以济两朝之美虽圣以继圣实子以代子也文之无忧岂真武王述之哉当成王践祚之日正周公负扆之年孺子委裘而多方未靖武有所未成即文有未成也故列侯之国而周公独留大功既立而文未昭徳之未徧人即忧之有在天也故义系叔父而道专子弟乃武之所缵者绪由文王而上溯太王终乎作也公之所成者德由文王而下逮武王终乎述也渡河而载主文之志武其承之矣而天下未眀其德登乎眀堂使其徳上比于天焉歌乎太庙使其徳上及于祖焉是武王之所未就也以成武者成文而圣心于是乎大快矣入庙而吿功公所成武亦先之矣而徳未徧于天下凡我子孙赫乎无不监观焉凡兹臣庶愀然如将见之焉是武王之所未及也以成述者成作而先灵其可以永慰矣当其时谤之者未尝无骨肉疑之者未尝无圣贤而周公不敢诿也居东者避其迹征东者任其劳若曰我文王之子武王之弟所不暇以小嫌是介留遗憾于前宁当其时以父临之三叔不能爱以身代之二公不必同惟文武为心也念亲恩亦惜国体治王事直如家事若曰予仰惟穆考率时昭考亦惟兹祖武是防迪前光于文子是故文得人心未及天命武受天命未洽人心而公兼其难则以臣人而拟乎君人实欲使天下戴子孙如其祖文乘徳者位父有不遇显徳者才兄有不暇而公当其防则以绍述而统乎创造实欲使万世知辅相犹是父兄不然使无周公以为之子则父徳且不光虽圣如文王岂能以无忧哉挑剔入细不放过题中一字笔格秀削韵采葩流文王之子数语虽本史记而于理未免蔽亏试思伊傅吕召居周公之地其志事将有异乎

追王太王王季  二句    储在文

追王上祀之典成先徳也夫文武既王而太王王季不追王先公不上祀可乎周公盖有以成之矣尝谓情至制尽折衷天道者圣人因人性而作仪也而祖祢之亲追逺之思尤笃之矣夫武王王天下首谥文王礼亦宜之使周公继厥后而前此之庙号阙如典礼未备非所以对扬先志者也盖太王王季于文武世近是宜王且王业所自昉尚其追之今夫受爵不敢过受赐不敢过子无加父之道则然而未尝不可以通其变是故夏殷不追王周独追王此为化而裁之之义称曰予小子称曰予一人王者贬尊之名则然而独不可以俭其亲是故文王受命而不王太王王季未受命而追王此为光而大之之义若夫先公虽亲尽而义有所杀抑气通而礼宜于隆天子之礼上祀是以其缵绪之志也夫且自三昭三穆推之先公多在祧毁之列而三年一祫则天子之礼必不同于西伯诗曰相土烈烈海外有截此言殷之祫先公而今自组绀而上实视殷相土所谓监前代而精之也抑自三昭三穆推之先公亦间在七庙之列而四时常祭则天子之礼直已同于追王诗曰禴祀烝尝于公先王此言周之祭先公凡自后稷而下胥视太王王季所谓引逺祖而近之也故曰情至制尽折衷天道其不然乎其不然乎或曰丁未之日周礼未建而武王曰太王曰王季疑文王实王之抑先王建邦启土十四王而文始安之是周之先公皆视殷元王也或曰非也

援据诗礼侃侃凿凿当与章大力追王太王王季一句文相伯仲

上祀先公以天子之礼  及士庶人

张 江

圣人以礼崇其先而因与天下同之焉夫先公非天子也而祀以其礼亦犹追王意耳由是推以及于天下乃善成文武之徳者乎今夫名号者礼以义起者也祀事者礼缘情制者也义有止而情无穷故可以答千百年祖宗之灵爽于在天亦可以通千百国人子之孝思于不匮彼其追王太王王季也则祀以天子之礼可知也等而上之有先公焉其功徳虽不逮三后之隆而命维新者邦维旧岂得以忠厚勤劳之积而莫偿其艰难其世次虽或去七庙而遥而仁率亲者义率祖何忍以木本水源之恩而长付诸濶絶是太王王季所不安即文王武王所大不安者情也情至而礼亦至可无称天子之礼以祀之哉鷩冕而临固嫌以已爵加亲而九献八佾之仪有异数庙祧以降亦渐以亲尽而杀而时祫大祫之期有合食盖义有所屈则爵难尽拟于天子之尊情有所伸则禄皆当享以四海之富也所为报本追逺而以成其孝事先人之徳者如此其祀先公以天子之礼也则非天子莫举斯礼又可知也等而下之有诸侯大夫及士庶人焉其为开国承家诚不若有天下者可大其尊养而届烝尝之往则洁蠲以飨神保者孰敢不防其为服畴食徳更不若为公卿者克备其礼仪而睹时物之新则烹熟以荐祖考者咸思自尽是人各有先即各不能忘其先者情也情在而礼斯在可无推上祀之礼以达之哉庙有多少而皆得循祀典之文以报先徳虽无庙而寝者亦不遗田有等差而皆得用生者之禄以眀孝享虽无田而荐者亦不废盖义不可纵则尊卑上下之级难逾情不可抑则凄怆怵惕之思宜慰也所为推恩锡类而以成其孝治天下之徳者如此此则爱敬尽于尊亲孝弟光于四海非圣人之缘情制礼其孰能之

凖情酌礼语归典则议礼之文无如此昌眀者

夫孝者  一节       李来泰

推孝所由达于志事征之矣夫孝之不克全志事伤之也而继述之善在是执是以论断武周又何疑乎今夫论人于天人之际其着之一二人而善者必其推之千万人而皆善者也安为子之心即以安为父之心而即以合千万人子事父者之心议者不察以为承志既多深之求衡事亦伤时势之异是使我周无天子之名而镐京无以成王业也论达孝者不然必谓创守所开不宜殊于祖父则舜宜逊国于有庳而禹当底绩于息壤也彼上世之孝思不匮者已如彼矣必谓功徳所垂仅袭美于高曽则受斧钺疑于逼父迁丰镐疑于弃祖也乃文考之遹追来孝者已如此矣则为广推夫孝者而武周所为继述防可识矣唐虞五臣皆有得天下之理粒食以为养陈常以为教思文一诗追王业之所自昔以功配地者今以徳配天武之受命继稷非继文也公刘之才原足定一代之制大礼如君宗大典如军彻皇过数章为周礼之所始昔以行一国者今以行天下周之定制述公刘非述文王也而其所为善者不在是则其所为孝者不在是美利所存前人无其事者未尝不有其志推而上焉斯亦善则归亲之义若非常之举功及子孙而过引祖父仁人所不忍言也乃载主誓师卒不令天下忘其服事之志知其所全者深矣事变所极前人无其志者不得已而有其事推而广焉斯亦无成有终之理若后起之名事本身谋而义归前烈先人其可欺乎乃卜都定鼎究能使后世致其敷绎之思知其所本者大矣故有行若继其志而不得谓之述事者泰伯仲雍是也荆蛮之辙亦惟古公之志是求幸也太王圣而王季贤耳不然弃故都而逺逰国事将谁属乎亦有迹若述其事而至大伤其志者管叔蔡霍是也武庚之举必缘文王之事为辞幸也三年得而四国皇耳不然画洛水而东西先志能无恫乎故论孝者必以武周之达孝为宗武周之孝非武周之孝也夫孝者固如是也注中本上章来原就武周讲必谓夫孝者宜推开説便都虚虚了事是舎曰不能而为之辞也末处只推开作一防絶高【原评】

旁搜逺引意在语必惊人更能运才思于典则庶无流

夫孝者  一节       史 普

有所以善于继述者而孝始达矣盖必继述如武周而其先人之志与事于斯乎无憾也故曰孝也且世之论者不眀乎天道之所极与圣人功徳之量之所际固不敢以孝与武周谓其所自为者初非其先人之志而父子之间行事之不相类于斯为甚也而不知此乃武周之孝之所以为达也何也今夫人子之于父也道以相长而后足故志之所存茍不能防绎以尽其致即其绪已自我而微盖天下相续之数末必大乎其本也业以渐増而始竟故事之所在但不能充积以致其隆即其机已自我而遏盖天下层累之数后必加乎其始也故夫所谓孝者继志述事之间其大较也且夫周先人之志与其事则固何如者哉匪居匪康积数十王之苦心而文实总其防彼其艰贞自矢絶不敢一念以及非常而其实昭事之小心所亹亹于幽眀上下之际者异日之发皇扬诩皆其志之蓄而必通者矣乃疆乃理经数圣人之规画而文差集其成彼其遵养弥坚絶不敢一事以干非分而其实肇造之显谟所包举乎天经地义之全者异时之委曲绸缪皆其事之积而必起者矣故夫孝者之处此也不谓守前人之迹已也思及其志然后其念深其气奋焉武周当日髦年举事而其君臣兄弟之间咨嗟儆戒重有所不得已于心者皇矣下武皆有僾闻忾见之思斯不亦视于无形者之为道哉且不谓袭先世之成已也能尽其事然后其道隆其规大焉武周当日戎马未遑而于櫜弓説剑之余讲求搜辑重有所不容缓于身者仪礼周官悉本绍闻衣徳之意斯不亦有子克家者之为事哉盖先王以天道自处故其志其事一因乎理与数之所极而未尝有所泥圣人以功徳为量故其继其述虽值乎时与势之所变而适得其为同故吾之以孝与武周者继述之间唯其善而已矣武周之制具在盍取而详之

尽伦尽制之实无不包举善继善述之义确见真际不以议论纵横见奇自是文章正派

春秋修其祖庙  二节    李光地

以祀典眀继述之大者而必尽其制之详焉盖继述之善祭祀其大者也自修庙以至燕毛祭之始终备矣故中庸详叙之意谓孝之为道大矣孝于前人者亦必推前人之孝以及于无穷此之谓善继善述也是故其事多端祭祀为大彼其感春雨秋露之濡举时祫大祫之制必合食于太祖之庙也则先修其祖庙而堂室为之一新矣祖宗有所传之重器焉陈之房序而世守有以勿失也有所遗之衣服焉设之筵几而鬼神有所凭依也由是以时食荐焉水陆之品前宿既备而祼献之礼质眀可举矣夫所祭者祖庙而所合者羣宗庙之主也于是有宗庙之礼昭恒为昭而向眀于北墙之下穆恒为穆而答隂于南牖之间在时祭则七庙之主以此序也在大祭则毁庙之主亦以此序也赞礼之王臣助祭之辟公莫不以爵为先后宗祝之执事有司之奔走莫不以能为重轻贵贵尊贤之道行乎祭之中矣神醉而相献酬所以受介福也而使子弟服其役祭毕而言燕私所以绥厚禄也而以毛髪别其次防防老老之义行乎祭之余矣盖周庙祭祀其始终大致如此自今思之孝子之祭也如见其居处用御焉如见其衣服饮食焉敬其祀事而以礼行萃其欢心而以恩终此所谓广先人之孝以行吾孝者也继志述事孰大于是

两节只是祭之先后次序如此以尊亲分配又有分时祫大祫上节为礼下节为义者皆非也【自记】参伍仪礼中节次则知制礼之本义固然熟复周人之书岂惟义理日眀即行文亦自高简而有法矣

春秋修其祖庙  二节    张 江

观圣孝于所制祭祀之礼有协乎神人者焉夫自春秋所备以及宗庙所举而神人胥洽矣中庸为详其礼制以眀达孝也曰所以为善继善述者盖深有得于前人孝思之不匮而推而行之以流通于幽眀上下乃称达焉而要莫大于祭祀是故其以人道而事乎神也则有春秋之典尊之而不敢防数则已烦亲之而不忍离疏则已怠前人当此而凄怆怵惕之心必不能已则亦何所可已者合食则于祖庙洒扫黝垩宫室修焉庶防入戸出戸如将见之也守藏则有宗器球刀图璧房序陈焉惟是口泽手泽宛然如新也有常栖者即有常依衮冕鷩冕衣之设不同而如在其上者则同有常御者即有常品膏香膏腥食之荐不同而庶或飨之者则同盖自感于霜降露濡以来即思其居处思其用御思其衣服饮食凡虑事具物靡不虚中治之乃可致诚敬以交于神朋也已由是即以神道而治乎人也则有宗庙之礼上治祖祢祔太庙者昭北而穆南下治子孙列阼阶者前昭而后穆前人当此而敬宗收族之谊必不容茍则亦何所可茍者爵则有序或饮五而献或饮七而献或饮九而献辨名定分一司士之正朝仪也事则有序孰可以诏相孰可以祝嘏孰可以盥沃量能授任一司马之论官材也贵者尊而卑幼亦勿之遗旅酬之觯子弟是举使皆以事为荣而得伸其孝弟之义贤者敬而老成亦勿之侮燕私之坐毛髪斯别使皆引年为尚而弥洽其醉饱之欢盖既讲乎尊尊亲亲之道复众着于贵贵众着于贤贤众着于防防老老凡合敬合爱皆与天下乐之乃为得欢心以事其先王也已是则幽眀上下莫非王者典礼之所会通即莫非前人孝思之所充塞者也称曰达孝岂虚语哉

上节有春秋字及荐时食宗庙节注云羣昭羣穆咸在故旧有时祫分节之説但大祫亦须有修有陈有设有荐而时祭岂无序昭穆以下等事乎祭义所谓孝子将祭虑事不可以不豫比时具物不可以不备者正与春秋节合所谓荐其荐爼序其礼乐备其百官乃入庙而行事正与宗庙之礼节合李作据此分贴作者本其意而加以整练截昭穆一段与春秋句作对以领下四项亦先軰朴中带巧处

春秋修其祖庙  一节    刘辉祖

详时祭之典而亦如其志与事焉夫春秋因时而祭而庙也器也衣也食也则亦志事之所在也修之陈之设之荐之岂非继述之所寓哉今夫人之于亲一堂聚处有以娱其性也有以被其体也有以适其口也而况于有天下者乎而况不得已而思以致之于祭乎虽然其以春秋者何也盖养则以人道事之祭则以神道事之人则亲一日不见则嫌于疎神则尊一时数见则邻于防迎来送往因其变也而此心之怆然者弥甚焉生之理接于眀死之理格于幽眀则近近则不必以时期而虽渎不厌幽则逺逺则将必以时至而虽旷不忘霜零露濡非待感也而此心之愀然者奚寄焉则一在修其祖庙神虽无不之也而飘寓则安忍也亦犹人之有室焉耳而不于宫者别之也于是乎朴者饰之芜者除之缺者补之露者盖之而凡春若秋入其门则如有人门焉者行其庭则如有人庭焉者盖一覩庙貌之新而知其时又过矣则一在陈其宗器神则必有好也而弃置则弗道也亦犹人之所需焉耳而以为宗者原之也于是乎若者在前若者在后若者在左若者在右而凡春若秋亦犹父没而不忍读父之书也亦犹母没而不能执母之器也盖一念挈瓶之智而知其时不忘矣则一在设其裳衣神则旧有衣也而虽敝不敢易也亦犹服之无斁焉耳而必于尸者似之也于是乎启之在笥展之在几覆之下体被之上体而凡春若秋不知者以为此衣也非人也知之者以为此人也非衣也盖一瞻皇尸之起而知其时已乆矣则一在荐其时食神则犹求食也而得味则以馨也亦犹人之食新焉耳而因乎时者思之也于是乎维其有矣维其多矣惟其防矣惟其嘉矣而凡春若秋岂其不足于供而以非时者谓神其吐之也岂其不给于鲜而以过时者谓神不其馁也盖一经物之移而知其时歴几矣武周之时祭如此

照定生存之义情景一一都活更无一毫搬衍饤饾之迹于此见其笔妙

陈其宗器  三句      何 焯

备物以致享神馨其祀矣夫所陈所设之咸在而所荐又不失春秋之时也物既备矣祖考有不是馨者乎且武周之时祭先王于庙也其善承乎在天之灵者夫何所不至乎有惟其旧者焉先王所以式凭也有惟其新者焉先王所以用享也盖畧数其物而知真可罔时怨而罔时恫也有如庙貌而既修矣使初无彛器以昭布其间即丹楹刻桷其何观焉况祖考之去我也久其或衣冠笑语邈焉莫追其彷佛而惟是以布几筵者毕孝享之思吾未见善继述者如是也而武周固不然则试入庙而观所陈我先王出自高辛岂无分器而邠邑多虞而后玉帛防畧尽于悉索则所为守宝者良难耳乃一二法物之传尚藏天府也因手泽之幸存而命曰宗器亦见实当与周之子孙相为终始而茍有致一器之失坠者非佳也然使仅藏于天府焉其何异挈瓶之智乎于焉以时陈之盖不徒异夫筐筥锜釡之为陋而物聚所好先王犹如将抚之也已试入庙而观所设我先王世为侯伯厥有命服而葛覃垂美之词后宫亦不废夫澣濯则所为自御者亦俭耳乃获并剑舄之属掌以守祧也思动止之未逺而问及裳衣既可举累世俭素之风永为观法亦令后人知公尸之在上者惟肖也若使徒掌于守祧焉亦安见神保是飨乎于焉以时设之盖不徒切夫杯棬书册之为感而服之无斁先王犹如将自举焉已而所荐亦未可畧也我先王致民粒食宜获美报而克商吿庙以还好羞复毕来于九土则所为妥侑者非常耳乃四时登爼之宜咸在礼器也因嵗序之俄殊而求夫时食殆絶不异生人之嗜好迭为变迁亦弥令后人觉霜露之慕思者日长也其或不供于礼器焉岂克歌神嗜饮食乎至于非时不荐盖不徒佐夫服物采章之为盛而惟其时矣先王犹如将甘之也已武周之善继述如是况当祫祭而更有事在耶

冯开之评玉茗堂稿云玲珑剔透非填实话头者比作者用笔真得其秘故词意生动对属变化为涂泽者所不能逮【原评】

旅酬下爲上  四句     张 江

礼详于酬与燕而恩及乎老幼矣夫惧其无以逮贱而旅酬则下为上焉惧其无以序齿而燕则以毛焉其无不推恩于庙中者如此尝谓祖庙所以本仁仁莫大于老老幼幼为其近于子而慈之为其近于亲而贵之先王之所以定天下者用此道也而体此以行于祖庙斯孝慈服焉一征之旅酬序事既眀酳献斯举由是主賔更酌于阶以周饮福之惠故诗曰为賔为客献酬交错也而举旅之始必下为上者何盖此丱兮而总角者其于先王非本支之则婣党之出皆可以幼子童孙畜之者也以位即不必贵以徳即不必贤而备睹夫跄济者之骏奔在庙得毋自伤卑贱弗克与乎是用有以逮之其举觯也固以服勤其导饮也亦如就养既油然生其孝弟之心复雍然习于揖逊之礼盖至爵行无算而小子后生之襄事其旁者咸相与为踊跃焉其得承欢于长者犹其承欢于先王也此则曲体夫慈幼之深心而以锡类不匮者也一征之燕旅酬既毕尸宾聿归惟兹族人得燕于寝以绥后禄之及故诗曰诸父兄弟备言燕私也而坐次之仪必别以毛者何盖此皤然而白发者其于先王非同祖之昭则同父之穆固尝以仲叔季弟遇之者也方序立之始或不尽列于行即赐爵之时犹必待呼而进今则萃此少长者而合族以食可曰引年尚齿犹有待乎是用有以序之贵如公旦不敢与虞虢为班贤如叔封不敢居蔡霍以上在开燕固有或筵或几之殊即稽首亦有若小若大之别盖至酌以大斗而黄耉台背之拜赐在下者甚幸闻此颂祷焉其得儌福于曾孙犹其儌福于先王也此则曲体夫贵老之深心而以眀伦教孝者也而继述之尽善可知已注定爱其所亲绵邈婉委归于肃括可谓曲而有直体【原评】典制文无书卷则病于空疎多所证引非气体难于运掉即义类或渉假借似此典则纯正气势流畅当于先正中求之

郊社之礼  一节      储在文

圣人之飨帝飨亲制治之原也夫郊社祀上帝禘尝祀其先礼莫隆焉眀乎此而治国得其原矣且唐虞三代之礼至周而大备当创业垂统之时深探原本以定为敬天尊祖之钜制而御世理物之道举条贯乎其中后之人有心知其意者而王道约而易行也是故观乎两郊之建而见圣人所以飨帝焉其在上则日星风雨异其司其在下则山川林麓分其秩而圜丘冢土以是为统宗之典者天覆地载唯一人之位相敌而其徳又足以配之故着之于礼以答上帝之贶也观乎七庙之制而见圣人所以飨亲焉其在逺则祧坛墠鬼昭其等其在近则嵗时日月别其仪而合食烝尝以是为偏及之文者祖功宗徳唯元子之分克承而其身又足以肖之故列之于礼以报先世之勤也若此者其礼至隆义至深逺而世有眀之者吾谓其通于治国之道焉盖自其广大者而论则吾之飨帝飨亲者必将法其道以行事而资始于天资生于地受命于祖操万物之本以御其末而逺近高深皆其放而准焉者也本乎天者吾可奉天以治之本乎地者吾可奉地以治之本乎祖宗者吾可奉祖宗以治之而天下为一家中国为一人要皆仁孝之所积而已矣自其精微者而论则吾之飨帝飨亲者必且合其迹于无间而天神皆降地只尽出人鬼胥格通造化之幽以达于眀而礼乐刑政皆其显而着焉者也凡天之属吾可以格天者及之凡地之属吾可以格地者及之凡人之属吾可以格祖宗者及之而五行不相沴四灵以为畜要皆义理之所极而已矣故世无有眀之者也有眀之者治国如视诸掌然而其义深逺矣夫郊社禘尝肇于唐虞更歴三代因习以崇之赓续以终之至于武周无以复加吾乃知圣人之孝与周之所以王也观于礼而知王道之易易也

上下截各还确义磊磊眀眀絶无一装头盖面语

亲亲之杀  合下节     张 江

惟等杀皆本于天故必知天而后全乎修身也盖礼者承天以治人使亲得其亲贤得其贤而与仁义相须而成也君子而欲知人事亲以修身也舎此曷由哉且人事参差不齐之致不知者以为人之为之其知者则以为非人之为之也万物莫不本天为周旋而终身由之者或不着不察则情文悖而爱敬衰无惑乎所以体道而成身者阙如矣然则欲修身者顾可独讲于亲亲之仁尊贤之义乎哉仁义者非礼不成者也盖将致吾仁于亲而由身溯之亲不一亲也是有杀将致吾义于贤而以身接之贤亦不一贤也是有等等杀之间君子非放其私智而遂以畸轻畸重而为之者也古者圣人展亲锡类自庙祧坛墠以及公族子姓之文皆原于天性无伪之本然而毫不容以滥举古者圣人选贤建能自师保凝丞以及缀衣携仆之属皆凖于天命有徳之公理而毫不敢以妄干是何也礼所生也礼至则义协义协则仁尽是故礼也者仁义之纪尊亲之范而凡思以修身者之权舆也而君子其容已哉今夫君子有身取人立政之本也而身之所出有亲身之所辅有人亲与人之所从来有天礼也者天之见端也其之于亲也则为天伦为天叙为天秩王者所为以天道事亲也茍不眀夫天之生物之一本而仁者过乎仁斯亲者失其亲虽日以此身上治下治旁治于其间适以启间亲间旧之衅其之于贤也则有天位有天职有天禄王者所为以天道官人也茍不眀夫天之降才之殊致而义者过乎义斯尊者失其尊虽日以此身父事兄事友事于其间适以滋逾尊逾戚之嫌夫天理即在吾身故伦物皆帝则之察而人情莫非天理故防通先典礼之行此欲知人事亲以修身者之不可不务知天也知天维何曰辨其所从生而已以礼字天字为枢钮浑成融洽笔力苍老 下节通结上二节事亲知人知天皆从修身推出文处处带定身字体制尤合

礼所生也          谷 诚

礼行于仁义之中尊亲所以不爽也夫仁者非礼不行言仁义而礼寓焉故曰生也今夫人心至于安焉斯已矣弗安弗可以已也然而何由得安其适于礼也则安其不适于礼也则不安其适于礼也用吾仁用吾义则安不极用吾仁义则愈安而其不适于礼也虽日用吾仁义而卒不安故夫人之论理也始于不可假借而成于不相暌隔不可假借而后有以尽乎理之蕴如仁属诸亲义属诸贤其大较也凖此以言礼固将别为之辞矣不相暌隔而后有以极乎理之变如仁资乎义义辅乎仁其大较也本此以论礼无庸他为之説矣而臣谓礼之所生在是自有亲而我亲之此吾仁毕而注之之时也而礼亦毕而注之然而礼之意未显者礼而统于仁也迨仁之数既以渐而减而礼之数反以渐而増则礼统于仁者旋且仁统于礼夫是以轨物大彰极于天高地下而弗可以易也自有贤而我尊之此吾义全而致之之日也而礼亦全而致之然而礼之名未立者礼不胜夫义也迨义之数不辞夫琐细而礼之数遂得其全体则礼不胜义者又复义不胜礼夫是以经纬大昭宰乎万物羣动而弗可以逾也故先王之为礼也虽神智卓越乎凡俗而或损或益之故亦不能凭心而造之其损也礼不得不损也其益也礼不得不益也若无定若有定而总归于生意之不息后人之习礼也即疎畧不胜夫繁重而贵多贵少之节亦不得任意而裁之其多也礼不得不多也其少也礼不得不少也若当然若自然而羣赴乎生机之不已盖修道之仁不至是不可以为仁而修身之道不至是不可以为道也君子知所从事矣

仁义礼虽性所同具之理却自有次第不到得尊亲等杀礼亦不可得而见所生之义如此文特言之了了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本朝四书文巻九目録

中庸下

凡为天下国家有九经【三节】   蔡世逺凡为天下国家有九经【一节】   徐春溶【墨】凡为天下国家有九经【一节】   陆龙其【墨】敬大臣则不  则财用足  李光地

敬大臣则不        吴学颢

懐诸侯则天下畏之      熊伯龙【程】

懐诸侯则天下畏之      曾王孙【墨】

尊其位【三句】         熊伯龙

忠信重禄【四句】        张玉书【墨】

忠信重禄【二句】        熊伯龙【程】

言前定【四句】         廖腾奎【改程】

诚则眀矣【二句】        方 舟

能尽其性【六句】        金居敬

见乎蓍龟【二句】        邵 基

见乎蓍龟          刘 岩

诚者自成也【一节】       赵景行【墨】诚者非自成已而已也【一节】   云中官【墨】

今夫山【二段】         汪士鋐

考诸三王而不缪【二句】     汪 琬【墨】

仲尼祖述尧舜【一章】      金居敬

仲尼祖述尧舜【一节】      张 英【墨】

唯天下至圣【一节】       汪 份

舟车所至【八句】        陶元淳【墨】淡而不厌  可与入德矣   蔡世逺

上天之载【三句】        徐用锡

凡爲天下国家有九经  三节 蔡世逺

政有可久而可大者尽其事而可举矣夫谓之经则可久行之而效则可大公欲为天下国家亦尽其事以举之可耳今夫为治者必先定其规模而后从事焉规模不定则不能由内以及外由亲以及疎由近以及逺而天下国家之故举足以纷我矣又何以徐及其效而实致其功哉臣尝因方策之中遥想夫文武之政君励精于上臣工効能于下大纲举小目张天下率其化而沐其休臣于是知天下国家之治盖有九经也经首修身而尊贤亲亲固将以修吾身也至于大臣与羣臣则亦推尊贤之心以敬之体之而已庶民百工逺人诸侯则亦推亲亲之心以子之来之柔之怀之而已臣于是知天下国家不难治也欲以建民极则修身也欲以决是非则尊贤也欲以敦一本睦九族则亲亲也凡天下国家之可尊者莫不有以尊之则大臣献其谋小臣竭其忠矣凡天下国家之可亲者莫不有以亲之则农工商贾各执其业四方向风诸侯宾服矣文武之世成周之盛本一人懋修之徳行寛仁敦大之政以推恩臣民乂安海内率是道也自非然者内外不饬动越规矩非所以修身也逺君子近小人声色货利日接于目非所以劝贤也刻薄猜嫌失诸父昆弟之心非所以亲亲也而且朝廷之上无礼贤下士之诚又无膏泽恩施之布大臣丛脞为忧百官持禄保位供亿输将民不堪命兴役烦多工无宁日逺人无向往之心诸侯有背叛之志而天下国家愈难治矣不尽其事而欲収其效虽文武之圣不能故曰必先定其规模而后从事也

一气输灌中条分缕析井然不乱非深于古文法律者不能有此

凡爲天下国家有九经  一节 徐春溶【墨】

详为治之目于经举之固存乎其人矣盖经之目虽有九然非虚列九者之名而遂可以为天下国家也举之不在其人乎述以进君若曰人主抚有祖宗之成业而欲纲纪庶务综揽治畧其道法盖昭然眀备矣然而有为之主天资既已眀敏一二辅亮之臣进说于君必以为道贵通变事在宜今法先王之治者师其大意之所存而已其节目繁委之数不必屑屑相拘也不知其非然也以臣言之圣人立天下之大法其由内及外由近及逺者皆原本学问之功而非杂以智术刑名之数王者经天地之大业有一人必治以一法勅一事必本以一理者又皆诒翼子孙之计而非仅为苟且旦夕之谋是故文武之政皆其为天下国家者也岂必仅为文武当日之天下国家亦为凡为天下国家者也其为之者不有九经乎以九经之目属于为政者一人之眇躬则繁矣然而以宫府朝野之数相稽则圣人预知吾之经极天下之至赜而不可厌以九者之目列于天下国家纷纭之众区则又畧矣然而以君臣上下之心相考则圣人又知吾之经举天下之至要而不可遗臣为条其目则曰修身也夫身之不可不修臣已畧言之矣而九经之首重者固不外是也岂非当日之止缉熙而迪敬义者必由是道而后人之昭义问而念祖徳者亦不可不由是道与次则曰尊贤也亲亲也贤身之辅也亲身之本也乃贤次于身而亲次于贤者意即臣事亲不可不知人之説欤次曰敬大臣也体羣臣也大臣身之贰也羣臣身之支也乃敬则尊而体则亲矣其亦犹臣尊贤之等之説欤次曰子庶民也来百工也庶民之系于天下国家厥惟其本矣百工则民之余也而民至此乃及工又继民而及者由亲亲而后仁民子则亲之推也由农时而后及冬官工又民之推也次曰柔逺人也终之曰怀诸侯也逺人之昭君徳厥惟其广矣诸侯则与分治天下国家者也然经以是终焉者内治修而后及外且兄弟甥舅之国亦亲贤之列而皇华宾客之使亦敬体之遗也盖其见之经者如此由是思之先王之建是经也非仅饰太平之具也将使后世英主可以神眀吾意而中才亦可循是而寡过盖是皆逹道达徳之理流布于千百年之上下尔后人之举是经也非仅以彰率祖之名也乃贤智既以狭小前人之制而守文之主又徒存文具而无精意以相取夫岂识人存政举之功尽备于皇极纲纪之内哉君欲行之盖有其效与事在矣

苍茫防浑无意取悦时目而文归典则【原评】

此作濶达不羁陆作谨守绳尺学者统观而有得焉可以识文之变矣

凡爲天下国家有九经  一节 陆龙其【墨】

圣人吿君以为政之经列其目而可勉矣夫九经皆定于文武政莫详于此也悉举其目而有天下国家者可不知务乎夫子以为政之定于文武者非徒一代之成法而古今之治道莫能易焉故行于当时则为政而传于后世则为经其本在身而其用达乎天下国家方策所布固昭然也达道达徳臣既为修身备言之矣则请进而详其经焉盖凡为天下国家其教令所施因时而易者固不可执一成之法而不知变而纲纪所在不因时而易者则不可无一定之经以立其则文武盖虑之深矣故熟察乎天下国家所不容斁者而定之为经因详审乎天下国家所不容畧者而列之为九谓夫经之本必在乎身也则首列其目曰修身身立乎天下国家之上而观瞻者恒于斯则修必处乎天下国家之先而强勉者恒于斯而贤者身所由修也则尊之要焉未有好修之主而不借乎师保之尊严者也亲者家所由齐也则亲之要焉未有立政之朝而不讲于九族之敦睦者也至于大臣羣臣则立乎朝廷之上而内之为一国之倡外之为天下之望者也敬焉体焉而所谓正身以正朝廷者在是矣庶民百工则又处乎一国而天下之视听系焉者也子焉来焉而所谓正百官以正万民者在是矣逺人诸侯则又散于天下而国之安危系焉者也柔焉怀焉而所谓正万民以正四方者在是矣自其始乎身者言之则逺近之仪型视乎一人之勤怠而修之固不可不严自其达乎天下国家者言之则内外之纲维亦视乎一人之张弛而行之俱不可不力以此施之一时则一时之政由此举经之所以为可大以此施之百世则百世之政由此举经之所以为可久君何不勉焉

凖平绳直规圆矩方先正风格于兹未坠 所不及先正者气骨之防劲耳一种优柔平中之气望而知为端人正士

敬大臣则不  则财用足  李光地

政行于朝野可以观其效矣盖大臣小臣在朝而相维者也庶民百工在野而相资者也欲使朝无废职而野无废事非政之行也可庶几乎意谓人君以修身为本而笃于亲贤以为辅则必有贤之等者焉而将以収其励翼之勲也则必有亲之推者焉而将以成其乐利之治也是故于大臣不有以敬之则心志疑而听闻杂吾见其而已矣冢宰掌宫中之政而左右不得售其欺六卿持邦国之纲而逺近无不通其隠能使吾君之心洞然者非敬大臣之效乎于羣臣不有以体之则分谊薄而忠爱微吾知其报礼也轻矣有棫朴之育养故作其疏附奔走之勤有鹿鸣之恩施故发其皇华四牡之志能使多士之义殷然者非体羣臣之效乎无以子庶民则民心离而邦本揺而欲有人有土也难果其子之也出事南畆则骏彂乎尔私入执宫功则尽劳于君上盖在公在私无不劝也则子庶民之效也无以来百工则器用缺而本业困欲其有财有用也难果其来之也天生五材而咸用之凡备物以利民者周国有六职而居一焉凡执技以事者恪盖在官在民无不足也则来百工之效也正朝廷以正百官正百官以正万民由是万民正而逺近莫不一于正者王政之行岂非旋至而立有效者乎

用经籍典切该括处似化治间先正而气质更为光润完美乃作者功力独到处

敬大臣则不        吴学颢

知所以敬大臣治道达矣夫大臣能尽其职而万事理敬之亦何事不达哉故不有断然者且国家设庶司以共理天下事其是非可否之机待命于大臣此固不责其力而责其心者也惟人主先尽心于大臣而后大臣能尽心天下事以尽心于人主此九经所以有敬大臣之效也夫隆其名曰大臣非为养望也实将以参乎密勿者为一人励翼之资抑专其责曰大臣非为具官也亦将以殚其猷为者总百僚纪纲之重故大臣之聪眀人主之聪眀也大臣之闻见人主之闻见也敬之而不所可必已人主以形迹待大臣大臣引分自嫌事至而持两可名实所以淆也敬之者一徳一心体貌非以为文而大臣亦得坦然自信竭其夙夜之忱焉国有大政而祖宗典故时事机宜有秩然不乱者君亦可安坐防之矣人主以吏事责大臣大臣奉法避过事至而不敢承百务所以扰也敬之者为冯为翼心膂实隆厥任而大臣亦得从容自展抒其帷幄之谋焉国有重务利害决于崇朝而不揺国是守于一定而不变其厘然有章者君亦可无事处之矣夫燮理则问三公耳目则任左右自谓操驾驭之术不知大臣者可使畏一人之灵爽不可使畏众多之议论也文武之世常以眀白正大之情坚股肱一体之戴即御前后有不得间其聪眀之用者所以委任专而成一代之訏谟惟此敬也哉抑锡予则崇虚名临事则矜独防自谓防偏任之忧不知大臣者可责其虚公之度不可启以迎合之端也文武之世恒以谦抑下济之衷受予违汝弼之义即深宫燕处无在非诚意之孚者所以听信殷而翼一人之聪睿惟此敬也哉人君宜知所勉矣

语能该括气亦充沛笔力精神颇与熊次侯为近

怀诸侯则天下畏之      熊伯龙【程】

知所以畏天下则建侯非失矣甚矣天下相服以徳也懐诸侯者不期畏而畏至岂非盛世之事乎对哀公曰先王散天下之大柄即先王威天下之至计臣于经所云懐诸侯者知之文武之兴由藩侯不制天下之命则我之为天下与为国家也何以异天下之势在封建不获友邦之心则天下之视共主与视列辟也何以异是故懐诸侯非施徳于不报也天下所以畏之者恃此道也眀徳懿亲天下皆知其有家人之义而又不惜布惠推心大发其天地生成之感尔日之诸侯其绣壤相错者一如伯叔甥舅之聚族处也而磐石之宗不可动揺矣建贤作辅天下皆知其有君臣之情而重之以寛仁大度深动其子孙臣庶之思尔日之诸侯其徂维求定者一如百官庶尹之指臂使也而羣扶之主倍有神灵矣如是则王臣王土诸侯所得而治者天子皆得而治之修身立政之朝天下已不敢菲薄纲纪而况谨度求章有以塞违心于未兆也哉如是则来享来王诸侯所不得而及者天子亦得而及之柔逺能迩之世天下已不敢轻量朝廷而况彤弓玈矢有以扬淑问于疆外也哉盖法立知恩原非以忠厚开末大之渐故徳威惟畏亦不假刻深为震叠之谋古天子诸侯相与之际仁至义尽有如此者

防深雅健笔力气象足以涵盖一世【原评】

镕经液史声光炯然

怀诸侯则天下畏之      曽王孙【墨】

效着于天下者有实致其懐者也盖天下不易言畏也而懐诸侯者有以致之其效不可观乎且先王以一人抚四海之内而天下向风兢兢惧无以奉一人之法者岂有他哉相天下势之所在而急图之而天下遂不得不合其势以归我乃后世不见政之强而见势之弱遂以弱势议先王而忘其强政是未眀于怀诸侯之效也夫诸侯亦唯是伯叔甥舅奉天子令以守天下耳懐与不懐似无异数也然天下有时不服天子之令而服诸侯之令则诸侯何可不重虑也诸侯亦唯是礼乐征伐禀天子威以致天下耳懐与不懐似无他适也然天下有时不凛侯国之威而即不凛天朝之威则诸侯何可不重念也故诸侯当懐也懐诸侯则天下畏之矣天下之大势在民先王虑民之不得其所也立诸侯以抚之迨其后也各私其民而民亦各昵其君见一惠焉曰吾君之徳也见一刑焉曰吾君之威也而诸侯之势成矣怀之而诸侯肃然禀其政教焉民将曰吾君如此其何敢不共民之所往威莫大焉而非懐之不至此天下之大势又在小侯先王虑小侯之或侵陵也建方伯以卫之迨其后也渐劫以威而小侯亦服于其令或有患焉曰彼能庇我也或有违焉曰彼能制我也而诸侯之志擕矣懐之而诸侯皇然进于轨物焉小侯亦将曰彼尚如此又何有贰心小侯之所归势莫隆焉而非懐之不至此或谓此在有天下者行之而效未有天下而行之而未必效者非也盟主之徳威日着即逺裔无不求成此在假力犹然而况乎王道之作孚也昔我先王虞芮质成而有二之势已集于歧右降至周召分治而成夹辅之勲桓文迭覇而奏匡合之烈孰非懐畏之眀騐也哉或谓开创之天下得之而效守府之天下得之而未必效者亦非也朝廷之举措得宜即强藩无不听命此在衰乱犹然而况乎周礼之尽在也昔我武王封建未集而负扆之朝大定于冲人降至车攻奋兴复着防同之盛东都侵弱不失晋郑之依又孰非懐畏之遗模也哉而其事乃可得而言矣

只讲得诸侯与天下相闗处多耳懐字中义理却未洗发得出所以不见三代以上协和抚绥气象然其笔势防横议论翻腾可以増人才思

尊其位  三句       熊伯龙

敦本之事三举之而备也盖非位与禄岂能安其外非好恶与同岂能安其内近古之事亦闻此乎昔周之封君盖八百矣而同姓之国且至五十先王于本支之间何尝不众建而少其力哉虽然众建而未尝以众人遇之少力而未尝以少恩处之所由与后世异也一曰尊其位一曰重其禄一曰同其好恶问先王之世有冢君失南面之尊支子列齐民之数者乎曰无有也弱弟之戏遂封桐也夏与商未之闻也介弟之贵且分陜也夏与商未之闻也他若滕子末微援宗盟而长外侯蔡胡世辟释严罚而复旧土亦惟天家为永念焉公今日者虽还龙旂于故府谢河海于邻封而鷩冕信圭居髙无恙谁之赐哉问先王之世有觐頫鲜朝宿之授峙粻靳汤沐之颁者乎曰无有也锡田曰大启宗邦之报功不敢不过也分土曰惟三庶邦之展爱亦不敢不及也若夫晋之有阳樊也王甸可以锡康侯郑之有祊田也懿亲莫重乎母弟其在中主罔敢爱上错焉考之周礼虽山泽所及掌于王人侯国禄余待用天子而提封采甸口不言贫岂不优哉问先王之世有流言而相防于墙呼伯而靡所与同者乎曰无有也正则为肥牡为酾酒我可为诸父昆弟谈笑而道之也变则为斧斨为零雨我可为诸父昆弟垂涕泣而道之也是以王有忾则赐之弓矢此推而同之之义国有故则上告天子此引而同之之义亦祈大宗小宗咸有一徳焉嗟乎六衣之请也私室好之公室恶之诸姬之尽也异姓好之同姓恶之有王者作除异族之逼处布方伯以腹心召好去恶翼戴天室岂有此患哉

事太多恒恐伤气此偏动宕有神致无填缀之累排比之迹【原评】

取材博而运以防峭之笔较同时诸家独为雅驯

忠信重禄  四句      张玉书【墨】

劝有得乎士民者其所以体之子之者至矣盖君之予士不可不厚而取民不可过严也行政者尚思所以劝哉且国有与立大臣而外士民其先焉是故三百六十臣之身家君统之矣自君任之优之而臣乃克有其身家也生成之感在君不在士也亿人兆人民之身家君用之矣自君爱之惜之而民乃克全其身家也寛恤之戴在君不在民也如经言体羣臣凡以羣臣固士也敬慎而辞友朋每幸吾君可共功名矣特以小臣新进退而不敢有所言进而不敢有所为此时望吾君推诚之心倍深于望泽至于徳足食君子之饩而大君有众人畜我之思士于其时实抚躬而嗟悼之一日者忠信以将之君有心布诸其臣重禄以赉之臣有身谋诸其君举居恒太息之声有并不敢吿诸僚友者不意我后圣眀已取诸其懐而恻然也竭百尔股肱之心以答予一人之忱竭百尔股肱之力以答予一人之泽我知立子孙之朝犹有感泣祖宗之徳者岂非所以劝士者得哉经言子庶民凡以庶民固吾百姓也竭蹙而奉公家诚知小民宜爱君王矣特以草野疎贱朝耕天子之田暮入司空之籍此时自爱其力之心倍深于爱主至竭举趾涤场之力仅以偿车服玩好之供民于其时实伤心而隠痛之一日者使必以时焉君无逸也为民虑其劳敛必以薄焉君不贫也为民思其富举防防无吿之懐有并不敢形诸嗟叹者不意君恩高厚已悯其艰而恻然也颂岂弟者赴周官之令媚君王者献公子之裳我知非惟正之供亦有乐效子来之命者岂非所以劝百姓者得哉君之廷有士君之野有民也臣愿君取方策而图之

每段各有两意用反用正易落排偶此文散行处多平列处少故但觉灵气盘旋而题中情事已写得十分警动【原评】

纒绵恺恻之思运以隽笔达以雅辞故无一语甜俗

忠信重禄  二句      熊伯龙【墨】

征劝士之实而仁义行乎其间矣盖忠信所以眀义重禄所以眀仁劝士者宁外取人之道而致之乎对公若曰人主将致非常之士而必待非常之举未见士之为王前也人情莫不相避于伪而又欲自厌其心诚使君有情羣斟酌之臣有心吾敬答之非常之报亦往往而収焉经言体羣臣凡以羣臣固士也无公孤之贵则君王之色拟于帝天恩威叵测非所期也亦播以朝廷之至意而已从田间而来则宣力之暇亦念身家国典而外不敢干也亦予以臣子之厚实而已然则忠信重禄曷可已哉以父母之身千里而事人其心易为天子之所疑若曰彼特为禄来也而以槩天下之士则大不可今日者有大利则喜形于色有大害则忧形于色至诚恻怛无不为子大夫取诸懐也夫忠者人臣之道则然而顾已得之于其君是忘乎其君者也忘乎其君何君也哉而忍负之以父母之身千里而事人其心当为天子之所悲若曰彼实不为禄来而又不得不为禄来也即古之称良臣者何独不然今日者逮其下妇子宁焉逮其上祭器守焉匏豕山桑波及臣家者皆君余也夫禄者人臣之所应尔而此若独得之于其君是全乎其君者也全乎其君何君也哉而忍负之是以衰世之政君非必鬼神臣非不安饱然任左右则易而任工僚则难养廉节则难而逭官贪则易所用非所需也故人有服政之苦而无以动其天地生成之感先王之世官不弃贤者亦不弃小人然无欺之度以处无欲之君子沛有位之恩以谢有欲之骏防所用皆所养也故人知事君之乐而合以效其腹心奔走之材由此言之推小雅乐心之防稽周官驭富之隆将无望于后人哉

语语即乎人心中乎事理后二股所见虽浅而议论实有根据 次句竟未防出自是疎处

言前定  四句       廖腾奎【改程】

歴言前定之效而知不可不豫也盖观言事行道之所由得而不能前定者可知矣若之何不求所以豫也且吾言凡事贵于豫者盖人以无定之中任事物之所值而迁徙以从之则自一身以及百动从后而悔之者常不可胜举矣而焉能有立而无废哉即如一言也朴讷者将言而嗫嚅敏给者亦有时而流遁盖每患乎其跲也乃吾人之言非以析事即以眀理茍实见夫此事此理之源流则未言而所以为言者已前定矣虽当机之引伸触类亦不必营度于未言之先而自可从容以畅吾防故有坚强之辨自谓人莫能难而无端见踬而君子则反覆而必伸盖言之理已豫也即如一事也才分既各有其优绌而时势又互叅其险夷盖尝患其困也乃天下之事经则有宜变则有权茍实见其为经为权之防要则未事而所以为事者已前定矣虽临境之变化屈伸亦不能逆料于方事之顷而自可坚贞以遂所图故有敏达之才自谓肆应咸宜而动輙得咎而君子则坦行而无畏盖事之理已豫也至于行则言与事之总也言与事皆卒发于一时而行则要之必世言与事之病皆外见而行之病则返而自苦其心久矣夫疚之难免也而惟不能前定故至此茍深求夫行之大本则原于性情者有其自然而达于伦物者有其当然朝夕以循之而无有越畔之思所为恶于已志者无由而伏也则行之本已豫也至于道则言事行之所归也言事行皆因时以起义而道则其所从生言事行之失可旋更而道之失则任所发而皆悖甚矣夫穷之多途也而亦惟不能前定故至此茍深求夫道之大原则防为一本者已灿然条理之毕具而散为万殊者仍浑然本体之可窥左右以取之而皆有逢原之适所为四达不悖者在在可恃也则道之原已豫也夫言事行道皆非可胶于一定者也而其本则有可前定者亦曰诚而已矣非诚之求而执其私意以为前定亦见其败矣凡事何以立哉

各段洗发无一防语弱笔不疚不穷二段更难得如此了当

诚则明矣  二句      方 舟

观诚明之同归而知人道之可恃也盖君子无慕乎诚之必明而深恃乎明之必诚以为人道于是乎立矣且性与教之分特言其初之所从入者耳其终则未有不合者也盖反诸身而为诚歴于道而为明其量固有所止而其用亦实相须则夫迟速先后之间所争正自无多耳天下之物茍非人之所固有而悬测之则见以为然而终不能信其然有一固有而熟习之者而其情形不待辨而白矣诚之无不明岂有异于是乎仁与义充于心则事父事君之道曲折详尽而不至于有所遗性与命未尝漓则万事万物之形高下参差而皆有以识其分盖动于心之莫解则其见必真而得其理所从生则其用不敝也世固有浑然无伪而贸然无知者然彼无怪其不明其所为诚者固非诚也诚则无事求明而已操乎物之所不能遁矣凡物之情茍非已之所真知而强赴之则心欲如是而心亦不能必其如是有一深知而笃信之者而其意向确乎不可移矣眀之可以至于诚岂有异于是乎深知夫吾身之离道而非人则俯仰上下之间不敢自恕而必求既乎其实深知夫吾性之有善而无恶则隠防幽独之际不忍自欺而久将慊乎其心盖茍且之意既除则其力随在而可据二三之见既絶则其情万变而不渝也世固有论则善之而行则背之者然是无怪其不诚其所为明者固非明也明则未能遽诚而匿于心者已无伪矣是故成于性者有异人之诚而无异人之明无异人之明则其诚亦未为絶矣成于教者不患其诚之不至而第患其明之不至明之量果无所亏则诚之事已过其半矣此人道所以继天也

两则字精神俱从实理勘透无一字可移置上二句理醇气朴笔力复健

能尽其性  六句      金居敬

极尽性之量而至诚有功于天地矣夫人物天地其理一而分则殊耳已性尽而人物之性皆尽至诚之为功于化育岂不然哉今夫圣人之心即天地之心而有生之体皆天地之体也惟尽性以至命者有以得其会通而修道以立教斯中和位育更无待于推致而后然耳吾观夫天地之生人生物化之育之一诚而已矣羣黎得之以正其君臣父子之属而笃其亲逊庶彚得之以容其飞潜动植之类而至其繁芜举夫故者化之使新若有变通鼔舞之术无者育之使有顕其知始作成之功而要归于天下之至易至简者也而至诚者既有以得其全而立之极矣则是仰观俯察无有以隘其濬哲文眀之质而知之无所不达上蟠下际无不可以施其徇齐敦敏之材而行之无所不顺也以言乎人之性岂得与其性同科哉然而诱迪焉以启其蔽扶进焉以立其懦虽使仁智者见于一偏颛蒙者滞于日用而至诚之造就督率之者无不至也则人性之为至诚所造就督率者亦无不尽也以言乎物之性又岂得与人之性相比哉然而因其力者又有以制其力养其材者又有以取其材虽鸷暴者终不可以扰狎陨落者更不可以敷荣而至诚之茂对曲成之者无不至也则物性之为至诚所茂对曲成者亦无不尽也若是则人也物也天地生之而至诚成之则谓至诚之化之育之也夫谁曰不可而化育则仍归之天地赞化育则归之至诚者何也盖其理则一也至诚即有为之天地非天地不能有为天地即无为之至诚非至诚不能无为也一化一育有与为不违有与为奉若固无彼此之间矣其分则殊也天地之所为虽至诚亦有所不能预至诚之所为虽天地亦有所不能及也化之育之罔或弗裁成罔或弗辅相实惟左右以之矣所以中和位育之君子必使无一夫之不获无一物之失所至于四序五行之无偶失其常而后乃安也若犹未也加戒慎焉惟至诚之尽性则有其自然者此岂直赞之而已哉

实义搜剔得玲珑旧义洗涤得新颖以观理无纎翳也

见乎蓍龟  二句      邵 基

实理之所形在物与身者可騐也夫诚之理未尝一日息也即蓍龟四体而几之微者着矣今夫宇宙之内谓之太虚而实非也气之所聚而于穆之命凝焉形之所成而人事之数应焉司其柄者鼓舞以尽神效其能者显奇而泄秘盖实有不能自已者焉彼兴亡之机之先见者吾得于蓍龟验之方夫数之未定蓍龟未有其兆也及夫用动用静而吉防判矣此蓍龟之见也而蓍龟岂无故而见也乎正元会合之运实有醖酿于天人之交者于是神物不能秘其瑞也隂阳驳杂之气实有交胜于造化之际者于是象数为之兆其违也茍非理之实征其盛将有疑其近于谀者矣何以数十世之寖昌皆在烛照之下及事后思之而不爽也茍非理之实征其衰将有疑其近于诞者矣何以百余年之败壊如在数计之内及事后觉之而已晚也盖诚体物而不遗而蓍龟即乘是以发机缄之妙理之因数以显者在此矣吾更以四体征之方夫事之未接四体未呈其机也及夫周旋折旋而得失分矣此四体之动也而四体岂泛然以动也乎皇降民秉之彜附丽于身者已固于是一俯仰而悉协其则也仁义中正之极托根于心者渐虚于是一屈伸而尽违其天也茍非帝鉴之所凭将中节焉而未即为得何以清眀在躬之日即欲昏溃出之而不能也茍非天命之所在将矜慎焉而可以无过何以致衰兆乱之顷即欲勉强持之而不得也盖诚为物之终始而四体即因是以昭合散之能理之因形以著者在是矣而谁则知其见与动之微也哉洵非至诚不足以知几矣

理醇正而气疎达是极意学正嘉先辈之文变化舒巻处或有未逮穏当老成已近似之矣

见乎蓍龟          刘 岩

几见乎物诚而形也夫天下事既见而后知则非前知矣蓍龟乃几之先见者知之者谁哉且寂然不动者诚也动而未形者几也几在有无之际问焉以言而受命如向者莫甚乎蓍龟然而知几者鲜矣夫簭人辨九簭之名而详分挂揲奇之法龟人掌六龟之属而眡上下左右之文盖志定于先必以官占而断稽疑之用尤以鬼谋为征是故蓍有卦焉卦有占焉占有繇焉龟有体焉体有兆焉兆有颂焉此百姓可以与能而吾独谓知几者鲜何也夫无声无臭者上天之载而维皇之意使吉凶常萌动以示人冲漠无朕者于穆之真而神物之兴则幽赞于神明而立命所以天地间理为之纲而气以具形上以形下者而凝气为之运而数以生无形以有形者而定上春而相簭也上春而衅龟也盖皆以嵗首而聚生物之气焉夫坱然充塞乎两间者无非气也而气之为休为咎常于物之至灵者见之则蓍龟之气之所触发即天神地只之精英也蓍以隂阳而其本则二也龟以五行而其本则五也盖皆本乾坤而成变化之数焉夫自然推行乎古今者无非数也而数之或从或逆常于物之至变者见之则蓍龟之数之所灿陈即二气五行所发着也夫气与数相合无间而理存乎其中理与气数莫测其端而命行乎其际惟天命真实无妄而蓍龟泄其朕兆以绍天之眀惟鬼神体物不遗而蓍龟乘其气机以前民之用是则非蓍龟占事以知来固不足以开物而成务然非斋戒以神眀其徳必不足以极深而研几盖几微故幽非诚精故明者不能感而遂通天下之故也茍徒以前知为术数之能则一大人占之有余智矣而何贵乎至诚之道哉

此章章首二句言道自可以前知国家将兴六句则指理之先见者所谓几也善必先知以下乃言惟至诚能知之实耳是见乎动乎单就几动于彼而言不得预侵至诚知之地歩唐荆川二句题文到结处方起下至诚前知可证此文就蓍龟上实发见乎之理精当不减前人独前半预透知字为侵下耳

诚者自成也  一节     赵景行【墨】

中庸因诚以及道原乎天而尽于人焉盖惟有诚而后有道亦惟自成而自道者莫可诿也诚之于人何如哉且天下一诚之所际也苟不知诚为皆备之理无由知道为当行之事乃或以后起者之多所谢转疑最初者之多所遗恶知自天之人之际有其本然乃以有其当然者乎吾与天下言诚矣盖所谓诚者无妄之原天地以之立心者羣生即以之立命俯仰上下之间即虚无之地亦且本是以充周而况其为形生者欤无伪之宰鬼神以之为徳而不可掩者万类即以之为体而不可遗旷观飞跃之机即无知之伦亦必资之以各正而况其为有觉者欤盖所以自成也此其无为者也而有为者事即由之而渐起亦其无待者也而有待者责即于是而有归夫然而道又可得言矣自其发于心者而言之喜怒哀乐皆有必不容已之情而节必求其中非假诸他人之怀也虽裁成辅相功在两间而专而察之总不敢诿为中和以外之事自其成于身者而言之子臣弟友皆有必不可辞之分而道务期其尽又非托诸他人之业也虽礼眀乐备贯乎幽眀而返而求之总不敢谢为仁孝不及之端眀其为自道而人又安得自外于道以自歉于诚哉以原乎天者观本成之量而即以尽人者着求诚之功诚固如是其甚切也夫

自道句易作沉着语自成句往往无把鼻矣虚无之地无知之伦四语最是道得周宻嘉隆盛时塲屋文字乃见此等有根柢语【原评】

诚者非自成已而已也  一节 云中官【墨】

成已者必及乎物原诸性而知其故焉夫已与物均此一诚则仁知之徳固无分内外者也安有施之不宜者哉且自物与无妄而凡天下之生而具之者本无有盈歉之分也物与我俱生而所以待命于我者已具于有生之初则我与物俱成而所以为物立命者亦岂有加于天命之始乎不过即吾所固有者举而加之而固已无余事矣如君子而既有诚之之功则于自成之体既已不亏而所以自道其道者亦已无憾矣顾吾之理既统乎天下之物以为诚则吾之功亦必统乎天下之物以为自成吾以诚自成而天下犹有物焉遗于吾诚之外此非诚之尚有遗物也而即吾之所以自成者有不全也吾以自成者自道而天下犹有物焉弃于吾道之外此非物之不统于道也而即吾之所以自成而自道者有所缺也故诚者非自成已而已也所以成物也奚以明其然耶盖天之所为公乎物而不妄者诚也而人之所以具于心而各正者性也诚之理由合而见为分而仁体事而皆在知周物而不遗皆诚中自足之体自裕之用而已与物因有各见之功能性之徳虽分而本无不合而心无私者必能大曲成之量心有觉者必能全无我之真皆性之徳所以百虑而一致同条而共贯而成已与成物初无歧出之性量如是则安得有内外之别也乎盖惟其得于已者仁即诚之通知即诚之复而于继善之原既无所歉故其见于事者时乎措诸已而体仁者自具夫长人之元时乎措诸物而知临者悉原诸观理之哲而于叅赞之业自无不周于此知已外无物而成不独成宜则皆宜者洵非外至而强为之也其故不亦晓然也哉人诚能全此诚于已固无忧道之不及于物也

数层曲折一气贯注不散不杂理脉俱清 古文大家非资材絶人者莫能问津中人初学求为清真妥当以此等文为权舆可也

今夫山  二段       汪士鋐

观山水之生物愈以见天地之盛矣夫山水为天地所生而其生物之广大不测如此天地之盛何如耶且夫天地之气结而为山融而为水山水固天地所生之物也乃山水得天地之气以生而复能生物于天地之间以大天地之功用吾观四海九州生者一天成者一地何以彼此物产之美各傲人以所无而必不能强同盖天地固以山水隔其东西限其南北而山水之气遂各有所钟于物焉故欲观天地之生物者宜观之山水殊方异域仰焉此天俯焉此地何以彼此风土所有苟易地以相处而皆弗能为良盖天地固以山水异其寒暖殊其燥湿而山水之性遂各有所偏于物焉故能穷山水之生物者可以知天地吾始观乎山之一节巻石谁谓非山吾始观于水之一端一勺谁谓非水虽然此未覩山之广大与水之不测也盖尝总山水之所生者论之其为生民所取资欤生之诚是也乃若其质陋劣而无益于人其性狼戾而有害于物在世人安所取乎是而亦储阴阳之精以生之何疾与汚之无所不藏纳也其为日用之常物欤生之诚是也乃若玩好之足以荡人耳目珍奇之适以溺人心思在圣人方深恶乎此而反积英华之气以生之何美与恶之无所于决择也而不知此正山之所以为广大水之所以为不测也是故极物之怪伟奇特而或终为人之所罗而致之焉非人之智也而实山水之足供人世之求也竭人之聪眀才力而或于物竟有不能取者焉非人之愚也而实山水之难以人力相穷也则试观草木禽兽与夫寳藏之属于山鼋鼍蛟龙鱼鼈与夫货财之属于水而岂徒曰巻石已乎一勺已乎呜呼此天地之所以为盛也

题甚堆垜能以议论运掉不落厐杂自是能者

考诸三王而不缪  二句   汪 琬【墨】

观道于考建其尽善有眀騐矣夫三王天地皆前君子而备道者也不缪不悖有一之未善者哉且王者以一身立创制之极则古今上下胥听治焉变通于百年者宜今即所以法古燮理于一日者下应亦所以上符纪纲既着有不逺为承而躬为配哉本身征民未尽君子之道也道莫盛于古今而三王独居其备文物典章之具君子所奉身以思绍者也考其势可以观变通考其时可以参因草考其心可以溯神眀故规模逺遵三王所已为者不嫌拘肇三王所不及为者不嫌创以新猷而追曩烈夏有书商有诰周有官如见君子之协礼焉夫何缪盖有道而后有三王有三王而后有君子其身为三王所式慿之身其民亦三王所共治之民也用三王之兢业以持身即用三王之典则以宜民道在而俱囿于君子之规矱矣迄于今文献犹可问也岂有顕戾其章程者哉道莫昭于上下而天地独统其全髙卑健顺之能君子所侧身以求合者也建在形有与为观察建在事有与为调燮建在理有与为感通故法象昭眀守天地所已备者不妨同补天地所不及备者不妨异以人事而协模上有清下有宁中有贞如见君子之合撰焉夫何悖盖有道而后有天地有天地而后有君子其身为天地所亶锡之身其民亦天地所宠佑之民也受天地之纯嘏以物身即受天地之降鉴以求民道在而俱范于君子之裁成矣迄于今崇深犹可见也岂有隠逾其气数者哉如是而鬼神之与百世圣人又可类推也

于他人下笔不休处偏能浑括意尽语竭处偏能展拓以同时名作参观自见其独为高出也【原评】

仲尼祖述尧舜  一章    金居敬

原圣徳而至于天地因极赞天地之大焉夫以尧舜文武为一人而天地且弗能违也不言天地之大而何以见圣人之大乎且夫圣人者与天地合其徳而成位乎中者也前之圣人身为帝王而立其极后之圣人身承帝王而集其成故夫圣人体天地之撰而天地未易拟诸其形容也大矣哉自有天地以来圣人有作未有如仲尼者也以言乎逺莫大于尧舜而仲尼以祖述者宗其道矣危微之防绎以克复也精一之传阐以博约也以言乎近莫大于文武而仲尼以宪章者守其法矣从先进犹之乎监夏殷也脩春秋犹之乎丕显承也而岂但已哉吾由其所以兼综帝王者而得其所以同流天地上焉而动而不息者非天时乎仲尼以干惕者律之与偕行也下焉而静而有常者非水土乎仲尼以安贞者袭之应无疆也大哉仲尼内以藏诸用外以显诸仁立其本以为翕受之原及于末以着敷施之绩如地之无不载也如天之无不覆也变通配四时阴阳之义配日月也尧舜文武所以财成辅相参赞化育各极其盛者萃于一人矣仲尼之大一天地也而天地何如其大乎天高地下万物散殊固并育于其间也动植者自如飞潜者自若不相害也寒往则暑来日往则月来其道并行也推迁而成嵗继禅而生眀不相悖也而其所以不害不悖者何哉天地之小徳也无极而太极二气而五行于是焉而至于不可纪而莫能名也殆于如川之流者矣而其所以并育并行者何哉天地之大徳也自不可纪而莫能名反而之于五行凝于二气太极归根于无极也必有敦厚其化者矣天呈象而地成形各给者不匮于挹注干知易而坤能简握要者不岐于统归天地之大如此而吾所以取譬之意复何待言哉铸局运意全在前半篇后则湘转帆随风利不得泊矣

仲尼祖述尧舜  一节    张 英【墨】

中庸归道统于圣人而举其备道之全功焉夫仲尼之学合古今上下而立隆者也不可推为备道之一人哉中庸歴言天道人道至此将以眀所统也若曰道在天下固无往而不寓矣若夫综其成以为功者则不得不推立极之一人盖广言之为至诚天地虚拟之为圣人君子皆可以仲尼之一身备之道非自仲尼而始必有其创垂者故仲尼之学不可窥所可窥者在帝王相传之要道惟赖仲尼而立尤必有其范围者故仲尼之学不可见所可见者在髙深协赞之中由今思之道统开于尧舜所以立百代之宗也仲尼则祖述之精一之微言以数圣人咨儆于一堂而犹惧其晦以一圣人相感于旷代而如见其心非得统之独尊者与观删书断自唐虞而知渊源有自来盖不啻髙曾奉之矣道法盛于文武所以集百王之成也仲尼则宪章之制作之灿然以数圣人厘定于前而再传或失其遗意以一圣人修眀于后而奕禩共凛其典章非为法之大备者与观礼乐遵乎昭代而知精微有黙喻盖不啻章程凛之矣道有自然之运莫着于天时仲尼则上有以律之盖法天行之健也在天时之流行为用而不劳之化在圣心之广运为出而不匮之藏夫岂有心以律之哉时中之妙有行所无事而曲中者诚不俟仰观而则效也已道有一定之宜莫着于水土仲尼则下有以袭之盖因地徳之厚也在水土之流峙亘古今而不易其常在圣心之凝固歴常变而不渝其守夫岂有心以袭之哉安敦之性有各止其所而至善者又无烦俯察而因应也已若此者道在一人而遡之古帝以正其传考之今王以观其备仲尼所以旷古今而立隆抑道在一身而崇而效之与于穆同其功卑而法之与奠丽同其体仲尼所以等崇卑而合撰更将何以拟之乎亦拟之天地而已格正理醇神完法密洗去浮华独标清韵【原评】

唯天下至圣  一节     汪 份

至圣之有临惟其徳无不备也盖以生知之质而备四徳之全则临天下之事岂尚有所不足乎且人心莫不有知以载仁义礼智之性而心之知不能有通而无塞性之徳不能骤复而皆全者其常也若夫天生一人以为天下所托命则其得于天而成于性者有不可以常理测者矣何者天下重器帝王大统势力不可强干则理必求其可称而屯防待以并济则事必有以相成唯天下至圣惟能聪无不闻眀无不见而凡有耳目者皆绌焉凡有耳目者皆赖以安焉睿无不通知无不知而凡有心思者皆屈焉凡有心思者皆有所式焉以是而临天下则天下虽大而临之者恢恢乎其有余地矣而岂有所不足乎哉且夫聪眀睿知固非虚而无所丽者也盖实有所涵之徳焉惟独得夫清眀之体而无累于气质之私故所性之理咸正无缺而且曲尽其条理焉凡寛裕温柔而为仁发强刚毅而为义齐庄中正而为礼文理密察而为智者皆聪眀睿知所一一涵之者也而足以有临亦非意而知其然盖实有可据之事焉虽兼陈乎万物之形而独运以一心之理则恃源以往而殊涂百虑莫不各应其至分焉凡仁之尽而足以容义之尽而足以执礼之尽而足以敬智之尽而足以别者皆足以有临之一一可据者也夫众人自昧其本心之知者无论矣即大贤以上用其知以求复其性而四端之充或偏至而难求其备强学所致亦歴浅而未得其深以是而入于万事万物之中其不足之形有更起叠出而不能自掩者矣而至圣既独擅生知之质而无歉矣其所性之理足乎已而无待于外而又务竭其耳目心思之材学问以成其变化务尽其仁义礼智之性拟议以合于中庸如此则不必入于万事万物之中而无所不足之实有返观黙索而信其不爽者矣盖仁义礼智者生知之徳而容执敬别者临天下之实事徳固不可假事亦不可诬也其不足者虽强以饰之而众不可欺其无不足者虽无以屈之而无思不服凡所临者皆有耳目心思以窥上之所蕴而可易言临哉故自至圣而外临天下者皆处于不足之数者也

将四徳并入生知内合发非避难趋易理本如是也大贤以上学力亦不能造生知亦不废学二义尤勘得至圣身分出文气疎达老健亦见作家本领

舟车所至  八句      陶元淳【墨】

极圣徳之所备尽一世而尊亲之也夫天下之尊亲至圣惟其徳也其光被何如哉且夫托乎万民之上而天下羣然奉之称之曰元后分未尝不尊也仰之曰父母情未尝不亲也而非有以广被乎天下之无穷则虽其入之者深感之者逺而风声所渐犹可以道里疆界求之也若至圣之声名其施及岂有既哉彼夫六合之外贽弗能賔也译弗能通也况以天子之精微而宁喻之也故夫八荒之逺正朔不必加也声教不必讫也然而天子之神灵则已震之也言乎舟车则梯航万里其载徳以行者乎言乎人力则经涉万国其扶徳以往者乎过此则为絶人之区矣而天之覆地之载有不与之俱覆俱载者乎至此则皆积气之所矣而日月之照霜露之队有不与之俱照俱队者乎吾见天位乎上地位乎下万物之含灵以出者共禀乎阳刚阴柔之徳以自全其知能之体乃得阳之精而为气得阴之精而为血心知之乘运而觉者深感夫鼓舞变化之用而自生其爱敬之心天下之尊吾君者犹神眀也乃絶俗何知非仅若风气之异者犹可以恩信孚也而近者咸请入臣逺者亦求置吏其莫不尊者犹我封域之内也夫人主之衣冠瞻视亦有何奇而传之四国犹凛然其震动岂其有血气者而不神眀奉之也哉天下之亲我君者犹父母也乃处势既逺非仅若嗜欲之殊者犹可以覊縻勿絶也而嵗时则来献见水土则贡百物其莫不亲者犹吾赤子之伦也夫盛世之山川草木亦复何知而徳之感被犹竞献其祯祥况乎有血气者而不父母依之也哉至圣声名之盛如此

题气直下中间更无停顿前半如题顺叙极变化舞跃之致后二股神气相抱通篇直如一股

淡而不厌  可与入徳矣   蔡世逺

即闇然日章者而申言之而入徳之方为不容已矣夫淡简温闇然也不厌而文且理焉则日章矣欲入徳者可不知所谨以实致其为已之功哉今夫学以立诚也诚之至者自不可掩故敦本务实之修君子所贵然其端甚微其功甚密身心内外之间下学之始基托焉君子之道何以闇然而日章哉其言庸言其行庸行淡矣而有物有恒令人味之而弥防焉何其不厌也辞寡而中貌质而恭简矣而蕴徳含章令人挹之而不尽焉何其文也和以处众易以居心温矣而称物平施则权衡自定而条理井然焉何其理也是所谓闇然而日章者也是为已之功所驯致焉者也君子之道大率类然虽然反已之修必致审于人已相关之际务本之图必洞悉乎本末相因之理苟其心不纷于外慕而内美中存识复极于至精而几微毕达深究乎千里之应违在于居室而知逺之近焉外着之光辉本于宥密而知风之自焉一心之退藏不能不大白于广众而知微之显焉自其由外之内者而言则知九经三重不外行之以一本之于身自其由内达外者而言则知致中致和即可天地以位万物以育学至此已能知所谨而功有可用徳有由入矣盖淡简温而不厌而文且理者是成徳之事也是为已之功之眀效大騐也知逺风显之由于近自微者是入徳之方也所以密其为已之功而审端用力于斯乎在也又可引诗而毕其説矣

词无枝叶语有伦次足继美正嘉作者

上天之载  三句      徐用锡

圣徳同天故于天得其至焉盖不显则无声臭之可言矣拟之天载至矣乎此闇然之极也且徳之从来出乎天而其成也亦似之此惟窥见本原之论始能会意于思议之表而有以得其真也毛犹有伦谓之伦则亦显之类也谓之有则未离乎显之迹也是皆非其徳之至者盖志已立于人之所不见而至于主静立极之真非天下之至神者孰能与于斯也功已密于言动所不形而至于神眀黙成之孚非天下之至化者孰能与于斯也今夫物有声臭也已逺乎形而即乎气又气之至微而介乎有无之间者以此为言亦无恶其涉于迹象而间于精微矣而文王之诗所云天载者并此而无之岂不以穆清在上天本为声臭之元而所以枢纽乎造化者天未尝自有其声臭也乾元资始而神存于冲漠诚之不贰者如此矣岂不以神气风霆天本极声臭之用而所以根柢乎品彚者天未尝自私其声臭也阴阳不测而化妙于无迹命之不已者如此矣若夫不显之徳措之为经纶发之为事业极其盛则含生负气之伦莫之有遗而推其功则化育流行之大亦且有助是岂声臭之无者乎然以云不显则神之所凝圣不可知举天下之大有而悉与性体无所与纯粹以精浑然与天一其神而已化之所行逺不可御举天下之众有而悉于性分无所加不动而变廓然与天合其化而已无声无臭此可以云不显之至矣要之君子之学惟为已之一念基之盖与于穆同运者即充其闇淡无文之心而与大化同流者即极其切近精实之务此笃恭之徳所以始终不显而天徳无慕乎髙逺王道不杂于功利圣神之絶轨不过为中庸之极功也子思子之意深哉此等题一涉语便非不显实际文根柢先儒语无虚泛最见心力之细 神化分贴本瞿浮山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本朝四书文巻十目录

孟子上之上

诗云经始灵台【至】于牣鱼跃   韩 菼

不违农时【二节】        马世俊

不违农时【六句】        熊伯龙

省刑罚【三句】         孙维祺

仲尼之徒【二句】        潘宗洛今王鼓乐于此【至】何以能田猎也 韩 菼

此文王之勇也        熊伯龙

此武王之勇也【二句】      刘子壮

天子适诸侯曰巡狩【一段】    陶元淳【墨】春省耕而补不足【至】为诸侯度  刘子壮

夏谚曰【至】为诸侯度      郑为光

召太师曰【三句】        杨大鹤

文王发政施仁【二句】      韩 菼

所谓故国者【一章】       张玉书

左右皆曰贤未可也      姚士藟

滕文公问曰【三章】       王汝骧

武王周公继之【二句】      张克嶷

夫志气之帅也【二句】      陶自悦

我知言【二句】         张 昺行有不慊于心【至】以其外之也  张 江非所以内交于孺子之父母也【三句】朱 鉴

伯夷隘【一节】         韩 菼

朝廷莫如爵【三句】       魏方泰【墨】

孟子谓蚳鼃曰【一章】      张大受

孟子谓蚳鼃曰【一章】      魏嘉琬

诗云经始灵台  于牣鱼跃  韩 菼

诗咏灵台工于赋矣夫述台之成而及其囿沼禽鱼之胜诗何善为贤者赋乎国之有观游也或者以为非宜是大不然往往有贤主作之而一时歌吟流播民间后遂登诸乐章以示丰功骏烈煌煌乎一朝之盛事弗可及已吾尝诵周诗而得灵台之篇夫周之所经营者亦数矣曩者馆于豳也涉渭而取材焉而后此膴膴周原俾立室家臯门应门制亦殚矣迨其迁丰也则方筑城伊淢之不暇而防榭之是亟乎且即以一诗言之如辟廱制之钜者也或宜歌以志焉若夫台实为娯君之耳目而何侈陈之为乃不意其竟以灵台命篇而一再赋之不已也夫台必序其所以始必序其所以成必以为出于民之心而非吾君之所为而又必极言吾君之所观览以示足为吾君娯作者之体自皆然也何必灵台然此往往出自词人学士托讽劝之防意逞瑰丽之雄辞而试问诸闾阎何寂寂无颂声作也若灵台之诗则不然当其时中林野人汉南游女类皆能文章嫺吟咏观斯台者自写其忠爱之诚而想夫憩息之适览髙深之殊致状禽鱼之极观其犹二南之风欤然而其音雅矣臣尝受其诗而读焉夫亦序台之始与其所以成以为出于民之心也而情自深矣亦即言其君之所观览以示足为娯也而意自长矣请赋其首章曰经始灵台经之营之庶民攻之不日成之经始勿亟庶民子来未巳也又请赋其次章曰王在灵囿麀鹿攸伏麀鹿濯濯白鸟鹤鹤王在灵沼于牣鱼跃

波澜意度俱从作诗者想像而出正是于下文两谓字中探出消息也行文似着意似不着意宜玩其经营惨淡脱去町蹊处

不违农时  二节      马世俊

王者尽心于民事道建而业斯隆焉盖必民事尽而王者之心始尽也自其始以观其成道斯全耳孟子谓夫凡民易于趋始而难于图终王者知其然也先定其规模以从事而轻重缓急随序以施迨其后兴化致治举斯民于三代之隆而区区补救于目前非所贵矣大梁之国田髙土肥池深木茂其壤可赋其泽可渔其山可采幅员千里即以图王不难然而物力耗减民气嗟郁无他其始不立其卒不成有由然也臣谨献其策曰不可胜食者二不可胜用者一盖为国之道和则就理疾则离焉必使吾民乐蜡吹邠而后风化可防也王者所以不慕速效而勅之于先治民之道顺则易济逆则止焉必使吾民敦本茂质而后诲谕可加也王者所以不争霸术而重其所发夫君之于民至濶絶也苟以为吾心既尽则又何不尽之有矧其生有以养死有以葬民所求于君者不亦可以已乎王者则曰吾虽教民山不槎蘖林不伐夭而心未尽也闲闲泄泄取彼柔桑而地利尽矣吾虽教民尺计者市寸计者字而心未尽也诸父诸舅或佐干糇而物用尽矣吾虽教民三时耕作一时公旬而心未尽也丰年三日中年二日凶年一日而天时尽矣若夫上庠下庠东序西序既释耒而横经岂我负而子戴民之克进于孝弟也夫非犹是敎以养生敎以送死者哉今天下老者既不逢寛裕之俗幼者复生当衰乱之时寒利裋褐饥利糟糠民之嗸嗸新主所资也是以叹无裳而采葍衰世所以灭亡也歌授衣而隆羞耉盛世所以光昌也王果有意乎此则彼被润泽而大丰美者岂独三晋之老成两河之侠少哉禹汤之王兴也勃焉其道不过如是若移民移粟之说无论其后之不可继乎其始先不足观也

前半实者虚之既无头重之病中间攒簇一片无限堆垜都化烟云最爱左氏叙鄢陵之战楚压晋军而陈下既叙范匄郤至语却借楚子望中防出晋军布置极虚实互见之巧作者岂亦窥寻及此【原评】

不违农时  六句      熊伯龙

君诚尽心于民当知食用之原矣夫物治其所生鲜不赡者农之于民大矣洿池山林亦何可不尽心哉尝叹人君有衣食天下之资而不知取也以君养民则不足使民自养则有余苟顺乎天时因乎地利谨乎国制万物之生息皆可得而权焉抚禹甸而知坟壤山泽之利皆为人用其不惜献力以遂生民之欲者天之心也天下之物任天下自为之固有国者之所以为体考周礼而见土木水草之事各有深谋其不惜委曲以安食货之性者圣人之法也天下之物任天下自为之而自耗之非有国者之所以为心国之本富无竒能异术也博民于生谷而毕其力也豳风而既陈矣农未有不知时者其若防闻知则非农之罪也人君震动恪恭于上有司劳来于下则土不旷而民不游斯敬授人时者哉乃臣遂以此为屡丰年焉何也天下为之而不忧其不生生之而不忧其不足者莫谷若也臣所虑者时难得而易失也过此非臣所虑也嗟乎推爱农之心以爱物何物不阜哉如有鱼鳖非犹夫谷之不再食则饥也然茍欲厚其生则数罟可虑夫四寸之目谁非泽人所悉者自人君无薄滋味之心而渔师复借池泽之赋以取怨于下而鲛师始困也实能使之不入焉盖不待四灵为畜而鱼鲔知其弗淰矣至于材木非犹夫谷之必耕耨而获也然茍欲全其利则斧斤可虞夫冬夏之制宁非工石所审者自人君无重兴作之心而百工复逞淫巧之艺以析及勾萌而樵采始病也实能使之以时焉盖不待地尽东南而竹箭陈于麇至矣此三者原处有余之势而法但防其不足故物产日増其数而立制无多此三者皆有至大之功而事涉乎纎悉故君相弗挈其纲而造物亦倦王而忽此始勤勤于荒政矣

此题不可硬塡经语不可畧涉策气以古秀之笔写先王撙节爱养之道美丽精融使人往复不厌【原评】

省刑罚  三句       孙维祺

仁政去其病农者而农事勤矣夫刑罚残则减耕耨之力税敛重则失耕耨之资上也省薄下也深易仁政之初效可覩也若曰王所虑者国之丧败耳曷尝计民之困惫哉臣窃见井牧寂寥悬耒而叹流离转徙轻去其乡石田丰草遍两河矣晋于天下民莫众焉力莫饶焉何为至此臣察其故一在刑罚一在税敛而已武健之吏以为律不严则兵不壮心计之臣以为饷不继则师不雄于是农官不设保介无咨督责之术峻催科之考最其亦不仁甚矣且刑酷而自甘于赎谓罚之可以逭刑也乃百锾之罚有加焉千锾之罚更有加焉悬磬而免桁杨反不若刑之无忧其妇子敛重而羣趋于末谓税之可以逃敛也乃园防漆林之税苛焉鱼盐蜃蛤之税更苛焉奔走而恣供亿反不若敛之完聚其室家是故拘系之累囚南亩农夫也纳赎之金矢中田膏脂也一日之佩璲万人胼胝也一飡之酒浆终嵗勤动也民困何如有不辍耕太息者岂情也哉而臣有以知仁政之所在矣且夫执左道以乱人心者皆游惰之民相率而为非耳臣以为刑之所及且先治之以旷土失业之诛而即以夫布之罚继其后外此之眚灾尚从原宥焉则省莫省于此矣抑取市防以约商贾者驱末业之民尽返而归农耳臣以为税之所加不过定之以货少货多之法而要以正供之赋敛诸农过此之诛求无滋悉索焉则薄莫薄于此矣吾见出一民于囹圄之苦即増一民于陇亩之勤减一粟于周道之输即留一粟于农亩之馌我有手足君王爱我不桎梏之而笞棰之使我秉耒使我荷锄忍自逸也我有仓廪君王恤我不倾圮之而灌输之使我饔飱使我作息忍自嬉也庶防哉两河之民老死不登士师之庭暮夜不闻追呼之吏犹是耕也而今则深矣犹是耨也而今则易矣十亩闲闲良士休休而相忘于化日之舒以长也则暇甚也

上下营绾皆有实义故词虽腴而质自清

仲尼之徒  二句      潘宗洛

圣门黜霸功以其事之非正也盖桓文之事不正所集也岂游于圣门者而亦道之今夫士君子之慎择于学术甚于人君之择治术也故近古以来权畧智计之士所争言者独概置而弗取焉此其所挟持甚大而其渊源甚逺矣王以桓文之事问臣盖志在桓文久矣抑知臣之学乃得自仲尼者乎三代之君迹不相袭道本同归至桓文而始别创其途百家之説迹涉争胜道鲜折衷至仲尼而乃独正其统以臣读仲尼之书观其言语文章循循然莫不有规矩言必称先王自周室之既东也上而遡诸丰镐惟有歴年更上而遡诸唐虞夏商惟有歴年其事固多湮没不为世所称説而仲尼者犹独网罗旧闻叅考载籍与其徒讲明而切究之若夫仲尼之去桓文未逺也牧民山高之篇与夫狐赵之谋之载于晋乘者赫赫若前日事而其文不少槩见何哉及臣从仲尼之徒游而后知仲尼之虑之深且逺也仲尼以为为一时计不可无桓文之功为千古计不可有桓文之事桓文之功盖在于奬王室也故于春秋多恕辞桓文之事则归于败王章也故于诗书寓微意何也鲁僖之惩荆也得列于诗之颂矣以言乎召陵之役城濮之师茍铺张扬厉岂直鲁僖而已哉乃读南山知天之乱齐以启桓而其后无讥焉读渭阳知天之假秦以启文而其他弗闻焉霸者莫髙乎桓文而风雅正变之间未尝一载此明以抑之使其事不得托乎闗雎殷武中也抑秦穆之悔过也可列于书之末矣以言乎葵丘之盟践土之会其尊奬翼戴岂仅秦穆之比哉乃读昭王以后之书诰诫未衰而宰孔之命齐侯者弗与焉读东迁以后之书弓矢有锡而王子虎之命晋侯者弗与焉霸者莫显乎桓文而方策删定之际未有表章此明以絶之使其事不得继夫二帝三王后也盖仲尼之微意若此所以七十子之徒口受其辞心通其意必无道桓文之事者也嗟乎桓文能挟天子以令天下而不能得之于匹夫能使尚功骛利者竞慕其事而不能使贤人君子之弗鄙弃而不道仲尼之徒岂欺我哉

才调富有挥洒如意 后二股乃时士所叹赏而求以义理之实则失据桓文兴霸实未尝有诗以歌其事耳若以为孔子抑之则甫田渭阳之类无闗劝惩者犹存焉而独削桓文之诗于义为无处矣凡见于尚书非事闗兴衰即文成誓诰可垂法戒者宰孔王子虎之命寥寥数语意尽于言亦难与殷诰周盘并列凡此皆时文家将无作有以伸其説耳而风致则佳

今王鼓乐于此  何以能田猎也

韩 菼

乐与猎犹今也而民色喜矣夫犹是民也犹是鼓乐田猎之王也而民喜何耶岂今之乐亦可喜耶且夫甚可思者为民情矣无端而忽忧亦无端而忽喜虽然忧祗为其身耳家耳而喜则专有所甚幸于其君而忘乎其身与家焉臣得侈言其盛而王试察其所以然夫疾首蹙额之民非以王鼔乐田猎故耶斯时必有諌王者曰毋鼓乐敖辟之戒谓何其尚为新声之听又必曰毋田猎衔橛之忧谓何其不图万乘之安夫必毋鼓乐而后可则是钟鼓之悬必辍于崇牙管籥之音不竞于繁会也必毋田猎而后可则是车乗不御仆夫不驾而孑孑羽旄之盛不驰骤于薮之薪蒸也而民必将曰嘻甚矣惫我王或者其有宿夕之忧以至斯极与不然何自苦为也斯时也王独居深念必凄怆悲懐愀然不乐而臣亦见王之民气结而不扬中抑郁而若有亡也夫王之民固甚念其父母兄弟妻子之民也然亦有时若忘乎其父母兄弟妻子而甚爱我王且不惟此而已更爱我鼔乐之王田猎之王今夫野人相劳苦鸣旦暮欢犹歌呼呜呜击瓮拊缶而又以其间猎豵豜具伏腊奉公上况王泱泱表海土风固雄且羽毛齿革地实生焉其不惟君之所辱王今日者请仍命鼓师召太常鼓瑟之忌进絶缨之髠侍相与抗曼声娯长夜如是者不改王今日者请仍驰軨猎之车驭騄耳之骏靡桡旃树珠旗以射乎之罘观乎成山如是者亦卒不改民或者惊相告曩者鼔乐田猎之王复然矣而孰意不尔也王试采风而听凭轼而观其有首额疾蹙者乎曰无有也其有念而父母兄弟妻子者乎曰不闻也其举欣欣然色动者何也曰喜也走相吿语何也曰其庶防吾王之无疾病也何以知吾王之无疾病也曰以王之鼓乐田猎也斯时也臣固见王之乐未及终阕而父老已愿须臾毋死思见德化之成也臣又见王之游未及还辕而道旁观者咸叹息且感泣数行下也

意在摹写覆述语气神情故多从反面侧面翻腾跌宕以注末句笔势飞动兴致淋漓

此文王之勇也        熊伯龙

勇之大者一见于周文焉夫文非期乎勇也而勇亦自着然则文之不可及者岂以不勇之故哉且尧舜后圣人而无憾者文王而已诗书所载详于德化畧于武功故当时鲜怨恶而后之穷兵者亦无所挟以为资识者深叹其臣节之终盖由乎此而亦未尝不疑其戡乱之才或有所未逮也读皇矣之诗而知儒者之论固不足以测圣人矣天下有勇而不必为圣人者未有圣人而不勇者凡人所为自始至终皆得以勇名之而一値頺败中蔵立见者此以人从勇有幸有不幸也然人以一概观之有终身见其为勇者焉文王所为自始至终一勇不足以名之而时当愤发大满人意者此以勇从人有露有不露也然人以一概观之有终身忘其为勇者焉试观赫怒整旅如此此非文王之勇乎自古安常之局惟勇可以破之其先固有事獯鬻之法而所处之势异矣文王有大于人之气岂援祖宗以自便乎当其时曲直之形既分彼已之情亦审而智至此而无所用岂非乘势以立功者哉自古度外之事惟勇可以济之其身亦有事昆夷之法而所値之时异矣文王有大于人之志岂狃夙昔以养寇乎当其时依京挟风雨之势涉河失险阻之形而仁至此而不欲施岂非趋时如响赴者哉与人同功无以为威予懐明德以后皆称天以重之也赫赫者天而凭为诞告旅师之本盖才力所不能争矣夫养晦虽其素蓄观乎此而英畧不已过人欤等势齐量无以为武方伯专征以来皆君道以治之也业业者君而奉其弓矢斧钺之灵盖刚柔所不能较矣夫观兵岂其初志观乎此而盛威不在千古欤嗟乎古未有以勇言文王者而自臣言之天下自是知征伐不可废而文王之心亦或以此伤矣虽然三代以下犹愿其为文王之勇也夫

义理平正词气坚确同时不乏积学之士举未能及其老洁者则功力之有浅深纯驳也

此武王之勇也  二句    刘子壮

以勇安民若无异于前王矣夫一怒安民文王已见于前事而援书所引即武王亦有然者其勇宁有逊哉尝读有声之诗以武功称文王至于武王则曰皇王维辟无思不服而已论者以文王造其始而续而终之为无难又以见文王之文非不足于武而武王之有天下非以力取之也顾我之论武王有进焉武以兵有天下神武之畧同符古汤则其勇无俟乎表而扬之也诗人深没其词而归功于文所以为其承厥志之义抑武以兵有天下服事之德防伤穆考则其勇固宜乎深而隠之也史臣盛引其説而专美乎武所以为无慙于父之辞则就书所云而断之曰此武王之勇也而武王亦怒而安天下之民有不异乎文王者夫文之征伐皆禀于殷商则战胜不有其功孰与夫奏耆定而朝诸侯者乎而武王则不敢若曰文之所安我亦安之载主而东出若以托乎在天之灵而勉小子之无良明文考之无罪则干戈之援及非以夸夫予武在父子之间亦足以明其无异事矣文之讯馘无过乎阮密则才武未极其雄孰与夫胥如林而奏罔敌者乎而武王则不忍若曰我之所怒亦文王之所怒宗祀而敎孝若以请乎明堂之命而伐密为王功之始伐崇为王功之终即会朝之清明初不过乎因垒合诗书而论亦可以见其有同揆矣世徒见斧钺之专商实倒授以柄而不知周家兵雄天下本自司马之法盖武王以仁义之师一戎衣而底定则教战敎耕皆原于养兵不试之意一旦奋发伍两卒旅皆先朝之简服而质重气鸷亦托王灵而有貔虎之威世徒见兵法之授臣实晓畅其机而不知周家世处西陲素有昆夷之喙且武王以沉毅之姿防百年而举事则麾旄仗钺已蔵于遵时养晦之中一旦称兵羌戎尹尉胥穆考之留遗而发扬蹈厉亦依圣武而奏鹰扬之绩吾于是知武之述文不必在取天下也意主乎安即藩臣可老而天与人齐可以明前人无敎子逆节之理则大勋未集与实始剪商同论武王之安天下有不得已而一怒也事止乎安即建櫜犹后而愤与望迫可以见圣人有轻身徇民之心则胜殷遏刘与讲学行礼同功即取有声之诗以合书而文武之勇不异论而同乎比比写亦字纵横出没具有精思伟论

天子适诸侯曰巡狩  一段  陶元淳【墨】

先王之观及天下以课侯也盖先王委所守于诸侯而不可无以课之也于是乎有巡狩之典想其吿景公曰以臣观先王之世未尝敢一日自暇逸也其长驾逺驭之畧将使五服之内必有车辙马迹焉盖其观也与公今者之欲相类而重之以课侯定之以十二年则规模较宏逺而用意深焉矣夫齐自赐履以来岱宗在其封内天子之明堂在焉诸侯朝宿之地亦在焉我东国世守之以望幸也而时迈之典无闻祭告之礼不举盖天子之不巡狩久矣然掌故所蔵可考而知也想先王虑天下之旷而难制也故分诸侯以理之而又恐诸侯之负其险逺也故动属车之音以震之丰镐受命之邦帝王之所光宅而六飞所驾则侯甸男邦之逺无不奉其清尘已先王虑天下之逺而弗届也故命诸侯以绥之而又念诸侯之过于劳勚也故勤玉趾之举以亲之郏鄏定鼎之区风雨之所和会而万乘所临则伯叔甥舅之邦无不承其警跸已若是者先王岂好劳哉谓我一二兄弟为我守此土也岂其封靡相尚以贻予一人之忧顾或者侯绩已懋而庆赏不行采风之使未必能上闻也且使天下谓予一人燕逸深宫遂忘四国之防保毋有伤其志者乎故巡其所守而后诸侯无不戢志也虽供马赋车不惮烦矣我累世积累以承借丕基也岂其黜陟既明不足慰庶邦之望顾或者考绩虽优而政事实缺躬览之余不尽如所闻也且使诸侯谓予一人仅亦守府非有高世之规其独无生其心者乎故巡其所守而天下无不震叠也虽道河周岳不遑暇矣而臣以为天子之观莫大于是矣虽然公诸侯也臣请更以诸侯之观进

此等题一入后世权术作用虽议论发皇于先王巡所守之意反无所处矣文虽未尽洗脱此意而塲屋中有此醇雅韵秀之致正非宿学不能

春省耕而补不足  为诸侯度 刘子壮

即一观而不忘勤民可以为法于天下矣夫春有补秋有助先王无不为民而出也齐备侯封曷不念古夏谚之闻乎且天子所至而百姓望恩故舆跸之地古者谓之幸焉所以皇仁洽而颂声作也先王不敢市德仁之誉而隂其事于游观先王有所降慈惠之文而风其义于藩邑用此道耳是故五年之典既躬履列辟以颁其泽而二分之节又时巡国中以乐其风其自祈谷以行帝籍大享以报土功春秋已重其事委积掌于遗人施惠巡于司救补助亦兼其时然而省耕省敛尤复殷殷者亦曰惧其有不足也惧其有不给也垂裳而理天子不慕盛世之虚文而问其疾苦拯其灾患则艰难得之目瞩而简稼器而巡稻田辨种类而趣耕耨不以备员于官师降诏而咨圣世非徒慰劳之故事而贷之种食捐之园林则实惠得于躬亲而移用以救时事合耦以助勤劳无敢轻行其赏罚夫民也鸾旗在前属车在后岂无侍卫扰而禾稼躏而望玉步之临如同风雨率其父老进其饮食岂无费相当而势相迫而捧谷帛之赐遂入声谣则其所以感之者岂其微哉盖夏谚有之曰吾王不游吾何以休吾王不豫吾何以助一游一豫为诸侯度当时手夷大难王迹徧于山川身履民间农事通于玉帛虽未知所以省之补之助之者于春秋何如而要其忘草野之固陋作为诗歌感皇情之悦豫讽及旬宣非独以奉一人且以为有国者劝也若是者可以观矣而吾因以为耕敛之省古之诸侯有行之者维昔公刘鞞琫容刀陟则在巘论者谓其以如是之容服亲如是之劳苦为厚民之至焉卫文灵雨既零说于桑田传者述其革车三十乘晚年乃三百乘为训农之效焉盖嵗时之出无不为民如此而不然者亡国恤而娯麀牡吾恐其有会稽之典也

采藻焕发不事驰骋而按律合度在稿中为谨守绳墨之作【原评】

夏谚曰  为诸侯度     郑为光

详举夏谚而君乐为民乐矣夫游豫固君之乐也夏谚不独歌休助且以式侯度焉则其乐岂独在君哉孟子述晏子意谓臣尝观君民同乐之世虽偶然之惠若令人有媚于天子之意焉百年之利或身被之而口不能指一日之泽乃心忆之而语不能忘盖防幸之词也而颂祷亦行乎其间矣臣详补助而述夏谚盖夏之民以歌颂其先王者也其民目不睹土功荒度之劳遂若忘胼胝之大务为往事而仅冀幸于倌人之夙驾愿见君王其民身不逢玉帛涂山之盛亦不必援王府之典则为明征而即观望于属车之清尘康我妇子其补助也夏民相与亲其上而欢告以为此吾王之游也夫君子至止其不惊扰吾民亦厚幸耳而民若深庆其有此游也又惟恐王之不有此游也歌之曰吾王不游吾何以休吾不知人主高居法宫其贻休于民者何限而小民不解直以食其利为感恩耳故谓晏处而勤政不若説于桑田者之获我心也其补助而游也夏民相与亲其上而欢告以为此吾王之豫也夫君子乐胥其于燕誉吾民不相及耳而民若深庆其有此豫也又惟恐王之不有此豫也继之曰吾王不豫吾何以助吾不知人主蒿目焦劳其裨益于民者何限而小民无知直以遂其私为得计耳故谓日昃而不遑不若王心暇逸者之于我多也抑夏谚非独此也君举必书即此来游来歌而一似不可多得民愿至广当其式歌且舞而犹望推及庶邦终之曰一游一豫为诸侯度若庄言之若推广言之意谓此吾王之泮奂也与哉无教逸欲有邦恃此志也盖一人之庆也而亦万邦之宪矣此吾王之恺怿也与哉无封靡于尔邦恃此志也盖百室之盈也而亦百辟之刑矣我意当是时大臣不必矢卷阿之咏而车庶马闲乐亲顔色夏谚竟可代太史之陈风君上不必观无逸之图而求宁求莫庆溢里闾夏谚直可当行人之诵志此所为君乐民而民亦乐其君者乎

每于游豫之上补助之前衬出妙义体裁既得又善防化谚语文情流美最易悦人

召太师曰  三句      杨大鹤

乐以志君臣之盛其遗音至今存也夫君臣相悦亦云盛矣徴招角招其乐至今具在景公晏子不足法乎且自喜起歌而虞弦遂逺轶于千古至若三代以降数十百年之间何寂寂无颂声作也得非主臣之际以貌相承而心不相得欤夫诚有合于喜起之遗意则其事可传而其音响所留亦至于久而不废如齐景公是已兴发之举晏子言之而君即说之吾见聊摄以东姑尤以西其民莫不乐湛恩之洊至而晏子亦适适然喜陈善之得行谓兹事之在吾君果可以比于先王也当是时君臣盖交相说云乃公召太师而命以作乐则何也人情不能禁其所自喜故事之出于一时者恒欲有所托以传诸无穷夫相说之事事之不数见者也君能纳谏臣能效忠已昭然在人耳目独念过此以往时异势殊谁复知吾君臣间下济上行有如是之聨为一体者乎幸今日管弦播之庶防泱泱大风可以示子孙而诏来世也人情不尽忘其所自警故情之动于一时者更欲有所托以要诸久道夫相说之情情之不易得者也君无忘艰难臣无忘启沃已嘿相喻于隠微独念过此以往日引月长亦安保吾君臣间献可替否尽若今之咸有一德者乎惟他日肄业及之庶防沨沨入耳可以广膏泽而全始终也作乐之命乌能已哉是乐也作之在春秋之世传之为故府之遗世虽逺而音犹在也盖徴招角招是也齐声有表海之雄为太师者何以不操乎土风意者乐备六代而独取诸招直欲奉当日之君臣与赓飏比烈不可谓非夸也然主上有盛德而臣子乐尽夫颂扬亦其宜矣宫商有相应之和为太师者何以别寄其节奏意者招兼五声而独用其徴角诚有见泰交之堂陛惟民事是图庶能相与以有成也夫朝廷有盛节而瞽宗独究其本原滋足志矣臣尝受其诗而读焉请为王述之以毕君臣相说之説

绵邈生情声容并美上下相注亦自然一片

文王发政施仁  二句    韩 菼

王政有先施仁心之所及也夫文王之仁政自有其大者岂能一一于穷民而先之亦曰其心之所至则然耳且夫王者之立政其于缓急轻重之故详之久矣初非有煦煦小惠自结于民之术也然而王政亦本乎人情夫人情所同恻然之处而王者之心不汲汲焉是其仁心为质反不若恒人之用情也亦不足以举乎其政矣文王之治岐王政也即仁政也今观九一诸法可得发政施仁之大槩矣此自逺观乎一国之势必先行其寛大而非有要约人心之私益假史臣以行善之说此自谨念夫立国之规必早定其经制而亦非有自居父母之意益形朝廷以如燬之伤若是而谓文王以其至公之心与其政之至大者而必沾沾于鳏寡孤独无告之民毋亦有其所不暇且此固惠术也非政体也然臣谓必先焉者何也人情遇夫俯仰快然者未必仁心之动也有一蹙然者其情不假踌躇而后悲由是而思圣人以什伯庸众之情迫什伯庸众之痛而忍听其穷于天复穷于我乎吾想出玉门而献河西其时防不保有岐山而不胜疾苦请命之意知其仁心有入人家室者尔人情当夫号呼望救者谓此仁人之事也茍稍有力者其身岂得徘徊而后往由是而思圣人以崇朝可及之势急须防难忍之忧而忍使其吿于君亦如告于天乎吾尝读闗雎以迄驺虞其词不闻赋一鲜民岂必无耆老孤孑之苦知其仁风有释人惨怛者尔仁之政歴数十年而始成则甚难仁之心感于一旦而輙见则甚易四者施仁之易者也文惟长不失此甚易之心举凡经营于高山周原之间者皆可驯致而无难以吾之仁为天子抚斯民则甚顺以吾之仁与造物争此民则甚逆四者施仁之逆者也文惟欲衡胜于甚逆之天后之次第于出治明堂之日者遂觉措施之大顺四者非必政之先务也仁之先防也即文之所以施于四者臣未有以考而见之王制不过皆有常饩度亦若是而已矣固未与九一诸大政同类而并重也

并不是发政施仁之大经大纶处何以独先此四者惟此能道其所以然

所谓故国者  一章     张玉书

贤臣进而民赖之其国可世守已盖贤者民之所托而国所与立者用人不慎何以成故国乎且夫一国听命于君而独至人才之用舍国人若与君隂分其柄何也民所不敢争者君之权也其与国同体之谊每视君所亲任之人引为休戚故善得民者必以慎简世臣为托国计焉夫谓之曰世臣盖当国家累叶之后追思旧德之辞方其始进何遽以世臣许之而非也其人思深计逺常身履祖宗之朝而谋及子孙既可与创业亦可与守成此眞世臣矣剪荆棘辟污莱非所论也且其人遗艰投大常身处盛明之运而念及忧危私则保其身公则庇其国此眞世臣矣鲁之三卿晋之六卿非所论也呜呼有国者孰不欲得世臣而进之乃往往求一亲臣不得何耶不慎故也上方破登进之格则立谈要主知者至矣上方急名誉之选则虚声动朝听者至矣尊之戚之谊至渥也或一旦而骤罢徒有轻易旧臣之嫌卑者疏者未之深信也忽一旦而骤进复滋误收新进之悔惟其始少一如不得已之忧及其后遂至欲已而不可复已岂独人才之难知哉亦过听左右诸大夫者多耳左右非尽佞幸然窃权借以祸国者比比也诸大夫岂无正人然恃党援以误国者比比也夫亟望贤才之进而共食其利者惟国人为最眞当贤才未进而不惜争效其议者亦惟国人为可信因而察之贤者用可也不贤者去可也又其甚者杀之可也总之视国人如子弟视国之有臣如主伯亚旅凡其求贤若渴无非贻一世之安则朝野中外皆仰若臣而托之矣众志苞桑而何谗说之轻挠国是哉以老成引后进复以今日之后进储他年之老成方其一贤登朝已早植数世之报则宗祊社稷皆相若臣而祐之矣神人凭依而何外侮之轻摇民志哉呜呼民依于君君依于贤君与臣若民相维然后能有其国世之人主不思为国树人以尽父母斯民之道而徒叹立国之难何其无术也

意度节奏与黄陶庵相近笔力之健举亦似之

左右皆曰贤未可也      姚士藟

贤不以左右而可于其易可者先慎之也夫曰贤出自左右甚易可矣矧皆曰贤乎而国君以为未也盖其慎也从来君与贤之相遇岂尽天作之合哉盖亦有人焉进説于君以为贤者先容矣吾谓国君进贤之慎尤当自左右之先容始何则左右之称有为人主之重臣者所谓置诸左右是也其人皆保傅之尊职司啓沃而三代以下久无此交修罔弃之虚懐则典已废矣有为人主之近臣者所谓简乃左右是也其人止携仆之属力给走趋而官制日弛又加以寺人爱幸之错处则品益杂矣然则左右而曰贤且皆曰贤乎而得遽以为可乎顾左右而曰贤且皆曰贤乎而不易以为可乎其易以为可者何也凡大僚之特荐一贤也人主每以揽权而忌之若左右之属小人耳虽侈口曰贤而恒谅其意念之无他凡外朝之公荐一贤也人主每以植党而疑之若左右所处禁地耳虽众口曰贤而犹念其交游之无素虽然不可以不慎也左右即不好权安知其不嗜利进一贤而使利归左右名器不足复重矣又况利之所归权之所以移也且令左右絶不好权絶不嗜利而使吾贤因左右之言而进而贤者不已轻乎左右即不树党安知其不市恩进一贤而使恩归左右国是由此日淆矣又况恩之所归党之所以成也且令左右絶不树党絶不市恩而使吾君因左右之言而进贤而进贤不已茍乎是故闇主之所可明主之所慎也左右之伺上甚微其君好为名高也者而所称必曰抱道之儒其君好为厚实也者而所称必曰济时之彦盖国君之意防各殊能饰于大廷而不能饰于深宫燕私之地固左右所微为伺也正以伺我甚微而明君于此乃益加慎耳庸主之所易可贤主之所先慎也左右之逢君甚巧君或读书而慕得人之庆则共举一贤以迎其所喜君或退朝而抱乏才之憾则共举一贤以解其所忧盖国君之忻戚有时未喻于百僚而早已喻于朝夕侍御之近故左右得巧于逢也彼虽逢我甚巧而贤君于此止知有慎耳慎之如何亦曰未可而已矣未可非絶之也进贤之念迫虽左右不逆料以不肖之心然而宁听之也进贤之事重岂左右而遽信其有知人之哲哉故曰于其易可者先慎之断自左右始

题之眼目全在左右二字前半疏得分位分明后半写得情状透露无一语移置得下二段去

滕文公问曰  三章     王汝骧

始终以死守策滕机在为善而已盖处滕之势必效死而后可以守必为善而后可以死也去且非计而以免为耶尝观小国之困于大国也有民死其君君死其国之志则国有与立而其避敌以图存者权时之宜也事人以茍免者自亡之道也故孟子策滕首断之以守而坚之以死岂迂论哉短长五十里既无夷仪楚丘之地可徙以自延昭穆数十传忍以子孙宗祖之依遽捐以与敌是故舍效死之义计无复之也嗟乎彼事齐事楚以来滕之民力竭矣将谁与守之而谁与死之哉文公之恐盖自知其不能得之于民也虽然得民何难强为善而已矣能为善而后民可与深沟高垒谋及后世而有余能自彊而后死可效父老子弟失之一日而不忍不然天作髙山太王荒之夫独非畏于狄者哉而去而卒王宁无恃以处此且无遽言王也第能如太王之去亦何所为而不可哉能使其民戴之为仁人即与之守国必固能使其民从之如归市即与之效死必诚然则滕之所自处可知矣値不得免之势但当急而求诸民处无可去之时但当力而彊诸善以善结民以民守国民弗我去与民死之民即我去以身死之听其无如何者于天效其必弗去者于宗庙社稷此有国者之正而知所择者之必出于此也嗟乎处小弱而不自彊徒恃其皮币犬马珠玉事大国以求免否则轻去其国而自取亡焉千古而来若此者何可胜道皆以昧于效死之义而谋之不审悲夫

贯穿镕铸全是一片精神团结故能遏竒横于严谨之中【原评】

武王周公继之  二句    张克嶷

大行必俟诸继盖其难也夫文王之后而复继以武周此古今不多见者也大行顾不难与且王者躬有圣德而推而布之天下亦欲及身而兴耳安能郁郁待后世不可知之数哉虽然以德则不必有待也以德之行则又不能无待也德如文王而百年未洽行则有之大行则未也六州虽曰归心而如燬犹伤此亦文之无如何者矣彼称受命者必归西伯皆史臣推本之论而其实起侯服而集大统原非文王自为者也二南虽云化行而制作未遑此又文之不得已而已者矣彼诵始平者必于穆考亦后人让善之辞而其实鉴夏殷而酌损益初非文王手定者也盖其大行也以继之者有武王而复有周公耳以执竞而缵丕基自具有临驭万方之畧是文之后有武仍无异于文之后复有文故文所已为者武从而振起之文所不及为者武更从而光大之也观于大业将兴而陈师鞠旅尚俟十三年之后逮至会朝清明讴思遍于万国而圣天子之经营固已不遗余力矣追忆隂行之初岂意迟之又久一至于此而迟久固已至此耳以元圣而隆制作自具有经纬天地之才是文之后复有公又无异于武之后复有武故武之已成乎文者公因而恪守之武之未成乎文者公又因而神明之也观于大物既改而分官定礼尚在辅幼冲之年逮至礼乐明备懿德敷于时夏而贤冢宰之经营不知防费拮据矣追思养晦之日方意迟之又久不必至此而迟久乃终至此耳且夫创业垂统所可必者在已而嗣续则有未敢知者幸而元子神圣家相多才十五王之积累于是始毕耳不然而子或不克承厥父弟或不克相厥兄将皇然抱此未竟之绪矣积厚流长所自信者天命而人事则有难逆睹者幸而锡龄有騐赤舄无恙五十载之勤劬差堪无憾耳不然而武未受命遽以侯服老公遭流言竟以明农终防殷然留此未尽之心矣是非不足于德也德之不能遽行者如斯也抑非不欲行其德也德之大行不能无待者如斯也天下有防文王有防文王而复有武周继之哉以德若彼以行若此盖王天下若斯之难也

觑定下节一难字落笔反覆皆中题肯而词亦开拓

夫志气之帅也  二句    陶自悦

明志气之相为主辅而知心之不离乎气也夫心宰乎体而体成乎气志为帅而气辅之岂有能相离者哉孟子曰自二五各正以来形生神发莫非气为之也顾天生万物以气而独与斯人以心盖即其气之神明者使之统摄运量乎气而气之在人乃为五行之秀庶物之灵亦大异乎凡有形者之气矣彼吿子之不得于心勿求于气岂知此哉方心之寂然不动固即太虚之气贞于一而无朕耳未见心之有所命乎气也亦未见气之何以效命乎心也方心之湛然中存又即妙合之气复乎静而有常耳未见心之有所用夫气也亦未见气之何以应用乎心也则试于吾心所乘之气机而观夫志于何思何虑之中而忽有所之焉维时耳目之所加手足之所措指之则有向导之则有方未有志先而气敢后者盖率乎干知坤作之自然而志固气之帅也则且于吾心所运之百体而观夫气凡一官一形之生而莫或有歉焉是故耳目之为视为听手足之为持为行从令则以位用命则以次未有体在而气不赴者盖顺乎阳变隂合之自然而气乃体之充也若告子之不动心是心不得有其志也心不得有其志则气亦顽而无所用独不念人生气以成形茍无志以帅之而气之充乎一身者其能无所节宣而不轶于攻取哉且心不得有其体也心不得有其体则气自虚而不足贵独不念人生体以载心自非气以充之而志之宰乎百为者其又何所统纪而得成其变化哉夫盖不知心与气之未始相离而内外本末之不可不交相养也

上文心气对举此独变心言志盖心之寂然不动时本无端倪之可窥也文于此处体认分明通身词义亦老健无支

我知言  二句       张 昺

言与气受治于心正心之自为治也夫知言养气此心之为也而心乃由之不动矣岂非治则俱治者乎孟子意曰人有所失不可诬也我有所长不必讳也盖我之至于四十而不动心也我则有道矣心一而已物之进而尝我者将无穷而必以言为端此静感于动之机也方言之出于人心而入于我心也与我异者皆是与我同者未尝闻自谓必然者皆是自谓或否者未尝闻我将任其异而然之乎既以无心自欺我将辨其异而否之乎又以有心欺世如是而我之心疑疑则旁皇审顾久之而后庶防有以决其疑而心之动也甚矣我则以万变者天下之言也不变者我心之知也夫亦惟是虚以养其有觉之体实以致其穷理之功如是者有年而未与言接知在言先既与言接言在知内进退伯王之畧折衷仁义之归不亦从容坐照而有余乎盖心本常明而不得于言者其明不足恃也故我之不动心道在知言心一而已我之出而持世者将无穷而要以气为用此静极乎动之防也原气之听命于心而为辅于心也气之盈歉心为之而心固得専其权心之屈伸亦气为之而心亦必借其力我以躁心乘之乎气将发而难收我以怠心处之乎气将靡而不任如是而我之心惧惧则徘徊观望久之而后庶防有以制其惧而心之动也甚矣我则以无定者气之能役夫心也有定者心之能养夫气也夫亦惟是坚其志于任重道逺正其趋于闲邪存诚如是者有年而气蔵于心善养以观其复心运于气善养以得其通处则当大道絶续之寄出则树生民骏伟之勲不亦优游指顾而裕如乎盖心本自强而不得于气者其强将中阻也故我之不动心道在善养吾浩然之气此则我之所长所由与告子之勿求者异矣

二句乃不动心根源文于知言中补出存心穷理功夫养气中补出操持闲存功夫理解独到文境亦清洁无滓

行有不慊于心  以其外之也 张 江

明气之所由馁而知义不在心外也夫心之所慊者义也行不慊心而气馁义之非外明矣吿子曽不之知又恶能集义以生气哉孟子盖曰气之不可袭而有可生也生于集义者之心而已天下无心外之气心之得不得而气从之天下亦无心外之义义之直不直而心受之是故义非他也吾羞恶之心见诸行事者也其行而宜之者义也理直则气壮所以为不馁之本其因时制宜者心也理得则心安所以求自慊之实使吾豫内以利外者无用而不周则直遂其心之本然而心安者体舒矣一有不慊此时郁拂之心将何以顺布吾气而塞天地乎非心之不能帅气也义不在故也使吾由中以应外者无施而不利则大满其心之常然而心广者体胖矣一有不慊此时亏损之心将何以张皇吾气而配义道乎非心之不能帅气以充体也义不在故也然则气之不外乎心可知矣心慊则气生也外气于心者非也然则义之不外乎心愈可知矣义集则心慊也外义于心者尤非也我尝曰告子未尝知义岂非以此故哉彼盖以吾人之学聚问辨以精义者若牖于外也而不知正吾心之所以观其变化彼又以吾人之迁善改过以充义者若形于外也而不知正吾心之所以妙其推行始焉以义为外不得于言勿求于心而此心之义之全体防焉盖惟恐曲直明而心滋以不慊也其不动心也一然罔觉之心耳已既焉即以气为外不得于心勿求于气而此心之义之大用堕焉盖惟恐惴往分而气愈以坐馁也其不动心也一悍然不顾之心耳已曾不思心之慊义为之而可外义乎哉气之馁心为之而可外心之义乎哉此我之养气必以集义为事也心气义三层分肌擘理对笋合缝于人所易生枝节极难融贯处皆若行其固然是谓力大思精

非所以内交于孺子之父母也  三句

朱 鉴

无所为而为之可以识乍见之心焉夫内交要誉恶其声人心时或有之而非所论于不忍之乍发也今人盍自验之乎尝谓人心之伪也大都得诸从容审计之余而猝然相遭则势既有所难兼而时亦有所不暇盖举夫勉强为善之意而尽忘之而中之充塞无间者可覩已有如怵惕恻隠之心从入井之孺子生也斯时今人目中止见一孺子耳安得更见一人即果有人焉在其旁犹之弗见也则斯时今人意中止有一孺子耳安得又有一心倘别有心焉随其后已非乍见也独是事定之余或者举以告人而人已窃窃然议其后矣举此心以告孺子之父母彼父母必感我也人得而议之曰所以内交也举此心以告我乡党朋友誉言至毁言息也人得而议之曰所以要誉而然所以恶其声而然也夫今人非圣人非贤人吾乌知其非内交乌知其非要誉非恶其声且三者亦犹非大逺乎人情之论也然举此三者以疑乍见之人心则吾得为今人解吾得为今人白非有成见之设于中也急投之而急应之才力聪明毕出相徇而不给所旁给者何途非有先入者为之主也骤发之而骤致之耳目手足欲贷片时而不能又何能以两顾借令易一境焉而已有一父母之心已有一乡党朋友之心一若环相伺也而此际则外心之纷纭无隙可入借令转一念焉而已有一内交之心已有一要誉恶其声之心一若踵相接也而此际则内心之笃实无地可容夫功亦可居名亦可立考诸吾心之初体本无是也而何从得伤人害人之术且有所慕而为善有所畏而不为不善质诸吾心之初念举无属也而并可得不学不虑之良世有疑怵惕恻隠之心者乎吾得一一为今人解之白之曰非然也非然也

段落擒纵颇具隆万人长技于题中急叠神理尤能曲肖

伯夷隘  一节       韩 菼

究两圣之行之所极君子有以自命矣夫隘与不恭亦从乎其行之所极而为言非必为夷惠隠也学夷惠而无失焉是在君子且夫古圣人各行其是于天下岂必后人之我从而流风余思每感动于不自己夫事之独居其至以示于后未有必能无失者故为圣人曲掩其失之所必然斯亦小于视圣人而知其失而以为无伤斯又过于信圣人者也予述夷惠之行详矣两人各较然立意若此而往而輙穷然阅数百年声称益伟后之君子往往慨然而兴曰是可以风也且夫圣固有不可知者有可知者不可知者无不至者也而得其似者亦寡矣有可知者偏至者也而每易于有所似以成名于天下是故吾窃知夫后之欲为夷惠者众也而之乎其途而失焉以转咎夫始为之者之开其端即夷惠何以解免哉是不若早窥其所极而为之説此君子之责也抑亦夷惠之志也且夫古人亦安所得百全之行而居之假令旁皇审顾必求无防微之累于吾身是必中立依违而后可也夫古之君子欲行其志且犯天下之不韪而不辞而如夷惠犹未为其甚者也即论世亦安所尽得快意之古人而论之假令为书所愚不敢加毫髪之疑于古人是必雷同傅会而后已也夫诚为君子独行其断且反古今之所是以为言而如论夷惠犹未离乎众説者也则吾得目夷以隘加惠以不恭是亦夷惠之行之所必至而君子之决择诚不可以轻也盖古人立身自有其本隘不恭充其类之尽焉耳而世必将曰惟夷而后能为隘惟惠而后能为不恭推其失而转以为美是何以处夫圣人之时乎夷时乎惠而卒不至隘与不恭者也君子落落焉挟是非之权一无防惜之私正欲审美善之微而已矣古人措行自有其全隘不恭举其疵之小者耳而世又将曰非隘不成其为夷非不恭不见其为惠摘其瑕以槩乎其余是何其便于后世之即于隘即于不恭而遂以貌于夷惠者也君子卓卓焉定从违之志不恕古人之隙正欲别留古人之真而已矣故曰君子不由也嗟夫隘与不恭自夷惠开之而将不知所极也则直隘与不恭尔岂复有夷惠哉君子勿于此中求夷惠也惟不由而后可以不为夷不为惠即不然亦可为夷为惠是在君子

隘不恭非夷惠全身乃就清和偏处推极如此孟子既称为百世师又恐学者以隘不恭为圣之所以清和故特发此论非攻摘夷惠短处也文四面圆足深得立言本防

朝廷莫如爵  三句     魏方泰【墨】

歴举达尊之所属而知其各有所重也盖爵齿之尊也以朝廷乡党而德之尊也则以辅世长民也三者之并尊于天下也今夫人之与人相等耳不知何以有贵贵之义有老老之义而又有贤贤之义也及进求其故而义有所取用有所宜天下之人因凛然于所共尊未尝有所偏轻偏重于其间也振古如斯矣如爵也齿也德也为天下所达尊也而爵何以尊乎曰有朝廷则宜然也盖两贵不能以相使两贱不能以相事不尊其爵以示之天下之人有日习于陵竞而未巳者矣于是序其爵之高者焉更序其爵之尤髙者焉而后天下晓然知贵贱之有所统也盖自有朝廷以来冠履有常固无有与之比其隆者矣齿何以尊乎曰有乡党则宜然也盖虽天子亦必有父虽诸侯亦必有兄不尊其齿以示之天下之人有渐流于伦外而不知者矣于是序其齿之长者焉更序其齿之尤长者焉而后天下秩然知长幼之不容紊也盖自有乡党以来尚年有典固无有与之等其量者已德何以尊乎曰有世与民在则宜然也盖刑名不可以夀世杂霸不可以宜民不尊其德以临之斯世斯民有欲进于治安而无从者矣于是出其德而为之辅焉出其德而为之长焉而后天下悠然防清晏之休沐教养之泽也盖自有世有民以来致治有由必无有与之嫓其美者已夫天下而不止有朝廷也则勿谓爵之外别无尊焉可也

意正词严格老塲屋之正宗也近日讲西江派者不于义理原本处求深厚但于字句格律中逞新竒其蔽至于生澁怪诞试就所为文诘之亦不自知所以云矣急宜以此种正之

孟子谓蚳鼃曰  一章    张大受

大贤不以齐臣自为正深责夫为人臣者也夫孟子不为齐臣故进退绰绰然也彼有官守有言责者其又何说之辞且人臣之事其君也分固不可逃情亦不忍恝必置其身于可仕可止之地待其君以若逺若近之交何以愧后世为人臣而不忠者然而君子之用心正自有谓也彼蚳鼃不度于王而辞灵丘请士师则闇于进矣数月而不言而亦不去则昧于退矣已而言言而不用而致政以去虽未能见防于进之始亦能引身于退之终矣微孟子言防不知官守之不得则去言责之不得则去也然而孟子之所以自处亦正可于所以为蚳鼃者而得之矣沟壑者无罪而就成四方者顚连之莫诉齐有司所不能自达者独蹇蹇焉盖尽其职于不为官之时以度其可仕与否而非恝然于齐也且使泄泄者无为口实也好货而诵公刘好色而称古公齐谏官不能直诤者独谔谔焉盖尽其言于不当言之时以决其可言与否而非黙然于齐也且使诺诺者闻而知耻也如是而可以进乎君必责难非尧舜不敢陈矣如是而时当退乎道既不行虽万钟不欲受矣彼可退而不可进者但见不仕之为高而不思君臣之义授之以官曰不足与有为也责之以谏曰不足与有言也胡不效蚳鼃谏王之后也彼可进而不可退者但见三已之可愠而不觉素餐之羞职之既旷曰吾将有行也谏之不闻曰吾犹有待也何尽如蚳鼃数月之前也由此观之赧然立人之朝义不合而不去者固智出蚳鼃下矣若托于绰绰然之余裕徒委蛇进退以市其君又岂知孟子之所以讽齐人者乎

通篇以孟子作主以蚳鼃带叙而于题中筋节更无遗漏取径既别文境亦超

孟子谓蚳鼃曰  一章    魏嘉琬

大贤无言责故不同于言官也夫蚳鼃言官也言行则进不行则退固然若孟子岂以进退碍其言哉孟子于齐不受禄所以处乎事外而其言亦为事外之言诚不愿以一官靡其身而进与退皆蹙蹙也乃齐有谏臣曰蚳鼃者乡官灵丘后请于王为士师阅数月乃言言不用遂去其初亦不免牵制而后卒于其责无负可谓明于进退与而不知所以然者孟子之言之激之也齐人不知转有以是律孟子者岂孟子亦有蚳鼃之责亦当如蚳鼃之去王既不用其言亦当如蚳鼃之去善为人而不自为讵进退之义于已反不知哉不知蚳鼃本有言责也尽其言始尽其责而后可以守其官故以言为进退也而若孟子之进退固绰绰然也岂其亦有官守亦有言责也耶乃孟子之所以不官者何也天下惟事外之人可以无乎不言即如士师言刑而刑之外有言遂以为越俎故必以刑为言也乃齐之失政也多矣无一事不当言而既受言某事之官则他事多不得言者惟无言责者可以无乎不言既无乎不言而齐之失政王于是乎无不知也且事外之人即不用而犹可以不去而犹可以言即如蚳鼃谏王而不用不用而不去遂以为贪官故不用即不可不去也乃王之恶言也久矣齐臣无一人敢言幸一人敢言又以不用而去而齐臣更无一人言者惟无言责者可以不去而犹可以言不去而犹可以言则王虽恶言而不能不闻其言而齐犹不至无一人言也不然孟子即受一官守一职仅能言其当言耳况言之不用遂以去继之曽何补毫末于齐而祗以一蚳鼃之进退为进退也哉

能于题外诂题见孟子惓惓行道之义识力髙人数筹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本朝四书文巻十一目録

孟子上之下

五百年必有王者兴【一节】    陶元淳夫天未欲平治天下也【一节】   方 舟

诗云昼尔于茅【至】有恒心    王汝骧

诗云昼尔于茅【至】有恒心    张 江

彻者彻也【二句】        韩 菼

夫世禄【二节】         李光地

诗云雨我公田【一节】      韩 菼设为庠序学校以教之【至】射也  刘 岩【墨】设为庠序学校以教之【至】射也  陈万策【墨】设为庠序学校以教之【至】射也  顾图河【墨】设为庠序学校以教之【至】射也  姜宸英【墨】

夫仁政【二句】         吴端升

卿以下【二节】         俞长城

禹疏九河【至】注之江      陈 诜

后稷教民稼穑【三句】      陆 循【墨】

陈代曰不见诸侯【一章】     刘 齐

戴盈之曰【一章】        蒋徳峻

天下大悦【八句】        张玉书

孔子惧【一节】         王 庭

五百年必有王者兴  一节  陶元淳

观古君臣之遇而知运防非偶然也夫乘五百之运而王者与名世并生于其间此元防之必然也岂独古如是哉从来天下治日少而乱日多其乱也必有人以致之非独其主愚也而其治也亦必有人以开之非独其君贤也盖君臣之际交相需也而其数大约俟之五百年何则开创者之精神法制虽足及乎千百世之久然大约肇其基者防年享其成者几年其后乃因循頺隳儳焉不能以终日矣然而先世之徳泽未湮一时之流风善政犹未尽改革也天下之人思其祖功宗徳未尝不恕其子孙迨至纪法尽壊陵迟至于不可救而后穷变通久之用乃自此而开故夫五百年亦人事将返之机也造物者之监观求莫虽未尝或已于一息之顷然大约眷顾定命者几年保右申命者几年其后乃气象衰飒驳杂不可为理矣然而帝心之仁爱未忘一时之灾祥变故犹足以警惕也继体之君茍能恐惧修省虽无道不失天下惟其百六之防穷而无所复之而后始终往复之运乃自此而更故夫五百年又天运循环之日也于是一姓不再兴而忽焉草茅侧陋之中有受命而为之帝者盖自开辟以来五帝官之三王家之要皆际昌期之运以与天下更始而必非寻常力征经营之主所得与也夫使力征经营者而可与则古者大彭豕韦之属亦可乘乏其间而姑摄夫帝王之统矣而天必为之更生王者固知此剥复之道而天人理数之不可易者也因而天子不能自为而忽然耕屠版筑之间有崛起而为之臣者盖自古今以来五帝其臣莫及三王臣主俱贤要皆依日月之光以共赞王业而必非茍且霸显其君之辈所得并也夫使霸显其君者而可并则近世管晏狐赵之属亦可旋转其际而伯仲于伊吕之间矣而天必为之更生名世固知此上下之交而明良遇合之所一定者也夫既理有可必故生民不忧无主而天下不至于常乱即不幸丁末流之运而人心差可自安以为运之已极即运之将转也盖不独自古为然也惟其数更不爽故贤人君子有以自见而吾道不至于终穷即不幸遭阨穷之遇而吾心亦可自慰以为道之将废即道之将行也盖于今当亦无不然也而竟何如耶

胸中无经籍纵有好笔亦不过善作聪眀灵巧语耳一涉议论非无稽之谈即气象薾然盖由理不足以见极词不足以指实故也此等文堪为药石 二句神脉重在名世一边乃孟子为已身写照也文于此尚未审轻重不可不知

夫天未欲平治天下也  一节 方 舟

大贤原天之不可强而自眀其心焉夫以平治天下之人而遇未欲平治天下之天而何能豫哉而亦何为不豫哉孟子若曰今而知予向者犹未知天之深也予盖外观当今之天下而内决之吾身而以为治平之有日也乃今内卜之吾身以外决之当今之天下而不禁爽然矣盖数已过而时则可人之贪乱极矣而天下当狭隘酷烈之余而时有幸心焉以为人之心不悔而天之心未有不悔者也而不知天之心亦有时而不可恃也即天之不吊亦甚矣而吾儒观古今往复之数而常以理断焉以为天之造祸乱者益深则其欲治平亦愈急也而不谓天之理亦有时而不可测也夫天之未欲平治天下也盖观予之身而可以决矣何者当今之世乱天下之材甚多而平治天下者吾盖未之见也偷合取容以为一身一家之计者有矣其能任万物之忧而不私其利者谁乎立事程功以为一国一时之计者有矣其能用仁义之道而胥匡以生者谁乎以今之世度今之人如欲平治天下舎我其谁也而吾之所遇如此是非天欲困予一人之身也彼蚩蚩者犹当转于水深火烈之中虽欲开予而不可得也夫使吾之身废不用而天下尚有可属之人而其待治平犹未若斯之急而吾犹可以自解也乃今之所蒿目以忧者犹如彼而向之所私心自负者已如此而何能释然于懐耶抑予向者皆为逆天之事也其皇皇焉自以为及时应数之人而不知天之所废不可兴也使天欲有所转于天下而何遂愦愦以至于今使天犹欲有所用于予而何必迟迟以待于后此又事可逆覩者也在予固无如何而叹我躬之不阅在天亦必有道而非尽造物之不仁而究亦何所容心哉而吾何为不豫哉予之身惟天所以处之而今之天下亦惟天所以置之汝第外观于今之天下而内决于予之身而又以观于天之所以处予与天下者而可以无疑于予之不豫矣

题面是何为不豫题神却句句是不豫文能曲肖神理浩气独行宛然如自孟子口中流出

诗云昼尔于茅  有恒心   王汝骧

即民之不缓其事而心所由恒可识矣盖民之心系于其事也豳风所称非其所事于恒产者乎孟子曰人君为国期于得民之心而用之而臣独汲汲于民事君得毋谓民之事民自急之而劝功乐业之常无待上人之措意哉而不然也民事不可缓非臣一人之私言也古之人明于经国之计者首重乎民之所以为事自衣食以至孝弟皆有不容已于规画之图而明于敬民之原者先审乎民之所以为民自于耜以至涤塲皆有不容已于歌咏之致豳风之作周公以民事吿成王也诗云昼尔于茅宵尔索绹亟其乘屋其始播百谷思东作之将兴而冬春并日何其爱土物而心臧念宫功之既执而宵昼兼营想见服勤劳而思善盖周自陶复陶穴以后在巘在原所以定民居而授民业者阅数百年之旧而人有可恋之田庐故其民自廼疆廼理以来侯亚侯旅所为春在野而冬入邑者非一朝夕之依而人克自勤于保聚若是者何也民之为道也食货之原有其生之而不匮故曰产焉地着之本茍或迁之而弗良故贵恒焉夫是恒产也谓是养民之身已耳而口分世业之余置其手足者于此即所以习其性情者于此稼穑维宝心复何之已谓是克恒其生已耳而菜畦桑圃之间长其子孙者于此即所以逺其厐异者于此血气和平莫恒于是已今即诗言思之昼尔于茅尚有当昼而嬉者乎宵尔索绹尚虞日入慝作乎亟其乘屋谁不爱吾庐乎其始播百谷四时之间何日休息乎有恒产者有恒心亦其騐已不然种不入地而邑有敖民即周公安所得豳风而绘之耶

即上截之事现下截之理体格雅淳穆然静对其味弥永

诗云昼尔于茅  有恒心   张 江

民亦自勤其事可思恒产之系民重矣盖宵昼皇皇皆为播谷亟耳恒产也亦即恒心也彼以民事为可缓者盍诵诗尝思好佚者人情乎蚩蚩者何心而不惮烦也亦曰吾以为生耳而善论治者遂因此而得风俗焉是故用天之时分地之利尽人之力以立民命即以立民心事固莫有重焉者也而为国者顾得缓视此乎哉今夫人君之缓民事与其不缓民事者亦各有道矣盖粉饰治具者动侈口于礼乐文章之盛谓道一风同乃称至治而不屑以农夫手足之烈漫费其经营而忧勤治本者惟尽心于蚕桑耕织之图谓思深俗俭实始王基而时乐以小人稼穯之艰箴警于朝夕昔者周公其知道矣为之咏豳诗盖七月八章大率皆为民之勤于百谷而作也而其较著者尤莫若于茅索绹数言观其绸缪家室之时即不忘树蓻疆理之事忧思之逺劝勉之谆无敢须臾少缓焉而求其淫心而舎力者固已寡矣美哉非知道者其能为此诗乎盖国依于民必民有其恒心而后可相与为国民托于国必君予以恒产乃为能不失此心且夫唐魏之陋也其纎啬至于要襋缝裳其忧伤至于山枢蟋蟀比诸羔羊朋酒之寛大和平其细已甚矣而论者犹以其民有先徳之遗何者民气易流道在操之于服勤作劳之下此朝夕之黾皇所为勤以厉其心于勿放也且夫齐秦之强也重镮两牡人竞劝乎搜田驷驖车戎日争防于伍两比诸缵武献豜之忠顺仁爱亦大不驯矣而论者犹以其民为可用之国何者民生本淳道在养之于安居乐业之中此田庐之保聚所为重以固其心于勿迁也不然当日者有邰以穑事开基公刘以夕阳定国一切诗书弦诵未暇经营而传数百年其子若孙犹得歌咏之以为风俗是遵何道哉有恒产者有恒心愿君诵七月而敬图乃事也后半才思濬发具见平日读书根柢前幅更能绾合有恒产句则无遗憾矣其佳处自不可掩

彻者彻也  二句      韩 菼

彻与助有同实而若各有其意焉夫彻与助既仍夏什一之制而何异其名然即其义思之亦殊不相逺也吾视累朝之法恒于由旧之中寓维新之意盖一王代兴其国家各有恤民之隠故尝反掩其师古之名而使其意若不相谋千百载后犹得考遗文而言其义也如什一之制三代皆然则夏后任土作贡殷周既皆因之而必助与彻之各异何哉制不改夫前朝吾侪小人其与君王者如故也无何而奉上别有名矣又无何而取民更有辞矣即民亦不觧其何故也法已习于往古父老何知恒虑兴朝之多事也乃易一令焉而民乐矣又易一令焉而民仍乐矣即上亦不言其何故也尝思之矣周以穑事开国知闾阎之不可独为治也夫昔吾先世尝习手足之劳亦在中叶曽度夕阳之旧君公至贵共尔民作苦久矣尔民何自私焉且使吾子孙食一民之徳以为此千万民所拮据而成者也庻于彻之义有赖乎夫在当年苐相传为彻已耳传之竟忘之矣而此意亦何可没也哉殷自鸟正域知草野之不能下堂理也夫既不如夏后王躬则壤以定赋复不如周先人致乃粒以乂民国家曷赖惟尔民图利之矣尔民忍自薄焉且冀我后世立万民之上不敢忽我农人为罔报于君者也庶于借之义有合乎夫在今日亦遥忆为助已耳忆之几置之矣然遗意岂与同尽也哉民愚恒苦于更新故夏商之末亦斯民大惧之日也而乃以助与彻安之若曰吾第欲其共服田畴吾第欲其乃心公家也献之上者不加多而輙有美名之可爱法久恒宜于小变故贡上之名犹君民相临之势也而乃以助与彻者维之若曰此亦自尔乐公之此亦自尔愿将之也取之下者辞愈逊而自觉新制之甚寛故彻非有反乎古也即起商先王而问之而知其无他也彻者彻也助非不白于今也即进我文武而求之而亦知其无他也助者借也训释名义皆有精思描写虚神亦具风致

夫世禄  二节       李光地

以世禄见助法之当行为其为两代之良制也夫世禄出于公田者也行世禄而不行助可乎周之彻犹殷之助也故孟子举雅诗以明之曰王者有改制之名无变道之实殷之助法所以善者以其常禄不能无取而有同民休戚之意故公私两利焉今君而能无百官有司无禄廪赋税以使民自为业也则虽助法不行可也夫世禄滕固行之矣官司之有奉则必赋入之有经惟正之有供则必恒产之有制盖所谓助法者经制既定而上下无猜故当乐嵗则公家之仓庾既充而民间之囷积亦满脱不幸而有雨旸之愆则上吁嗟祷禜而有悯下之勤所谓取盈者无有也下亦奔走祈望而有急公之义所谓盻盻者无有也周之先公卿大夫皆有世禄其禄入也皆有采地故其诗曰雨我公田遂及我私此则世禄之家素有恩惠以食我农人是以其下化之悉其忠爱而祝其曽孙之词也夫言公田者归之殷制故曰治地莫善于助似乎周之稍变于助矣由此言之则虽周亦助也盖其田虽有七十畆百畆之殊而其有公有私也则无殊其于公田私田也虽有各収其入与均分其入之异而其为借其力不赋其家也则无以异自公刘迁豳彻田为粮而乃仓积焉一似旧制之久更然至文王治岐而耕者九一仕者世禄焉乃知良法之不改故曰先王有改制之名无变道之实也滕诚不能无君子小人而取于民者不可废乎攷古之迹以复古之道是在君之尽心焉耳矣

落上节能得题前语意转入下节自丝丝入扣后幅公刘文王二证尤极精确【原评】

诗云雨我公田  一节    韩 菼

引诗以眀行助善助也夫周之彻叅以贡而行助也公田之诗岂以此而始知行助哉然于助之行益信今夫一代之制其精思美意名实因革之故学士大夫往往讲闻而切究之此即典故无征遗文散逸而犹不忍使其无传而况乎其犹可据者也臣于滕之世禄而遐想夫周之盛时受禄者勤于农以奉祭祀而其农夫辄相与美之如楚茨以至大田诸诗皆世禄之诗也其言田事详矣则有不独可以证世禄而与助法足相明者如大田之诗之咏公田者非耶大田之诗曰雨我公田遂及我私君亦知公田所昉乎凡有所与乎其下者必使之得其所养夫率土普天之义小民岂得争尺寸自商之助法行田尽公有也而使得私之私之而人得其养矣商先王之寓人情于力田之际也此其道可百世也凡有所求于下者必使之忘其为取夫天下一家之治天子亦岂得专玉食自商之助法行私尽君余也而稍示公之公之而人忘其取矣商先王之存君民于畎畆之中也此其制如一日也而臣由此知周之有是诗者盖有説焉王业艰难之故多入篇章而楚茨四诗独皆系以豳此非无意也事莫重于逆暑迎寒而此则与风之七月颂之良耜同龡苇籥之章亦以为此我豳国时所奉法于商家者至今不衰耳而臣由此知周之别名彻者亦有説焉涉渭取锻之时未改玉步而公刘一诗偶变文为彻亦非以为号也后遂以此因时起义此与臯门既立遂以名天子之门造舟既始遂以名天子之舟同为着令所起而不知其自豳馆后所规度于田功者亦惟由旧耳然则读大田之诗不可信周之行助哉夫是以当其时民多媚其上之文而一言有不忘君之意其诗勤而不怨其情劳苦而不自徳其俗至于不获敛而相推以利美哉富而仁行其间臣是以忽有感于庠序学校之教也

旁推经义与题相附乃作者长技后多仿效者而识解之超拔词气之秀洁莫能逮矣 惟助为有公田句尚少洗发

设为庠序学校以教之  射也 刘 岩【墨】

教设而农皆可士而因明乡学之义焉夫教民国之大务也庠序学校设而行于乡者非无义也教岂不重哉且教化之兴也建首善之规由国学始此化行自上者也然亦未有教不行于州邑党闾之间而能萃天下之士以成其材而升诸国学者所由国学与乡学并建而乡学视国学以分举也惟助法既行民有恒产则可议此矣当是时授产分田之制定则民自成童以后既有为农为士之分而党遂都国之法行则士自考较而登必有小成大成之然则庠序学校其可以不设而教其可以不兴乎庠序校之所教者其人由乡老之所简阅而之于乡大夫之职而总其教于大司徒学之所教者其人由大司徒之所賔兴而肄之于小胥大胥之职而总其教于大乐正是国学之所升即乡学之所造者也而乡学独异其名何也盖国学之士由乡学而升者其质必皆美且文而其业必已精且久至于乡之民则朴而无知也取一义焉特为之着之示有所专也且骤而未习也就一途焉熟为之陈之示有所入也古者勤执酱执爵之文虽国学亦有养义焉岂庠设于乡而不宁我胡考肆而筵授而几昭其孝也古者兴讽诵言语之材虽国学亦有教义焉岂校设于乡而不肄厥诗书也春而诵夏而弦昭其业也古者行射宫选士之典虽国学亦有射义焉岂序设于乡而不娴彼决拾也直而体正而志昭其徳也是则党正族师所属者不周旋乎长老之前即游心乎礼乐之地既有以谨其居处服息而不至于流州长闾胥所掌者不讲习乎徳行之训即从事乎道艺之科又有以敛其耳目心思而不至于杂则他日之聚而升诸国学者孰非此庠序校之所育而成之者乎先王之于教也盖加详矣

详核典重词无枝叶乡国分合映带处皆有义理联贯由其经术深厚

设为庠序学校以教之  射也 陈万策【墨】

设教备于乡国而其义可详焉盖民食足则当思所以教之者故庠序与校设于乡而学设于国也然乡学之义又各有取斯孟子详之尝谓治化之茂始于富庶而盛于人才而化育之成由乎一乡以达诸上国是故有国家者知富而教之之不可以缓必循乎次第而从事顾其遗法具在精意未冺名义之间犹歴歴可稽也若滕之国修明世禄公田之旧是可以厚民之生而无疑矣当是时仓廪实而知礼节则敬老尊贤之意方自形于寤寐而不自知黍稌丰而兴循俗则讲譲读法之风亦自勤于朝夕而不容已向亦惟是民事方殷进之礼乐尚未遑耳今也因其势而利导之而庠序学校之教可以随于其后矣有所谓设于乡者天子行于畿内诸侯行于国中致政之卿大夫董其事而士庶人之子弟皆造焉其教之而有成则司徒宾兴之而升于国此则乡举里选之所由兴而今日之设之也务详有所谓设于国者天子谓之辟雍诸侯谓之泮宫国之乐正司成掌其任而公卿大夫之子弟与凡国之选造皆造焉其教之而有成则司马论定之而官于朝此则道徳风俗之所由同而今日之设之也綦重虽然古之设为此者其名迭相因而义各有当诚不可以不心知其意者也彼国之为教者处其一而乡之为教者处其三又岂无説以处此盖京国为首善之区凡宪乞之典诗书之术容节之比其道莫不备具故但统而称之曰学而意已显若郊遂为广化之地凡养老以上齿教人以上贤习射以上功其义或有专取故分而别之为庠为校为序而法益章夫士必修于家而后可献于廷教必先于族党州闾然后可以颁诸太学布之成均矣三代盛世所以淑人心而造人材由此其选也君何弗务耶

前半多以乡国分对到下截不能相称往往钩联穿揷以相贯合何如实据四代之学补对乡学六句为浑成也然非学有根柢恐亦见不到此

设为庠序学校以教之  射也 顾图河【墨】

教民者极其备乡学之义可先举也夫庠序学校古之设教者备矣即乡学之名而绎其义其为教也思深哉尝观先王之教民也盖合乡国而大为之制矣论教所由成以建于国者为之本论教所由起尤以行于乡者为之先州党所掌与井田为至近而其义不可不求详者也吾读大田之诗窃计其乡之民率其子弟奉其父兄羣然讲习于孝弟力田之义而三农之隙弋猎献豜熈熈相乐也是即一民事而教已隠寓其中矣虽然教之必有其地春诵夏无一定之所以为之聚则言厐事易而不可以有成教之又不一其地选俊造士无递升之处以为之诱则志衰气惰而莫能以上达是故由农以入于士由士以入于官惟其才之有造而广而厉之相与羣分类聚以备用其甄陶顽者擢其秀秀者观其成视其人之所就而差而等之不惜委曲周详以善行其启牖庠也序也学也校也所设以教之者至详且尽也迄于今辟廱钟鼓遗泽寖微矣即党塾之间循名失实湮没而无稽者可胜道哉且夫先王之法制不求其故而徒袭其文虽乡曲至近皆已习焉而莫之解因乎其名而深思其防虽流传已逺皆可意防而为之説庠之为义于养有取焉体天子临雍拜老之意以行于乡而乡之中近于父而知爱矣近于兄而知敬矣引年尚齿庠所由名也校之为义于教有取焉仿司徒论秀书升之法以行于乡而乡之中父与父言慈矣子与子言孝矣兴仁讲让校所由名也序之为义于射有取焉举元日习射上功之典以行于乡而乡之中为人父者以为父鹄矣为人子者以为子鹄矣比礼比乐序所由名也夫鄕者王道之始也先王之设教多方而必以此立其基使之化其侨野作其亲逊率之于井闾升之以孝秀而庶乎可以观光于国也

分合映带无不泽以书巻故但觉蔚然深秀无联缀之迹

设为庠序学校以教之  射也 姜宸英【墨】

于养之后言教而不同其义者可先举焉夫教不可废则庠序学校之设可缓乎至养与教与射其义之不同又有如此者今自井田区画而同井望助有蔼然仁让之风焉君子以此为教之所由兴也乃恒心之在士者已先于民而得之此非即乡学之所由起乎然而教又不可以不广也彼民之稼穑者且散去于田间吾因其散而或设之庠焉或设之序焉或设之校焉事莫便于其所近出也负耒入也横经比闾族党之长皆师儒之选也而南亩歌其烝髦矣教又不可以不专也彼民之秀良者且进而造于成均吾示以专而第设之学焉业莫精于其所聚授数有节合语有时兴道讽诵之余悉性情之事也而子衿不忧城阙矣今以滕之蕞尔而欲举庠序校而设之乡也又欲并学而设之国也似乎繁重而迂阔而不知彼固各有其义焉且于义之中各有其所尚之不同焉不明乎其义则其名不可得而知也不明乎义之所尚之不同则其同者不可得而见也夫于其名而可以得其义之所自寓于其义之所尚之不同而可以得其所尚之无弗同然后知古之为教者如是其深长而可思也则孰有如庠与校与序之设者乎庠之设何也吾闻之学矣国老上庠庶老下庠盖言养也而庠亦有之庠者养也校之设何也吾闻之学矣教以诗书教以礼乐盖言教也而校亦有之校者教也序之设何也吾闻之学矣大射选士燕射序贤盖言射也而序亦有之序者射也夫隠其义于庠序校之名者亦犹之助之为借彻之为彻创制之深心可微寓焉而不必以明其意乃明其所尚于养教射之义者亦犹夫读公田之诗悟亦助之制古人之成法可想像焉而不必以泥其文盖教之从来久矣不然彼夏后商周之世何以称焉而学之何以无弗同又如此也

易繁重题疎疎淡淡首尾气脉一笔所成于古人有欧阳氏之逸【原评】

夫仁政  二句       吴端升

仁政有自始当辨井地之界焉盖井地为仁政之大而不先辨地可乎则经界其始事矣语毕战曰天下事其始不立其卒不成君子审定其规模而后从事焉是故播谷者明伦之始也授产者成赋之始也而始之中尤有始焉者君行仁政勉之是在子已仁政无速效广教化美风俗所以乐其政之成仁政有先圗制田里物土宜有以谋夫政之始夫不自经界乎井有界焉昭其辨也界必经焉重其功也经其水道则始于广尺之甽而遂沟洫浍达于川者皆以倍为数此其界也至于句矩之渊稍沟之广可知矣经其舆道则始于遂上之径而畛涂道路达于畿者皆以轨为度此亦其界也由之封土为堠列树为表视此矣而吾以仁政必始乎此何也经界之地利用隙王者所以无防民有弃壤也彼提封万井之间高者几何下者几何以歩百为畮之数计之当为田几亿万亩而王者顾不争为广为深水则潄焉潄以为界也环涂野涂土则旷焉旷以为界也夫货恶其弃于地而以几亿万亩之膏腴悉置之高高下下之隙而不敢私尺寸者志不存乎益国赋而惟以限民田也仁也经界之势利用阻王者所以无分民有分土也彼畇畇原隰之旁若者为经若者为纬以尽东其亩之説通之亦得四达以利戎车而王者顾不可罄折叅伍注为堑焉堑则其界也南北阡陌依为防焉防则其界也夫域民不恃封疆而以戎车往来之驰道势等于重门四塞之阻而不欲致辐辏者非徒取以限敌骑而即以卫民田也仁也开国之初万事草创而经界尤在所先思我周服事夏商之间其时疆理未移沟域如故何妨稍缓经营乃周原之百堵勿遑而廼左廼右始谋宣亩焉豳赋之三单未暇而在巘在原始相阴阳焉盖政惟由旧而畧示变通遂不得不勤勤荒度也况欲大作于废壊之余者哉沿习之日庶务因循而经界必不容缓想田制渐淆于春秋之世其时税亩方兴爰田偶作犹未殊厥井疆乃齐因赐履之旧而轨里连乡军令之寄始此焉卫因封畛之畧而望景观卜桑田之税始此焉夫茍利社稷而急议整新犹不得不劳劳规画也况欲一凖于盛王之制也哉子其勉之分田制禄可次第举矣

考证于冬官而能自竪义以驭之故觉气豪力迈后幅证佐始字虽不尽确亦可借为波澜

卿以下  二节       俞长城

有厚于常制之外者仁政之所推也夫养君子者不忘其先治野人者不遗其类凖此以相推而田制定焉可不谓厚乎且先王之厚臣民也既立仁中之法即施法外之仁使无恒者皆归有恒而可缓者莫之或缓则秩然不紊弥见寛大之典焉彻法行矣此日之分田制禄不已定哉顾浚眀食采皆为生者计耳然荣其子孙而畧其宗祖百尔君子感秋霜春露能无伤旧徳之湮二十受田皆为壮者言耳然养其子弟而劳我父兄相乃小人睹暑雨祁寒恐反议前人之拙是故言世禄必追世禄所由来夫乐生返始皆有同情而内无以洁其心外无以洁其物安望其以妥而以侑乎爰攷卿以下必有圭田厥惟五十亩簠簋饬焉兴廉即以举孝也苹藻修焉象贤即以崇徳也拊桮棬以对高曽毋忘君赐矣言恒产必思恒产所未及夫土物心臧能无深冀而地旷则有余利民游则有余力可勿使肯播而肯获乎爰考余夫之田厥惟二十五亩受业而处劳力以治其心也竭作而供养身以佐其家也执耰耡以从主伯共沐国恩矣国家之制度辨分则异原情则同故五等之颁禄殊多寡而三庙之数礼合尊卑天地之美利聚之常充散之常乏故供八口者仅取百亩之资而给一人者反得四分之一田有宜分仁主分之分其半以厚君子又分其半以厚野人而经界不忧其不正田有宜合仁主合之两家合而为一区四夫合而为百亩而田谷不患其不均所以大田之诗祝曽孙而祈零雨则公卿之诚于祭祀可知也七月之章嗟妇子而言改嵗则少壮之劳于稼穑又可知也

二者在常制之外后幅洗发句句与常制相凖具见匠心 时文随手作翻衬语往往于理有碍夫卿大夫士之田禄厚矣若不赐圭田亦断无废先祀之理此等处不可不知

禹疏九河  注之江     陈 诜

夏王之劳心于治水也其南北有异宜者焉夫北之水入河而南之水入江河难治而江不必治也先后之间非其劳心者哉孟子引之以为天下未平以水为之灾也水之未治以不能达之海也夫水未尝无入海之路而支与干不分则水不可得而治支与干分矣而不审南北之势以揆其先后之宜乃杂施而无所统纪则亦不可以为治夫水有南有北有大有小北之最大者为河附河以入海者不一水而济与漯为最着南之最大者为江附江以入海者亦不一水而汝汉淮泗为独尊乃禹也审南北之异宜明大小之异治故治北之水不同于治南而治南之水不同于治北有先治其大而后治其小者焉亦有先治其小而大可不烦而自治者焉所为北不同于南者何也凡水必先其分而后及其合以为分不治则奔趋滙聚之水源流浩大而无所施功则似宜先众水而后及河者不知北之患唯河河不治而太行壶口以南在在皆可以冲决又况乎处河之上而皆欲附河以行者哉禹则播之为九而河之势平矣河势平而凡流之壅隔而不能自达于河者一瀹之而已矣若济若漯未治河而必不可以入河者既治河而遂可由河以入海盖大川既疏则小水得入治其本而支自从之矣而徐青兖冀之横流息矣所为南不同于北者何也凡水必从其合而徐溯其分以为合不治则条分派别之支经纬错综而无可施措则似宜先治江而后众水者不知南之患不在江江虽治而汝汉淮泗之流当时未睹其深广孰有入江而与之俱行于地中者哉禹则决之排之而水之阻去矣水之阻去而其安澜以趋于江者直注之而已矣淮海维扬江之流无日不入于海者汝汉淮泗之流亦无时不入于海盖脉络既通则朝宗自易治其支而干自统之矣而荆扬雍豫之大难平矣噫先后之殊功南北之势异也劳逸之异致大小之患殊也禹之治水如此而谓其心劳乎不劳乎

作是题者类多原本禹贡旁证水经竟于孟子口中自加辨驳不知孟子此言实总括全篇禹贡而又以已意断之如北条之水先治河而支流为之从南条之水先治支流而江为之从其治水之源流本末于是乎在大禹之劳心正以此耳前人未有拈出者

后稷教民稼穑  三句    陆 循【墨】

帝臣勤于农事即教以为养者也夫稷之于农事勤矣然亦教之而已育民者岂厉民乎哉尝谓农天下之本也古之圣王尝惧农事之不登而又不能躬至田间与吾民相慰劳惟以子惠元元之意属之其臣而其臣亦惟是奉上徳意详为规画一时之农功称絶盛焉禹治水而后中国乃可得而食然亦曰可得而食耳犹尚艰食也则民人之待育何如哉吾想其时知农事者莫如尧蜡飨之制兆于伊耆此其征也其时知农事者又莫如舜歴山之间久闻让畔此亦其征也然而尧舜在位皆不耕以属后稷稷农官也亦不耕当日承帝阻饥之咨而身播谷之职相传以为教民稼穑树萟五谷云盖稷之教有善于剙者也先啬之教既衰烈山之嗣既往丰草之不治已积嵗年一旦驱不田之人而习之以力田之事故其教主剏然稷之教又善于因者也厥田有上下之辨距川有畎浍之分田功之渐开已非一日自此即不耕之土而纳之以愿耕之人故其教主因而吾独意其时洚灾之未逺安必天行之悉协且以后世田畴日辟犹有一易再易之异而况垦萟之初乎我不敢知曰其必熟也其必育也然而起视其时固已五谷熟而民人育矣大难既平隂阳和而风雨时天亦屡召其嘉祥以佐圣人之经画故不必史书大有而民自熈然作息于其下几忘吾君吾相之劳山川既奠土田厚而水泉滋地亦自效其蕃昌以成百物之嘉遂故不必占协丰年而民遂恬然游泳于其间隂受保介曾孙之赐然则当尧之世为尧之民一若自育然者且不知教民者谁之为而焉得有劳劳焉并耕于其侧者乎猗欤盛哉稷可以拜手而吿矣帝可以挥弦而理矣而孰知犹未巳耶

入手即跌起民人育是三句题作法针对并耕处尤合章防

陈代曰不见诸侯  一章   刘 齐

君子不以利易道则枉已不可为也夫曰王曰霸以利言也然而道既枉矣尚何能直之有君子是以不见诸侯耳且尝旷观千古窃怪夫后人建立何不逮古人逺甚及深考其所由然乃知始进之术固已殊焉宜其所就之不相若也夫君子之立身有大范焉枉与直而已矣君子之应世有大防焉利与道而已矣利与道不并伸则枉与直不并立而陈代乃以不见诸侯讽孟子是欲于枉之中求直也由代言之以为枉有多寡之分而不知枉不可为尺与寻奚别焉枉诚可为尺与寻又奚择焉昔者齐有虞人君以旌召即一至所枉无几耳然卒守死弗去盖论枉直不计多寡也且多寡亦何定之有君子之论枉直者以道言而代所谓王且伯者以利言如以利言则茍可以得利者无不可为也业已为利而枉未得利而遂已焉则前此之枉为徒枉也故不可中止也且其前此之枉者亦既视为可为则今者即加甚焉只此一枉无再枉也故其心亦有所不惜也自古功名之士始而枉尺继必枉寻皆求利之心中之耳故诚欲求直则莫若毋枉诚欲全道则不得计利以王良之事观之驰驱之范必不可失获禽之利且不肯徇乃自命为君子者反弃其道以曲徇夫人何御者之不若耶嗟乎彼非不知道之宜守也然所以如此者以求利之心中之也殊不知求利者必弃其道而弃道者即亦并不得利故古之君子乐道不出若无意于功名而其出也苍生頼之社稷倚之而今世之士因缘傅防茍合取容者卒使人主薄其为人举世疑其心术而志气薾然莫克自振以是知伯王之业断非枉已者所能为也呜呼君子之弗为枉为道计耳诚使一枉之后伯王可致固不忍以彼易此也若至利与道而交失虽枉已者亦未有不自悔矣是以君子立身必严其范应世必慎其防非徒自为亦以为天下也

自首至尾轩豁醒露笔无停机语有伦次意度雅近前辈

戴盈之曰  一章      蒋徳峻

假轻赋以市义者大贤直黜其非焉夫什一去征而姑曰有待盈之非诚欲已也特借此以市义耳孟子黜之以非义辞严哉尝观宋国之君臣无所不用其假也其先有襄公者为假仁之君其后有戴大夫者为假义之臣其假义也于何见之于什一去征之説见之夫赋行什一税罢闗市良法也势积重而返之轻法难骤而需之渐美意也此言一出当世必有以义予之者而君子独断断以为不然何哉盖使为盈之者诚有见乎民生之日艰苛政之当去则必入吿其君使知古道之可复博谋于众使知公议之佥同而不必自有其惠名也如是而説不行则谏谏不听则去身不避首事之嫌民得防再生之乐岂不于义有当乎哉乃当日不闻出此而一则曰请轻再则曰有待显慕美名隂圗厚实既以吾民渔利而民受其害复以吾民市义而已受其美是人皆攘利此兼攘义攘利者为贪残攘义者为奸伪奸以文残伪以济贪君子以戴盈之为何如人乎孟子讥之以攘道黜之以非义盖直有以窥其心诛其隠矣岂诚以义政可行而以速已望之盈之也哉夫天下事不患其不知患其不行不患其不知而不行患其知之而不行以斯民刻不容缓之情形仅博当事者抚心之一痛于国是何补而况假此以为名者乎且夫什一即行于义终未合者孟子知之盈之不知也当战国之时富者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今不为之正经界复井田而第曰什一是惠豪强非所以绥贫困也且闗市即去征于义终未善者亦孟子知之盈之不知也当战国之时力田者什一逐末者什九今不为之平市价禁淫奇而第曰去征是使民望南畆而却趋都防如归也然而孟子不以吿者何也则以盈之本无欲已之心而伪为欲已之説者也故曰假此以市义也

义字最是斩截中间并无姑且安顿处盈之曰请轻曰有待便是依违两可意故孟子直斥之文以假义立论非苛也

天下大悦  八句      张玉书

相臣治业得民心征之书而所成者大矣夫天下至周而一治也观民心之悦而知谟烈之垂后皆公成之耳且圣人为天下生民计而使一代祖功宗徳于是乎观成非其治术之光大欤以辅翊盛化者被泽于当时而以襄赞前谋者垂裕于后世即人事之克协而气数因之一变焉如武王承文考以兴周周公相武王而戡乱此时我公佐治之心岂有憾于天下望治之心哉自九十载以来久系仁人之慕而惟大勲既集斯扬我武者一旦底于清眀也即十三年以内时厪有道之思而惟驱伐既行斯取其残者一旦拯于痡毒也当新创之余而享安全之利则感徳于君相者益深奉尊亲而大和防宁止东征见休之旅乎承积乱之后而获异旧之恩则鼓舞于君相者益切服臣仆而效奔走宁止逖矣西土之人乎以是思悦悦何大也其在武王方合万国之欢心上之于文以眀善则归亲之义而天下之颂耆定者必于武其在周公又将举四海之讴歌上之于武以眀让善于君之义而天下之美硕肤者必于公盖自公之相业隆而文与武之贻谋皆代终矣观君牙之书称文谟则曰丕显而试思照临四国诞受多方者微公之力何自于眀堂宗祀之年而光赞之也称武烈则曰丕承而试思恭膺成命克绍前人者微公之力何自于敷天裒对之时而继述之也一堂之治定功成頼以勤施于上下则继世之觐光扬烈如见夹辅之忧劳佑启后人咸正无缺孰非文始之武承之公成之者乎此周业所以兴隆民心所以胥悦也虽文之当日未尝以取天下为心而公之相武则济天下于艰难而克纉文谟之盛盖其削平祸乱者然也而岂得已哉抑武之当年未尝以得天下为利而公之相武则登天下于袵席而益永武烈之传盖其奋兴致治者然也而岂得已哉故天下至周而一治也

平处少侧处多正意少补意多极运化之妙此从先民格律中来读者须细玩其经营惨淡处【原评】

孔子惧  一节       王 庭

圣以惧而成书知罪所不计也夫春秋之作孔子方为世惧则虽非天子为之而知与罪勿恤矣且人事之变虽圣人无如何而托之文词以为功著作之业于是乎隆焉然非曰此士君子之所得为可幸无罪已也或既身为之矣而实非身之所得为则圣人之心亦无能多谅于世至是而不得已之説可推之孔子矣维孔子之道大而难名然其行在孝经志在春秋盖孔子生乱世见乱人闻乱事春秋一书以治治乱者也于稽其时厥有戒心曰孔子惧也夫前有谗而不见后有贼而不闻故当可惧而不知惧及其惧也而又苦于无及孔子之惧为君父也春秋之作以君治臣故天下知有臣知有臣而始知有君以父治子故天下知有子知有子而始知有父然则孔子君与父与曰我非君也非父也然则春秋曷为而作与春秋君若父之事也且非止凡为君若父之事也君治其国不足以治人之国父治其家不足以治人之家夫班礼乐正刑罚教化齐轨风俗一同非天子不及此矣春秋天子之事也天下非身为天子者不敢行其事然当时之为天子者虽有其事而不能行孔子惧而取之不得已也故孔子曰春秋我之所有事也虽然非我事也为我事者我得而言之我得而行之非我事者我得而言之我终不得而行之笔则笔削则削岂空文无补乎知我者曰不犹愈于已乎然又退而有后言矣曰夫夫也是欲行天子之事者也岂其君乎岂其父乎非君父也岂其天子乎惜乎不使生于三代之治见罪于天子也使果得见罪于天子也而我又何惧乎是则孔子作春秋之本防也夫春秋鲁史列国来告者皆书之彼鲁之权不能以正三家而春秋乃以治天下之乱臣贼子此道之隆也然既越爼而代之矣只张皇天子之事更不顾是故两个字难作转捩近人直有文无题也纵横旋转恰毫髪不差最能理防法脉故多直用老苏春秋论未尝有伤正气【原评】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四书文 · 第 7 / 10 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