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鉴总卷一上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八

通鉴总       史钞

提要

【臣】等谨按通鉴总二十卷宋沈枢撰枢字持要徳清人绍兴间进士官至太子詹事光禄卿谥宪敏是书乃其致仕时所编取司马光资治通鉴事迹仿册府元龟之例分为二百七十一门每门各以事标题依时代前后为次亦间采光议论附之所分门目颇为繁碎如赏罚门外又立贬责功赏二门外戚门外又立贵戚一门近习门外又立宠幸一门隠逸门外又立髙尚一门积善门外又立隂徳一门者不一而足又如安重荣奏请逾分不过骄蹇乃以此一条别立僭窃一门则配不确东周下迄五代兴废不一乃独取申彻论燕必亡黄论燕必复二条立为兴废一门则疎漏太甚然通鉴浩博猝难尽览司马光尝言惟胜之曾读一过余人不能数卷即已倦睡则采摭菁华区分事使考古者易于检寻其书虽陋亦不妨过而存之也乾隆四十六年四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陆 费 墀

通鉴总序

资治通鉴不刋之书也司马公自言精力尽于此书而士大夫鲜有能徧读者始则以科举而求简便世所节本自谓得此足矣名宦既成则又多汩扵利名之塲益视为长物矣贰卿袁公枢集为纪事本末孝宗一见以为精要至取严陵官本以备乙览盛矣故詹事光禄沈宪敏公少而嗜学晚益不倦厯中外入从出藩年登九秩神明不衰素无声色之奉形清气和望之如神僊然既挂衣冠向来功名政事付之昨梦而笔力劲敏不减少年书生取司马公所着各以事编之为二百七十一门首曰治世曰知人终曰辩士曰烈妇而后自战国以迄五代一千三百余年之事彚聚昈分粲然易见繁词细故悉删去之古所谓耄期称道不勌者见公之谓乎公之季子守潮阳欲锓板以广其以承先公之志俾钥序之钥晚出试郡永嘉实守萧规以自免于戾荷公忘年定交知予甚厚又与公之子都官洎永州昆仲防为书卷首以示后之君子使知前辈之学问云嘉定元年仲冬朔旦四明楼钥序

钦定四库全书

通鉴总卷一上     宋 沈枢 撰治世门

汉髙祖规摹逺

初髙祖不修文学而性明达好谋能聴自监门戍卒见之如旧初顺民心作三章之约天下既定命萧何次律令韩信申军法张苍定章程叔孙通制礼仪又与功臣剖符作誓丹书铁契金匮石室藏之宗庙虽日不暇给规摹逺矣

父老见汉世祖喜称复见汉官威仪

更始元年冬十月更始将都洛阳以刘秀行司隶校尉使前整修宫府秀乃置僚属作文移从事司察一如旧章时三辅吏士东迎更始见诸将过皆冠帻而服妇人衣莫不笑之及见司隶僚属皆欢喜不自胜老吏或垂涕曰不图今日复见汉官威仪由是识者皆属心焉

以柔道治天下

建武十七年冬十月甲申帝幸章陵修园庙祠旧宅观田庐置酒作乐赏赐时宗室诸母因酣悦相与语曰文叔少时谨信与人不欵曲唯直柔耳今乃能如此帝闻之大笑曰吾治天下亦欲以柔道行之

恢复前烈身致太平

帝毎旦视朝日昃乃罢数引公卿郎将讲论经理夜分乃寐皇太子见帝勤劳不怠承间谏曰陛下有禹汤之明而失黄老养性之福愿頥爱精神优游自宁帝曰我目乐此不为疲也虽以征伐济大业及天下既定乃退功臣而进文吏明慎政体总揽权纲量时度力举无过事故能恢复前烈身致太平

宋文帝元嘉风俗为江左之美

帝性仁厚恭俭勤于为政守法而不峻容物而不弛百官皆久于其职守宰以六期为断吏不苟免民有所系三十年间四境之内晏安无事户口蕃息出租供徭止于歳赋晨出暮归自事而已闾阎之内讲诵相闻士敦操尚乡耻轻薄江左风俗于斯为美后之言政治者皆称元嘉焉

北魏髙祖有太平之风

齐明帝建武二年秋八月北魏髙祖逰华林园观故景阳山黄门侍郎郭祚曰山水者仁智之所乐宜复修之帝曰魏明帝以奢失之于前朕岂可袭之于后乎帝好读书手不释卷在舆据鞍不忘讲道善属文多于马上口占既成不更一字自太和十年以后诏策皆自为之好贤乐善情如饥渴所与游接常寄以布素之意如李冲李彪髙闾王肃郭祚宋弁刘芳崔光邢峦之徒皆以文雅见亲贵显用事制礼作乐郁然可观有太平之风焉

唐太宗过古帝王有五事

贞观二十一年夏五月庚辰上御翠微殿问侍臣曰自古帝王虽平定中夏不能服戎狄朕才不逮古人而成功过之自不谕其故诸公各帅意以实言之羣臣皆称陛下功徳如天地万物不得而名言上曰不然朕所以能及此者止由五事耳自古帝王多疾胜已者朕见人之善若已有之人之行能不能兼备朕常弃其所短取其所长人主往往进贤则欲寘诸懐退不肖则欲推诸壑朕见贤者则敬之不肖者则怜之贤不肖各得其所人主多恶正直隂诛显戮无代无之朕践阼以来正直之士比肩于朝未尝黜责一人自古皆贵中华贱夷狄朕独爱之如一故其种落皆依朕如父母此五者朕所以成今日之功也顾谓褚遂良曰公尝为史官如朕言得其实乎对曰陛下盛徳不可胜载独以此五者自与盖谦谦之志耳

髙宗永徽之政

永徽元年春正月辛酉上召朝集使谓曰朕初即位事有不便于百姓者悉宜陈不尽者更封奏自是日引刺史十人入閤问以百姓疾苦及其政治有洛阳人李宏泰诬告长孙无忌谋反上立命斩之无忌与褚遂良同心辅政上亦尊礼二人恭已以聴之故永徽之政百姓阜安有贞观之风

代宗不尚翫好军士称为明主

大厯十四年五月丙戌诏曰泽州刺史李鷃上庆云图朕以时和年丰为嘉祥以进贤显忠为良瑞如庆云灵芝珍禽竒兽怪草异木何益于人布告天下自今有此无得上献内庄宅使上言诸州有官租万四千余斛上令分给所在充军储先是诸国累献驯象凡四十有二上曰象费豢养而违物性将安用之命纵于荆山之阳及豹貀鬬鸡猎犬之悉纵之又出宫女数百人于是中外皆悦淄青军士至投兵相顾曰明主出矣吾属犹反乎

宣宗书贞观政要于屏风

太中元年二月庚子以知制诰令狐绹为翰林学士上尝以太宗所撰金镜録授绹使读之至乱未尝不任不肖至治未尝不任忠贤上止之曰凡求致太平当以此言为首又书贞观政要于屏风毎正色拱手而读之上欲知百官名数令狐绹曰六品以下官卑数多皆吏部注拟五品以上则政府制授各有籍命曰具员上命宰相作具员御览五卷上之常置于案上

后唐明宗愿天早生圣人

长兴四年十一月戊戌帝殂帝性不猜忌与物无竞登极之年已逾六十毎夕于宫中焚香祝天曰某胡人因乱为众所推愿天早生圣人为生民主在位年谷屡丰兵革罕用校于五代粗为小康

知人门

汉髙祖知四人可用

十二年春二月上疾甚吕后问曰陛下百嵗后萧相国既死谁令代之上曰曹参可问其次曰王陵可然少戆陈平可以助之陈平知有余然难独任周勃重厚少文然安刘氏者必勃也可令为太尉吕后复问其次上曰此后亦非乃所知也

光武误称厐萌可托

建武五年平敌将军厐萌为人逊顺帝信爱之常称曰可以托六尺之孤寄百里之命者厐萌是也使与盖延共击董宪时诏书独下延而不及萌萌以为延谮已自疑遂反袭延军破之与董宪连和自号东平王屯桃乡之北帝闻之大怒自将讨萌与诸将书曰吾常以厐萌为社稷之臣将军得无笑其言乎

刘备预知马谡不可用

魏明帝太和二年初越隽太守马谡才器过人好论军计诸葛亮深加器异汉昭烈临终谓亮曰马谡言过其实不可大用君其察之亮犹谓不然以谡为参军毎引见谈论自昼达夜及出军祁山亮不用旧将魏延吴懿等为先锋而以谡督诸军在前与张郃战于街亭谡违亮节度举措烦扰亮进无所据还汉中収谡下狱杀之亮自临祭为之流涕抚其遗孤恩若平生蒋琬谓亮曰昔楚杀得臣文公喜可知也天下未定而戮智计之士岂不惜乎亮流涕曰孙武所以能制胜于天下者用法明也是以扬干乱法魏绛戮其仆四海分裂兵交方始若复废法何用讨贼耶

宋髙祖诫太子

永初三年五月帝疾甚召太子诫之曰檀道济虽有干畧而无逺志非如兄韶有难御之气也徐羡之傅亮当无异图谢晦数从征伐颇识机变若有同异必此人也又为手诏曰后世若有幼主朝事一委宰相母后不烦临朝司空徐羡之中书令傅亮领军将军谢晦镇北将军檀道济同被顾命

唐太宗以至诚治天下

贞观二年五月有上书请去佞臣者上问佞臣为谁对曰臣居草泽不能的知其人愿陛下与羣臣言或阳怒以试之彼执理不屈者直臣也畏威顺防者佞臣也上曰君源也臣流也浊其源而求其流之清不可得矣君自为诈何以责臣下之直乎朕方以至诚治天下见前世帝王好以权谲小数接其臣下者常窃耻之卿策虽善朕不取也

裴行俭有知人之鉴

永淳元年行俭有知人之鉴初为吏部侍郎前进士王勮咸阳尉栾城苏味道皆未知名行俭一见谓之曰二君后当相次掌铨衡仆有弱息愿以为托是时勮弟勃与华隂阳烱范阳卢照邻义乌骆賔王皆以文章有盛名司列少常伯李敬元尤重之以为必显达行俭曰士之致逺者当先器识而后才艺勃等虽有文华而浮躁浅露岂享爵禄之器耶杨子稍沈静应至令长余得令终幸矣既而勃度海堕水烱终于盈川令照邻恶疾不愈赴水死賔王反诛勮味道皆典选如行俭言行俭为将帅所引偏禆如程务挺张防朂王方翼刘敬同李多祚黑齿常之后多为名将

张九龄言安禄山必反

开元二十四年张守珪使平卢讨击使左骁卫将军安禄山讨奚契丹叛者禄山恃勇轻进为虏所败守珪奏请斩之禄山临刑呼曰大夫不欲灭奚契丹耶奈何杀禄山守珪亦惜其骁勇欲活之乃更执送京师张九龄批曰昔穰苴诛庄贾孙武斩宫嫔守珪军令若行禄山不宜免死明皇惜其才勅令免官以白衣将领九龄固争曰禄山失律丧师于法不可不诛且臣观其貌有反相不杀必为后患明皇曰卿勿以王夷甫识石勒枉害忠良竟赦之

用人门

圣人官人犹匠之用木

周安王二十五年子思言苟变于卫侯曰其材可将五百乗公曰吾知其可将然变也尝为吏赋于民而食人二鸡子故弗用也子思曰夫圣人之官人犹匠之用木也取其所长弃其所短故梓连抱而有数尺之朽良工不弃今君处战国之世选牙之士而以二卵弃干城之将此不可使闻于邻国也公再拜曰谨受教矣

汉髙祖用陈平

二年三月陈平归汉王于修武因魏无知求见汉王汉王召入赐食遣罢就舍平曰臣为事来所言不可以过今日于是汉王与语而説之问曰子之居楚何官曰为都尉是日即拜平为都尉使为参乗典防军诸将尽讙曰大王一日得楚之亡卒未知其髙下而即与同载反使监防长者汉王闻之愈益幸平

陈平受金

五月周勃灌婴等言于汉王曰陈平虽美如冠玉其中未必有也臣闻平居家时盗其嫂事魏不容亡归楚不中又亡归汉今日大王尊官之令防军臣闻平受诸将金金多者得善处金少者得恶处平反覆乱臣也愿王察之汉王疑之召让魏无知无知曰臣所言者能也陛下所问者行也今有尾生孝已之行而无益胜负之数陛下何暇用之乎楚汉相距臣进竒谋之士顾其计诚足以利国家不耳盗嫂受金又何足疑乎汉王召让平曰先生事魏不中事楚而去今又从吾游信者固多心乎平曰臣事魏王魏王不能用臣説故去事项王项王不能信人其所任爱非诸项即妻之昆弟虽有竒士不能用闻汉王能用人故归大王臣躶身来不受金无以为资诚臣计画有可采者愿大王用之使无可用者金具在请封输官得请骸骨汉王乃谢厚赐拜为防军中尉尽防诸将诸将乃不敢复言

髙祖能用三杰

五年夏五月帝置酒洛阳南宫上曰彻侯诸将毋敢隠朕皆言其情吾所以有天下者何项氏之所以失天下者何髙起王陵对曰陛下使人攻城畧地因以与之与天下同其利项羽不然有功者害之贤者疑之此其所以失天下也上曰公知其一未知其二夫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镇国家抚百姓给饷餽不絶粮道吾不如萧何连百万之众战必胜攻必取吾不如韩信三者皆人杰吾能用之此吾所以取天下者也项羽有一范增而不能用此所以为我禽也羣臣説服

文帝以毁誉召罢季布

前四年春正月上召河东守季布欲以为御史大夫有言其勇使酒难近者至留邸一月见罢季布因进曰臣无功窃宠待罪河东陛下无故召臣此人必有以臣欺陛下者今臣至无所受事罢去此人必有毁臣者夫陛下以一人之誉而召臣以一人之毁而去臣臣恐天下有识闻之有以闚陛下之浅深也上黙然慙良乆曰河东吾股肱郡故特召君耳

汲黯谏武帝好诛贤才

元符二年秋上招延士大夫常如不足然性严峻羣臣虽素所爱信者或小有犯法或欺罔辄按诛之无所寛假汲黯谏曰陛下求贤甚劳未尽其用辄已杀之以有限之士恣无已之诛臣恐天下贤才将尽陛下谁与共为治乎黯言之甚怒上笑而谕之曰何世无才患人不能识之耳苟能识之何患无人夫所谓才者犹有用之器也有才而不肯尽用与无才同不杀何施黯曰臣虽不能以言屈陛下而心犹以为非愿陛下自今改之无以臣为愚而不知理也上顾羣臣曰黯自言为便辟则不可自言为愚岂不信然乎

武帝下诏求茂材异等

元封五年冬上以名臣文武欲尽乃下诏曰盖有非常之功必待非常之人故马或犇踶而致千里士或有负俗之累而立功名夫泛驾之马跅弛之士亦在御之而已其令州郡察吏民有茂材异等可为将相及使絶国者

张敞材轻非师傅之器

元帝初元二年夏四月丁巳待诏郑朋荐太原太守张敞先帝名臣宜傅辅皇太子上以问萧望之望之以为敞能吏任治烦乱材轻非师傅之器天子使使者徴敞欲以为左冯翊防病卒

王嘉谏哀帝谓圣王之功在得人

建平三年夏四月丁酉王嘉为丞相嘉以时政苛急郡国守相数有变动乃上疏曰臣闻圣王之功在于得人孔子曰材难不其然乎故继世立诸侯众贤也虽不能尽贤天子为择臣立命卿以辅之居是国也累世尊重然后士民之众附焉是以教化行而治功立今之郡守重于古诸侯往者致选贤材贤材难得拔擢可用者或起于囚徒昔魏尚坐事系文帝感冯唐之言遣使持节赦其辠拜为云中太守匈奴忌之武帝擢韩安国于徒中拜为梁内史骨肉以安张敞为京兆尹有罪当免黠吏知而犯敞敞収杀之其家自寃使者覆狱劾敞贼杀人上逮捕不下防免亡命十数日宣帝徴敞拜为冀州刺史卒获其用前世非私此三人贪其材器有益于公家也孝文时吏居官者或长子孙以官为氏仓氏库氏则仓库吏之后也其二千石长吏亦安官乐职然后上下相望莫有苟且之意其后稍稍变易公卿以下相促急又数改更政事司隷部刺史举劾苛细发隂私吏或居官数月而退送故迎新交错道路中材苟容求全下材懐危内顾壹切营私者多二千石益轻贱吏民慢易之或持其微过增加成辠言于刺史司或上书告之众庻知其易危小失意则有离畔之心前山阳亡徒苏令等纵横吏士临难莫肯仗节死义以守相威权素夺也孝成皇帝悔之下诏书二千石不为故纵遣死者赐金慰厚其意诚以为国家有急取办于二千石二千石尊重难危乃能使下孝宣皇帝爱其善治民之吏有章劾事留中防赦壹解故事尚书希下章为烦扰百姓证验系治或死狱中章文必有敢告之字乃下唯陛下留神于择贤记善忘过容忍臣子勿责以备二千石部刺史三辅县令有材任职者人情不能不有过差宜可濶畧令尽力者有所劝此方今急务国家之利也前苏令发欲遣大夫使逐问状时见大夫无可使者召盩厔令尹逢拜为谏大夫遣之今诸大夫有材能者甚少宜豫畜养可成就者则士赴难不爱其死临事仓卒乃求非所以明朝廷也嘉因荐儒者公孙光满昌及能吏萧咸薛修等皆故二千石有名称者天子纳而用之

郭伋谏光武不宜专用南阳人

建武十一年十二月郭伋为并州牧过京师帝问以得失伋曰选补众职当简天下贤俊不宜专用南阳人是时在位多乡曲故旧故伋言及之

曹操释憾用陈琳

献帝建安十年春正月官渡之战袁绍使陈琳为檄书数操罪恶连及家世极其丑诋及袁氏败琳归操操曰卿昔为本初移书但可罪状孤身何乃上及祖父邪琳谢罪操释之使与陈留阮瑀俱管记室

琰玠选举清正之士

十三年夏六月曹操以崔琰毛玠并典选举其所举用皆清正之士虽于时有盛名而行不由本者终莫得进防敦实斥华伪进冲逊抑阿党由是天下之士莫不以亷节自励虽贵宠之臣舆服不敢过度至乃长吏还者垢面羸衣独乗柴车军吏入府朝服徒行吏洁于上俗移于下操闻之叹曰用人如此使天下人自治吾复何为哉

和洽献言于曹操戒激诡之行

十四年十二月丞相掾和洽言于曹操曰天下之人材徳各殊不可以一节取也俭素过中自以处身则可以此格物所失或多今朝廷之议吏有着新衣乗好车者谓之不清形容不饰衣裘敝壊者谓之亷洁至令士大夫故污辱其衣藏其舆服朝府大吏或自挈壶餐以入官寺夫立教观俗贵处中庸为可继也今崇一概难堪之行以检殊涂勉而为之必有疲瘁古之大教务在通人情而已凡激诡之行则容隠伪矣操善之十五年春下令曰孟公绰为赵魏老则优不可以为滕薛大夫若必亷士而后可用则齐桓其何以覇世二三子其佐我明仄陋唯才是举吾得而用之

厐统非百里才

十五年十二月刘备以从事厐统守耒阳令在县不治免官鲁肃遗备书曰厐士元非百里才也使处治中别驾之任始当展其足耳诸葛亮亦言之备见统与善谭大器之遂用统为治中亲待亚于诸葛亮与亮并为军师中郎将

刘备用刘巴等

十九年五月备之自新野犇江南也荆楚羣士从之如云而刘巴独北诣魏公操操辟为掾遣招纳长沙零陵桂阳防备略有三郡巴事不成欲由交州道还京师时诸葛亮在临蒸以书招之巴不从备深以为恨巴遂自交阯入蜀依刘璋及璋迎备巴谏曰备雄人也入必为害既入巴复谏曰若使备讨张鲁是放虎于山林也璋不聴巴闭门称疾备攻成都令军中曰有害巴者诛及三族及得巴甚喜是时益州郡县皆望风景附独黄权闭城坚守须璋稽服乃降于是董和黄权李严等本璋之所授用也吴懿费观等璋之防亲也彭羕璋之所摈弃也刘巴宿昔之所忌恨也帝皆处之显任尽其器能有志之士无不竞劝益州之民是以大和

法正劝刘备用许靖

初刘璋以许靖为蜀郡太守成都将溃靖谋逾城降备备以此薄靖不用也法正曰天下有获虚誉而无其实者许靖是也然今主公始创大业天下之人不可户説宜加敬重以慰逺近之望备乃礼而用之

蒋琬社稷之器

刘备以零陵蒋琬为广都长备尝因游观奄至广都见琬众事不治时又沈醉备大怒将加罪戮诸葛亮请曰蒋琬社稷之器非百里之才也其为政以安民为本不以修饰为先愿主公重加察之备雅敬亮乃不加罪仓卒但免官而已

杜恕谏魏明帝尽羣臣智力

太和六年十二月杜恕上疏曰古之帝王所以能辅世长民者莫不逺得百姓之懽心近尽羣臣之智力今陛下忧劳万几或亲灯火而庻事不康刑禁日弛原其所由非独臣不尽忠亦主不能使也百里奚愚于虞而智于秦豫让茍容中行而着节智伯斯则古人之明验矣若陛下以为今世无良才朝廷乏贤佐岂可追望稷契之遐踪坐待来世之隽乂乎今之所谓贤者尽有大官而享厚禄矣然而奉上之节未立向公之心不一者委任之责不専而俗多忌讳故也

晋桓温有英雄之才

建元元年二月庾翼为人慷慨喜功名不尚浮华琅邪内使桓温之子也尚南康公主豪爽有风槩翼与之友善相期以宁济海内翼尝荐温于成帝曰桓温有英雄之才愿陛下勿以常人遇之常壻畜之宜委以方召之任必有济艰难之勲时杜乂殷浩并才名冠世翼独弗之重也曰此辈宜束之髙阁俟天下太平然后徐议其任耳

司马温公论王猛欲杀慕容垂父子非仁

昔周得微子而革商命秦得由余而霸西戎吴得伍员而克彊楚汉得陈平而诛项籍魏得许攸而破袁绍彼敌国之材臣来为己用进取之良资也王猛知慕容垂之心乆而难信独不念燕尚未灭垂以材髙功盛无罪见疑穷困归秦未有异心遽以猜忌杀之是助燕为无道而塞来者之门也如何其可哉故秦王坚礼之以收燕望亲之以尽燕情宠之以倾燕众信之以结燕心未为过矣猛何汲汲于杀垂至乃为市井鬻卖之行有如嫉其宠而谗之者岂雅徳君子所忍为哉

烈武欲用王恭殷仲堪

太元十五年正月琅邪王道子恃宠骄恣侍宴酣醉或亏礼敬帝浸不能平欲选时望为藩镇以潜制道子问于太子左卫率王雅曰吾欲用王恭殷仲堪何如雅曰王恭风神简贵志气方严仲堪谨于细行以文义著称然皆峻狭自是且干畧不长若委以方面天下无事足以守职若其有事必为乱阶矣帝不从

秦王兴谓随时任材皆能致治

安帝义熈七年正月秦王兴命羣臣搜举贤才右仆射梁喜曰臣累受诏而未得其人可谓世之乏才兴曰自古帝王之兴未尝取相于昔人待将于将来随时任才皆能致治卿自识防不明岂得逺诬四海乎羣臣咸悦

宋杜坦劝文帝不当以南北限人才

元嘉二十三年秋七月辛未以散骑常侍杜坦为青州刺史坦骥之兄也初杜预之子耽避晋乱居河西仕张氏前秦克凉州子孙始还关中髙祖灭后秦坦兄弟从髙祖过江时江东王谢诸族方盛北人晚渡者朝廷悉以伧荒遇之虽复人才可施皆不得践清涂上尝与坦论金日防曰恨今无复此辈人坦曰日防假生今世养马不暇岂办见知上变色曰卿何量朝廷之薄也坦曰请以臣言之臣本中华髙族晋氏丧乱播迁凉土世业相承不殒其旧直以南渡不早便以荒伧赐隔日防胡人身为牧圉乃超登内侍齿列名贤圣朝虽复防才臣恐未必能也上嘿然

唐太宗弃怨用才

武徳九年六月戊辰初洗马魏徴常劝太子建成早除秦王及建成败世民召徴谓曰汝何为离间我兄弟众为之危惧徴举止自若对曰先太子早从征言必无今日之祸世民素重其才改容礼之引为詹事主簿亦召王珪韦挺于巂州皆以为谏议大夫

张素谏太宗谨择羣臣分任以事

十二月上闻景州録事参军张素名召见问以政道对曰隋主好自专庻务不任羣臣羣臣恐惧唯知禀受奉行而已莫之敢违以一人之智决天下之务借使得失相半乖谬已多下谀上蔽不亡何待陛下诚能谨择羣臣而分以事髙拱穆清而考其成败以施刑赏何忧不治上善其言擢为侍御史

李纬为户部尚书

贞观二十七年六月癸未以司农卿李纬为户部尚书时房龄留守京师有自京师来者上问龄何言对曰龄闻李纬拜尚书但云李纬美髭鬓帝遽改除纬洛州刺史

太宗黜李勣令太子用之

二十三年夏四月乙亥上谓太子曰李世勣才智有余然汝与之无恩恐不能懐服我今黜之若其即行俟我死汝于后用为仆射亲任之若徘徊顾望当杀之耳五月戊午以同中书门下三品李世勣为叠州都督勣受诏不至家而去

狄仁杰荐张柬之等

久视元年秋闰月太后尝问仁杰朕欲得一佳士用之谁可者仁杰曰未审陛下欲何所用之太后曰欲用为将相仁杰对曰文学緼借则苏味道李峤固其选矣必欲取卓荦竒才则有荆州长史张柬之其人虽老宰相才也太后擢柬之为洛州司马数日又问仁杰对曰前荐柬之尚未用也太后曰已迁矣对曰臣所荐者可为宰相非司马也乃迁秋官侍郎久之卒用为相仁杰又尝荐夏官侍郎姚元崇监察御史曲阿桓彦范太州刺史敬晖等数十人率为名臣或谓仁杰曰天下桃李悉在公门矣仁杰曰荐贤为国非为私也

不以伯父累其才

四年冬十月太后命宰相各举堪为员外郎者韦嗣立荐广武令岑义曰但恨其伯父长倩为累太后曰茍或有才此何所累遂拜天官员外郎由是诸缘坐者始得进用

宋璟奏用李邕等

开元六年冬十一月宋璟奏括州员外司马李邕仪州司马郑勉并有才畧文词但性多异端好是非改变若全引进则咎悔必至若长弃捐则才用可惜请除渝硖二州刺史又奏大理卿元行冲素称才行初用之时实允佥议当事之后颇非称职请复以为左散骑常侍以李朝隠代之陆象先嫺于政体寛不容非请以为河南尹从之

明皇思张九龄风度

二十八年二月荆州长史张九龄卒上虽以九龄忤防逐之然终爱重其人毎宰相荐士辄问曰风度得如九龄否

崔祐甫除官八百人

大厯十四年五月代宗居谅隂庻政皆委于祐甫所言无不允初至徳以后天下用兵诸将竞论功赏故官爵不能无滥及永泰以来天下稍平而元载王缙秉政四方以贿求官者相属于门大者出于载缙小者出于卓英倩等皆如所欲而去及常衮为相思革其弊杜絶侥幸四方奏请一切不与而无所甄别贤愚同滞崔祐甫代之欲收时望推荐引防常无虚日作相未二百日除官八百人前后相矫终不得其适上尝谓祐甫曰人或谤卿所用多渉亲故何也对曰臣为陛下选择百官不敢不详慎茍平生未之识何以谙其才行而用之上以为然

韩滉善用僚佐

贞元三年滉久在二浙所辟僚佐各随其长无不得人尝有故人子谒之考其能一无所长滉与之宴竟席未尝左右视及与并坐交言后数日署为随军使监库门其人终日危坐吏卒无敢妄出入者

徳宗用裴延龄为度支

八年秋七月甲寅陆贽请以前湖南观察使李巽权判度支上许之既而复欲用司农少卿裴延龄贽上言以为今之度支凖平万货刻吝则生患寛假则容奸延龄诞妄小人用之交骇物聴尸禄之责固宜及于防臣知人之明亦恐伤于圣鉴上不従己未以延龄判度支事

陆贽谏徳宗委任臣下

十年夏四月上性猜忌不委任臣下官无大小必自选而用之宰相进拟少所称可及羣臣一有谴责往往终身不复收用好以辩给取人不得敦实之士难于进用羣材滞淹贽上奏谏其略曰夫登进以懋庸黜退以惩过二者迭用理如循环进而有过则示惩惩而改修则复进既不废法亦无弃人虽纎芥必惩而用才不匮故能使黜退者克励以求复登进者警饬以恪居上无滞疑下无蓄怨又曰明王不以辞尽人不以意选士如或好善而不择所用悦言而不验所行进退随爱憎之情离合系异同之趣是犹舍绳墨而意裁曲直弃权衡而手揣轻重虽甚精微不能无谬又曰中人以上迭有所长茍区别得宜付授当器各适其性各宣其能及乎合以成功亦与全材无异但在明鉴大度御之有道而已又曰以一言称惬为能而不核虚实以一事违忤为咎而不考忠邪其称惬则付任逾涯不思其所不及其违忤则罪责过当不恕其所不能是以职司之内无成功君臣之际无定分上不聴

杜黄裳谏宪宗委任贤才

元和元年二月戊午上与宰相论自古帝王或勤劳庻政或端拱无为互有得失何为而可杜黄裳对曰王者上承天地宗庙下抚百姓四夷夙夜忧勤固不可自暇自逸然上下有分纪纲有叙茍慎选天下贤才而委任之有功则赏有罪则刑选用以公赏刑以信则谁不尽力何求不获哉明主劳于求人而逸于任人此虞舜所以能无为而治者也至于簿书狱市烦细之事各有司存非人主所宜亲也昔秦始皇以衡石程书魏明帝自按行尚书事隋文帝卫士传飱皆无补于当时取讥于后来其耳目形神非不勤且劳也所务非其道也夫人主患不推诚人臣患不竭忠苟上疑其下下欺其上将以求理不亦难乎上深然其言

李巽奏用程异

四年闰月初王叔文之党既贬有诏虽遇赦无得量移吏部尚书盐铁转运使李巽奏郴州司马程异吏才明辨请以为杨子留后上许之巽精于督察吏人居千里之外战栗如在巽前异勾检簿籍又精于巽卒获其用

李绛谓用人不避亲故之嫌

七年十月上尝于延英谓宰相曰卿辈当为朕惜官勿用之私亲故李吉甫权徳舆皆谢不敢李绛曰崔祐甫有言非亲非故不谙其才谙者尚不与官不谙者何敢复与但问其才器与官相称否耳若避亲故之嫌使圣朝亏多士之美此乃偷安之臣非至公之道也茍所用非其人则朝廷自有典刑谁敢逃之上曰诚如卿言

李愬用丁士良

十二年二月李愬谋袭蔡州表请益兵诏以昭义河中鄜坊步骑二千给之丁酉愬遣十将马少良将十余骑巡逻遇吴元济捉生虞丁士良与战擒之士良元济骁将常为东邉患众请刳其心愬许之既而召诘之士良无惧色愬曰真丈夫也命释其缚士良乃自言本非淮西士贞元中安州与吴氏战为其所擒自分死矣吴氏释我而用之我因吴氏而再生故为吴氏父子竭力昨日力屈复为公所擒亦分死矣今公又生之请尽死以报徳愬乃给其衣服器械署为捉生将丁士良言于李愬曰吴秀琳拥三千之众据文城栅为贼左臂官军不敢近者有陈光洽为之谋主也光洽勇而轻好自出战请为公先擒光洽则秀琳自降矣戊申士良擒光洽以归

李愬不以嫌疑用李祐

五月愬厚待吴秀琳与之谋取蔡秀琳曰公欲取蔡非得李祐不可如秀琳无能为也祐者淮西骑将有勇畧守兴桥栅常陵暴官军庚辰祐率士卒刈麦于张柴村愬召厢虞史用诚戒之曰尔以三百骑伏彼林中又使人揺帜于前若将焚其麦积者祐素易官军必轻骑来逐之尔乃发骑掩之必擒之用诚如言而往生擒祐以归将士以祐向日多杀官军争请杀之愬不许释缚待以客礼时愬欲袭蔡而更宻其谋独召祐及李忠义屏人语或至夜分他人莫得预闻诸将恐祐为变多谏愬愬待祐益厚士卒亦不悦诸军日有谍称祐为贼内应且言得贼谍者具言其事愬恐谤先达于上已不及救乃持祐泣曰岂天不欲平此贼邪何吾二人相知之深而不能胜众口也因谓众曰诸君既以祐为疑请令归死于天子乃械祐送京师先宻表其状且曰若杀祐则无以成功诏释之以还愬愬见之喜执其手曰尔之得全社稷之灵也乃署散兵马使令佩刀巡警出入帐中或与之同宿宻语不寐达曙有窃聴于帐外者但闻祐感泣声时唐随牙队三千人号六院兵马皆山南东道之精鋭也愬又以祐为六院兵马使旧军令舍贼谍者屠其家愬除其令使厚待之谍反以情告愬愬益知贼中虚实

文宗美李石用人不掩其恶

开成元年九月李石用金部员外郎韩益判度支按益坐赃三千余缗繋狱石曰臣始以益颇晓钱谷故用之不知其贪乃如是上曰宰相但知人则用有过则惩如此则人易得卿所用人不掩其恶可谓至公从前宰相用人好曲蔽其过不欲人弹劾此大病也冬十月丁亥贬益梧州司户

宰相荐人勿问亲疎

二年二月己未上谓宰相荐人勿问亲疎朕闻窦易直为相未尝用亲故若亲故果才避嫌而弃之是亦不为至公也

后晋桑维翰一制指挥节度十五人

开运元年六月或谓齐王曰陛下欲御北狄安天下非桑维翰不可丙午复置枢宻院以维翰为中书令兼枢宻使事无大小悉以委之数月之间朝廷差治八月辛丑朔以河东节度使刘知逺为北面行营都统顺国节度使杜威为都招讨使督十三节度以备契丹桑维翰两秉朝政出杨光逺景延广于外至是一制指挥节度使十五人无敢违者时人服其胆略朔方节度使冯晖上章自陈未老可用而制书见遗维翰召禁直学士使为答诏曰非制书忽忘实以朔方重地非卿无以弹压比欲移卿内地受代亦须竒才晖得诏甚喜时军国多事百司及使者咨请辐辏维翰随事裁决初若不经思虑人疑其疎畧退而熟议之亦终不能易也然为相颇任爱憎一饭之恩睚眦之怨必报人亦以是少之

招贤门

燕昭王卑身厚币以招贤

周赧王三年燕人共立太子平是为昭王昭王于破燕之后即位吊死门孤与百姓同甘苦卑身厚币以招贤者谓郭隗曰齐因孤之国乱而袭破燕孤极知燕小力少不足以报然诚得贤士与共国以雪先王之耻孤之愿也先生视可者得身事之郭隗曰古之人君有以千金使涓人求千里马者马已死买其骨五百金而返君大怒涓人曰死马且买之况生者乎马今至矣不期年千里之马至者三今王必欲致士先从隗始况贤于隗者岂逺千里哉于是昭王为隗改筑宫而师事之于是士争趣燕乐毅自魏徃剧辛自赵往昭王以乐毅为亚卿任以国政

齐竟陵王延才儁之士

永明二年以竟陵王子良为防军将军兼司徒领兵置佐镇西州子良少有清尚倾意賔客才儁之士皆游集其门开西邸多聚古人器服以充之记室参军范云萧琛乐安任昉注曹参军王融卫军东阁祭酒萧衍镇西功曹谢眺步兵校尉沈约扬州秀才陆倕竝以文学尤见亲待号曰八友法曹参军栁恽太学博士王僧孺南徐州秀才济阳江革尚书殿中郎范缜防稽孔休源亦预焉

旌表门

汉明帝赐郭贺以三公之服

永平三年车驾从皇太后幸章陵荆州刺史郭贺官有殊政明帝赐以三公之服黼黻冕旒勅行部去襜帷使百姓见其容服以章有徳

修徳门

魏吴起称在徳不在险

周安王十五年魏武侯浮西河而下中流顾谓吴起曰美哉山河之固此魏国之寳也对曰在徳不在险昔三苗氏左洞庭右彭蠡徳义不修禹灭之夏桀之居左河济右泰华伊阙在其南羊肠在其北修政不仁汤放之商纣之国左孟门右太行常山在其北大河经其南修政不徳武王杀之由此观之在徳不在险若君不修徳舟中之人皆敌国也武侯曰善

蜀汉谯周谏后主出游

魏邵陵厉公正始七年汉主数出游观増广声乐谯周上疏谏曰昔王莽之败豪杰并起以争神器才智之士思望所归未必以其埶之广陿惟其徳之薄厚也世祖初入河北冯异等劝之曰当行人所不能为者遂务理寃狱崇节俭于是邓禹自南阳追之吴汉冦恂素未之识举兵助之其余望风慕徳邳彤耿纯刘植之徒至于舆病赍棺襁负而至不可胜数故能以弱为彊而成帝业及在洛阳尝欲小出铫期进谏即时还车及颍川盗起防恂请世祖身徃临贼闻言即行故非急务欲小出不敢至于急务欲自安不为帝者之欲善也如此今四时之祀或有不临而池苑之观或有仍出臣之愚滞私不自安愿省减乐官后宫凡所增造但奉修先帝所施下为子孙节俭之教汉主不聴

刘滋谏燕王

宋文帝元嘉十一年燕王不遣太子质魏散骑常侍刘滋谏曰昔刘禅有重山之险孙皓有长江之阻皆为晋擒何则彊弱之势异也今吾弱于吴蜀而魏彊于晋不从其欲将有危亡之祸愿亟遣太子而修政事抚百姓收离散赈饥穷劝农桑省赋役社稷犹庻几可保燕王怒杀之

通鉴总卷一上

<史部,史钞类,通鉴总类>

钦定四库全书

通鉴总卷一下     宋 沈枢 撰帝学门

唐太宗观隋帝集

贞观二年上谓侍臣曰朕观隋帝集文辞奥博亦知是尧舜而非桀纣然行事何其反也魏征对曰人君虽圣哲犹当虚已以受人故智者献其谋勇者竭其力帝恃其俊才骄矜自用故口诵尧舜之言而身为桀纣之行曾不自知以至覆亡也上曰前事不逺吾属之师也

邓世隆请集太宗文章

十二年著作佐郎邓世隆表请集上文章上曰朕之辞令有益于民者史皆书之足为不朽若其无益集之何用梁武帝父子陈后主隋炀帝皆有文集行于世何救于亡为人主患无徳政文章何为遂不许

明皇选儒学侍读

开元三年上谓宰相曰朕毎读书有所疑滞无从质问可选儒学之士日使入内侍读卢懐慎荐太常卿马懐素遂以懐素为左散骑常侍使与右散骑常侍褚无量更日侍读毎至閤门令乗肩舆以进或在别馆道逺聴于宫中乗马亲迎送之待以师傅之礼以无量羸老特为之造腰舆在内殿令内侍舁之

文宗与宰相论诗工拙

开成元年上与宰相从容论诗之工拙郑覃曰诗之工者无若三百篇皆国人作之以刺美时政王者采之以观风俗耳不闻王者为诗也后代辞人之诗华而不实无补于事陈后主隋炀帝皆工于诗不免亡国陛下何取焉覃笃于经术上甚重之

后唐明宗戒秦王从荣作诗

长兴三年秦王从荣喜为诗聚浮华之士髙辇等于幕府与相唱和颇自矜伐毎置酒辄令僚属赋诗有不如意者面毁裂抵弃从荣入谒帝语之曰吾虽不知书然喜闻儒生讲经义开益人智思吾见荘宗好为诗将家子文非素习徒取人窃笑汝勿效也

勤政门

北齐肃宗勤励而时人讥其伤细

陈天嘉元年齐肃宗勅王晞与尚书阳休之鸿胪卿崔劼等三人毎日职务罢并入东廊共举録厯代礼乐职官及田市征税或不便于时而相承施用或自古为利而于今废坠或道徳髙防乆在沈沦或巧言俗妖邪害政者悉令详思以渐条奏朝晡给御食毕景聴还肃宗识度沈敏少居台阁明习吏事即位尤自勤励大革显祖之弊时人服其明而讥其细尝问舍人裴泽在外议论得失泽率尔对曰陛下聪明至公自可逺侔古昔而有识之士咸言伤细帝王之度颇为未肃宗笑曰诚如卿言朕初临万机虑不周悉故致尔耳此事安可久行恐后又嫌疎漏

隋柳彧谏文帝亲决

陈至徳元年隋侍御史栁彧见上勤于聴受百僚奏请多有烦碎上疏谏曰臣闻自古圣帝莫过唐虞不为丛脞是谓钦明舜任五臣尧咨四岳垂拱无为天下以治所谓劳于求贤逸于任使比见陛下留心治道无惮疲劳亦由羣官惧罪不能自决取判天防闻奏过多乃至营造细小之事出给轻微之物一日之内酬答百司至乃日旰忘食夜分未寝动以文簿忧劳圣躬伏愿察臣至言少减烦务若经国大事非臣下裁断者伏愿详决自余细务责成所司则圣体尽无彊之寿臣下防覆育之赐文帝览而嘉之因曰栁彧直士国之寳也

文帝临朝日昃不倦

四年隋主毎旦临朝日昃不倦杨尚希谏曰周文王以忧勤损寿武王以安乐延年愿陛下举大纲责成宰辅繁碎之务非人主所宜亲也文帝善之而不能从

唐太宗厉精求治

武德九年太宗谓裴寂曰比多上书言事者朕皆粘之屋壁得出入省览毎思治道或深夜方公辈亦当恪勤职业副朕此意太宗厉精求治数引魏征入卧内访以得失征知无不言太宗皆欣然嘉纳

杜黄裳论帝王劳逸之殊

元和元年宪宗与宰相论自古帝王或勤劳庻政或端拱无为互有得失何为而可杜黄裳对曰王者上承天地宗庙下抚百姓四夷夙夜忧勤固不可自暇自逸然上下有分纪纲有叙苟慎选天下贤才而委任之有功则赏有罪则刑选用以公赏刑以信则谁不尽力何求不获哉明主劳于求人而逸于任人此虞舜所以能无为而治者也至于簿书狱市烦细之事各有司存非人主所宜亲也昔秦始皇以衡石程书魏明帝自按行尚书事隋文帝卫士飱皆无补于当时取讥于后来其耳目形神非不勤且劳也所务非其道也夫人主患不推诚人臣患不竭忠茍上疑其下下欺其上将以求理不亦难乎宪宗深然其言

宪宗不以汗衣倦政

七年宪宗尝与宰相论治道于延英殿日旰暑甚汗透御服宰相恐上体倦求退宪宗留之曰朕入禁中所与处者独宫人宦官耳故乐与卿等且共谈为理之要殊不知倦也

吴越王寐不安枕

后梁贞明五年吴越王镠自少在军中夜未尝寐倦极则就圆木小枕或枕大铃寐熟辄欹而寤名曰警枕置粉盘于卧内有所记则书盘中比老不倦或寝方酣外有白事者令侍女振纸即寤时弹铜丸于楼墙之外以警直更者尝防行夜叩北城门吏不肯启关曰虽大王来亦不可启乃自他门入

亲政门

周髙祖始亲朝政

陈太建四年周帝始亲览朝政颇事威刑虽骨肉无所寛惜齐公宪虽迁冡宰实夺之权又谓宪侍读裴文举曰昔魏末不纲太祖辅政及周室受命晋公复执大权积习生常愚者谓法应如是岂有年三十天子而可为人所制乎诗云夙夜匪懈以事一人一人谓天子耳卿虽陪侍齐公不得遽同为臣欲死于所事宜辅以正道劝以义方辑睦我君臣协和我兄弟勿令自致嫌疑文举咸以白宪宪指心抚几曰吾之夙心公宁不知但当尽忠竭节耳知复何言卫公直性浮诡贪狠意望大冡宰既不得殊怏怏更请为大司马欲据兵权帝揣知其意曰汝兄弟长幼有序岂可返居下列由是用为大司徒

君道门

唐太宗论人主一心

贞观十七年上曰人主惟有一心而攻之者甚众或以勇力或以辩口或以謟谀或以奸诈或以嗜欲辐凑攻之各求自售以取宠禄人主少懈而受其一则危亡随之此其所以难也

英雄门

范增称沛公志不在小

元年沛公至覇上范增説项羽曰沛公居山东时贪财好色今入关财物无所取妇女无所幸此其志不在小吾令人望其气皆为龙虎成五采此天子气也急击勿失

朱祜称光武有日角之相

更始二年朱祜从容言于秀曰长安政乱公有日角之相此天命也秀曰召刺奸收防军祜乃不敢复言

马援称帝王自有真

建武四年隗嚣使马援往观公孙述援素与述同里闬相善以为既至当握手欢如平生而述盛陈陛卫以延援入欲授援以封侯大将军位宾客皆乐留援晓之曰天下雌雄未定公孙不吐哺走迎国士与图成败反修饰边幅如偶人形此子何足久稽天下士乎因辞归谓嚣曰子阳井底蛙耳而妄自尊大不如専意东方嚣乃使援奉书雒阳援初到引入光武在宣徳殿南庑下但帻坐迎笑援曰臣与公孙述同县少相善臣前至蜀述陛防而后进臣臣今逺来陛下何知非刺客奸人而简易若是光武复笑曰卿非刺客顾説客耳援曰天下反覆盗名字者不可胜数今见陛下恢廓大度同符髙祖乃知帝王自有真也

马援称光武才明勇畧

五年光武使来歙持节送马援归陇右隗嚣与援共卧起问以东方事曰前到朝廷上引见数十毎接燕语自夕至旦才明勇畧非人敌也且开心见诚无所隠伏阔达多大节畧与髙帝同经学博览政事文辩前世无比嚣曰卿谓何如髙帝援曰不如也髙帝无可无不可今上好吏事动如节度又不喜饮酒嚣意不怿曰如卿言反复胜邪

曹操自称英雄

建安四年初车骑将军董承称受献帝衣带中宻诏与刘备谋诛曹操操从容谓备曰今天下英雄惟使君与操耳本初之徒不足数也备方食失匕箸值天雷震备因曰圣人云迅雷风烈必变良有以也

刘备叹髀肉消

六年备在荆州数年尝于刘表坐起至厠慨然流涕表怪问备备曰平常身不离鞍髀肉皆消今不复骑髀里肉生日月如流老将至矣而功业不建是以悲耳

曹操袁绍各言其意

九年初袁绍与操共起兵绍问操曰若事不辑则方面何所可据操曰足下意以为何如绍曰吾南据河北阻燕代兼戎狄之众南向以争天下庻可以济乎操曰吾任天下之智力以道御之无所不可

周瑜劝孙权留刘备

十五年刘表故吏士多归刘备备以周瑜所给地少不足以容其众乃自诣京见孙权求都督荆州瑜上疏于权曰刘备以枭雄之姿而有关某张飞熊虎之将必非久屈为人用者愚谓大计宜徙备置吴盛为筑宫室多其美女玩好以娱其耳目今猥割土地以资业之聚此三人俱在疆恐蛟龙得云雨终非池中物也权以曹操在北方当广擥英雄不従

曹操叹生子当如孙仲谋

十八年春正月曹操攻破孙权江西营权率众七万御之操见其舟船器仗军伍整肃叹曰生子当如孙仲谋如刘景升儿子豚犬耳权为牋与操説春水方生公宜速去别纸言足下不死孤不得安操语诸将曰孙权不欺孤乃彻军还

石勒石虎

晋懐帝永嘉四年刘琨遗勒书曰将军用兵如神所向无敌所以周流天下而无容足之地百战百胜而无尺寸之功者盖得主则为义兵附逆则为贼众故也今相授侍中车骑大将军领防匈奴中郎襄城郡公将军其受之勒报书曰事功殊途非腐儒所知君当逞节本朝吾自夷难为効遗琨名马珍寳厚礼其使谢而絶之时虎年十七残忍无度为军中患勒白母曰此儿凶暴无赖使军人杀之声名可惜不若自除之母曰快牛为犊多能破车汝小忍之及长便弓马勇冠当时勒以为征虏将军毎屠城邑鲜有遗然御众严而不烦莫敢犯者指授攻讨所向无前勒遂宠任之

石勒与徐光辨论

成帝咸和七年赵王勒大飨羣臣谓徐光曰朕可方自古何等主对曰陛下神武谋畧过于汉髙后世无可比者勒笑曰人岂不自知卿言太过朕若遇汉髙祖当北面事之与韩彭比肩若遇光武当并驱中原未知鹿死谁手大丈夫行事宜礌礌落落如日月皎然终不效曹孟徳司马仲达欺人孤儿寡妇狐媚以取天下也羣臣皆顿首称万嵗勒虽不学好使诸生读书而聴之时以其意论古今得失闻者莫不悦服尝使人读汉书闻郦食其劝立六国后惊曰此法当失何以遂得天下及闻留侯谏乃曰赖有此耳

桓温以王猛为军谋祭酒

永和十年北海王猛少好学倜傥有大志隐居华隂闻桓温入关披褐诣之扪虱而谈当世之务旁若无人温异之问曰吾奉天子之命将鋭兵十万为百姓除残贼而三秦豪杰未有至者何也猛曰公不逺数千里深入敌境今长安咫尺而不度防水百姓未知公心所以不至温嘿然无以应徐曰江东无卿比也乃置猛军谋祭酒

刘裕等谋讨桓

元兴三年刘裕从徐兖二州刺史安成王桓修入朝谓王谧曰裕风骨不常盖人杰也毎逰集必引接殷勤赠赐甚厚后刘氏有智鉴谓曰刘裕龙行虎步视瞻不凡恐终不为人下不如早除之曰我方平荡中原非裕莫可用者俟关河平定然后别议之耳裕与何无忌同舟还京口宻谋兴复晋室刘迈弟毅家于京口亦与无忌谋讨无忌曰天下草泽之中非无英雄也毅曰所见唯有刘下邳无忌笑而不答还以告裕遂与毅定谋忧惧特甚或曰裕等乌合微弱势必无成陛下何虑之深曰刘裕足为一世之雄刘毅家无担石之储樗蒲一掷百万何无忌酷似其舅共举大事何谓无成

时人以雄杰许刘毅

义熈元年初刘毅尝为刘敬宣宁朔参军时人或以雄杰许之敬宣曰夫非常之才自有调度岂得便谓此君为人豪邪此君之性外寛而内忌自伐而尚人若一旦遭遇亦当以陵上取祸耳毅闻而恨之

北魏髙欢归尔朱荣

梁武帝大通二年尔朱荣兵势疆盛魏朝惮之髙欢亡归尔朱荣刘贵先屡荐欢于荣荣见其憔悴未之奇也欢従荣之马廐廐有悍马荣命欢翦之欢不加覊绊而翦之竟不蹄齧起谓荣曰御恶人亦犹是矣荣竒其言坐欢于牀下屏左右访以时事欢曰闻公有马十二各色别为羣畜此竟何用也荣曰但言尔意欢曰今天子闇弱太后淫乱嬖孽擅命朝政不行以明公雄武乗时奋发讨郑俨徐纥之罪以清帝侧覇业可举鞭而成此贺六浑之意也荣大悦语自日中至夜半乃出自是毎参军谋

尔朱荣以髙欢为刺史

中大通二年尔朱荣尝从容问左右曰一日无我谁可主军皆称尔朱兆荣曰兆虽勇于战鬬然所将不过三千骑多则乱矣堪代我者唯贺六浑耳因戒兆曰尔非其匹终当为其穿鼻乃以髙欢为晋州刺史

髙欢竒宇文泰状貎

五年初贺防岳遣行台郎冯景诣晋阳还言于岳曰欢奸诈有余不可信也府司马宇文泰自请使晋阳以观欢之为人欢竒其状貌曰此儿视瞻非常将留之泰固求复命欢既遣而悔之发驿急追至关不及而返

北周来和等皆竒杨坚相貌

陈宣帝大建七年周主如云阳宫大将军杨坚姿相竒伟来和尝谓坚曰公眼如曙星无所不照当王有天下愿忍诛杀齐王宪言于帝曰普六茹坚相貌非常臣毎见之不觉自失恐非人下请早除之帝亦疑之以问来和和诡对曰隋公止是守节人可镇一方若为将领陈无不破

刘文静称唐太宗汉髙魏武

隋义宁元年初唐公李渊娶于窦毅女生四男建成世民元覇元吉一女世民聪明勇决识量过人见隋世方乱隂有安天下之志倾身下士散财结客咸得其欢心刘文静见李世民而异之深自结纳谓裴寂曰此非常人豁达汉髙神武同魏祖年虽少命世才也寂初未然之文静坐与李宻连昬繋太原狱世民就省之文静曰天下大乱非髙光之才不能定也世民曰安知其无但人不识耳我来相省非儿女子之情欲与君议大事也计将安出文静曰当此之际有真主驱驾而用之取天下如反掌耳太原百姓皆避盗入城文静为令数年知其豪杰一旦收集可得千万人尊公所将之兵复且数万一言出口谁敢不从以此乗虗入关号令天下不过半年帝业成矣世民笑曰君言正合我意世民乗间屏人説渊曰今主上无道百姓困穷晋阳城外皆为战塲大人若守小节下有盗冦上有严刑危亡无日不若顺民心兴义兵转祸为福此天授之时也渊大惊曰汝安得为此言世民复説渊曰世人皆李氏当应图防故李金才无罪一朝族灭大人设能尽贼则功髙不赏身益危矣唯昨日之言可以救祸渊乃叹曰吾一夕思汝言亦大有理今日破家亡躯亦由汝化家为国亦由汝矣

李宻叹太宗为英主

武徳元年髙祖使李宻迎秦王世民于豳州宻自恃智畧功名见髙祖犹有傲色及见世民不觉惊服私谓殷开山曰真英主也不如是何以定祸乱乎

李尽忠等説李克用起兵

干符五年振武节度使李国昌之子克用为沙陀副兵马使戍蔚州时河南盗贼蠭起兵马使李尽忠与牙将康君立等谋曰今天下大乱乃英雄立功名富贵之秋也李振武功大官髙名闻天下其子勇冠诸军若辅以举事代北不足平也众以为然遂劝克用起兵克用曰吾父在振武俟我禀之君立曰今机事已泄缓则生变何暇千里禀命乎于是尽忠夜帅牙兵攻牙城自知军州事克用入府舍视事令将士表求勅命朝廷不许李国昌上言乞朝廷速除大同防御使若克用违命臣请帅本道兵讨之终不爱一子以负国家

李克用破黄巢功第一

中和三年李克用与忠武将厐从等引兵先进与黄巢军战于渭南一日三战皆捷克用等自光泰门入京师黄巢力战不胜焚宫室遁去贼死及降者甚众杨复光遣使告捷百官入贺克用时年二十八于诸将最少而破黄巢复长安功第一兵势最彊诸将皆畏之克用一目微眇时人谓之独眼龙

众劝汉祖刘知逺称尊号

晋天福十二年刘知逺闻何重建降蜀叹曰戎骑凭陵中原无主令藩镇外附吾为方伯良可愧也于是将佐劝知逺称尊号以号令四方知逺不许军士皆曰今契丹陷京城执天子天下无主主天下者非我王而谁宜先正位号然后出师争呼万嵗不已知逺曰虏势尚彊吾军威未振当且建功业士卒何知命左右遏止之郭威与都押衙冠氏杨邠入説知逺曰今逺近之心不谋而同此天意也王不乗此际取之谦让不居恐人心且移移则反受其咎矣知逺从之即皇帝位自言未忍改晋国又恶开运之名乃更称天福十二年

将士拥周祖郭威南行

汉干祐三年镇州奏契丹入冦太后勅威将兵击之武宁节度使赟留与冯道等西来在道仗卫皆如王者左右呼万歳赟遣使慰劳诸将受命之际相顾不拜私相谓曰我辈屠陷京城其罪大矣若刘氏复立我辈尚有种乎郭威度河馆于澶州将发将士数千人忽大噪威命闭门将士逾垣登屋而入曰天子须侍中自为之将士已与刘氏为仇不可立也或裂黄旂以被威体共扶抱之呼万歳震地因拥威南行威乃上太后牋请奉汉宗庙事太后为母至七里店窦贞固帅百官出迎拜谒因劝进威营于臯门村

司马温公论唐庄宗周世宗贤否

或问臣五代帝王唐庄宗周世宗皆称英武二主孰贤臣应之曰夫天子所以统治万国讨其不服抚其微弱行其号令壹其法度敦明信义以兼爱兆民者也庄宗既灭梁海内震动湖南马氏遣子希范入贡庄宗曰比闻马氏之业终为髙郁所夺今有儿如此郁岂能得之哉郁马氏之良佐也希范兄希声闻庄宗言卒矫其父命而杀之此乃市道商贾之所为岂帝王之体哉盖庄宗善战者也故能以弱晋胜彊梁既得之曾不数年外内离叛置身无所诚由知用兵之术不知为天下之道故也世宗以信令御羣臣以正义责诸国王环以不降受赏刘仁赡以坚守防褒严续以尽忠获存蜀兵以反覆就诛冯道以失节被弃张美以私恩见疎江南未服则亲犯矢石期于必克既服则爱之如子推诚尽言为之逺虑其规大度岂得与庄宗同日语哉书曰无偏无党王道荡荡又曰大邦畏其力小邦懐其德世宗近之矣

周世宗人服其英武

显徳六年六月上殂上在藩多务韬晦及即位破髙平之冦人始服其英武其御军号令严明人莫敢犯攻城对敌矢石落其左右人皆失色世宗畧不动容应机决防出人意表又勤于为治百司簿籍过目无所忘发奸擿伏聪察如神闲暇则召儒者读前史商大义性不好丝竹珍玩之物常言太祖养成王峻王殷之恶致君臣之分不终故羣臣有过则面质责之服则赦之有功则厚赏之文武参用各尽其能人无不畏其明而懐其惠故能破敌广地所向无前然用法太严羣臣职事小有不举往往置之极刑虽素有才干声名无所开宥寻亦悔之末年寖寛登遐之日逺迩皆哀慕焉

威断门【不断门附】

齐威王封即墨大夫烹阿大夫

周烈王六年齐威王召即墨大夫语之曰自子之居即墨也毁言日至然吾使人视即墨田野辟人民给官无事东方以宁是子不事吾左右以求助也封之万家召阿大夫语之曰自子守阿誉言日至吾使人视阿田野不辟人民贫馁昔日赵攻鄄子不救卫取薛陵子不知是子厚币事吾左右以求誉也是日烹阿大夫及左右尝誉者于是羣臣耸惧莫敢饰诈务尽其情齐国大治彊于天下

项王欲烹汉髙祖父太公

四年汉王引兵渡河复取成臯军广武就敖仓食项羽下梁地十余城闻成臯破乃引兵还汉军方围钟离昧于荥阳东闻羽至尽走险阻羽亦军广武与汉相守数月楚军食少项王患之乃为髙爼置太公其上告汉王曰今不急下吾烹太公汉王曰吾与羽俱北面受命懐王约为兄弟吾翁即若翁必欲烹而翁幸分我一桮羮项王怒欲杀之项伯曰天下事未可知且为天下者不顾家虽杀之无益祗益祸耳项王从之项王谓汉王曰天下匈匈数嵗者徒以吾两人耳愿与汉王挑战决雌雄毋徒苦天下之民父子为也汉王笑谢曰吾宁鬬智不能鬬力

唐宪宗讨淮西

元和十一年六月甲辰髙霞寓大败于铁城仅以身免时诸将讨淮西者胜则虚张杀获败则匿之至是大败不可掩始上闻中外骇愕宰相入见将劝上罢兵上曰胜负兵家之常今但当论用兵方畧察将帅之不胜任者易之兵食不足者助之耳岂得以一将失利遽议罢兵邪于是独用裴度之言它人言罢兵者亦稍息矣己酉霞寓退保唐州

李德裕劝武宗讨泽潞

防昌三年四月初昭义节度使刘从谏累表言仇士良罪恶士良亦言从谏窥伺朝廷及武宗即位从谏有马髙九尺献之上不受从谏以为士良所为怒杀其马由是与朝廷相猜恨遂招纳亡命缮完兵械从谏疾病谓妻裴氏曰吾以忠直事朝廷而朝廷不明我志诸道皆不我与我死它人主此军则吾家无炊火矣乃与幕客张谷陈庭谋效河北诸镇以弟右骁卫将军従素之子稹为牙内都知兵马使従谏寻薨稹秘不发丧逼监军崔士康奏称従谏疾病请命其子稹为留后上以泽潞事谋于宰相宰相多以为回鹘余烬未灭邉鄙犹须警备复讨泽潞国力不支请以刘稹权知军事谏官及羣臣上言者亦然李徳裕独曰泽潞事体与河朔三镇不同河朔习乱已久人心难化是故累朝以来置之度外泽潞近处腹心一军素称忠义尝破走朱滔擒卢从史顷时多用儒臣为帅如李抱真成立此军徳宗犹不许承袭使李缄防丧归东都敬宗不恤国务宰相又无逺畧刘悟之死因循以授谏従谏防扈难制累上表迫胁朝廷今垂死之际复又兵权擅付竖子朝廷若又因而授之则四方诸镇谁不思效其所为天子威令不复行矣上曰卿以何术制之果可克否对曰稹所恃者河朔三镇但得镇魏不与之同则稹无能为也若遣重臣徃谕王元逵何宏敬以河朔自艰难以来列圣许其传袭已成故事与泽潞不同今朝廷将加兵泽潞不欲更出禁军至山东其山东三州隶昭义者委两镇攻之兼令徧谕将士以贼平之日厚加官赏茍两镇聴命不从旁沮挠官军则稹必成擒矣上喜曰吾与徳裕同之保无后悔遂决意讨稹羣臣言者不复入矣

武宗不以刘悟之功恕刘稹

李徳裕言于上曰议者皆云刘悟有功稹未可亟诛宜全恩礼请下百官议以尽人情上曰悟亦何功当时廹于救死耳非素心徇国也借使有功父子为将相二十余年国家报之足矣稹何得复自立朕以为凡有功当显赏有罪亦不可茍免也徳裕曰陛下之言诚得理国之要

武宗欲斩沮议讨泽潞者

八月甲戌薛茂卿破科斗寨擒河阳大将马继等焚掠小寨一十七距懐州才十余里茂卿以无刘稹之命故不敢入时议者鼎沸以为刘悟有功不可絶其嗣又従谏养精兵十万粮支十年如何可取上亦疑之以问李徳裕对曰小小进退兵家之常愿陛下勿聴外议则成功必矣上乃谓宰相曰为我语朝士有上疏沮议者必于贼境上斩之议者乃止

李徳裕言刘稹不可赦

四年七月辛夘徳裕因言刘稹不可赦上曰固然徳裕曰李懐光未平京师蝗旱斗米千钱太仓米供天子及六宫无数旬之储徳宗集百官遣中使马钦绪询之左散骑常侍李泌取桐叶抟破以授钦绪献之徳宗召问其故对曰陛下与懐光君臣之分如此叶不可复合矣由是徳宗意定既破懐光遂用为相独任数年上曰亦大是竒士

宣宗威严不可仰视

大中十二年十月上临朝接对羣臣如賔客虽左右近习未尝见其有惰容毎宰相奏事旁无一人立者威严不可仰视奏事毕忽怡然曰可以闲语矣因问闾阎细事或谈宫中游宴无所不至一刻许复整容曰卿辈善为之朕尝恐卿辈负朕后日不复得再相见乃起入宫令狐绹谓人曰吾十年秉政最承恩遇然毎延英奏事未尝不汗霑衣也

后唐郭崇韬劝庄宗伐梁

同光元年八月帝在朝城梁段凝进至临河之南澶西相南日有冦掠自徳胜失利以来丧刍粮数百万租庸副使孔谦暴敛以供军民多流亡租税盖少仓廪之积不支半歳泽潞未下卢文进王郁引契丹屡过瀛涿之南闻俟草枯冰合深入为冦又闻梁人欲大举数道入冦帝深以为忧召诸将防议宣徽使李绍宏等皆以为郓州城门之外皆为冦境孤逺难守有之不如无之请以易卫州及黎阳于梁与之约和以河为境休兵息民俟财力稍集更图后举帝不悦曰如此吾无地矣乃罢诸将独召郭崇韬问之对曰陛下不栉沐不觧甲十五余年其志欲以雪家国之讐耻也今已正尊号河北士庻日望升平始得郓州尺寸之地不能守而弃之安能尽有中原乎臣恐将士解体将来食尽众散虽画河为境谁为陛下守之臣尝细询康延孝以河南之事度已料彼日夜思之成败之机决在今嵗梁今悉以精兵授段凝据我南鄙又决河自固谓我猝不能渡恃此不复为备使王彦章侵逼郓州其意冀有奸人动揺变生于内耳段凝本非将材不能临机决策无足可畏降者皆言大梁无兵陛下若留兵守魏固保杨刘自以精兵与郓州合势长驱入汴彼城中既空虚必望风自溃茍伪主授首则诸将自降矣不然今秋谷不登军粮将尽若非陛下决志大功何由可成谚曰当道筑室三年不成帝王应运必有天命在陛下勿疑耳帝曰此正合朕志丈夫得则为王失则为虏吾行决矣司天奏今嵗天道不利深入必无功帝不聴王彦章引兵逾汶水将攻郓州李嗣源遣李従珂将骑兵逆战败其前锋于递坊镇获将士三百人斩首二百级彦章退保中都戊辰捷奏至朝城帝大喜谓郭崇韬曰郓州告捷足壮吾气己巳命将士悉遣其家归兴唐

庄宗决策伐梁

冬十月帝遣魏国夫人刘氏皇子继岌归兴唐与之诀曰事之成败在此一决若其不济当聚吾家于魏宫而焚之仍命豆卢革李绍宏张宪王正言同守东京壬申帝以大军自杨刘济河癸酉至郓州中夜进军逾汶以李嗣源为前锋甲戌旦遇梁兵一战败之追至中都围其城城无守备少顷梁兵溃围出追击破之

潞王少断

长兴四年十二月辛未帝始御中兴殿帝自终易月之制即召学士读贞观政要太宗实録有致治之志然不知其要寛柔少断李愚私谓同列曰吾君延访鲜及吾辈位髙责重事亦堪忧众惕息不敢应

后周世宗决断

显徳元年帝欲诛樊爱能等以肃军政犹豫未决己亥昼卧行宫帐中张永徳侍侧帝以其事访之对曰爱能等素无大功忝冒节钺望敌先逃死未塞责且陛下方欲削平四海茍军法不立虽有熊罴之士百万之众安得而用之帝掷枕于地大呼称善即収爱能徽及所部军使以上七十余人责之曰汝辈皆累朝宿将非不能战今望风奔遁者无它正欲以朕为竒货卖与刘崇耳悉斩之帝以何徽先守晋州有功欲免之既而以法不可废遂并诛之而给槥车归塟自是骄将惰卒始知所惧不行姑息之政矣

世宗欲伐南唐

三年唐主兵屡败惧亡乃遣翰林学士户部侍郎钟谟工部侍郎文理院学士李徳明奉表称臣来请平献御服茶药及金器千两银器五千两缯绵二千匹犒军牛五百头酒二千斛壬午至寿州城下谟徳明素辩口上知其欲游説盛陈甲兵而见之曰尔主自谓唐室苗裔宜知礼义异于它国与朕止隔一水未尝遣一介修好惟泛海通契丹舍华事夷礼义安在且汝欲説我令罢兵邪我非六国愚主岂汝口舌所能移邪可归语汝主亟来见朕再拜谢过则无事矣不然朕欲往观金陵城借府库以劳军汝君臣得无悔乎谟徳明战栗不敢言

唐文宗不能坚决【不断门止此一段故附于末】

太和元年三月上虽虚懐聴纳而不能坚决与宰相议事已定寻复中变夏四月丙辰韦处厚于延英极论之因请避位上再三慰劳之

寛猛门

汉第五伦疾俗吏苛刻

建初二年第五伦上疏曰光武承王莽之余颇以严猛为政后代因之遂成风化郡国所举多办职俗吏殊未有寛博之选以应上求者也陈留令刘豫冠军令驷协并以刻薄之姿务为严苦吏民愁怨莫不疾之而今之议者反以为能违天心失经义非徒应坐豫协亦宜谴举者务进仁贤以任时政不过数人则风俗自化矣臣尝读书记知秦以酷急亡国又目见王莽亦以苛法自灭故勤勤恳恳实在于此章帝善之伦虽天性峭直然常疾俗吏苛刻论议毎依寛厚云

北魏郎孤以寛恕取祸

宋元嘉九年魏主徴陆俟出为懐荒镇大将未朞歳髙车诸莫弗讼俟严急无恩复请前镇将郎孤魏主徴俟还以孤代之俟既至言于帝曰不过期年郎孤必败髙车必叛帝怒切责之明年诸莫弗果杀郎孤而叛帝召俟问之曰卿何以知其然也俟曰髙车不知上下之礼故臣临之以威制之以法欲以渐训导使知分限而诸莫弗恶臣所为讼臣无恩称孤之美臣以罪去孤获还镇悦其称誉益收名声専用寛恕待之无礼之人易生骄慢不过朞年无复上下孤所不堪必将复以法裁之如此则众心怨怼必生祸乱矣帝笑曰卿身虽短思虑何长也

唐权徳舆对宪宗寛猛之问

元和六年宪宗问宰相为政寛猛何先权徳舆对曰秦以惨刻而亡汉以寛大而兴太宗观明堂图禁抶人背是故安史以来屡有悖逆之臣皆旋踵自亡由祖宗仁政结于人心人不能忘故也然则寛猛之先后可见矣宪宗善其言

崔郾随民俗为寛猛

太和四年以崔郾为鄂岳观察使鄂岳地囊山带江处百越巴蜀荆汉之防土多羣盗剽行舟无老幼必尽杀乃已郾至训卒治兵作蒙冲追讨嵗中悉诛之郾在陜以寛仁为治或经月不笞一人及至鄂严峻刑罚或问其故郾曰陜土瘠民贫吾抚之不暇尚恐其惊鄂地险民杂夷俗慓狡为奸非用威刑不能致治政贵知变盖谓此也

寛简门

北魏源懐不喜烦碎

梁天监五年魏骠骑大将军源懐卒懐性寛简不喜烦碎常曰为贵人当举纲维何必事事详细譬如为屋但外望髙显楹栋平正基壁完牢足矣斧斤不平斵削不宻非屋之病也

苛察门

卫嗣君好察微隠

周赧王三十二年卫嗣君薨子懐君立嗣君好察微隠县令有发褥而席弊者嗣君闻之乃赐之席令大惊以君为神又使人过关市赂之以金既而召关市问有客过与汝金汝回遣之关市大恐又爱泄姬重如耳而恐其因爱重以壅已也乃贵薄疑以敌如耳尊魏妃以偶泄姬曰以是相参也荀子论之曰成侯嗣君聚敛计数之君也未及取民也子产取民者也未及为政也管仲为政者也未及修礼也故修礼者王为政者彊取民者安聚敛者亡

晋刘颂谏武帝勿责细过

太康十年淮南相刘颂上疏曰夫细过谬妄人情之所必有而悉紏以法则朝野无立人矣近世以来为监司者大纲不振而微过必举盖由畏避豪彊而又惧职事之旷则谨宻网以罗微罪使奏劾相接状似尽公而挠法在其中矣是以圣王不善碎宻之案必责凶猾之奏则害政之奸自然禽矣

顾和戒王导以察察为政

大兴元年王导遣八部从事行杨州郡国还同时俱见诸从事各言二千石官长得失独顾和无言导问之和曰明公作辅宁使网漏吞舟何縁采聴风闻以察察为政邪导咨嗟称善

徐邈戒范采求风政

太元十四年范在豫章遣十五议曹下属城采求风政并吏假还讯问官长得失徐邈与书曰足下聴断明允庻事无滞则吏慎其负而人聴不惑矣岂须邑至里诣饰其游声哉非徒不足致益实乃蚕渔之所资岂有善人君子而干非其事多所告白者乎自古以来欲为左右耳目者无非小人皆先因小忠而成其大不忠先借小信而成其大不信遂使谗謟竝进善恶倒置可不戒哉足下慎选纲纪必得国士以摄诸曹诸曹皆得良吏以掌文按又择公方之人以为监司则清浊能否与事而明足下但平心处之何取于耳目哉

宋文帝临堂聴讼

元嘉三年文帝临延贤堂聴讼自是毎嵗三讯左仆射王敬宏性恬淡有重名关署文按初不省读尝预聴讼文帝问以疑狱敬宏不对文帝变色问左右何故不以讯牒副仆射敬宏曰臣乃得讯牒读之正自不解文帝甚不悦虽加敬礼不复以时务及之

北魏置内外候官察百官过失

大明二年魏设酒禁酿酤饮者皆斩之吉凶之防聴开禁有程日魏主以士民多因酒致鬬及议国政故禁之增置内外官伺察诸曹及州镇或微服杂乱于府寺间以求百官过失有司穷治讯掠取服百官赃满二文皆斩又增律七十九章

齐髙帝立符伍以括奸盗

建元元年髙帝以建康居民舛杂多奸盗欲立符伍以相检括右仆射王俭谏曰京师之地四方辐凑必也持符于事既烦理成不旷谢安所谓不尔何以为京师也乃止

钟嵘谏明帝纲目太宻

建武三年明帝躬亲细务纲目亦宻于是郡县及六署九府常行职事莫不启闻请决诏勅文武勲旧皆不归选部亲近凭势互相通进人君之务过繁宻钟嵘上书言古者明君揆才颁政量能授职三公坐而论道九卿作而成务天子唯恭已南面而已书奏明帝不怿谓太中大夫顾暠曰钟嵘何人欲断朕机务卿识之否对曰嵘虽位末名卑而所言或有可采且繁碎职事各有司存人主总而亲之是人主愈劳而人臣愈逸所谓代庖人宰而为大匠斵也明帝不顾而言他

北齐肃宗时人服其明而讥其细

陈天嘉元年齐肃宗识度沈敏少居台阁明习吏事即位尤自勤励大革显祖之弊时人服其明而讥其细尝问舍人裴泽在外议论得失泽率尔对曰陛下聪明至公自可逺侔古昔而有识之士咸言伤细帝王之度颇为未肃宗笑曰诚如卿言朕初临万机虑不周悉故致尔耳此事安可久行恐后又嫌疎漏泽由是被宠遇库狄显安侍坐肃宗曰显安我姑之子可言我之不逮显安曰陛下太细天子乃更似吏肃宗曰朕甚知之然无法日久将整之以至无为耳

唐太宗谓隋文帝不明而喜察

贞观四年太宗问房龄萧瑀曰隋文帝何如主也对曰文帝勤于为治毎临朝或至日昃五品已上引坐论事卫士传餐而食虽性非仁厚亦励精之主也太宗曰公得其一未知其二文帝不明而喜察不明则照有不通喜察则多疑于物事皆自决不任羣臣天下至广一日万机虽复劳神苦形岂能一一中理羣臣既知主意唯取决受成虽有愆违莫敢谏争此所以二世而亡也朕则不然择天下贤才寘之百官使思天下之事关由宰相审熟便安然后奏闻有功则赏有罪则刑谁敢不竭心力以修职业何忧天下之不治乎因敕百司自今诏勅行下有未便者皆应执奏毋得阿从不尽已意

魏征言人主不必亲览表奏

十四年言事者多请上亲览表奏以防壅蔽太宗以问魏徴对曰斯人不知大体必使陛下一一亲之岂惟朝堂州县之事亦当亲之矣

天后为学生求假发勅

载初二年太学生王循之上表乞假还乡太后许之狄仁杰曰臣闻君人者唯杀生之柄不假人自余皆归之有司故左右丞徒以下不拘左右相流以下乃判为其渐贵故也彼学生求假丞簿事耳若天子为之发敕则天下之事几敕可尽乎必欲不违其愿请普为立制而已太后善之

邓景山钩校将士耗米

寳应元年初王思礼为河东节度使资储丰衍赡军之外积米百万斛奏请输五十万斛于京师思礼薨管崇嗣代之为政寛弛信任左右数月间耗散殆尽惟陈腐米万余斛在肃宗闻之以邓景山代之景山至则钩校所出入将士辈多有隠没皆惧有禆将抵罪当死诸将请之不许其弟请代兄死亦不许请入一焉以赎罪乃许之诸将怒曰我辈曽不及一马乎遂作乱杀景山肃宗以景山抚御失所以致乱不复推究乱者遣使慰谕以安之

徳宗性急不容物

建中四年李懐光败朱泚兵于醴泉泚闻之惧引兵遁归长安众以为懐光复三日不至则城不守矣泚既退从臣皆贺汴滑行营兵马使贾隠林进言曰陛下性太急不能容物若此性未改虽朱泚败亡忧未艾也徳宗不以为忤甚称之

栁浑以褊察戒韩滉

贞元三年张延赏与齐映有隙映在诸相中颇称敢言徳宗浸不悦延赏因言映非宰相器贬防州刺史以栁浑同平章事韩滉性苛暴方为徳宗所任言无不从它相充位而已百官羣吏救过不赡浑虽为滉所引荐正色让之曰先相公以褊察为相不满嵗而罢今公又甚焉奈何榜吏于省中至有死者且作福作威岂人臣所宜滉愧为之少霁威严

文宗好聴外议

防昌三年武宗从容言文宗好聴外议谏官言事多不著名有如匿名书李徳裕曰臣顷在中书文宗犹不尔此乃李训郑注敎文宗以术御下遂成此风人主但当推诚任人有欺罔者威以明刑孰敢哉武宗善之

宣宗宻令韦澳作处分语

大中九年宣宗宻令翰林学士韦澳纂次诸州境土风物及诸利害为一书自写而上之虽子弟不知也号曰处分语它日邓州刺史薛宏宗入谢出谓澳曰上处分本州事惊人澳询之皆处分语中事也

宣宗面察刺史能否

十二年建州刺史于延陵入辞宣宗曰建州去京师防何对曰八千里宣宗曰卿到彼为政善恶朕皆知之勿谓其逺此阶前则万里也卿知之乎延陵悸慑失绪宣宗抚而遣之到官竟以不职贬复州司马令狐绹拟李逺杭州刺史宣宗曰吾闻逺诗云长日惟消一局棋安能理人绹曰诗人托此为髙兴耳未必实然宣宗曰且令往试观之上诏刺史毋得外徙必令至京师面察其能否然后除之令狐绹尝徙其故人为隣州刺史便道之官宣宗见其谢上表以问绹对曰以其道近省送迎耳宣宗曰朕以刺史多非其人为百姓害故欲一一见之访问其所施设知其优劣以行黜陟而诏命既行直废格不用宰相可谓有权时方寒绹汗透重裘

后周髙锡讥世宗褊迫

显徳元年世宗违众议破北汉自是政事无大小皆亲决百官受成于上而已河南府推官髙锡上书谏以为四海之广万机之众虽尧舜不能独治必择人而任之今陛下一以身亲之天下不谓陛下聪明睿智足以兼百官之任皆言陛下褊迫疑忌举不信羣臣也不若选能知人公正者以为宰相能爱民聴讼者以为守令能丰财足食者使掌金谷能原情守法者使掌刑狱陛下但垂拱明堂视其功过而赏罚之天下何忧不治何必降君尊而代臣职屈贵位而亲贱事无乃失为政之本乎世宗不从

周行逢善发隠伏

三年以周行逢为武平节度使行逢多计数善发隠伏将卒有谋乱及叛亡者行逢必先觉擒杀之所部凛然然性猜忌常散遣人宻诇诸州事其之邵州者无事可复命但言刺史刘光委多宴饮行逢曰光委数聚饮欲谋我邪即召还杀之

姑息门

唐肃宗不推究杀邓景山者

寳应元年邓景山为河东节度使有禆将抵罪当死诸将请之不许其弟请代兄死亦不许请入一马以赎罪乃许之诸将怒曰我辈曾不及一马乎遂作乱杀景山肃宗以景山抚御失所以致乱不复推究乱者遣使慰谕以安之

突将擅杀都统

綘州素无储蓄民间饥不可赋敛将士粮赐不充朔方都统李国贞屡以状闻朝廷未报军中咨怨突将王元振将作乱矫令于众曰来日修都统宅各具畚锸待命于门士卒皆怒曰朔方健儿岂修宅夫耶元振帅其徒作乱国贞逃于狱元振执之置卒食于前曰食此而役其力可乎国贞曰修宅则无之军食则屡奏而未报诸君所知也众欲退元振曰今日之事何必更问都统不死则我辈死矣遂防刀杀之镇西北庭行营兵屯于翼城亦杀节度使荔非元礼推禆将白孝徳为节度使朝廷因而授之

代宗不讨周智光杀监军之罪

大厯元年陜州监军张志斌入奏事周智光馆之志斌责其部下不肃智光怒曰仆固懐恩不反正由汝辈激之我亦不反今日为汝反矣叱下斩之脔食其肉朝士举选人畏智光之暴多自同州窃过智光遣将将兵邀之于路死者甚众诏加智光检校左仆射遣中使余元仙持告身授之智光慢骂曰智光有大功于天下国家不与平章事而与仆射且同华地狭不足展才若益以陜虢商鄜坊五州庻犹可耳因厯数大臣过失且曰此去长安百八十里智光夜眠不敢舒足恐踏破长安城至于挟天子令诸侯惟周智光能之九仙股栗郭子仪屡请讨智光代宗不许

聴杜鸿渐入朝奏事

二年杜鸿渐请入朝奏事以崔旰知西川留后鸿渐来自成都广为贡献因盛陈利害荐旰才堪寄任代宗亦务姑息乃留鸿渐复知政事以旰为西川节度使

田承嗣自求为相

八年魏博节度使田承嗣为安史父子立祠堂谓之四圣且求为相代宗令内侍孙知古因奉使讽令毁之加承嗣同平章事以褒之

小惠门

唐李乂请回救赎钱物减贫无徭赋

景龙元年是嵗中宗遣使者分道诣江淮赎生中书舍人李乂上疏谏曰江南乡人采捕为业鱼鼈之利黎元所资虽云雨之私有霑于末而生成之恵未洽于平人何则江湖之饶生育无限府库之用支供易殚费之若少则所济何成用之傥多则常支有阙在于拯物岂若忧人且鬻生之徒唯利斯视钱刀日至网罟年滋施之一朝营之百倍未若廻救赎之钱物减贫无之徭赋活国爱人其福胜彼

宰相以囊贮钱施匄者

干符四年时宰相有好施者常使人以布囊贮钱自随行施匄者毎出褴防盈路有朝士以书规之曰今百姓疲冦盗充斥相公宜举贤任能纪纲庻务捐不急之费杜私谒之门使万物各得其所则家给人足自无贫者何必如此行小惠乎宰相大怒

虚名门

唐房琯真王衍之比

至徳元载房琯喜賔客好谈论多引拔知名之士而轻鄙庸俗人多怨之北海太守贺兰进明诣行在肃宗命琯以为御史大夫充岭南节度使琯以为摄御史大夫进明入谢肃宗怪之进明因言与琯有隙且曰晋用王衍为三公祖尚浮虚致中原板荡今房琯专为迂濶大言以立虚名所引用皆浮华之党真王衍之比也陛下用为宰相恐非社稷之福肃宗由是疎之琯上疏请自将兵复两京肃宗许之琯悉以戎务委李揖刘秩二人皆书生不闲军旅琯谓人曰贼曵落河虽多安能敌我刘秩琯军遇贼安守忠于咸阳之陈涛斜琯效古法用车战以牛车二千乗马步夹之贼顺风鼓噪牛皆震骇贼纵火焚之人畜大乱官军死伤者四万余人存者数千而已肃宗闻琯败大怒李泌为之营救肃宗乃宥之待琯如初

房琯不以职事为意

二载房琯性髙简时国家多难而琯多称病不朝谒不以职事为意日与庻子刘秩谏议大夫李揖髙谈释老或聴门客董庭兰鼓琴庭兰以是大招权利御史奏庭兰赃贿罢琯为太子少师

俭约门

汉文帝専务以徳化民

后七年六月己亥帝崩帝即位二十三年宫室苑囿车骑服御无所增益有不便辄弛以利民尝欲作露台召匠计之直百金帝曰百金中人十家之产也吾奉先帝宫室常恐羞之何以台为身衣弋绨所幸慎夫人衣不曵地帷帐无文绣以示敦朴为天下先治覇陵皆瓦器不得以金银铜锡为饰因其山不起坟吴王诈病不朝赐以几杖羣臣袁盎等谏説虽切常假借用焉张武等受赂金钱觉更加赏赐以媿其心专务以徳化民是以海内安宁家给人足后世觧能及之

宋武帝清简寡欲

永初三年五月帝殂帝清简寡欲严整有法度被服居处俭于布素游晏甚稀嫔御至少尝得后秦髙祖从女有盛宠颇以废事谢晦微谏即时遣出财帛皆在外府内无私藏岭南尝献入筒细布一端八丈帝恶其精丽劳人即付有司弹太守以布还之并制岭南禁作此布公主出适遣送不过二十万无锦绣之物内外奉禁莫敢为侈靡

亷若道生

宋文帝元嘉八年北魏主以左光禄大夫崔浩为司徒征西大将军长孙道生为司空道生性清俭一熊皮鄣泥数十年不易魏主使歌工厯颂羣臣曰智如崔浩亷若道生

齐髙帝击碎玉导

建元四年三月帝殂帝沈深有大量博学能文性清俭主衣中有玊导上敕中书曰留此正是兴长病源即命击碎仍按检有何异物皆随此例毎曰使我治天下十年当使黄金与土同价

明帝志慕节俭

建武三年诏乗舆有金银饰校者皆剔除之明帝志慕节俭太官尝进裹蒸明帝曰我食此不尽可四破之余充晚食又尝用皁荚以余泺授左右曰此可更用太官元日上寿有银酒鎗明帝欲壊之王晏等咸称盛徳卫尉萧頴胄曰朝廷盛礼若莫三元此一器既是旧物不足为侈明帝不悦后预曲宴银器满席頴胄曰陛下前欲壊酒鎗恐宜移在此器明帝甚慙

唐太宗不敢纵欲

武徳九年太宗尝谓侍臣曰君依于国国依于民刻民以奉君犹割肉以充腹腹饱而身毙君富而国亡故人君之患不自外来常由身出夫欲盛则费广费广则赋重赋重则民愁民愁则国危国危则君丧矣朕常以此思之故不敢纵欲也

太宗鉴秦而不营殿

贞观元年太宗谓公卿曰昔禹凿山治水而民无谤讟者与人同利故也秦始皇营宫室而民怨叛者病人以利已故也夫靡丽珍竒固人之所欲若纵之不已则危亡立至朕欲营一殿材用已具鉴秦而止王公以下宜体朕此意由是二十年间风俗素朴衣无锦绣公私富给

明皇焚珠玉锦绣于殿前

开元二年明皇以风俗奢靡制乗舆服御金银器玩宜令有司销毁以供军国之用其珠玉锦绣焚于殿前后妃以下皆毋得服珠玉锦绣勅百官所服带及酒器马衔镫三品以上聴饰以玉四品以金五品以银自余皆禁之妇人服饰従其夫子其旧成锦绣聴染为皂自今天下更毋得采珠玉织锦绣等物违者杖一百工人减一等罢两京织锦坊臣光曰明皇之始欲为治能自刻厉节俭如此晚节犹以奢败甚哉奢靡之易以溺人也诗云靡不有初鲜克有终可不慎哉

宪宗戒郑敬等

元和四年南方旱饥命左司郎中郑敬等为江淮二浙荆湖襄鄂等道宣慰使赈防之将行宪宗戒之曰朕宫中用帛一匹皆籍其数惟赒救百姓则不计费卿辈宜识此意勿效潘孟阳饮酒游山而已

文宗俭素

太和三年文宗性俭素命中尉以下毋得衣纱縠绫罗聴朝之暇惟以书史自娱声乐游畋未尝留意驸马韦处仁尝着夹罗巾文宗谓曰朕慕卿门地清素故有选尚如此巾服聴其它贵戚为之卿不须尔

举袖示栁公权等

开成二年文宗对中书舍人翰林学士兼侍书栁公权等于便殿文宗举衫袖示之曰此衣已三澣矣众皆美文宗之俭徳公权独无言文宗问其故对曰陛下贵为天子富有四海当进贤退不肖纳谏诤明赏罚乃可以致雍熈服澣濯之衣乃末节耳文宗曰朕知舍人不应复为谏议以卿有诤臣风采须屈卿为之以公权为谏议大夫

后唐明宗减宫人宦官等

天成元年大赦改元量留后宫百人宦官三十人敎坊百人鹰坊二十人御厨五十人自余任从所适诸司使务有名无实者皆废之分遣诸军就食近畿以省馈运除夏秋税省耗节度防御等使正至端午降诞四节聴贡奉毋得敛百姓刺史以下不得贡奉

后周太祖诏罢贡献

广顺元年太祖谓王峻曰朕起于寒微备尝艰苦遭时丧乱一旦为帝王岂敢厚自奉养以病下民乎命峻疏四方贡献珍美食物下诏悉罢之其诏畧曰所奉止于朕躬所损被于甿庻又曰积于有司之中甚为无用之物

出宫中寳玉器碎之

太祖悉出汉宫中寳玊器数十碎之于庭曰凡为帝王安用此物闻汉隐帝日与嬖宠于禁中嬉戯珍玩不离侧兹事不逺宜以为鉴仍戒左右自今珍华悦目之物毋得入宫

周行逢太俭

周显徳元年是嵗湖南大饥民食草木实武清节度使知潭州事周行逢开仓以赈之全活甚众行逢起于微贱知民间疾苦励精为治严而无私辟署僚属皆取亷介之士约束简要吏民便之其自奉甚薄或讥其太俭行逄曰马氏父子穷奢极靡不防百姓今子孙乞食于人又足效乎

奢侈门

晋羊琇等竞以奢侈相尚

太康三年羊琇景献皇后之从父弟也后将军王恺文明皇后之弟也散骑常侍侍中石崇苞之子也三人皆富于财竞以奢侈相髙恺以澳釡崇以蜡代薪恺作紫丝步障四十里崇作锦步障五十里崇涂屋以椒恺用赤石脂武帝毎助恺尝以珊瑚树赐之髙二尺许恺以示崇崇便以铁如意碎之恺怒以为疾已之寳崇曰不足多恨今还卿乃命左右悉取其家珊瑚树髙三四尺者六七株如恺比者甚众恺怳然自失车骑司马傅咸上书曰先王之治天下食肉衣帛皆有其制窃谓奢侈之费甚于天灾古者人稠地狭而有储蓄由于节也今者土广人稀而患不足由于奢也欲人崇俭当诘其奢奢不见诘转相髙尚无有穷极矣

燕乙璋奢纵居清显

升平元年燕主儁征幽州刺史乙逸为左光禄大夫逸夫妇共载鹿车子璋从数十骑服饰甚丽奉迎于道逸大怒闭车不与言到城深责之璋犹不悛逸常忧其败而璋更被擢任厯中书令御史中丞逸乃叹曰吾少自修立克已守道仅能免罪璋不治节检専为奢纵而更居清显此岂唯璋之忝幸实时世之陵夷也

宋武帝大修宫室

大明七年武帝奢欲无度自晋氏渡江以来宫室草创朝宴所临东西二堂而已晋孝武末始作清暑殿宋兴无所増改武帝始大修宫室土木被锦绣嬖妾幸臣赏赐倾府藏壊髙祖所居隂室于其处起玉烛殿与羣臣观之牀头有土障壁上挂葛灯笼麻蝇拂侍中袁顗因盛称髙祖俭素之徳武帝不荅独曰田舍公得此已为过矣

明帝器用必为正御副御

泰始七年时淮泗用兵府藏空竭内外百官竝断俸禄而明帝奢费过度毎所造器用必为正御副御次副各三十枚嬖幸用事货赂公行

梁诸王竞以豪侈相夸

天监十八年时宗室外戚权幸之臣竞为豪侈髙阳王雍富贵冠一国宫室园囿侔于禁苑僮仆六千妓女五百出则仪卫塞道路归则歌吹连日夜一食直钱数万李崇富埓于雍而性俭啬尝谓人曰髙阳一食敌我千日河间王琛毎欲与雍争富骏马十余匹皆以银为槽窻戸之上玉鳯衔铃金龙吐斾尝防诸王宴饮酒器有水精锋马脑椀赤玊巵制作精巧皆中国所无又陈女乐名马及诸竒寳复引诸王厯观府库金钱缯布不可胜计顾谓章武王融曰不恨我不见石崇恨石崇不见我融素以富自负归而惋叹卧疾三日京兆王继闻而省之谓曰卿之货财计不减于彼何为媿羡乃尔融曰始谓富于我者独髙阳耳不意复有河间继曰卿似袁术在淮南不知世间复有刘备耳融乃笑而起

唐贵戚以进食相尚

天寳九载时诸贵戚竞以进食相尚明皇命宦官姚思艺为检校进食使水陆珍羞数千盘一盘费中人十家之产中书舍人窦华尝退朝值公主进食列于中衢呼按辔出其间宫苑小儿数百奋梃于前华仅以身免

杨家合队灿若云锦

十二载明皇幸华清宫杨国忠与虢国夫人居第相隣昼夜徃来无复期度或并辔走马入朝不施鄣幕道路为之掩目三夫人将从车驾幸华清宫防于国忠第车马仆从充溢数里锦绣珠玉鲜华夺目国忠谓客曰吾本寒家一旦縁椒房至此未知税驾之所然念终不能致令名不若且极乐耳杨氏五家队各为一色衣以相别五家合队粲若云锦国忠仍以剑南旌节引于其前

明皇穷声技之巧

至徳元载初明皇毎酺宴先设太常雅乐坐部立部继以鼓吹胡乐教坊府县散乐杂戏又以山车陆船载乐往来又出宫人舞霓裳羽衣又教舞马百匹衔杯上寿又敎犀象入塲或拜或舞安禄山见而悦之既克长安命搜捕乐工运载乐器舞衣驱舞马犀象皆诣洛阳臣光曰圣人以道徳为丽仁义为乐故虽茅茨土阶恶衣菲食不耻其陋惟恐奉养之过以劳民费财明皇恃其承平不思后患殚耳目之玩穷声技之巧自谓帝王富贵皆不我如欲使前莫能及后无以逾非徒娱已亦以夸人岂知大盗在旁已有窥窬之心卒致銮舆播越生民涂炭乃知人君崇华靡以示人适足为大盗之招也

代宗毁元载等第舍

大厯十四年毁元载马璘刘忠翼之第初天寳中贵戚第舍虽极奢丽而垣屋髙下犹存制度然李靖家庙已为杨氏马廐矣及安史乱后法度堕弛大臣将帅宦官竞治第舍各穷其力而后止时人谓之木妖代宗素疾之故毁其尤者仍命马氏献其园隶宫司谓之奉成园

李汉谏受沈香亭子材

长庆四年波斯李苏沙献沈香亭子材左拾遗李汉上言此何异瑶台琼室敬宗虽怒亦优容之

懿宗行幸所费不可胜纪

咸通七年懿宗好音乐宴游殿前供奉乐工常近五百人毎月宴设不减十余水陆皆备聴乐观优不知厌倦赐与动及千缗曲江昆明霸浐南宫北苑昭应咸阳所欲游幸即行不待供置有司常具音乐饮食帷帟诸王立马以备陪从毎行幸内外诸司扈从十余万人所费不可胜纪

后晋桑维翰谏齐王赏赐无度

开运二年齐王自阳城之捷谓天下无虞骄侈益甚四方贡献珍竒皆归内府多造器玩广宫室崇饰后庭近朝莫之及作织锦楼以织地衣用织工数百期年乃成又赏赐优伶无度桑维翰谏曰向者陛下亲御胡冦战士重伤者赏不过帛数端今优人一谈一笑称防往往赐束帛万钱锦袍银带彼战士见之能不觖望曰我曹冒白刅絶筋折骨曾不如一谈一笑之功乎如此则士卒解体陛下谁与卫社稷乎齐王不聴

翫好门

魏明帝以马易吴珠玑等物

青龙三年明帝使人以马易珠玑翡翠玳瑁于吴吴主曰此皆孤所不用而可以得马孤何爱焉皆以与之

唐明皇捕禽鸟以供园池之翫

开元四年明皇尝遣宦官诣江南取防防鸂鶒等欲置苑中使者所至烦扰道过汴州倪若水上言今农桑方急而罗捕禽鸟以供园池之翫逺自江岭水陆送食以粱肉道路观者岂不以陛下为贱人而贵鸟乎陛下方当以鳯凰为凡鸟麒麟为凡兽况防防鸂鶒曷足贵也明皇手勅谢若水赐帛四十段纵散其鸟

杨范臣谏明皇求海南竒寳

有胡人上言海南多珠翠竒寳可徃营致因言市舶之利又欲往师子国求灵药及善医之妪寘之宫掖明皇命监察御史杨范臣与胡人偕往求之范臣从容奏曰陛下前年焚珠玉锦绣示不复用今所求者何以异于所焚者乎彼市舶与商贾争利殆非王者之体胡药之性中国名不能知况于胡妪岂宜寘之宫掖夫御史天子耳目之官必有军国大事臣虽触冒炎瘴死不敢辞此特胡人惑求媚无益圣徳窃恐非陛下之意愿熟思之明皇遽自引咎慰谕而罢之

通鉴总类 · 第 1 / 28 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