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在世似浮沤,背理违天谁肯休。任尔堆金多积玉,怎能买得命长留。
十一回 游地府太宗还魂 进瓜果刘全续配
天堂地狱在心头,善恶分明祸福由,富贵不淫贫贱乐,可生可死有何愁。
十二回 玄奘秉诚建大会 观音显像化金蝉
存诚去妄法虽良,究竟难逃生死乡。何若金丹微妙诀,超凡入圣了无常。
十三回 陷虎穴金星解厄 双叉岭伯钦留僧
未修仙道先修人,人与虎蛇作近邻。急脱诸般凶恶念,小心敬谨保天真。
十四回 心猿归正 六贼无踪
已修人事急修仙,这个天机要口传。翻过五行归正觉,霎时六贼化飞烟。
十五回 蛇盘山诸神暗佑 鹰愁涧意马收缰
大道原来仗火功,修持次序要深穷。鉴形闭静都抛去,步步归真莫着空。
十六回 观音院僧谋宝贝 黑风山怪窃袈裟
迷徒不识本原因,误认皮囊有宝珍。心肾相交为大道,火生于木自伤身。
十七回 孙行者大闹黑风山 观世音收伏熊罴怪
真阳不在肾中藏,强闭阴精非妙方。会得神观微妙法,消除色欲不张遑。
十八回 观音院唐僧脱难 高老庄行者降魔
辨明心肾假阴阳,急问他家不死方。木母金公同类物,调和决定到仙乡。
十九回 云栈洞悟空收八戒 浮屠山玄奘受心经
震兑交欢大道基,金从木顺是天机。打开个里真消息,非色非空心不迷。
二十回 黄风岭唐僧有难 半山中八戒争先
心动意迷志不专,修行往往被他牵。劝君戒惧勤防备,莫起风尘障道缘。
二十一回 护法设庄留大圣 须弥灵吉定风魔
猖狂惑乱失灵明,大要留心念不生,拄杖如能常稳定,何愁妄意不归诚。
二十二回 八戒大战流沙河 木义奉法收悟净
真土匿藏流性中,恃强戒定不成功,若非伏气行柔道,彼此何能言语通。
二十三回 三藏不忘本 四圣试禅心
若还原本急明心,莫被尘缘梢有侵,返照回光离色相,绝情绝欲退群阴。
二十四回 万寿山大仙留故友 五庄观行者窃人参
五行精一是灵根,生在干家长在坤。君子得舆留硕果,趁时窃取返阳魂。
二十五回 镇元仙赶捉取经僧 孙行者大闹五庄观
人人妄想服金丹,弄尽旁门枉作难。抛去珍珠寻土块,俱将原本并根剜。
二十六回 孙悟空三岛求方 观世音甘泉活树
要活灵根有妙方,不须别处问端详。慈悲净水勤浇灌,攒簇五行即返阳。
二十七回 尸魔三戏唐三藏 圣僧恨逐美猴王
人生大患有其身,为食为衣坏本真。若也阴柔无果断,霎时认假失元神。
二十八回 花果山群妖聚义 黑松林三藏逢魔
从来用义以成仁,杀里求生最妙神。这个机关知不的,行行步步起魔尘。
二十九回 脱难江流来国土 承恩八戒转山林
脱难须当脱难根,若无义道难终存。总然信宝忙中现,难免转时戒定昏。
三十回 邪魔侵正法 意马忆心猿
若将白骨认为真,便是邪魔害法身。脚力诚然归实地,何愁斗柄不回寅。
三十一回 猪八戒义释猴王 孙行者智降妖怪
性去求情仁合义,金来恋木义成仁。智中全信分邪正,礼道兼行保本真。
三十二回 平顶山功曹传信 莲花洞木母逢灾
修真火候要周全,年月日时一气连。未悟河图深奥理,方才举步有灾愆。
三十三回 外道迷真性 元神助本心
河图妙理是先天,顺则生人逆则仙,闭艮开坤离外道,阴阳转过火生莲。
三十四回 魔头巧算困心猿 大圣腾那骗宝贝
休施巧伪枉劳心,别有天机值万金。扑灭狐疑真土现,腾那变化点群阴。
三十五回 外道施威欺正性 心猿获宝伏邪魔
五行攒簇已通灵,别立乾坤再炼形,剥尽群阴无滓质,虚空打破上云軿。
三十六回 心猿正处诸缘伏 劈破旁门见月明
身在宝林莫问禅,心猿正处伏诸缘。中和两用无偏倚,明月当空照大千。
三十七回 鬼王夜谒唐三藏 悟空神化引婴儿
黑中有白是真阳,生在杳冥恍惚乡,若待地雷声动处,神明默运返灵光。
三十八回 婴儿问母知邪正 金木参玄见假真
向生身处问原因,子母相逢便识真。金木同功真宝现,法财两用返元神。
三十九回 一粒金丹天上得 三年故主世间生
金丹大药最通神,本是虚无窍里真。窃得归来吞入腹,霎时枯骨又回春。
四十回 婴儿戏化禅心乱 猿马刀圭木母空
善恶机心最败行,机心一动燥心生,未明这个凶危事,稍有烟尘道不成。
四十一回 心猿遭火败 木母被魔擒
暴燥无情不可当。阴阳反复丧天良。真心本性同伤损,怎似虚容是妙方。
四十二回 大圣殷勤拜南海 观音慈善缚红孩
清心寡欲是良医,气质全消进圣基,性静原来无暴燥,神明自不入昏迷。
四十三回 黑河妖孽擒僧去 西洋龙子捉鼍回
水性飘流最误人,生情起欲陷天真。此中消息须看破,断绝贪痴静养神。
四十四回 法身元运逢车力 心正妖邪度脊关
运气搬精俱作妖,谁知法身自逍遥。若于根本求元运,无限邪行一笔消。
四十五回 三清观大圣留名 车迟国猴王显法
三教原来是一家,牟尼太极即金花。若无大圣留真诀,叶叶枝枝尽走差。
四十六回 外道弄强欺正法 心猿显圣灭诸邪
旁门外道尽争强,弃正从邪命不长,别有心传真口诀,入生出死上天堂。
四十七回 圣僧夜阻通天河 金木垂慈救小童
执中精一有真传,药物工程火候全。金木同功离坎辏,后天之内复先天。
四十八回 魔弄寒风飘大雪 僧思拜佛履层冰
五行攒簇已还元,住火停轮是法言。若也持盈心未已,有伤和气必遭蹇。
四十九回 三藏有灾沉水宅 观音救难现鱼兰
心忙性燥道难全,总是丹成有变迁。静养婴儿归自在,随时脱化出尘缘。
五十回 情乱性从因爱欲 神昏心动遇魔头
情乱性从爱欲深,出真入假背良心。可叹皮相痴迷汉,衣食忙忙苦恼侵。
五十一回 心猿空用千般计 水火无功难炼魔
自无拄杖用何功,外面搜求总落空。任尔登天能入地。终归大化入坑中。
五十二回 悟空大闹金兜洞 如来暗示主人公
穷理必须穷入神,博闻多见未为真,果然悟到如来处,知致意诚养法身。
五十三回 禅主吞餐怀鬼孕 黄婆运水解邪胎
痴迷每每服红铅,怀抱鬼胎妄想仙。怎晓华池真一水,些儿入腹便延年。
五十四回 法性西来逢女国 心猿定计脱烟花
烟花寨里最迷真,志士逢之莫可亲。对景忘情毫不动,借他宝信炼元神。
五十五回 色邪淫戏唐三藏 性正修持不坏身
色中利害最难防,或着或空俱不良。正性修持归大觉,有无悉却保真阳。
五十六回 神狂诛草寇 道昧放心猿
大道修持怕有心,有心行道孽根深。却除妄想重增病,因假失真无处寻。
五十七回 真行者落伽山诉苦 假猴王水帘洞誊文
无心不是着空无,如有着空入假途。试问参禅修静客,几人曾得到仙都。
五十八回 二心搅乱大乾坤 一体难修真寂灭
隐微真假谁能知,须要幽独自辨之。非色非空归妙觉,借真除假见牟尼。
五十九回 唐三藏路阻火焰山 孙行者一调芭蕉扇
阴阳匹配始成丹,水火不调道不完。用六休教为六用,剥中求复有余欢。
六十回 牛魔王大战赴华延 孙行者二调芭蕉扇
未济如何才得济,依真作假运神功。中孚露出虚灵物,绝灭七情道气冲。
六十一回 猪八戒助力破魔王 孙行者三调芭蕉扇
阳极生阴理自然,能明大小火功全。观天造化随时用,离坎相交一气旋。
六十二回 涤垢洗心惟扫塔 缚魔归正乃修身
扫除一切净心田,循序登高了性天。可笑旁门外道客,着空执相尽虚悬。
六十三回 二僧荡怪闹龙宫 群圣除邪护宝贝
着空着色尽为魔,不晓戒行怎奈何。大道分明无怪诞,存诚去妄斩葛萝。
六十四回 荆棘岭悟能努力 木仙庵三藏谈诗
修行急早戒荆棘,不戒荆棘道路迷。饶尔谈天还论地,弃真入假总庸愚。
六十五回 妖邪假设小雷音 四象皆遭大厄难
禅关话句并机锋,埋没如来妙觉宗,不晓其中藏祸害,心思枉费反招凶。
六十六回 诸神遭毒手 弥勒缚妖魔
三教圣人有实功,顽空寂灭不相同。存诚去妄归真道,结果收园称大雄。
六十七回 拯救陀罗禅性稳 脱离污秽道心清
清静门中意味深,贪图货利秽污侵。急须看破寻真路,大隐廛林养道心。
六十八回 朱紫国唐僧论前世 孙行者施为三折肱
富贵荣华尽枉然,几人活得百来年。休将性命寻常看,急访明师问大还。
六十九回 心主夜间修药物 君王筵上论妖邪
虚灵不昧有神方,清夜良心大药王,如果打通真道路,忧疑尽去可还阳。
七十回 妖魔宝放烟沙火 悟空计盗紫金铃
精神与气药三般,为圣为魔在此间。不晓个中机秘事,着空怎得盗灵还。
七十一回 行者假名降怪犼 观音现像伏妖王
灵宝如何我得来,真中用假趁机裁,阴阳不悖复原本,入圣超凡脱祸灾。
七十二回 盘丝洞七情迷本 濯垢泉八戒忘形
可叹忘形迷本徒,忘形采取尽胡涂。邪行丑态不知戒,罗网缠身气转枯。
七十三回 情因旧恨生灾毒 心主遭魔幸破光
五金八石炼丹砂,到底无成破尽家。世上盲师多恨毒。何如积德是生涯。
七十四回 长庚传报魔头恶 行者施为变化能
着空执相道中魔,高傲欺心怎奈何。教外别传藏秘诀,岂容声色冒猜摩。
七十五回 心猿钻透阴阳窍 魔主还归大道真
阴阳是否细钻研,才识此天还有天。真着实行神暗运,人心化尽道心园。
七十六回 心神居舍魔归性 木母同降怪体真
悟得真心不色空,一行一止主人公。如能观察通权变,气性降除反掌中。
七十七回 群魔欺本性 一体拜真如
不能伏气怎同人,柔弱虚中必有邻。傲性师心都化尽,如如稳稳自全真。
七十八回 比丘邻子遣阴神 金殿识魔谈道德
秉受天良赤子心,圣贤根本炼丹金。可叹采战邪行客,昧却良心向外寻。
七十九回 寻洞求妖逢老寿 当朝正主救婴儿
邪行扫去有生机,坏却天良何益之,大道光明兼正大,人人细辨认亲儿。
八十回 姹女育阳求配偶 心猿护主识妖邪
窥观习静欲求阳,便是身居黑暗乡,怎晓心传中正理,存亡进退保真常。
八十一回 镇海寺心猿知怪 黑松林三众寻师
有蹇能止在心知,颠倒阴阳只片时,不会其中消息意,些儿失脚便难医。
八十二回 姹女求阳 元神护道
阴阳配合要相当,虑险防危是妙方。默运神功无色相,坎离颠倒不张遑。
八十三回 心猿识得丹头 姹女还归本性
至中至正是丹头,神会心知不必忧。用六休教为六用,大观妙法了真修。
八十四回 难灭伽持圆大觉 法王成正体天然
方圆应世大修行,暗运机关神鬼惊,隐显形踪人不识,万殊一本了无生。
八十五回 心猿妒木母 魔王计吞禅
金木相间性有偏,中和乖失怎为禅,真心不见外空戒,陷害丹元道不全。
八十六回 木母助威征怪物 金公施法灭妖邪
性情如一道何难,真戒实行不隐瞒。内外相通全体就,除邪救正百骸安。
八十七回 凤仙郡冒天致旱 孙大圣劝善施霖
祸福无门总自招,阴功隐恶录天曹。如能一念修真善。罪过当时尽化消。
八十八回 禅到玉华施法会 心猿木母授门人
玉液还丹谁得知,知之可作度人师。轻传妄泄遭天谴,大法何容慢视之。
八十九回 黄狮精虚设钉钯会 金木土计闹豹头山
外道旁门信口频,窃偷天宝乱迷人。明师尽被盲师蔽,学者还须细认真。
九十回 师狮授受同归一 盗道缠禅净九灵
狂言乱语不能欺,似是而非细辨之。授受如真直下悟,缠禅盗道脱群思。
九十一回 金平府元夜观灯 玄英洞唐僧供状
命之未了性何恃,了性还须立命基。若是偷闲恃假慧,泰中必有否来随。
九十二回 三僧大战青龙山 四星挟捉西牛怪
空空一性便偷闲,破戒伤和入鬼关。怎晓天人相合道,法财两用出尘寰。
九十三回 给孤园问古谈因 天竺国朝王遇偶
非心切实有真传,配合阴阳造化全,窃取生身初受气,后天之内采先天。
九十四回 四僧宴乐御花园 一怪空怀情欲喜
四个阴阳天外天,是非真假细钻研。后天造化夫妻理,识得先天作佛仙。
九十五回 假合形骸擒玉兔 真阴归正会灵元
真中有假假藏真,假假真真定主宾。金火同宫还本相,阴阳混化脱凡尘。
九十六回 寇员外喜待高僧 唐长老不贪富惠
道成急须去韬光,莫露形踪惹祸殃。大抵恩中还有害,当知绵里裹针芒。
九十七回 金酬外护遭魔毒 圣显幽魂救本原
善中起见动人心,怎晓尘情利害深,欲救本原完大道,潜藏默运化群阴。
九十八回 猿熟马驯方脱壳 功成行满见真如
火功运到始方圆,由勉抵安道可全。消尽后天离色相,不生不灭大罗仙。
九十九回 九九数完磨划尽 三三行满道归根
通前达后理无差,性命双修是作家。若遇真师传妙诀,功完行满赴龙沙。
一百回 径回东土 五圣成真
贞下还原是首经,五行攒簇最空灵。西游演出图书理,知者修持入圣庭。
西游原旨歌
二十年前读西游,翻来覆去无根由。自从恩师传口诀,才知其中有丹头。
古今多少学仙客,谁把妙义细追求。愿结知音登天汉,泄露天机再闹幽。
先天气,是灵根,大道不离元牝门。悟彻妙理归原本,执两用中命长存。
还丹到手温养足,阳极阴生早防惛。趁他一姤夺造化,与天争权鬼神奔。
观天道,知消长,阴阳变化凭象罔。收得大药入鼎炉,七返火足出罗网。
五行浑化见真如,形神俱妙自在享。性命双修始成真,打破虚空方畅爽。
这个理,教外传,药物火候不一般。知的父母生身处,返本还元作佛仙。
愚人不识天爵贵,争名夺利入黄泉。怎如作福修功德,访拜名师保天年。
修行人,听吾劝,脚踏实地休枝蔓,凡龙凡虎急须除,休将性命作妖饭。
翻去五行唤金公,得其一兮可毕万。神明默运察火候,任重道远了心愿。
心肾气,非阴阳,金木相并出老庄。除却假土寻真土,复我原本入中黄。
原本全凭禅心定,培养灵根寿无疆。不是旁门乱造作,别有自在不死方。
肉尸骸,要看破,莫为饥寒废功课。道念一差五行分,戒行两用造化大。
不明正理迷真性,五行相克受折锉。腾那变化消群阴,笑他瞎汉都空过。
诸缘灭,见月明,须悟神化是法程。生身母处问邪正,取坎填离死复生。
戒得火性归自在,除去水性任纵横。多少搬运工夫客,谁知三教一家行。
三教里,河图道,执中精一口难告。金木同功调阴阳,自有而无要深造。
功成自有脱化日,返本还元不老耄。谨防爱欲迷心神,入他圈套失节操。
服精粟,采红铅,皆执色相想神仙。谁知大道真寂灭,有体有用是法船。
阴阳调和须顺导,水火相济要倒颠。扫尽心田魔归正,五行攒处却万缘。
戒荆棘,莫谭诗,口头虚文何益之?稳性清心脱旧染,除病修真是良医。
说甚采战与烧炼,尽是迷本灾毒基。更有师心高傲辈,冒听冒传将自欺。
防淫辞,息邪说,坏却良心寿夭折。莫教失脚无底洞,全要真阴本性洁。
和光混俗运神功,金木扶持隐雾灭。道以得济始全真,屋漏有欺天不悦。
道为己,德为人,施法度迷才入神。不似利徒多惑众,自有心传盗道真。
假装高明剥民脂,伤天害理总沉沦。阴阳配合金丹诀,依假修真是来因。
未离尘,还有难,莫为口腹被人绊。浅露圭角必招凶,显晦不测男儿汉。
猿熟马驯见真如,九还七返寿无算。天人浑化了无生,千灵万圣都称赞。
学道的,仔细参,西游不是野狐禅。劈破一切旁门路,贞下起元指先天。
了性了命有无理,成仙成佛造化篇。急访明师求口诀,得意忘言去蹄筌。
勇猛精进勤修炼,返老还童寿万年。
象 言 破 疑
象言破疑序
丹经万卷皆象言也。象言者,非直言,非明言,非空言,非异言,乃有物有则,有指有证,取象演真之言。后人不究其意,止执其象,在儒者读之,以为怪诞不经;在道者读之,以为包皮外象,甚至有执象猜疑,百般做作,流于曲径邪行,自伤性命者,不可枚举。咦!是岂古圣先贤取象立言之意乎?易曰:法象莫大乎天地,变通莫大乎四时,悬象着明莫大乎日月。丹经皆本周易而作,其药物火候,俱借天地、日月、四时以发挥其奥妙,若以丹经象言为怪诞,为包皮,易有风云、雷电、龙虎、牛马、鹿羊、龟雉之象,与夫眇能视,跛能履,乘其墉,朋盍簮,噬肤灭鼻,困于株木,载鬼一车,刲羊无血等象,亦将以为怪诞包皮乎?悲夫!正道失传已久,不自今始。余自遇真师之后,取诸家丹经,彼此参看,实有得乎象言之意,因将所得于师者,尽泄于参、悟、阐真、原旨等书之内,犹恐学者难于贯通,又着象言破疑一书,绘图画像,细分是非,扫旁门而指正道,息邪说而辩真宗,此则余之本愿。见是书者,当思死人亦能说生术,勿以糟粕笑弃。为幸甚。
时 嘉庆十六年,岁次辛未,春,王正月,栖云山素朴老叟悟元子刘一明自叙于洗心亭。
象言破疑卷上
栖云山悟元老人着
门人魏阳诚刊梓 后学刘卜云重刊
象言说
修真之学,古经多言无为之道,而于有为之道罕言之,但无为之道,惟上智者顿悟圆通,一了百当,立跻圣域,其次中下之人,性质愚钝,根尘深,识见小,若行无为之道,力量不及,决不能万缘俱空,直登彼岸。后汉魏伯阳仙翁,准易道而作参同契,度引中下之流,以有象譬无象,以有形喻无形,始有金丹之名,铅汞、砂银、乌兔、龙虎、婴姹、药物、炉鼎、烹炼等等法象之说。自后成道群真皆祖参同而作丹经,以演妙理,其意皆欲后之学者,因此以参彼,借彼以证此耳。无如后之学者,不究寓言之意,不推取象之理,见金丹铅汞炉鼎之说,疑为服食,而遂流于炉火;见乌兔龙虎之说,疑为脏腑,而遂流于存想;见他家我家阴阳男女之说,疑为闺丹,而遂流于采取;见逆顺颠倒之说,疑为强作,而遂流于运转;见修性无为之说,疑为寂灭,而遂流于顽空;见修命有为之说,疑为摆弄,而遂流于执相;等等门户,皆是以鹿为马,以鸟作鸾,不但无益于性命,而且有害于性命,是岂祖师当年取象喻言之意乎?
夫象者,像也。言其此物而象彼物,彼事而象此事也。试以眼前人人共见共知之事物论之,譬如烹煎饮食,锅即鼎也,灶即炉也,锅中贮水,灶底烧火,火本上焰,水本下流,今锅中之水在上,灶底之火在下,水火颠倒,彼此相济,而饮食熟成,此凡水凡火相济之象也。
人之刚性躁,多动,动则属火,柔性缓,多静,静则属水;用柔以养刚,以刚而就柔,刚柔相当,不躁不缓,归于中正,大道易成,此神水神火相济之理也。取凡水凡火相济之象,以喻神水神火相济之理,而其理显然矣。又如有人本来家业丰富,不守本分,化费财产将尽,忽然自知悔过,苦心劳力,重务生活,渐次积聚,财物由少而多,终必家业复旧,此还元返本之象也。人身精神灵气,本来充足圆满,交于后天,顺其造化,费精劳神,元气衰败,原本消耗迨尽,若知改头换面,惩忿窒欲,闲邪存诚,渐次用功,终有归根复命之时,此还元返本之理也。取世人还元返本之象,以喻修道还元返本之理,而其理显然矣。又如世间男女相配,两而合一,即能生子生孙,此人道生生不已之象也。人身阴阳相当,两而合一,即能生仙生佛,此丹道生生不已之理也。借人道生生之象,以喻丹道生生之理,而其理显然矣。丹经皆是借象以喻理,教人从象上辨别所行之理,非是教人背乎理而于象上做作也。
今人不穷其理,只认其象,悲哉!丹经象言极多,学者须宜由象以穷理,得象忘言,得意忘象,其庶几乎?
顺逆说
举世之人,皆知顺行之道,而不知逆运之道。何为顺?顺其造化也;何为逆?逆其造化也。顺造化则生人生物,生老病死,轮回不息;逆造化则成仙成佛,不生不灭,寿同天地。
凡人自父母成胎,生身以后,二八数足,交于后天,内而七性六欲迷其真,外而万缘万事劳其形,认假为真,以邪为正,以苦为乐,顺其所欲,无所不至,将本来精气神三宝,消化迨尽,将原有圆明真性,全然昧却,不到咽喉气断之时,不肯休歇,以故生生死死,万劫沉沦,所谓阎王不叫,自投其死也。若是大智慧人,逆运造化,不为造化所拘束,不为阴阳所陶镕,不为万物所牵引,不为万缘所牵移,在大火里栽莲,泥水中拖船,借世法而修道法,依人道而全天道,将历劫根尘尽皆拔去,把后起客气一概扫无,命由自主,不由天主,复还当年干元面目,躲去轮回,超出三界,为金刚不坏之物矣。
但这个顺中逆运天机,有口传心授之秘,必须真师指点,非可私猜而知。世间学人,恃自己萤火之明,管窥之见,记下几句话头,看过几宗公案,自谓知道,再不求人,人前卖弄,满口乱谈,以己盲而引人盲,罪过罪过。
又有一等胡涂汉,认不得真师,朝王暮李,学此小乘工夫,亦负有道,即有明人在前,不肯低心下气,乱作乱为,或心气下降,肾气上升为逆行,或运气后升前降为逆行,或还精补脑为逆行,或闭气定神为逆行,或采阴补阳为逆行,或男下女上为逆行,如此等类,千门万户,皆是背逆圣道,非是逆运造化;尽是取死之道,非是至生之道。殊不知逆者,逆回于父母生身之初也,如人离家远出,而又逆回于家之谓。
虽云逆行,其实是顺理而行,乃逆中之大顺,因其与常人所行相反,故谓是逆。旁门曲径,惑于逆之一字,而遂在肉皮囊上万般作为,到底落空,岂不愚哉!
药物说
丹经子书,所言采取药物,烹炼金丹,皆是先天无形无质之真,非世间有形有质之药,亦非人身有形有质之物,因其人自有生以后,认假失真,将本来圆成之宝,消化迨尽,一身纯阴,满腔邪气,如大病临身,待时而死,不有真正灵药疗治,如何返阴为阳,保全性命也?
真正灵药是何药?先天真一之气也,先天精气神三宝也。先天真一之气又名真种子,此气不落于色象,至无而含至有,至虚而含至实,真空妙有,统摄精气神三宝,三宝亦非有形之物,乃无形之真。玉蟾翁云:其精不是交感精,乃是玉皇口中涎;其气即非呼吸气,乃知却是太素烟;其神即非思虑神,可与元始相比肩。虽分三家,总归于先天一气,三家合而成一气,一气分而为三家。采药者,即采此一气三宝,运真火煅炼成丹,点化一身万般阴气,归于纯阳清静无垢无尘之原物,如人有病,用药医治而成好人矣。所谓药物者,譬象也;后世学者见丹经药物之说,误为有形有质之物,而遂采取山中草药,配合服食,妄冀长生,或采五金八石,煅炼丹药服食,妄想飞升,殊不知有形之药,仅能治有形之病,而不能治无形之病,若欲治无形之病,非采先天真一之气,余无他术矣。参同云:同类易施功兮,非种难为巧。悟真云:竹破须将竹补宜,抱鸡当用卵为之;万般非类徒劳力,争似真铅合圣机。真铅即先天真一之气也。观此一切,认凡药为仙药可以悟矣。
火候说
丹经子书所言火候,乃喻其修持工夫次序之准则也。盖修持功力有先后,有急缓,有进退之时候,不得宜先者而后,宜后者而先;不得宜急者而缓,宜缓者而急;不得宜进者而退,宜退者而进;亦如炉火烧药,有文武进退止足之时候,故修真用功次序,取象为火候也。但用功火候,不拘年月日时,刻刻行之,宜先而即先,宜后而即后,宜急而即急,宜缓而即缓,宜进而即进,宜退而即退,随时变通,毫发不得有差。
所谓宜先者,先严于内也;宜后者,后御其外也;宜急者,急于用功也;宜缓者,缓于温养也;宜进者,阳未足而须进阳;宜退者,阴方生而须退阴;此即火候之实理,非工家子时进阳火,午时退阴符,卯酉二时宜沐浴之说;亦非冬至进阳火,夏至进(当为退)阴符,春分秋分宜沐浴之说。夫天有天之子午卯酉,人有人之子午卯酉,岂可以天之子午卯酉而即是人之子午卯酉乎?人身子午卯酉,刻刻皆有,古经云:不必天边寻子午,身中自有一阳生。盖以阳生即子,阴生即午,阳与阴合即卯,阴与阳合即酉,所谓活子午卯酉也,岂是天边死子午卯酉乎?金丹四百字云:火候不须时,冬至不在子,及其沐浴法,卯酉亦虚比。悟真篇云:纵识朱砂与黑铅,不知火候也如闲,大都全藉修持力,毫发差殊不结丹。曰冬至不在子,曰卯酉亦虚比,曰毫发差殊不结丹,可知非天边子午卯酉矣。如云是天边子午卯酉,是十二时只有四时修持,所余八时弃之不用,岂能毫发无差乎?入药镜云:一日内,十二时,意所到,皆可为。可见年月日时,刻刻用功修持,防危虑险,毫发不容有差;至于六十四卦火候之说,亦是指示阴阳进退之法,教人随时加减,变通用功耳,岂是教人依六十四卦次序而行乎?悟真云:卦中设象本仪形,得象忘言意自明,举世迷徒惟执象,却行卦气望飞升。读书须要会的古人取象立言之意,意已得而象可忘矣。
修真之道,千经万典皆象言也,虽取象不一,总以发明阴阳顺逆、药物真假、火候准则而已,其外再无别说。予自得师指示,实悟的象中之意,不敢自私,愿公诸知音之士,因将丹经紧要之条拈出,绘图传真,分析是非,以破学者之疑,其余可类推而知。
胎中面目
人当父母未生身以前,男女阴阳二气交感之时,杳冥之中有一点生机自虚无中来,所谓先天真一祖气者是也。此气入于精血之内,陶镕精血,混而为一,无形而即生形,无质而即生质,内而五脏六腑,外而五官百骸,变之化之,皆自然而成全,虽怀胎之妇,亦莫知其所以然也。后学不知此理,或疑人在胎中,脐带通于母气,母呼亦呼,母吸亦吸,渐次变化成形者,非也。夫呼吸之气,乃后天之气,后天之气,焉能变化精血而成形?况呼吸之气,焉能入于胞胎之中?殊不知母胎中,只有先天一点祖气,浑浑沦沦,始而凝胎,既而养胎,终而全胎,始之终之,皆此祖气成就之,别无加杂。当斯时也,虽有人形而无人道,天地万物,水火刀兵,俱不能伤;七情六欲,五贼四相,俱不能近,究到实处,只一虚空而已。古仙教人修道,返于父母未生身以前面目者,即返于虚空之境,而无声无臭也。无声无臭,即是无极,无极者,无之极,即是一无而已。
婴儿面目
人在母腹之中,十月胎圆,瓜熟蒂落,破胞而出,足向天,头向地,"哇"的一声,方接后天之气,自口鼻而入,下于气海,与先天元气相合,先天为体,后天为用,后天借先天而呼吸往来,先天借后天而蓄养血脉。不但此也,当"哇"的一声时,历劫轮回识神,亦入于窍,而与先天元神混而为一,元神借识神而存,识神借元神而灵,但婴儿初生,虽有后天之气,后天之神,而先天统后天,后天顺先天,先后混成,混混沌沌,无识无知,一真而已。古仙教人穷取生身处,即穷取生身之初,即穷取婴儿面目也。迷人不知,妄言生身处是妇人产门者,非也。夫生身之初,婴儿面目,纯白无玷,是圣贤胚胎,仙佛根芽,故飞鸟不搏,虎兕不伤。盖不搏不伤者,以其无心也,无心而生死不碍,何灾何患?此即始极之象。始极者,始之极,未交于后天,虽与后天相混,纯是先天管事,因其在始之极,由无而方始也。
孩儿面目
人自婴儿渐长,能行能走,能言能语,随人指引,名曰孩儿,又名孩提之童。婴儿无识无知,孩儿已有识有知,未免浮云点太空矣。能识有知,是由始极渐至太极矣。太极者,大之极,大极则必小,阳极则必阴之时,但小未来,阴未生耳。小未来,阴未生,尚是先天用事,后天伏藏,虽有识有知,根尘尚未发,客气尚未侵,饮只食,寒只衣,喜怒哀乐,随兴随灭;富贵穷通,不知不晓;顺其自然,绝无杂念,亦是圣贤胚胎,仙佛根芽。愚人不知,以孩儿为婴儿者,非也,婴儿是赤子,孩儿是童子,虽然皆俱天真,而身分高低不一,知识有无各别,故古仙皆以返本还元为婴儿本来面目,不取孩儿顽童面目也。
阴阳分判
人自孩儿渐长,二八气足,阳极生阴,日凿一窍,阴阳两分,各居一方,真中有假,于是知识渐开,善恶分别,是太极判而阴阳分矣。所谓二八气足者,如月上弦下弦,两弦合一,光浑圆满之象;喻其先天阳极,如太极也,阳极必阴,如太极一判,而阴阳两离矣。愚人不知,以二八生阴之说,疑为男子十六岁而阴精泄者,非也,试观世间男子,有十四五岁而泄精者,有十六七岁而泄精者,更有十八九岁而泄精者,岁精多寡不等;可知二八之数,不论人之年岁,乃言气之盈满也。 www.taoismcn.com
五行分位
阴阳一分,于是五行亦乱矣。五行者,金木水火土之五气也。五行在先天,则是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五行一气,发而为仁义礼智信之五德;在后天则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木克土,五行相戕,发而为喜怒哀乐欲之五贼。五行相合,则五德备而阴阳混一;五行分散,则五贼兴而阴阳驳杂。五行一分,识神渐起,根尘渐发,真者退位,假者当权,孩儿面目亦失矣。愚人不知,以五脏分五行者,非也。夫五脏者,有形有质之浊物,为后天五行之旅寓,非先天五行之德园,若以五脏即是五行,五脏如何能分能合?且五行有先天后天之别,先天本于生身以前,后天出于生身以后;先天生圣,后天生人;两个五行,虽分先后,皆是活的,非有定位,岂可以五脏之浊物为五行乎?
后天用事
阴阳判,五行分,后天一交,先天退位,于是秉受气质之性发,外来习染之尘生。六根门头,门门招贼;七情孽种,种种生灾。纯白之体,渐渐阴气入内矣。阴气一入,阴气渐长,阳气渐消,长而又长,消而又消,顺其所欲,无所不至矣。愚人不知,以气质之性为真性者,非也。真性者,天命之性,属于先天,有益于人;气质之性者,人生之性,出于后天,有损于人。岂可以后天之性即先天之性乎?
纯阴无阳
后天用事,阴进阳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内而万念作殃,外而万物牵引,内外加攻,阳气消尽,一身纯阴,三宝耗灭,魂魄难存,不死岂能之乎?愚人不知,以数尽命绝,委之于天者,非也。夫人生所依赖者,阳气也。一点阳气,不尽不死,一点阴气,不纯亦不死。顺其阴气,消灭阳气,自寻死路,与天何涉也?以上七图,皆顺行造化,生人之道也。
炼己筑基
修真之道,返还之道也。返者,我已去而又来之谓;还者,阳已失而复得之义。是于纯阴之内,而返还其本来真阳也。人自后天用事,一身纯阴,先天阳气消化迨尽,不有返还之功,何能无者而复有,失者而仍得耶?返还之功莫先于炼己筑基。炼己者,炼其历劫根尘、气质偏性,与夫一切习染客气,即惩忿窒欲,克己复礼之功。能惩忿窒欲,克己复礼,则无思无虑,不动不摇,根本坚固。即如起屋必先筑基,基地坚固,木料砖瓦由人做作,无不负载也。炼己即在筑基之中,筑基不在炼己之外。愚人不知,以炼己为守心,筑基为闭精者,非也。夫炼己之功,为丹道始终之要着,直至阴尽阳纯之后,而炼己之功方毕。若未到阴尽阳纯之时,而炼己之功不可歇。若谓守心闭精即是炼己筑基,岂能全金丹之大事乎?古仙云:还丹在一时,炼己须十月。于此可知,非守心闭精矣。
天良真心
炼己筑基,非是强制强作、苦力用功,必要认的天良真心,借此真心以炼己。则黑暗之中,即有一点阳光发现,号曰真灵。真灵若现,是非邪正,判然分明,不为物欲所牵,不为尘缘所染,炼己甚易。倘认不得真心,则邪正不分,是非罔辨,是以心制心,终是人心用事,强制强作。所谓却除妄想重增病,趋向真如亦是差。如何到无己之处?愚人不知,误认人心为真心者,非也。夫真心无心,无心之心,方是天良之心。有此天良之心,何难于己之不能克去乎?百字碑云:动静知宗祖,无事更寻谁。黄鹤赋云:离内七般朱砂,无真种则时刻难留。三丰云:筑基时须用槖钥,炼己时还要真铅。祖宗真种、槖钥真铅,皆天良真心之别名。噫!天良真心,岂易知哉?若有知之者,则得其一,而万事毕矣。
阳长阴消
认的天良真心,主人公稳坐中央,为道日减,为功日增;阳气渐长,阴气渐消;长而又长,消而又消,直到无可长消处,方为极功。愚人不知,以静坐无为、寂灭顽空,妄想阳气自长,阴气自消者,非也。夫还丹者,阴中复阳也。若以静坐无为、寂灭顽空而欲复阳,阳岂能自来,阴岂能自退?《悟真》云:"总识朱砂与黑铅,不知火候也如闲;大都全藉修持力,毫发差殊不结丹。"于此可知进阳退阴之道矣。
攒簇五行
阳长阴消,还要知的攒簇五行。五行攒簇,大道可望。攒簇之功是在后天五行中返出先天五行也。后天五行,彼此相克也;先天五行,彼此相生也。返者,于相克之中而致相生也。五行相生,浑然天理,是五行一气,四象和合也。愚人不知,以意引心肾之气,上下相交,运肝肺之气,左右相会为攒簇五行者,非也。夫五脏之气,皆有形之物,后天滓质,有成亦有坏,如何凝结永久不坏之命宝哉?
阴阳混合
五行从阴阳中分出,五行攒簇,合而为一,即是阴阳合而为一。阴阳混合,金丹有象,仍是孩儿面目,但不过后天之气,犹未化去耳。然虽是未化去,先天返还,后天即顺,亦是不能为祸,从此再下一重功夫,金丹可成矣。愚人不知,或心肾相交,或任督相会,或男女相交,为阴阳混合者,非也。夫金丹先天虚无之气凝结而成者,岂后天气血有形之物所能凝结哉?
浑然一气
阴阳返还于混成,孩儿面目已复,从此运天然真火,煅去后天余阴,归于无识无知地位,神藏气聚,所谓男儿有孕者是也。这个胎孕,即是婴儿面目,即是生身受气处,亦即始极,亦即太一含真气。愚人不知,采红铅,摘梅子,服食吞餐,相结圣胎者,非也。若谓红铅梅子能结圣胎,不过所结者血块肉团,促死之鬼胎而已,其它何望乎?
太空虚无
圣胎凝结,再加十月温养之功,运天然真火,熏烝烹炼,由微而着,由嫩而坚,群阴剥尽,胎圆丹成,瓜熟蒂落,忽的打破混沌,迸出清净法身,跳入太空虚无之境,超出乎三界之外矣。此即未生身以前面目,亦即无极面目。道归无极,形神俱妙,与道合真,大丈夫之能事毕矣。愚人不知,或对镜演神,或默想顶门,或面壁忘形,出阴神之类者,非也。金丹脱化之神,乃为阳神,其一切静功所出之神,乃为阴神;阳神万载长在,不生而不灭;阴神未经火炼,抛身又入身。千门万户,若不得金丹大道点化,虽能阴神出入自便,知前晓后,难逃轮回,所谓饶君千万劫,终是落空亡也。
以上七图,皆逆行造化,修仙之道也。
十四图中,顺行逆运二事,大略可知,以下拈出紧要象言,分判邪正,指出实义,以示学者,诸如此类,可以意会矣。
象言破疑卷下
金丹
金者,坚刚永久不坏之物;丹者,圆满光净无亏之物。古仙借金丹之名,以喻本来圆明真灵之性也。此性在儒则名太极,在释则名圆觉,在道则名金丹。名虽分三,其实一物。儒修之则为圣,释修之则为佛,道修之则为仙。三教圣人皆以本来真性为成道之本也。愚人不知,或用五金八石煅炼成药为金丹者,非也;真性在大造炉中,经火煅炼成熟,与天地同长久,与日月同光明,岂凡世有质之物能成哉?
天地之心
修真第一要着,须要认得天地之心。天地之心即前所云天良真心也。此心恍惚杳冥,不轻现象,因有虚室生白,暗中忽明之时,方露端倪。天属阳,地属阴,天地之心,乃阴不离阳,阳不离阴,阴阳相合之心。阴阳合,有此心,阴阳分,无此心;非色非空,即色即空,非有非无,即有即无,色空无碍,有无不立,乃真空中之妙有也。识得此心,守而不失,则大本已立,其余易事耳。愚人不知,皆在肉团顽心上揣摩,或以动心为天地之心,或以静心为天地之心,或心住中宫为天地之心者,皆非也。夫顽心者,后天私欲之人心,动心则着于有,静心则着于无,住心又着于象,此等之心与天地之心云泥相隔。盖以天地之心,动静如一,寂然不动,感而遂通,感而遂通,寂然不动,岂肉团顽心之谓乎?
偃月炉
偃月者,偃仰蛾眉之月。月晦极,下又生明,喻人至静之中,忽有天根现露,号曰道心,有如偃月之象。炉者,运火之器,以其道心阳光,能以煅炼一身之阴气,故又喻之为炉,其实道心即天地之心。以体言,为天地之心;以用言,为道心。一物而二名也。愚人不知,以丹田之下横骨上仰为偃月炉,或认心字一弯上仰,误以肉团心为偃月炉,又采战家以妇女产门为偃月炉者,皆非也。夫偃月炉,乃道心之光辉,此光照处,诸邪皆灭,能以作圣,能以作仙。紫阳翁云:"休泥丹灶费工夫,炼药须寻偃月炉。"又云:"偃月炉中玉蕊生,朱砂鼎里水银平;只因火力调和后,种得黄芽渐长生。"于此可知偃月之义矣。
朱砂鼎
朱砂者,火之色,因其火能煅炼诸物,去旧换新,故人以鼎象之。火之为物,最灵最神,无物不化,喻其神明无处不照,无事不成之义。但神有元神有识神,识神能以败道,元神能以成道。盖识神带有历劫根尘,借元神之灵而生妄,不至丧去性命而不止。修行大法,须要以元神而制识神,识神不起,则邪火灭,邪火灭而真火生,真火生而和气氤氲,生机不息,大道可望。愚人不知,误认昭昭灵灵之识神以为元神者,非也。夫元神者,不神之神,灵而最真,真而最灵;昭昭灵灵之神,乃神而神者,虽灵有假,假中之灵为轮回之种子。古仙云:"无量劫来生死本,痴人唤作本来人。"生死本,即识神之谓也。
元牝之门
元为阳、为刚、为动,牝为阴、为柔、为静,元牝之门乃阴阳之窍、刚柔之门、动静之关,无方无所,无形无象,彷佛曲肖,虚悬一窍,在五行不到之处,四大不着之境,至无而含至有,至虚而含至实,乃阴阳相合之中一窍。愚人不知,以口鼻为元牝者,非也。夫口鼻是呼吸出入之门,非阴阳出入之门,阴阳相合,生仙生佛,口鼻呼吸之气,岂能生仙生佛乎?悟真云:"元牝之门世罕知,莫将口鼻妄施为"者是也。
元关一窍
元关者,至元至妙之关口,又名生死户、生杀室、天人界、刑德门、有无窍、神气穴、虚实地、十字路等等异名,无非形容此一窍耳。元关即元牝之别名,因其阴阳在此,故谓元牝门;因其元妙不测,故谓元关窍,其实皆此一窍耳。愚人不知,或以心下肾上处为元关,或以脐心为元关,或以尾闾为元关,或以夹脊双关为元关,凡此皆非也。盖元关无定位,若有定位即非元关。陈虚白以念头起处为元关,似是而实非也。念头起处已落于后天有形之物,如何称为元关?吾今与大众分明指出:在恍惚杳冥之间,有无相入之际,悟真篇曰:"恍惚之中寻有象,杳冥之内觅真精,有无从此自相入,未见如何想得成?"又四百字云:"此窍非凡窍,乾坤共合成,名为神气穴,内有坎离精。"此实指元关一窍而言也。
谷神
谷神者,空谷之神,俗名崖娃娃。因其两山高耸,中间一谷,人声喊叫,谷中传声,故名谷神。修道借此以喻人身虚灵之神。盖心虚则灵,不虚不灵,灵出于虚,亦名谷神。神者,无形无象,灵而不可测度之义。所谓寂然不动,感而遂通者,此神也;所谓凝结圣胎者,亦此神也。愚人不知,以神存天谷谓谷神,或神守黄庭谓谷神者,皆非也。若神存于天谷,神守于黄庭,则是不虚,不虚焉得有神?不虚无神,何得名谷神?悟真云:"要得谷神长不死,须凭元牝立根基。真精既返黄金室,一颗灵光永不离。"元牝合而中即虚,虚则真灵常存而不昧矣。真精灵光谷神,皆喻真灵之一物耳。
金鼎 玉炉
金鼎者,刚强坚固之物,喻人志念专一,能以载道之义,又名干鼎;玉炉者,温柔平静之物,喻人工夫渐进,能以久远之义,又名坤炉。愚人不知,铸造铁鼎,做作泥灶,烧炼金石,妄想成丹者,非也。盖有形之炉鼎只能炼有形之凡药,而不能炼无形之仙药。古仙云:鼎鼎原无鼎,炉炉亦非炉。其所谓炉鼎者,以其修道之功,刚柔两用方能济事,亦如烧炼家,有鼎不可无炉,有炉不可无鼎,鼎炉俱备,方能成药也。
乌兔 药物
日中有金乌,为阳中之阴;月中有玉兔,为阴中之阳。日在卦为离,外阳内阴,喻其刚中有柔之义;月在卦为坎,坎外阴内阳,喻其柔中有刚之义。金丹之道,惟取刚中之柔,柔中之刚,两味真阴真阳大药,熔化一气而成丹。曰药物者,以其真阴真阳能以返老还童,延年益寿也。至于龟蛇盘结,水火相济,亦是此理,不过随便取象,以证真阴真阳合一之道耳。愚人不知,疑为乌兔二字,或口吸日精月华,或眼接日精月华者,非也。夫天有天之日月,人有人之日月,人身真阴真阳,即人之乌兔日月也。天边日月精华,与我相远,怎能采来?如曰能采,则所采者身外邪气,久必内得臌胀,外则失明,无益有损矣。
龙虎相会
龙性柔,主生物,属木,在卦为震,喻人之柔性。震本阳而取柔象者,阳少阴多也。虎性刚,主杀物,属金,在卦为兑,喻人之刚情。兑本阴而取刚象者,阴少阳多也。此性此情,彼此隔碍,则为气性尘情而伤生;彼此和合,则为真性真情而益生。龙虎相会,是以性求情,以情归性,性情合一之义。至于东家女、西舍郎,配为夫妻,长男少女,两家合一,金木相并等象,无非喻此真性真情交会之意。愚人不知,以肝为龙,肺为虎,运肝肺之气于脐心,或于丹田,或于黄庭,以为龙虎交媾者,非也。殊不知肝肺之气皆后天有形之气,不但不能凝结一处,即强团聚,积久成蛊,无法医治,自促其死,岂不愚哉!
坎离颠倒
坎卦外阴而内阳,离卦外阳而内阴。内阳为水,内阴为火。丹道取坎中之阳,以填离中之阴,以水济火,是谓水上火下,水火颠倒,又名坎离颠倒,以喻道心真知之神水,去制人心灵知之邪火也。吾之真知,外暗内明,如坎卦外阴内阳;吾之灵知,外明内暗,如离卦外阳内阴。以真知而制灵知,以灵知而顺真知,真灵如一,凝结成丹,亦如颠倒坎离,水火相济也。至于婴儿、姹女、黑铅、红汞之象,亦无非形容真知灵知两而合一耳。愚人不知,指肾为坎,心为离,运肾气上交于心,心气下降于肾为颠倒坎离;又有采取闺丹,以男女作婴儿姹女,男下女上为坎离颠倒;又烧炼家以黑铅制水银,或炉下煨火,鼎上贮水,为坎离颠倒、水火相济者。凡此皆非也。夫修真之道,修其真也,一切有形滓质,邪行丑事之类,假而不真,何能成真哉!
五行颠倒
五行顺生,木生火,金生水;五行颠倒,火生木,水生金。盖火生出之木,永为不朽之木,如木遇火,煅炼成炭,入地常存之类;水生出之金,永为不坏之金,如散金炉中熔汁成块,分外生明之类。火生木,喻人之本性在大造炉中,煅炼出来,永为不动不摇之性矣;水生金,喻人之真情在欲海波中,亲渡过去,永为无尘无垢之情矣。古仙所谓,五行顺行,法界火坑,五行颠倒,大地七宝者是也。愚人不知,搬东弄西、采下补上、推前运后为五行颠倒者,非也。殊不知一身纯阴,内而心肝脾肺肾,外而眼耳鼻舌身,尽是假物,咽喉气一断,一堆臭秽骨肉,哪有一件是真?若以此假物妄想了性了命,乌乎能之?
黄婆媒娉
黄婆者,中央土母,以其能调阴阳,能和四象,故名黄婆,丹书借此以喻人之真意中真信,能以和性情,养精神之义。真意真信即吾身中之黄婆,所谓黄中通理者是也。愚人不知,以意运五脏之气会合,为黄婆媒娉,又有造孽之辈,用能言老妇调戏男女行淫,取处女首经梅子,为黄婆媒娉者,大非也。夫真土无位,真意无形,无物不生,无理不具,能以会三家、攒五行,故名黄婆媒娉,岂意念之意,作妖老妇之谓乎!
二八两弦
月自晦朔之间,与日相交,初三微光现象,至初八阴中阳半,有如弓弦,是为上弦,十六圆满,一阴胎内微黑现象,二十三阳中阴半,有如弓弦,是为下弦;上弦得水中之金八两,下弦得金中之水八两,二八一斤,金水相停,阴阳相合之象,丹书借此以喻刚柔相当,不偏不倚,至中至正之义。愚人不知,或以男子十六岁为二八,两弦之气足,而遂勒闭阴精,或以黑铅八两,水银半斤为二八两弦之药料,而烧炼服食者,皆非也。《四百字》云:上弦金八两,下弦水半斤,两弦合其精,乾坤体乃成。两弦者,一阴一阳也。干刚为阳,坤柔为阴,阴阳相配,乾坤体成,丹元有象,于此可知两弦之意矣。
黍米珠
人当未生身之前,在胞胚之中,混混沌沌,昏昏迷迷,只有浑然一气盘旋,别无他物,所谓太乙含真气者是也。此气至神至妙,至虚至灵,至无而藏至有,三元、八卦、四象、五行皆包于内,故无形而能变化,所以变化无穷,五脏六腑、九窍百骸俱皆自然成就,因其至神至妙,至虚至灵,又名真灵,又名不神之神。当其在母腹之中,一气含真,名曰真气,及其出母腹,灵含一气,名曰灵气,一气为体,即是真空;真灵为用,即是妙有。真气真灵,真空妙有,名虽有异,只是一真。此真无形无象,无声无臭,不可以言传,不可以笔肖,仿佛形容,不过一黍米之微,故古仙皆称此真为黍米宝珠。虽云黍米,而实无黍米之形,因其有一点灵气,隐于中央,故名黍米;因其有一点黍米之灵,而混沌虚空,三界无一不包,故名黍米珠;究到实处,总是鸿蒙未判之始气也。愚人不知,以女子首经中梅子为黍米珠,又工夫家神存明堂,久而眼光散外,为黍米珠,皆非也。夫鸿蒙未判之黍珠,为生圣生贤,成仙成佛之灵宝,岂浊血之物、存想之光所可能哉!《四百字》云:混沌包虚空,虚空包三界,及寻其根源,一粒黍米大。三丰翁云:谁不知,谁不会,谁不行,都只在鸿蒙未判一粒黍米上迷。
火候卦象
丹经皆借六十四卦为阳火阴符之法象,以乾坤二卦为鼎炉者,取其阳刚阴柔为体也;以坎离二卦为药物者,取其刚柔中正为用也;复姤二卦为阴阳之交界,取其刚柔运用各有时节也;屯蒙二卦为造化之始,取其当进火而须用刚,当退火而须用柔也;既未为造化之终,取其阳火而用刚,不可太过,阴符而用柔,不可不及也。其余五十四卦,皆随乾坤坎离复姤屯蒙既未十卦运用,自然而然。约而言之,总以阴阳相当,两而合一,归于混成之象而后已。愚人不知,按六十四卦,在年月日时上强做作用功者,非也。夫天地阴阳造化一气流行,周而复始,循环无端,岂从六十四卦行哉?六十四卦是圣人观天象地,体阴阳造化而作,六十四卦乃阴阳造化之解注耳。人身造化与天地造化相合,自有六十四卦,岂可泥文执象哉!
生我之门
月至西南,晦极而生明,西南属坤,纯阴之方。纯阴之下,一阳潜生,有上坤下震之象,在卦为复,在月为偃月,皆喻其静极之中,忽有天心现露之义;又名道心,又名天良真心,即前所谓偃月炉。若见此心,保守不失,借之进阳退阴,如猫捕鼠,必至阳渐生,阴渐退,阴尽阳纯,则仙矣。故以西南坤位为生我之门。愚人不知,以妇人产门为生我之门者,非也。产门乃生人之处,何以能生仙哉?
死我之户
月至东北,阳光将灭,东北属艮,阴气将纯,阳光些微,有上艮下坤之象,在卦为剥,在月为覆碗,皆喻其客气剥消真元之义。若有出世丈夫,勇猛男子,顿悟回头,借此一点余阳,以明破暗,用功修持,亦不难于返本还元。一切凡夫,迷而不悟,顺其阴气剥阳,阳尽阴纯,不死岂能之乎?易曰:东北丧朋,丹书又号死我之户。愚人不知,以妇女产门为死我之户者,非也。夫生门死户,皆无形无象之门户,因其顺阴则死,逆阳则生,故以生门死户名之,其实只一窍耳。古仙号曰生死关。虽名为关,亦无方无所,乃强名也。悟真云:须将死户为生户,莫执生门号死门。若会杀机明返覆,始知害里却生恩。于此可知生门死户之义矣。
有为之窍
有为之道即有欲观窍之功。观窍者,观阴阳造化之窍,借后天返先天,和四象、攒五行、采药进火,自还丹以至结胎,工程次序,皆在其内。若非真师口传心授,毫发之差,千里之失。愚人不知,在后天幻皮囊上摆弄气血,以为有为之道者,非也。夫金丹之道,先天之学,能以扭转阴阳,窃夺造化,逆回气机,颠倒乾坤,先天而天弗违之道,岂做作后天一身有形有质之物所能成乎?正阳翁云:涕唾津精气血液,七般灵物总皆阴。若将此物为丹本,怎得飞升朝玉京。紫阳翁云:咽精纳气是人行,有药方能造化生。鼎中若无真种子,犹将水火煮空铛。噫!金虾蟇,玉老鸦,认得真的是作家。有为之道岂易知哉!
无为之妙
无为之道,即无欲观妙之功,乃圣胎凝结以后之事,是静观一气变化之妙。当圣胎凝结之后,后天已返为先天,只用沐浴温养之功,勿忘勿助,运天然真火熏烝,变化自然,无形生形,无质生质,瓜熟蒂落,婴儿出现,而前之烹炼武火之功,皆弃而不用也。愚人不知未穷性命是何物,修道是何事,学些旁门曲径小法乘,而便入山静坐,或闭关定神,以为无为者,非也。夫性命必须双修,功夫还要两段,两段者,一有为而先了命,一无为而后了性,岂空空静坐定神而能了性命哉?悟真云:未炼还丹莫入山,山中内外尽非铅,此般至宝家家有,自是愚人识不全。又云:始于有作无人见,及至无为众始知。但见无为为要妙,岂知有作是根基。于此可知有为无为,各有时节,各有作用,大不同也。
混俗和光
混俗和光,及乃大隐市朝之作用。混俗者,混于俗中,使人不识也;和光者,和而不同,在尘出尘也。能混俗和光,外圆而能应物,内方而有主宰,依世法而修道法,显晦逆顺,无阻无挡,行道至易。愚人不知,或疑混俗和光是日间应事,夜间修静者,非也。果如是言,谓之从俗则可,谓之混俗则不可;谓之蔽光则可,谓之和光则不可。盖混俗和光之道,有夺天地造化之能,窃阴阳生杀之诀,岂容易而知,容易而行哉?
药归土釜
土性温柔,能以养物;釜主烹煎,能以成物。釜以土名,为养物成物之器,非寻常之土,非寻常之釜可比。药归土釜,是喻其阴阳相合,圣胎凝结温养之功。温养圣胎,全在一意不散,允执厥中,阴阳相当,不偏不倚,故亦以土釜名之。究到实处,只一中字耳。守此中,则阴阳和,五行攒,圣胎全;失此中,则阴阳偏,五行分,圣胎伤。然则守中为温养圣胎之妙诀也。愚人不知,或挖地炉,养朱砂,取朱砂中水银,以地炉为土釜;或泥炉作灰池,烧铅入灰池分银,以灰池为土釜者,皆非也。子野云:真土无位,真意无形,特以中之土釜,无形无象,无方无所,因其能成全圣胎,故以釜名之,岂泥土之釜之谓乎?
凝结圣胎
圣胎者,圣人之胎。即无识无知,婴儿本面。道至无识无知,百神会集,万缘俱息,混混沌沌,入于恍惚杳冥之境,自有为而入无为矣。愚人不知,或运心液肾气相交于黄庭为圣胎,或神存中宫为圣胎,或运气后升前降,住于丹田为圣胎者,皆非也。圣胎无形无质,虽名为胎,而实无胎可见,所云胎者,不过形容真灵凝结不散耳。若以气血强凝成胎,是乃促死之鬼胎,非长生之圣胎也。
十月胎圆
十月胎圆,乃神全气足,根尘拔去,客气消化,阴尽阳纯之象;犹如妇人怀胎,十月方能成全。丹道以十月胎圆喻之者,取其圣胎凝结之后,必须防危虑险,沐浴温养,期必至于圆成无亏而后已,非以十月为定期也。愚人不知,疑于十月二字,或运气,或存想,或凝神,妄想结胎,以十月为定期者,非也。修真之道,自采药烹炼结丹结胎,以至道成脱胎换化,要费无限功力,岂可以十月为期?可知十月乃象言耳。
婴儿出现
婴儿出现,圣胎脱化之谓。圣胎者,色身中又怀一法身也;脱化者,色身中又生出一法身也。因其色身中又生出一法身,如凡妇十月怀胎生出一婴儿,故以法身名婴儿。婴儿出现,身外有身,跳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躲过轮回,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庚矣。愚人不知,以坎中真阳为法身婴儿,或以肾中精气为法身婴儿者,非也。夫坎中婴儿,乃阴中之阳,法身婴儿,乃阴阳混化之真;至于肾气,乃肾中之邪火,绝无婴儿之义,岂得混论哉?悟真篇云:婴儿是一含真气,十月胎圆入圣基。四百字云:夫妇交会时,洞房云雨作,一载生个儿,个个会骑鹤。于此可知法身婴儿之说矣。
移炉换鼎
大道圆成,身外有身,形神俱妙,已到大圣人地位,而炉鼎无所用,更何有移换炉鼎之事乎?其所以移换炉鼎者,仍将此法身潜藏密养,变化神通耳。所移者何炉,所换者何鼎?以太虚为鼎,无为为炉,而前之干鼎坤炉、朱砂鼎、偃月炉,一概药物,俱皆不用矣。只所用者,法身耳。法身在虚无之中,自变自化,愈虚愈神,愈无愈妙,神妙不测,变化无穷,所谓子又孙孙又枝,到此地位,休歇罢功,打破虚空,跳上大罗之境,方为了当也。后之学人,未得真传,或疑身外有身,已抵道之尽头路者,非也。敲爻歌云:一物无,随显道,五方透出真人貌,仙童仙女彩云迎,五明宫里传真诰。观此而知法身千变万化,方为极功也。
破疑诗
七言绝句五十首
离世
世事千般俱不真,俗缘恩爱最伤身,一刀两断无牵扯,解脱场中作个人。
炼睡
少睡原非炼睡魔,忘飱废寝斩藤萝。诸缘扫去心清静,昼夜长眠怕甚么。
功行
修行积德最为先,功大行深感动天。可笑愚人惟利己,无功少行想成仙。
金丹
先天本性号为丹,八卦炉中炼作团。举世迷徒寻外药,吞飱妄想上云端。
元关
元关一窍少人知,恍惚杳冥含两仪。顺去流归烦恼路,逆来便是圣贤基。
识神
思虑精灵号识神,轮回种子带根尘。愚迷俱把游魂弄,到底谁能见主人。
阳精
阳精一点秘形山,认得真时可驻颜。非在心中非在肾,不空不色隐元关。
先天气
先天一气在鸿蒙,无象无形不落空。认得生初真面目,方知我有主人公。
先后天
未生身处号先天,一出头来气质连,先圣后人分两路,须当仔细辨偏全。
首经
首经本是先天宝,恍惚杳冥真一精。纯白无疵清净物,休将浊血冒安名。
三药
大药三般精气神,有形不是本来真。至精至粹虚灵物,炼就金刚大法身。
性命
性命原分先后天,生身落地定偏全。后天性命后随天运,捉住先天我操权。
天地心
天地之心甚处藏,阴阳感激现圆光。虚无鼎里烹煎熟,万古千秋不损伤。
道心人心
人心似铁道心金,可向微危细酌斟。变化灵通无上下,源头活水别阳阴。
未生时
未生身处有谁知,静静悄悄混沌时。四象五行皆未到,混然一气没雄雌。
初生时
初生面目事如何,先后二天一气和。无识无知无点染,佛仙种子圣贤窝。
他家
他家不是别人家,误认人家早大差。我的孩儿迷失外,一呼见面子随爷。
彼我
经言彼我辨阴阳,非色非空清净乡,采战闺丹邪术辈,烟花寨里坏天良。
侣伴
侣伴须分内外因,身中侣伴两三人,外边侣伴同扶佐,脱尽轮回历劫尘。
外护
皆寻外护望成功,买鼎烹铅乱捉风,怎晓天机超俗法,借它大力镇愚慒。
九鼎
干元九数号纯阳,九鼎还丹锻炼方,造孽迷徒猜女鼎,决然打入铁围乡。
招摄
招摄先天有秘方,鼓琴敲竹见虚皇。色声闹处无妨碍,随手扭回北斗光。
颠倒
颠倒阴阳有甚难,当于静里运神观。道心不昧人心灭,立地直登百尺竿。
火候
运火工夫本没时,朝干夕惕斩三尸。防危虑险常清静,应物不迷损益之。
卦象
火候经言周易卦,推爻执象俱皆非。大都要会阴阳理,进退随时任指挥。
乾坤炉鼎
干鼎坤炉在我身,休从外面问原因,刚柔二事无间隔,煅出先天一气真。
偃月炉
问道何谓偃月炉,黑中有白晦而苏。分明指出还丹母,叫醒时人识也无。
朱砂鼎
修真藉赖朱砂鼎,非铁非金非是银,认得灵明些子物,取新革故见元仁。
土釜
土釜岂由土作成,中央正位是真名。木金水火皆攒此,养颗元珠彻夜明。
斗柄
因观斗柄运周天,始悟生机在那边。扭转脚根翻过面,当时火里现金莲。
两弦
下弦是水上弦金,止是调停阳与阴。果若刚柔和合了,当中露出涅盘心。
壬癸
壬水阳兮癸水阴,学人几个细追寻。枢机动处分真假,去浊留清产白金。
炼己
修行炼己最为先,绝欲忘情却万缘。六贼三彭皆剪灭,干干净净一丹田。
筑基
志念坚牢是筑基,身心不动最为奇。凭它祸患与灾厄,止水无波万有离。
铅汞
真汞原非尘世汞,真铅不是出山铅,一情一性先天药,锻炼归根了大还。
婴姹
姹女藏离本不真,婴儿在坎亦难遵,而今说破阴阳窍,能实能虚产法身。
坎离
坎离莫向北南求,火性飞腾水下流,二物如能颠倒过,水升火降结丹头。
震兑
兑非西地震非东,性乱情迷气不同。会得情来归性法,霎时见我主人翁。
子午
子午休从日夜寻,身中别有指南针。阴阳动静随时有,定里常听太古音。
卯酉
沐浴经言卯酉时,形容二气没偏疵,愚人不晓阴阳会,朝夕二分静坐之。
黄婆
雌雄匹配要黄婆,戊己成圭造化窝。若问黄婆真信息,一诚感格五行和。
还丹
修丹为甚号还丹,五气分离俱各单,明善复初皆聚会,身心不动打成团。
丹熟
丹已还时别有方,不须加减再增阳,自然神火炉中炼,迸出通天一粒光。
圣胎
圣胎非是有形胎,气聚神凝真种栽,虑险防危常谨慎,若还大意必生灾。
脱胎
圣胎脱化始全真,十月功夫养谷神。阳气极纯阴气尽,虚空跳出一仙人。
有为
有为岂是弄皮囊,做作千般总受伤,怎晓心传真妙诀,鬼神莫测扭阴阳。
无为
无为不是着顽空,还得勿忘勿助功。拔去轮回生死种,当中只有一神童。
复姤
阴极复阳须进火。阳纯将姤运阴符。阴符阳火无差错,煅出先天太极图。
文武
猛力降魔为武炼,虚心养气是文烹。知凶晓吉随时变,遍地黄金耀眼明。
和光
和光混俗秘天机,大用神功真个希,常应常清常自在,随时脱旧换新衣。
元牝真窍说
学人欲修大道,了性命,莫先于认元牝之门。元牝之门,即元关一窍,此窍有门两扇,一开一合,高九尺,阔五尺,门外有灵官把守,门内有龙虎护卫;中堂一间,四通八达,有真人居焉,蓬头赤足,身穿五色纳衣,腰系黄绿长绦,手执金光如意,稳坐自然床,后靠无影壁,前悬玻璃灯,塞兑垂帘,不动不摇,等闲眼不轻睁,口不妄开,左有金童,右有玉女,有时睁眼,光满天地,黑暗阴司,无处不明;有时开口,气充宇宙,鬼怪邪魔,尽皆远避;掌造化之权,把阴阳之机,握生死之簿,操性命之柄。人能见之,诚心礼拜,朝夕奉侍,须臾不离;真人有延命酒、长寿丹,得尝之者,脱胎换骨,出死入生。但世间少大丈夫,真烈士,下不得苦力,耐不得长久,又不穷究根本正理,专在一身上下有形有象处讲元关,论元牝,做些着空执相小法乘,妄想成道,悲哉!果是个真正豪杰,截然放下,万缘皆空,在切身大事上留心,拜访真师,结交良友,存至死不变念头,元关终必知,元牝终必见,性命终能了,学者其勉之。
修真要诀
大道无为本自然,功夫不到不方圆。
三岔路口寻真种,八卦炉中炼性天。
没底法船能渡海,随身药料可延年。
刑中藏德人难测,害里生恩心要专。
四象调和归本面,五行攒簇长金莲。
有增有减方为妙,知吉知凶始入玄。
脱尽牵缠尘垢物,全成父母未生前。
修仙作佛皆由此,余二虚玄俱走偏。
修 真 辩 难 参 证
桐城刘一明着金盖闵一得参证
前 编
大清乾隆王寅中秋之夜,月朗星稀。悟元默坐栖云峰顶,神入恍惚杳冥之乡,形归虚无寂寥之境。
[参证:即境通玄,门开山见,从而深入,何等活泼!个中“正子”、“活子”跃如照如矣!学者莫作叙事文看过。]
众弟子侍侧,候至中宵,一弟子启而问曰:“师不动摇,无声无臭,其悟道乎?其坐忘乎?”三问而三不答。
[参证:非叙事,乃假点此刻玄用耳!师是师,不作悟元子会,当作众弟子侍侧会,则得此则师字义矣!
其旨,脑在不动摇,无声无臭,故能由悟入忘。而中宵之一乃启而问,问有着落。
子字非虚文。子动而口现于门下矣!故必三问而三不答,答在其中矣!是明明一幅阳动寂采,无上玄况图像也。
二千五百人曰师。师无动摇,师无声臭,有一以视之。一者谁?子中之悟元子。
要知一子之启,启自门内者也。厥口有三:曰天、曰地、曰人。三而一则得,一而三则失,故此三问三不答。答字大有玄义。不归于一,则答失所归,乌乎可?吾故曰:“三问而三不答,答在其中。”学者审之。]
弟子复请曰:“师不发一言,毋乃朽木不可雕,粪土之墙不可污,不足与语乎?”悟元熟视良久,从容而告曰:“此非尔所知也。”
[参证:此则,是假问答从明妙义;以后亦然者,毋庸言外探讨。此则玄义,盖示门下当自静省,故熟视良久而仍告以“非尔所知”云。]
弟子问曰;“敢问其故?”悟元曰:“吾将以天地为逆旅,以日月为过客,以万物为游丝,以世事为梦幻,以人情为寇仇,以富贵为浮云,以形骸为栓桔,以四大为枯木,以六根为孔窍,以身心为灰土,何动何摇?何声何臭?”
[参证:是仅答其所以能无动无摇,所以致无声臭焉耳!其实即是学启“玄关”初步功法。悟元子极欲点破,无如世众正在沉溺,急切棒喝,无从下手。故姑以放下身心入门,而逗有借假修真妙用,乃在于以六恨为孔窍也。盖言看达一切,心志斯一。我于斯时,即从六贼孔窍,透入希夷神域耳!无如学者不悟何?是乃举世通病,法惟导之使由而已。]
弟子曰:“如师所言,一无所有乎?”悟元曰:“安得无有?”弟子曰:“所有者何?”悟元曰:“惟知有道耳!”弟子曰:“然则道无为乎?”悟元曰:“安得无为?道有体有用,有进有退,有逆有顺,有急有缓,有止有足,有始有终,有先有后,有交袜,有层次,有变化,有等等大作大用,安得无为?”弟子曰:“弟子入道多年,阅尽丹经,参访多人,毫无一知。望师慈悲,稍开茅塞。”悟元曰:“道为天地所秘,鬼神所忌,非可立谈。若非斋戒,不得妄听。”
弟子拜退(而斋戒):一、四大不着而身斋。二、诸虑具息而意斋。三、回光反照而眼斋。四、声音不入而耳斋。五、香臭不到而鼻斋。六、是非不动而舌斋。六斋已毕,复进而请曰:“弟子斋矣!敢问其道。”悟元曰:“未也,尚有一斋未完,如何敢问?”弟子曰:“六斋之外还有何斋?祈师指明。”悟元曰:“尚有心境一斋;此一境,其秽污更甚六根。六根为外贼,有时而来,有时而去。心境为内贼,此境有识神居之,为万劫轮回之种子、此境不斋,六斋无益。”
[参证:莫谓六斋无益,第此六斋皆属有心。斋至于心,出诸自然,亦得谓之克斋矣!此六斋也,一一出诸自然,则可名心斋也矣!]
弟子大惊而退。于是扫净万缘,离种种边,应无所住而生其心,片刻之间,如冻冰解散,毫无滓质。复诚敬跪前,位而问曰:“蒙师慈悲,已斋无斋,无斋可斋;斋之不斋,不斋而斋;不斋谁斋,谁斋其斋;不斋是斋;知斋非斋,斋无可斋;若欲真斋,斋不见斋;斋既无斋,何用强斋?”悟元子曰:“尔知斋矣!尔已斋矣!可与问道,可与闻道。”
[参证:功到此际,道体全现,一点即悟,若令从此体认,而仍有无不立,人法双忘,造至无所无边,自入无量化域,身机心机,自与造化合一。更令散斋七七,不失此况。待到时至,随机应点,自已身证自然,而六通具足,何先天之或昧,而胎有不结不圆乎?如是开导,大可顿超无上知德。
借仅允以知斋已斋,可以问道闻道,不为当下点破,又不为加鞭策进,或即座前面试,相机棒喝,自必一了百当,乃竟坐失此机,惜哉!
盖此种高弟,能自勉,能精进,其去生知,仅隔一线耳!余惜未之遇。余若遇之,必乘机踏入,是乘其锐,巧以接引,必奏奇功者也。纵或有阻,而“玄关”一窍,必自大开而常开;采取、结养、脱化等等,乃可随问随点;总以无住无所,觉而勿着为用焉耳!悟元先生岂不识此?盖亦设此问答,以明至道。然未必有此高弟得遇焉!有则未必如此失机者也。]
问曰:“何为道?”答曰:“道者,先天生物之祖气;视之不见,听之不闻,持之不得,包罗天地,生育万物,其大无外,其小无内;在儒则名曰:太极,在道则名曰:金丹,在释则名曰:圆觉;本无名字,强名曰:道;拟之则非,议之则失;无形无象,不色不空,不有有无;若着色空有无之象,则非道矣!”
[参证:按:所答,道之本体。和盘托出则此金丹大道,学者知所从事矣!其旨:脑在一无着,觉而勿着,便是矣!]
问曰:“道既无形无象,是浑然一气,何以《易》曰:‘一阴一阳之谓道’?”答曰:“一阴一阳之谓道,是就道之用言;无形无象,是就道之体言。太极未分之时,道包阴阳。太极既分以后,阴阳生道。若无阴阳,道气不见。惟阴阳迭运其中,道气长存,历万动而不坏。在先天则为道,在后天则为阴阳。道者,阴阳之根本。阴阳者,道之发挥。所谓太极分阴阳,阴阳合而成太极,一而二,二而一也。”
问曰:“太极分阴阳,是即两个阴阳矣!何以古人又言两重天地、四个阴阳乎?”答曰:“两重天地,先天后天也。四个阴阳、先天后天阴阳也。先天阴阳以气言,后天阴阳以质言。先天阴阳,太极中所含之阴阳;后天阴阳,太极中生出之阴阳。金丹大道,取其气而不取其质,于后天返先天,故曰:“先天大道。”
问曰:“先天后天,阴阳各有分界,何以又云:后天中返先天乎?”答曰:“先天一破,生出后天阴阳;而后天阴阳一动一静,其中又生先天。至人于此后天中,采取所生一点先天之气,逆而运之,返本还元,复全太极之体,故曰:还丹。’”
问曰:“阴阳既分先天后天矣!何以又有内阴阳、外阴阳之说乎?”答曰:“内阴阳,即后天之阴阳)生于形体。外阴阳,即先天之阴阳,出于虚空。形体阴阳,顺行之阴阳,天地所生者也。虚空阴阳,逆运之阴阳,生乎天地者也。所谓内外者,以用言耳!”
问曰:“阴阳既有内外,五行亦有内外否?”答曰:“五行从阴阳中出,阴阳有内外,五行安得无内外?如十天干、十二地支五行皆二。以天干而论:丙为阳火,丁为阴火;甲为阳木,乙为阴木;庚为阳金,辛为阴金;王为阳水,癸为阴水;戊为阳土,己为阴土。以地支而论:亥水为阳,子水为阴;寅木为阳,卯木为阴;已火为阳,午火为阴;申金为阳,西金为阴;辰、戌二土为阳,丑、未二土为阴。阳为外,属先天;阴为内,属后天。此先后天之所分,内外药之所别也。”
问曰:“内药了性,外药了命,乃是修持性命各有时节矣!《易》曰:‘先天而天勿违,后天而奉天时’。则是逆施顺运,两不相关矣!何以《入药镜》云:‘先天气,后天气,得之者,常似醉’也?”答曰:“祖师慈悲,分明说了,尔自不悟。夫内药了性,即‘后天而奉天时’;外药了命,即‘先天而天勿违,者。用逆道,先发制人,所以夺造化而结丹。奉时者,用顺道,天然火候,所以融五行而脱丹。前后两段功夫,故曰:性命双修;内外一齐修持,故曰:逆顺并用。”
问曰:“性属阴,命属阳,是太极所分之阴阳乎?”答曰:“此有分别。性有气质之性,有天赋之性。命有分定之命,有道气之命。气质之性,分定之命,后天有形之性命。天赋之性,道气之命,先天无形之性命。修后天性命者,顺造化。修先天性命者,逆其造化。大修行人,借后天而返先天,修先天而化后天,混而为一,性命凝结,是谓丹成。性命者,阴阳之体;阴阳者,性命之用;但有真假之分,先后之别,惟在辨的详细,认的分明耳!”
问曰:“性命必赖阴阳而后凝结,则是有阴不可无阳,有阳不可无阴,何以又有‘群阴剥尽丹成熟’之说?到底用阴乎?不用阴乎?”答曰:“所用者,真阴真阳;不用者,假阴假阳;真阴真阳为先天,假阴假阳为后天;先天成道,后天败道。”
问曰:“何为真阴真阳?何为假阴假阳?”答曰:“阳中之阴为真阴,阴中之阳为真阳,此所甩之阴阳,古经所谓‘阴阳得类’者是也。亢阳无阴为假阳,孤阴无阳为假阴,此不用之阴阳,古经所谓‘孤阴寡阳,者是也。”
[参证:惜此节所泄“类”字,未为透顶泄出。盖此精义,先圣所秘,故仅引《丹经》曾泄者欤!然此义泄不彻透,后之学者,仍在荆棘中也。
余故于《阴符经玄解正义》中述示焉!无如唱和绝少知音。噫!《丹经》所谓‘同类易施功,非种难为巧。’此两句诀法备矣!’
味此“类”字,知在先天中讨同类。大地生人,龙虎无量,其中合星命潮者,亦自有无量数可接可取,第以见不见为可否焉!此道惟吾北宗得之。其谓种者,义更精矣!不知彻用种义,适合水火空煮之讥。见此批者,幸勿草草看过。
然此采法,岂仅不宽衣不解带哉!鄞鄂宽广,百里之内,不面不期:如磁吸铁,而迩若同座也。惟“玄关窍”开者,行乃不妄,亦不幻也。]
问曰:“阴阳交感,天地自然之道,何以有孤寡?”答曰:“吾亦曾言矣!阴阳交感,即是真阴阳:不交,即是假阴阳;其真假,在‘交’与‘不交,上分别耳!”
问曰:“阴阳既有交感之道,则道出自然,何待修持?”答曰:“后天阴阳,有时而交,有时而不交。圣人先天学问,顺中逆运,使长交而不散,所以人能胜天而不为阴阳所拘。”
[参证:谨按:是答,当循马丹阳《还原秘旨》功法,不入歧途,谓须深耕以置种,浸灌无亏,所以待也。已而,人机齐应,是为天人合发,乃可假幻以钩玄。个中翻板,鬼神莫之测。不假混沌片时,得不圆成,不置身心局外,必有‘飞走’等虞。
钟祖处之泰如。吕祖得而三失。诀惟‘清和’两字,以济以调,乃得四季长春,人定胜天也。其即所谓先天学问欤?
盖以节节事事而先于天,乃得时至不落于后,切勿胡思杂测,致入歧途。而悟元子述既及此,不为和盘托出。余恐后学仍在荆棘中求生计,故为述而补之。]
问曰:“阴阳之交在内乎?在外乎?”答曰:“然。后天阴阳在内。先天阴阳在外;在内出于自然,在外出于作为。”
[参证:若论后天之交,全在逆施,而答曰“自然”;先天之交,全在无为,而答曰“有作”。是犹贴两色身之内外言欤?抑贴两幻法身气感之内外言欤?
从贴两幻论:阳幻藏有先天阴,阴幻藏有先天阳。若从先天,则当逆施,故曰:有作;若从后天,则入顺行,故曰:自然。如是之答,谓之泛答,似非悟元子之本旨。应从幻法气感而言,方有精义。
盖按丹法:不形有象者,曰后曰内;无声无臭者,曰先曰外。当其两幻相值,神凝气结,出之自然;郁而外透,达于虚际,亦出自然;已而,太极应感,沛然元注,充乎两幻,个中玄况,笔难罄述。
吕祖三还三失,正此时至焉!必须步步合作,乃得泰定。是乃悟元子所述有作之宗旨,学者慎勿泛泛体之。]
问曰:“在外阴阳,必关乎我身,或谓在天地,或谓在彼家,是否?”答曰:“愚人不明在外之义,或吐纳天地云霞等气,或采取妇女红铅梅子浊血,弃正入邪,做孽百端。殊不知外者包罗天地,不属于我之谓。有生之初,原是我家之物,因先天一破,假者用事,真者退位,日远日蹴,与我无涉所以为外。这个秘密,不遇真师,难以认识。”
[参证:按:所辟,是也。然以秘密之物,端从同类中求之,曰内曰外,乃从现前而言,其实是一物,何有阴阳内外哉!
行从先天立脚,天、地、日、月、云、霞、红铅、梅子等等,质皆是假,气皆是气,气岂类外气哉!
古哲缕示。皆有妙用,第非初学所能,更非执着者可行。惟能步步不离先天,从头寻讨先天之先。玄关八达,触着撞着,无不先夫,如一亮纱大罗罗帐,物物珍珍,洞明洞见。只须具得千手千眼,随意检收。向所失物,全在此中。
然不得遇真师,嘱开玄窍于前,具此千手千眼法身于后,从何识得?悟元子秘之不泄。余故述以补之。]
问曰:“先天之物与我疏远,则必一身纯阴,不得执此身而修。何以《易》有‘不远复之以修身’之说?”答曰:“大道不离此身,亦不执此身。在外求之,非我同类,便是入于邪道;在我求之,一已纯阴,便是着于后天是特有法在,能使无者而复有,去者而复来,所以谓‘还无返本”。
[参证:此鉴云云,已详前批;前批云云,正是此答特有之法。学者可详味之,诚行无不验也。究此特有之法,还自斋公一诀入手。此诀习透,然后循行马祖所授口诀,加一恒字也。]
问曰:“既不在身内,又不在身外,先天之物果在何处?”答曰:“在玄关一窍。夫所谓玄关者,乃四大不着之处,非有非无,非色非空,非内非外;又曰:玄牝门、生杀舍、阴阳窍、生死关、混沌穴、龙虎坛、龟蛇窍、恍惚乡、杳冥地、出纳户、戊己门,等等异名,总谓‘玄关窍’。在身非心、肝、脾、肺、肾,非眼、耳、鼻、舌、身、意,非三百六十骨节,非八万四千毛孔。
古来仙人不肯分明说破,所以诸多旁门,妄猜私议,皆于一身色象中求之,大错大错。
吾今与你指出:要知此窍,在于六很不着之地,五行不到之处;恍兮惚兮,其中有窍;杳兮冥兮,其内有门,自开自阖;呼之则应,敲之则灵;明明朗朗,现现成成;迷之则在千里,悟之近在当前。噫!神而明之,存乎其人,非下数十年穷理功夫,不能见此。”
[参证:按:此答,先生于此一步,乃自穷理而得,似在彀中,却未真得者。余即于所示见焉!先生之失,失在看书与穷理耳!有识功从虚寂入手者,自知余言不谬也。
此节大病,在于‘呼’、‘敲’两句,与后归功穷理得见焉!夫此一步惟从虚寂两字入手。功到极处,一切玄况概须觉而勿着,古哲所谓“无思无虑。”
忽然透入玄况,若归故土,绝勿为异。置此,有无、动静、实虚、空色等等,见若勿见,觉若勿觉,厥开关否,不之究。若稍住滞,便落窍外幻妄,不可不戒。人能寂守此诀,一念不生,忽如梦觉;浩浩兮无涯,冥冥兮莫测,古哲谓“神真入窍之初境”。已而,机忽自混,古哲谓为“神造混穆”,忽复觉彻种种,而中寂如故,古哲谓为。“玄窍自具之活元运”。按此机运,乃正戌未至夫活子之初之玄况也。学者此时,必若身凌万切峰顶,眼界无际,高深如之,古哲名为“窍中正子之玄况”。已而,生杀互应,变化无端,应按繁庶;我仍寂视,念不稍动,古哲谓为“窍中之活午”。
斯时,法惟加行退摄,摄返先天,不令阴盛阳衰,致于中和。而亦寓有沐浴功法,是为真人、真感、真应焉!盖此玄窍直与造化一鼻呼吸,虚不极,静不笃,万无开入之理,古哲谓此个中,“总而有天地五行,阴阳三才,生灭于此。”大修行人无不于此筑基者。天、水、地、人。神、鬼,六种仙眷,皆于此出。而王母《女修正途十则》中备言之。其得之由,在于机感、机应云。]
问曰:“玄关一窍,既不在身,又不在外,而曰:阴阳窍,本身岂无阴阳乎?”答曰:“人秉天地、阴阳、五行之气而成形,形中以含阴阳五行之气。阴之灵为魄,阳之灵为魂。魂魄在身,如室之有人。
玄关者,即魂魄出入之门户。但此门户无形无象,在虚空中开阖,而魂魄亦在虚空中出入。因其在虚空中,所以不在身内,亦不在身外,即此身之一动一静,亦在虚空中。故尔自静思:此身如何能行?如何能立?如何能坐,如何能卧?如何能言?如何能默?如何能屈?如何能伸,诸如此类、皆从玄关中出。
这个消息果在何处,若能知的,则是阴阳之门户,可能保全性命矣!”
[参证:按:此玄窍诚:非拟议可得。盖以窍非凡窍、直是先天后天界限之外。然以《丹经》体云,”念头动处是玄牝,则此玄窍究当于脊前宫后,虚寂以俟,功到自然,无不得现也。
此说闻自驻世神仙黄、李二真人,常获神验者,不敢自私,谨补以述。]
问曰:“阴阳既在身中,则性命之修在己,非可假借于他人者。何以古人又云:‘莫以此身云是道,须认他家不死方’乎?”答曰:“此就后天言耳!人自有生之初,性命一家,阴阳一气;渐生渐长,年至二八,阳气已足,一阴潜生,于是干与坤交:干虚而成离,坤实而成坎;离中藏性,坎中藏命。
坎陷其真,犹虎奔而寓于西。命不属我之所有,纯阴之物耳!若执此身而修,不过修此后天之精气耳!焉能到得纯阳完成之体?故必须他家不死之方,即坎中所陷之一点阳精。因其坎陷,非我所有,故谓‘他家’,非身外一切他家之说。若着身外,便是毁谤圣道,当人拔舌地狱。缘督子曰:‘一点阳精,秘在形山,不在心肾,而在乎玄关一窍’者,此也。”
[参证:按:此答,尚是地仙家固元初步功诀。然若玄关不开,事亦无济也。先师太虚翁曰:“缘督子以通儒而得真传,惜有所秘。然曰:‘不在心肾,而在玄关一窍’、盖已不泄而泄之矣!第不透泄,适足误人。”,先师之论如此。
今按:悟元先生此答,无亦受误于陈说也欤,陈说盖有为而说者。勘破陈说,惟吾南宗泥丸陈祖也。陈祖慨之,故谓“紫阳张祖,运心不普。”夫以紫阳张祖之圣,尚被误于陈说,又何怪乎缘督赵真哉!
余阅其书,载有无遮佛会,又曰:“不得真传,安知采取?”则此采取真诀,赵真亦必闻之,第如悟元先生,乃畏玄谴,故其所泄只止此。然曰:“不在心肾,而在玄关一窍。”亦已暗示功诀。
盖以后学真破元亏,惟宜深耕置种、乃能假幻钩玄。不识深耕置种,无由返本还元也。欲事深耕,功从三观始;三观功熟,乃能置种。种者何?同类也。知识同类,又谙采取,胎尚赖结赖圆,岂仅元固已哉!
然不为之指示终始,未有不仍事邪说者也。闻之太虚翁,翁谓:“邪说之行,病在功不破关,类不识类,破关直指,无过置此身心于先天之先,行到自自在在地位,不劳功力,玄关自开,自见自入,第当知忌着相着想,又忌当面错过。
盖功造初见,既见之时,若一动念,玄关立隐。个中玄况,立必随念而变,致莫中止之虞。诀惟置我神志于不识不知之地,行到万虑不生,一灵亦泯,是造混穆极境,是已深入玄窍窍中地位矣!
忽而一念顿动,寂而视之,觉有如吸应呼,不击自呜,乃是一阳初动之候,须加寂如一诀,又忌木住一弊。
诀惟阖动透入,是正玄关洞启之候。倘犯木住,古哲名为僵立内外。学造此候,旋必如春如夏,境得日暖风和,花明柳暗。我若真替真聋,六门紧闭,一窍不开,是为错过。
若因驰骋颠倒,昧我本来,是为逐物,亦足自误。诀惟廓放真元,与境元合,而内存涵志,一意内虚且寂,已觉个中得有无上湛润。外境庶繁,听之而已,是为功造正午万路齐开之玄况。诀惟从事退阴,然亦不过意存志敛,其元必自若云归洞,第见霞绕空谷。倏忽由和返肃,是造申酉玄况矣!
寂视久之,况现冬象,则干卦初爻。学者至此,未可住手。诀惟神收下极,功造遍体充和,悠然住手,是为从事玄关初步功法。
如是行满百日,再商进步。而于置种等诀,有力者预谋元种,无力者寂隐市朝。至上,莫如净结无遮佛会,谋成隐成结成,自各有无上上大用。”
如上云云,只了得深耕一着也,古哲名为性学命学之始基。是乃悟元先生秘未泄之大道,余恐后学误入歧途,毕生莫救,故为补述于此。然是历古圣真山盟海誓,三更时候口授之诀,未尝形之笔者,学者见之,毋作等闲看过。其要全在深耕一着:深耕功浅,得收无多;深耕功熟,得收盈仓,此是至理,幸勿自误。“所谓置种者,乃构生龙活虎于丹室,用以感致真元:男则致夫坤元,女则致夫干元;两元气感交于虚际,必有所生。吾用我媒,引至个中结成夫妇,是为神仙延年而已。
惟能廓我鄞鄂,内感三元,假中真火,剥阴留阳;日行月炼,打成一片,等时作用;得感坤母,应敕人元真一,降配我中,真真合德,自得真火如然;炼生黍珠,以志引落中黄极中,如珠盘旋,霞云覆护,存若女孕,乃为结胎。法惟虚寂以存之,既惟日温时养而已。如是体养,功到是一非一,是二非二,乃为致成天仙功诀。”
我师大虚翁之玄论如此。此即悟元先生所谓到得“纯阳完成之体”之真真功用也。若遵先生所示,尚属幻幻气感交生之元,未得即谓纯阳完成之体。火候功法,亦未尽泄。余故述而补之。]
问曰:“性命属于坎离,心是离,肾是坎乎?”答曰:“此后天幻身之坎离,非先天法身之坎离。法身坎离,以离去其阳为离,以坎陷其真为坎。离去其阳,则所有者必阴。坎陷其真,则所藏者必阳。离为日魂,乃丽明之象,然外雄内雌,魂中有魄也。坎为月魂,乃晦暗之象,然外黑内白,魄中有魂也。中阴中阳,具乾坤中正之体,为真阴真阳,乃性命之根。丹道采此二气,合而成真,超凡人圣,是岂后天有形之坎离可比乎?”
问曰:“坎离即是真阴真阳,取坎填离;所取者何阳?所填者又是何阴?”答曰:“此就后天中返先天而言,所填之阴,即我家之阴,后天之物为假。阴乃离内七般殊砂,身中涕吐精津气血液也。七般灵物,时刻难留。坎中之阳,即他家之物,先天之真阳。取此坎中之阳,以填我离内之假阴,如猫捕鼠,是以先天化后天,以真阳制假阴耳!不得以假阴认真阴。假阴天地所生者,真阴生乎天地者,何得相混?”
问曰:“真阴阳假阴阳之实迹,可得闻乎?”答曰:“真阴阳,如世间媒的所合之夫妻。假阴阳,如世间私通苟合之男女。私通苟合,一朝事败,性命有伤,非徒无益,而又有害。媒的所合,光明正大,生子生孙,谁得而拆?谁得而败?盖以真者成事,假者败事,故至人不用假而取真也。”
问曰:“和合阴阳以黄婆为媒媳。黄婆在何处?”答曰:“中土也。《易》曰:‘黄中通理。’盖中土所以和阴阳,合四象,攒五行。修行若无此土,阴阳何以和?四象何以合?五行何以攒?特以土为阴阳、四象、五行之信。故春、夏、秋、冬四季,各有土王十八日者,取其信也。”
问曰:“土有真、假、先天、后天之分乎?”答曰:“如何无有?譬之春、夏、秋、冬,各有土王十八日。此土乃无形之土,属于先天,土之气也。大地之土,乃有形之土,属于后天,土之质也。气为真,质为假。不特土之真假如是,即四象、五行亦然。”
问曰:“假土既不用,何以大地假土生物乎?”答曰:“真者,借假以施功,假者,借真而生形。无假不现真,无真不现假。假即在真之中,真即在假之中。大道后天中返先天,亦是此意也。”
问曰:“坎离若还无戊己,虽含四象不成丹。此戊己二土即真假之别名乎?”答曰:“此戊己即吾所谓先天之土,而非言后天也。盖先天有戊己,后天亦有戊己。
以先天而论,离中有己,坎中有戊。戊乃静中之动土属阳,己乃动中之静土属阴。所谓镇位中宫者,即静土。所谓招摄先天者,即动土。具此二土,以合坎离,则水火相济而结丹,逆道也。
以后天而论,离之一阴为假阴,乃不正之阴,明于外而暗于内,为不静之己土。坎之一阳为假阳,乃不正之阳,正气闭而邪气彰,为妄动之戊土。
具此二土,伤人性命,则水火不济而败道。有此分别,何得一概而论?”
问曰:“先天戊己,同用乎?分用乎?”答曰:“以还丹而论,以内之己土而招外之戊土,以己求人而采药。以大丹而论,以外之戊土而就内之己土,以情归性而结胎,此分用也。
采药之时,内之己土不倡,则外之戊土不和;外之戊土不动,则内之己土不应;内外同济而药自虚无中生出。结胎之时,内之己土不迎,则外之戊土难就;外之戊土不动,则内之己土难施;动静如一而胎从自然处结就,此同用也。”
问曰:“还丹大丹之理如何分别?”答曰:“还丹者,还其原本,后天中返先天也。大丹者,修其原本,无象中生实象也。盖人自阳极生阴之后,日复一日,阴剥其阳,先天之气消化,分数大缺。还者,以法追摄,渐采渐收,复其本来原有之数,如物已失而复得,已去而复还,此还丹也。然本数虽足,若不经火锻炼,不能以无形生有形,以无质生有质。故必于还丹之后,重安炉,复立鼎;以铅投汞,以汞养铅;用天然真火锻炼成真,变为金刚不坏之物;与天地并久,与日月争光,方能全得一个原本。否则,还丹已就而不修大丹,虽有原本,必不坚固,终有得而复失之时。”
[参证:按:还丹未后一着,即混俗之妙用。丹道必经之要着其中旨契,各有趋向,未可一概而论也。然皆名为重安炉,复立鼎。曰鼎曰炉,喻言耳!
悟元子示,乃汉唐以来成法,尚未追溯太上心宗,故有重安复立等说。是或踪循裴航故事,或循薛祖隐妙,皆是踵循要道,全其妙行者也。
惟吾太上心宗,不外先天立脚;还丹在此,大丹大在此,是为不二法门;至精至微,至玄至奥,然又极中极庸,极浅极近者。体商事之,个中浩渺如大海,要妙如河沙。
学者只须修具千手千眼,炼筑无边无际大法藏,藏有吸金大宝石,我则于中检而袭之。此一宝石生自无极,无形无象,无声无臭。先哲不得而名之,第以无质生质,而又似石非石,强名曰:宝石。夫岂磁石乎哉!人之真一实似之。
至夫千手千眼,与夫无际无边大法藏,还从克己一功中炼出者。先师太虚翁玄论如此,究其功法,不外万缘放下,一意留坤,开启功用,如是如是,不敢自私,谨以补述悟元先生所未示云。]
问曰:“还丹、大丹,即内药、外药乎?”答曰:“有数说。以丹道终始而论,则延命之术为外药,了性之道为内药;非外药不能脱幻身,非内药不能脱法身;外药所以结胎,内药所以脱胎。以还丹而论,坎为外药,离为内药。以大丹而论,真铅为外药,真汞为内药。古人之言,各有所指,不得泥文执象。”
问曰:“真铅在坎,真汞在离,还丹已结,铅汞相投矣!何以大丹又有铅汞?岂非四个铅汞乎?”答曰:“还丹,坎中之铅,离中之汞,是后天中所藏先天之铅汞。将此铅汞返出,是谓还丹,又曰:金丹,又曰:真种,又曰:真铅。
点一己之阴汞,如磁石吸铁。此汞即离内七般殊砂。汞得铅气,霎时而干。后用已死之真汞中天然真火,温养十月,抽添运用,铅气片片飞浮而去,只留得一味灵砂。纯阳无阴,法身成矣!”
问曰:“金丹乃铅汞相结而成。既云以汞制铅,又曰温养十月,铅飞汞干,岂不前后矛盾乎?”答曰:“这个天机,古今来不知迷杀了多少学人,千人万人,谁能知的?夫灵砂者,先天至阳之物。因阳极生阴,先天人于后天,真中有假;若不得他家真铅以制之,则此灵砂,终非我有。盖真铅内藏先天真一之气,以此铅气点我灵汞,则汞自不走。此汞已死,若不将铅气抽尽,灵砂不结。
何则,铅虽先天之气,然自后天中出,外阴而内阳,带有阴气在焉!将此阴气抽尽,方能刚健中正,露出一颗黍米宝珠,内外光明,通天彻地,放之则弥六合,卷之则退藏于密。
《悟真》云:‘用铅不得用凡铅,用了真铅也弃捐。此是用铅真妙诀,用铅不用是诚言。’于此,可知用铅之说矣!”
[参证:用铅如此,用汞可知矣!铅汞其然,四象、五行,天、地、人、物,不其然乎?是即用气不用质之义。此则更进一步,乃是用先不用后之大道焉!此之谓能知返还之妙义,学者当体行之。
《经》曰:“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炼道出自然。”返还之次序如此。返还至此,则可生死自主矣!功不至此亦必遇魔而退,退至听天,岂不借哉!究其功用,端自尽己始。未有己不尽而能尽性致命也。我师大虚翁遗训如此。]
问曰:“还丹大丹有分别,火候亦有分别乎?”答曰:“有分别。还丹火候在活子时,大丹火候在正子时。活子时者,不刻时中分子午。正子时有者,一时辰内管丹成。
刻中子午者,刻刻有阴生阳长之机,遇子而进阳,遇午而退阴。《入药镜》云:‘一日内,十二时,意所到,皆可为。’言意度其阴阳消息而为之,正此不刻时中采药之活子时也。”
一时丹成者,此一时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难得而易失,生死所系,性命所关。至人于此一时,奋大用,发大机;天地之数夺尽,万物之数夺尽;驱龙就虎,以虎驾龙;入于黄房,结为至宝。此乃一时结丹调合之正子时也。”
问曰:“活子时、正子时之来,如何得知?”答曰:“不知如何作用?以活子时而论,先天真阳为后天所蔽,不能自发。即有时而发,为人欲所混,亦必旋有旋失。何以故?认假不认真耳!至人于此先夭一发之际,用法追摄,渐采渐收,积药已足,温之养之,气足神全。
正子时到,大药发生。用片刻功夫,采而服之,与我真汞相合,复全混沌之气,此合大造化也。服丹之后,混沌七日,死而复生,换过后天卦交,露出先天根苗,从有为而入于无为矣!”
[参证:按:此一段开示,乃从秦汉以后功法人手,故有等等说张。其法繁难,见效不易,而得成者,千万众一人而已。其病,不从先天之先立脚耳!
体其功法,重在有作有用。先天之气,万无或遇也。则其所谓混沌,直是阳陷于阴,故须七日,阳始得透。然有问得通灵化,世人何知,从而崇奉?然于大道无一或合者。吾宗戒之,虽德薄不敢附和云。
我师太虚翁亦尝论及此,谓此一段功法,孤修双修,均须外侣维持。孤修者,入定而已,嘱备上品引磬,耳边击之,俟韵垂绝,复又击之。定浅者,一击即醒。定深者,或三、或五、或七、无不醒也。若或移动其躯,得醒者,十无二三。既醒,必发奇症。双修亦然。如是不醒,须嘱外侣移神注定,或竟与定口鼻紧对,自能致醒。苟或迷昧,双修则双死,单修则单死。
先师曰:“余昔游洞庭,路过草庵。庵为静师卓锡之所,静师常开无遮佛会,亦有年矣!是日,余未入门,一老妪自内出,情张惶。俄有一童追呼妈妈,情甚欢喜。抠问疏,曰:‘庆姑醒矣!’妪随返。余窃异之,乃从人。
未及问,庆姑已下阶,见余大喜曰:‘果是,果是。’乃引入室。庆曰:‘东座某某,西座某某,北座左某,右即弟子,弟子神出,见师凝立庵侧,遂醒。疑是梦,不其果是。’因述合堂念佛入座,乃有此变。
余闻,静审合堂无死机;乃取引磬按序击之,东西皆苏,惟庆左座,七击不醒;乃令庆坐定右,并嘱聚精汇神,注向定躯,刻许亦醒。群皆伏地叩曰:‘某等正入雾乡,莫辨东西。忽得蒲牢风送,心志稍定,乃觉。’座左一僧,桐庐庆姑姑表兄,年十六,庵主静师弟子。僧曰:‘某被迷雾迷睛,误入冰窖,身僵不得动。钟声嗡嗡,雾迷更甚,忽得暖气,触透身心,心乃活。闻师唤我,始如梦觉。’
余告曰:‘是为入定。今而后,倘复若此,慎勿移眠床榻,仍以磬招,无不醒者。同定先醒,慎勿下座,必俟俱醒,乃可下也。此番合堂入定,千古奇缘,惜才混沌,未造清空,能到春和,再见星月,碧水千寻,芙蓉夹岸,复入混沌而醒,其去道不远矣!今惜静师亦入彀,庵无主者。余敢从经不从权乎?然已上干卿云覆护,佛天必有恩荫者。此余凝立庵侧之由,庆姑勉诸。’”
先师之则,樵云先生采载《金盖日记》,此可为修真者鉴,故补述于此。]
问曰:“金丹之道,一得永得,如何有死而复生之险?”答曰:“正子时乃接命之一时。当真铅投汞,铅汞相融,百脉皆息,万虑具寂,人于混沌之窍,一不小心,大丹即漏。盖以此时为要紧之关口,接命在此,伤命亦在此,所以古人云:‘混沌七日死复生,全凭侣伴调水火’也。”
问曰:“结丹消息在自己,侣伴如何能调水火?”答曰:“此非外之侣伴水火,是内之侣伴水火,乃同心合意之人,能调阴阳以助我力。所谓‘先因我主他宾客,次乃我宾他主人。彼我会而性情合,人已通而铅汞结。’
一水一火,在炉鼎之中,自烹自煎。一龙一虎,在造化窟里,相吞相啖。神凝气聚,婴儿有象。若非侣伴之功,安能到此?但此侣伴,最不易得。噫!凡俗欲求天上宝,寻时须用世间财。若他少行多悭吝,千万神仙不肯来。”
[参证:按:答所示,乃贴虎龙请交之内侣,故曰:“同心合意之人。”然非泥水,尚属气神德合作用。而所得乃是一粒复一粒之天宝。宝而非宝,不二圣姑所述止啼之物,是黄叶,非真金也。悟元先生想未亲历,故以古哲得致虚空感降天宝视之,乃有婴儿成象一语。后学须细体会。
若果侣属置种之侣,不宽衣,不解带,一龙一虎,均以清净气神,会透虚空,即于虚空净境,相吞相啖。我于其下,但廓鄞鄂,空虚以俟,得有种龙种虎神交生物,自必下投吾谷。我但加倍寂虚,自与吾汞溶合。惟戒内起杂念,必无他变。功竣之后,觉吾此中顿倍安泰焉!
倘沐天缘,竟于种交之际,感降上天圣父圣母,精交虚际,必有天宝,如月如日,合壁虚悬。我于其时,鄞鄂旷廓,兼吾真阴,积如玄圃,渊深无际,则可以意上迎,自得天宝,如针投芥,亦无他变。
倘我此中鄞鄂未具,真阴无多,只可窃叨遗荫,身如背曝日中而已。若或不量,妄意上迎,必有火炎昆岗,玉石俱焚之变。虽有知音侣伴,同成灰烬也矣!
古哲所谓天宝,乃是此宝。所谓世财,乃是鄞鄂与真阴也。盖此天宝,烈过火球,已无真阴以配。我身相随之,色身立成灰烬者,此无救法也。若如先生所得之宝,虽属生龙活虎交生之物,致而来归,亦须自问。倘吾性学未彻,命学未备,亦有非常之险,乃须知音侣伴,默相调护,可致安泰。
盖当宝归北海,大忌南照火炎,此火即是欲火。实以其时,必有非常逸趣。我非童真,即或童真,知识早开,必有所闻,世风如是,真已非真,一旦身得逸趣,难免溜堕情海,此为至险,不可不预防严。先生亦曾计及,故前有一不小心之戒。学者值此,急须摄此身心于无何有之乡,且须定情于脊前心后,是之谓循艮背,然犹有复然之虞。此须知音外护,从中谨醒,三人咸共遵行,亦以击磬为号、
古哲遗有则律,律载:法提涌泉黑煞,升会海底命玄,逆自海北极处,从后升腾,经背达脑,汇聚虚际,往前下注,自觉火降,由面下膺,必有巽风内鼓。旋见大地玄黄,已复天清地宁,乃可寂守玄窍,行夫干卦初爻,四六呼吸而止,是之谓助调。
盖即于侣伴身中,行其内运,升而外注我身者,又必假用法磬,所以致四成一耳!至若世所妄构,此种圣侣,贵为帝王,富有天下,而德若四配,功若伊周,不有宿因,杳不一遇也。至人悯之,乃有深耕置种,假幻钩玄之妙用。非好异也,以此圣侣纯是天缘,否则得道难矣!古哲得遇,有几人哉:
悟元先生泄而未备,备而未详,故为补述焉!]
问曰:“修行人首戒悭吝财物。既曰:‘要世间财。’又曰:‘悭吝神仙不肯”。多到底用财不用财乎?”答曰:“用而不用。夫财者,人之所爱。以财为用,易取人之欢心,易买天之真宝,而天人无不在其术中矣!倘无财而欲得真宝,是强取强求。不但天不我从,而人亦不我顺。便是少行悭吝,神仙怎得而来?此世财之所以必用也。
然财易足败人德行,伤人性命。一惜其财,则我为财所愚,无不听其财之使用。故必德先财后,以德为本,以财为未,此世财之所以不用也。然此世财,有世间之盖财,有世间之凡财,不可不辨。”问曰:“财足取人欢心,财足买天真宝,此说不近于闺丹炉火事乎?”答曰:“人乃坤方之人,非世间之女子。宝乃天上之宝,非世间之金石。坤方之人乃不死之人,即世财所招之神仙也。天上之玉,乃中有一宝之物,即世间所寻之真宝也。倘以女子金石猜之,便是毁谤圣道,初世为人之辈。”
问曰:“所用世财之说,其即法财乎?”答曰:“财是财,法是法,是两件,非一事,乃法财两用之说。
法者,修持锻炼之作用。财者,诚心祈求之礼物。有法无财,则悬虚不实,而他家之真宝不露。有财无法,则火候有差,而我家之器皿不当。法也,财也,两者缺一不可,故曰:法财,乃法中有财,财中有法,非世间金银钱财之说也。”
问曰:“财既非金银之财,何以抱朴子闻道二十年,家无积聚,不得力之?上阳子谓:‘贫者患无财,有财患无侣。,张三丰谓:‘金花朵朵鲜,无钱难修炼。’此又何意?”答曰:“此中机秘,非师罔知,不得冒猜。
夫修真之道有二:一系上德,以道全角之事;一系下德,以术延命之事。上德者,纯阳未破,以道全角,不用财而行无为之功,即可了性。性了,而命亦了矣!下德者,先天已失,如贫者无财,必借他家之财,以术延命,而行有力之道,方能了命。命了,而性始可修矣!
抱朴子闻道二十年,是闻得以道全角之事。家无积聚,不得为者,是无法财之积,不得以术延命,非以无金银之财而不得为。果系必用金银之财,抱朴子系贵宦之家,何以无积聚?
又如马丹阳以半州之富,何以弃家人铁查穷居?刘海蟾何以弃相位而游江湖?罗状元何以弃富贵而受贫澹?古圣先贤比比皆然,岂有弃自己现在之银钱,而又寻他人难遇之物乎?可知别有道理,非世间凡财也。”
[参证:财如是,人可知矣!以半州之富,卿相之位,何求不得?至如秦皇、汉武,五千四十八之鼎,九千九万又何难有?《阿房宫赋》不云乎“粉白黛绿,有不得见者三十六年。”此可悟矣!
欲修斯道,玄关不开,真元不复,而鄞鄂日倾,流珠四散,无一而可。要知玄关一窍,外包三才,内充四大,本无内外,无处无所,乃是一气,何有通闭?待为外物自堵自塞。能置身心于先天之先,三才与我,本是一物。个中真元,原无得失,所失种种,犹如内库珍藏,移于外库。我但靖我内库,物物件件,取归如寄。
所谓上德、下德,均据现在而言。人知自悟,但自靖我内库,步步不离还返。行我炼精返气、炼气返神,炼神返虚,炼虚返道;造至道返自然,则我内库已成无上法藏,三世三才,返成一粒黍珠,有何上德下德可分也哉?那有了性了命之别乎?是乃太上心宗还返之诀。悟元先生未之泄。余故述而补之。
原夫先生所谓世,世即吾身也;所谓财,财即吾身之财,所谓精气神者是。其所谓善,善即先天;其所谓凡,凡即后天;先天成道,后天败道,故不可不辨。先生泄而不悉,盖惧玄谴耳!
然余以为大道之晦,究缘先哲运心不普。世谓紫阳张祖,三传匪人,三遭天谴。余谓三谴之由,由于寓隐,致使淫邪引为证盟,则所垂书,大足误世。翠虚陈祖见及此,故有不普之讥。琼管先生张祖象赞,亦有微辞,是盖讥其寓隐。诚以天地乐人奉道者,着书寿世以渡有缘,是犹天授,翠虚有言曰:“我将渡尽世人。”又曰:“天其不天乎?若然,泄泻道奥,又何忌哉?”爰为补述于此。]
曰:“既非世财,则外护之说,亦是荒唐。何以杏林付道于道光,嘱之曰:‘汝急往通邑大都,依巨富大力者为之。’”答曰:“世财有真假,外护岂无内外乎?内之外护,乃是金公,所以成法身。外之外护,即世之外护,所以保幻身。此身未离凡世,犹有灾患。外护,乃护持我性命,助我道成者。
通邑大都,修世间法也。盖以此道,易起人谤。通邑大都,混俗和光,所以使人不识,而得以潜修密炼。慧能隐于四会猎人之中。道光复俗,以了大事,均是此意。”
[参证:薛祖之隐通邑大都、而依巨富有力者,石祖使之,又曰:“为之者,盖已以《太上心传》密授也。盖通都大邑,乃是大丹材库。巨富而有力家,所蓄更精而近。祖于其中廓其鄞鄂,洞其玄关,朝迎夕迎,不惟法身日固,天宝必自惠来。
假名混俗,乃是一时之权宜。其究以服改装,岂以时尚崇道而然哉?内既事玄,自应道服,所谓“行尧之言,服尧之服”焉耳!谓其避谤,尚是俗情,似非祖意;谓与六祖同辙是也,然其情势,似非一辙。
六祖禅学,已造无住无所,不必定隐人海。且值同衣嫉妒,依猎起居,足为幻护。且其三更授受,乃是无遮,依猎起居,足以护法。法乃法身,幻乃幻体。假幻钩玄,亦是大事。有此两义,隐故乃尔。
薛祖之隐人海,只为迎得才一而然,此外无须如此。我师鸡足真仙曾言之,故述补以备并参云。]
问曰:“修道乃光明正大之事,何以易起人谤?”答曰:“此道也,异于世道者。世道以名利恩爱为重,修道以名利恩爱为轻;世道以聪明伶俐为真,修道认聪明伶俐为假。为富不仁,为仁不富,二者相反。所以神仙之道,世人之所不乐为;不以为愚,必以为邪。大修行人外圆内方,混俗和光,正为此耳!”
问曰:“修道者,原欲绝俗离尘,万缘俱寂。今混俗和光,得不染于尘俗乎?”答曰:“空寂无为,乃得丹以后之事。若未得丹,而即无为,则造化何由夺?生死何由了?混俗和光,正为夺造化,了生死耳!虽曰在俗,而实脱俗;虽曰在尘,而实出尘。到得大丹凝结以后,不待空寂而自空寂,方可绝俗脱尘。不应世事,行九年面壁之功,以期超脱也。”
[参证:谨按:此答末句,先生于太上心宗,尚未彻底洞悉也。否则即于上答中,洞泄所以和光,所以混俗,则此修真奥妙,得寻得入。举世学人,自不仍混陈法,致不必从面壁,岂非大般若船乎?
无如先生泄不洞悉何?盖虽遗有深耕置种大法,无如力不能行,势不可办。如吾薛祖者,元既破,真既失,法惟权隐于通都大邑,洞开玄窍,放光引至世散元一,收修鄞鄂;再依巨富有力之家,虔行格至上天天宝,结我圣婴,了此大事。如是以后,单亦不孤而双非徒双,何愁温养乳哺,脱化粉碎等等后事乎哉?
此诀不泄,大道不明。纵或胎结胎脱,不行九年面壁,万难粉碎薇空者,以其所结之丹,真中有假耳!其病在求速效,而未得其真信无无之一。《唱道真言》谓为遗此苦功于这婴儿做了,堂堂大路不走,偏在羊肠鸟道中做生活。做得功成,仍是凡夫身分,多此九年教养,而终不如圣婴一辈。
太上心宗,大丹道法,进一步淘洗一步。所谓淘洗者,步步命学,返至自然。究其功效,乃以弥纶玄况,炼成存似黍珠,古哲功法本如是也。譬田一亩,米只石许,而干有十挑,加去壳糠,又有石许。学者要知剔拣稍粗,田米何可作食?情势盖如是也。
是以古哲于此一道,必自炼心入手,乃能步步返元,造至虚无可虚,寂无可寂,先天乃现。如是虚寂,造至自然,玄关乃开。关开,始能左右逢源,天宝始从此得。如是圆结,故能聚则成形,散则成气,无须加行面壁也矣!]
问曰:“九年面壁之功,行必九年静坐乎?”答曰:“非也。所谓九年者,即九还之义。面壁者,不是坐定,特用志不分,乃凝于神,而期无一毫滓质之物,如壁立万仞于前,一无所见,万法归空之义。乃静养婴儿胎化一着,非旁门静坐止念,面壁存神,以九年为九转也。”
[参证:按:此行功于还结圆养之后,似属稳当,不知极费大功,而不中废者,古有几人哉!不如太上心宗,彻性即以彻命为尤妙。诀中至诀:彻一凝一,积少成多,乃合丹书“一粒复一粒”之义。
先师太虚翁曰:“譬如深耕布种,以至收获拢舂,祟易钱银,未为精妙。必须以白易黄,以黄易珠,袭藏内库,如是变易,外库一空,斯无海盗之祸,是乃以粗易精之妙用。”是即自有返无,由假返真之至诀。日日如此,月月岁岁如此,乃正合日计月计之义。无如鲜克知遵,积不知化,以致精粗并贮,藏不胜藏;外而海盗,内而红腐;钱化青蚨,银化雀蛤;是皆不识返还先天妙义耳!
古之至人,步步还虚,造至自然,乃合良贾之深藏;行止得自便,犹以百万资财,易至握不成握,故能腰缠十万贯,骑鹤上扬州;欲脱立脱,欲化立化;是已造夫虚空粉碎地位,何劳面壁九年哉?]
问曰:“婴儿,即婴儿姹女之婴儿乎?”答曰:“此有分别。婴儿姹女之婴儿,乃坎中之阳,后天中所藏先天之气。圣胎之婴儿,是先天之气,自虚无中来与真汞配合而成象者,所谓阳神者是也。”
问曰:“阳神、阴神,功用之异,可得闻乎?”答曰:“阴神乃后天之识神,《阴符经》所谓‘神而神’者是也。阳神乃先天之元神,《阴符经》谓‘不神而神’者是也。神而神,顺其生死;生则存,死则去,为万劫轮回之孽根。不神而神,逆其造化,从薇空中结就,生死不碍,超然独坐,乃生仙成佛之真种。
大修行人,修其先天,化其后天,消尽历劫轮回孽根,露出先天金刚不坏之神;与天地同久,与日月争光。若夫中下二乘,不知先天,只在一己下功夫,静守识神,稍开狂慧,自为得道。岂知四大归空之后,阴灵无依,只得别寻房屋安身,所谓‘无量劫来生死本,痴人唤作本来人’也。”
[参证:谨按:佛乘原不以识神为心神,后代禅学不明佛旨,乃以昭昭灵灵为心,认识为真,夫岂达摩即心即佛之旨哉!
《唱道真言》专以炼心为主者,盖以心即是道,而心为识神占居,故须加功炼死其识,识死,道心乃见。识心是轮回种子,道心乃金刚不坏之神。寂体《金刚》、《圆觉》、《华严》、《楞严》,何尝以识为真哉!
炼心失旨,是乃释氏后学。岂知释氏后学,并非炼心,乃是顺识而守识,故堕入妄,是犯《楞严》纯情则堕。堕入顺识,大非《唱道真言》所说之炼心。心而曰炼者,乃死其识,心乃活焉!心无识占,心亦何待炼而后明哉!学者须具只眼看书,则头头合旨矣!悟元子所示中下二乘之学,是顺识守识之学,非灭识死识之学。细体味之,言下本自分明。学者读而不辨,则必误谓《唱道真言》不足循行矣!
余故识此数言,预为后学棒喝云。盖以顺识守识,乃中下二乘,灭识死识,为无上上乘。同一心学,乃有圣魔之别,学者省之。]
问曰:“元神、识神之来因如何?”答曰:“元神,乃二五之精,生于混沌鸿蒙之中;非色非空,无形无象,乃天地阴阳之气凝聚而成者。即人受生之始,父母精血交合产冥之中,有一点造化氤氲之气,入乎胎胞;始而无形生形,无象生象,五官百骸,四肢五脏,不期然而然。父母亦莫知其所以然。胎中即具先天灵气,元神已藏于其中,此元神之来因也。
识神者,即后天:阴神,历万劫而不坏,在轮回而不息。当婴儿出胞时,方入其窍,与元神相合,混而为一,此识神之来因也。”
问曰:“识神既与元神相合,修识神即是修元神。何以又说修识神为一己之阴乎?”答曰:“此有说也。当人生之初,识神原与元神相合。及至二八,纯阳之体一破,分而为二:先天气散,后天气发,识神用事,元神遁藏,久而纯是识神当权,元神灭迹。其不死能生者谁乎?若执一己而修,不过修此识神,纵能极往知来,奈何屋坏移居,终落空亡耳!”
问曰:“先天一散,后天用事。知其先天在于何处,而乃可复乎?”答曰:“先天虽为后天所蔽,而先天犹未尽混于后天。古仙云:“‘一毫阳气,不尽不死。’就于一毫不死之处下手,从无守有,何难返本还元也。”
问曰:“后天为有形有象之物,何以云无?先天为无形无象之物,何以云有?”答曰:“后天有形有象,乃阴浊之物,有其假而无其真,所以云无。先天无形无象,乃纯粹之精,有其真无其假,所以云有。丹道取坎填离,即以有而填无也。”
问曰:“先天无形无象,如何能取坎填离乎?”答曰:“气虽无形,而其理实具,特患人不知耳!果其知之,以实形虚,以有形无。天地里黄芽生长,遍满乾坤;金花开绽,以法追摄,渐采渐炼。只等水净金生,因其时而复之,何难之有?”
[参证:学者不从真假上考问,乃从取义上更问,故于真假,发挥未透。
盖取坎填离,原即是返本还元之真义,学者不知推问,乃以取字上着脚,便又在用上讨消息。若知从坎离上究有无,以证真假,则有大门得入,大路可走。厥体不究而究用法,故以后俱在用上推寻矣!遂致先天面目,依旧不明。先天面目不明,玄关一窍从何勘入?玄关不开,个中大交大媾断难承当。元从何处返?真从何处还乎?水净金生,固有时候;真假根源,尚自茫然;真假面目从何认识哉?今古丹法难明,病在舍本究未耳!
我道《道藏》载有《先天道德经》,全部皆明道体者,无人知取究参。斯经文义渊深,幸有息斋李先生为之注解,余拟从而体注之,几人知体味焉!得而伏揣,后先了然,真假得辨。余拟取作分金炉用之。借余学浅才疏,而年又垂迈,驻世神仙,无缘重遇。真师沈太虚存时,惜书未之遇。有疑莫问,有难莫辨,渴欲即注,以体以参,窃有未敢云。]
问曰:“丹道有火候,有功运,何以云不难?”答曰:“不难者,一时之得药。所难者,”火候之细微。故《悟真》云:‘纵识朱砂与黑铅,不知火候也如闲。大都全藉修持力,毫发差殊不作丹。’果火候不差,功夫细微,亦不难也。”
[参证:火候细微,到时有玄况。能识中和义,毫发自不差。苟昧先天立脚一诀,往往当面错过。大道根源不明,药生不知,纵识火候,徒事功运而已。余窍有心慨,故语及此。]
问曰:“既云一时得药,则火候功夫无用,何以又言细微?”答曰:“所谓一时者,乃得药之效。所谓火候者,乃修持之功。还丹最易,炼己最难。圣人攒年至月,攒月至日,攒日至时;于此一时之中,运动神功,采药归壶,结三百日之胎于霎时中,最为易事。然炼己不勤,火候不谨,则铅至而汞失迎,坎来而离不受。彼到而我不待,必当面错过,得而复失。”
[参证:“要知炼己即是炼心功法,无过《唱道真言》。《唱道真言》所以得为丹经指南针者,以有此炼己精义耳!熟揣是书,参以参悟,天仙之道备矣!”先师太虚翁遗训如此。]
问曰:“如何知彼来而我待?”答曰:“不知如何能待?太上云:‘恍兮惚兮,其中有物;杳兮冥兮,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此物非凡物,乃药物;此精非浊精,乃真精;此真非凡真,乃天真;此信非常信,乃实信;此信一来,虎啸风生,龙吟云起。大修行人于此,驱龙就虎,以虎会龙,收于黄庭土釜,结而成丹。这个天机,悟之者,近在飓尺;迷之者,远隔千里。”
[参证:按:此恍惚杳冥,风生云起,皆为个中之玄况。然而玄关不开,玄况不现;炼己功亏,窍开不之觉。苟不置我身心于先天之先,已亦不知炼也。
欲置身心于先天之先,先自六斋始。六斋竣,再事斋心。于此斋心之际,功造自然。无动静,无方所,乃造乎自然玄况真境。而立关开,如亮纱缦虚空,孔孔常开,寂仍如昔,纱缦亦化。眼前已即个中,绝无出入,何有内外?
功造此际,乃有种种玄况,迭现无隐。我只以不有有,不无无,但自省内,内亦如外。而惟凝虚凝寂,是即所谓玄用之用,万无错失于其间者。”先师太虚翁玄论如此,足以为是答补,爰故录之。]
问曰:“黄庭土釜,即是中宫黄庭穴乎?”答曰:“此乃攒簇五行,和合四象,无形无象之真土,而非身内有形有象之黄庭可比。特丹道所言,黄庭不落于有无,不逐于方所。
以采药而论,则谓黄婆;以炼药而论,则谓土釜;以结胎而论,则谓黄庭。黄婆者,调合阴阳者也。土釜者,烹炼铅汞者也。黄庭者,静养谷神者也。若以后天黄庭穴为真,如何和阴阳,炼铅汞,养谷神乎?陆子野云:‘真土无位,真意无形。’即黄庭土釜之谓欤?”
问曰:“其土既无位,真意既无形,凝结圣胎亦无位乎?”答曰:“无位是就采药之时言之。若结胎之时,则阴阳相合,土在其中。黄中通理,正位居体,混然一气。丹元有象,虽无位,而实有位;但有位,非一切着空执相之位;仍是无形,不过有动静之分耳!”
问曰:“土本静,而今云动,得毋涉于假乎?”答曰:“此非寻常动静之土,乃先天真土之动静。动者属阳,为外黄婆;静者属阴,为内黄婆。外黄婆,所以通两家之和好;内黄婆,所以传一时之过送,故有位而静。
动者,所以采药。静者,所以炼药。不动而先天之气,如何招摄得来?不静而先天之气,如何凝结成胎?此内外之别,动静之分也。”
问曰:“土之用,有内外。四象之用,亦有内外否?”答曰:“四象加土,即五行。外五行,所以采先天而了命。内五行,所以成后天而了性。内外俱了,性命双修之道也。”
问曰:“性属内,命属外,然则一身无命乎?”答曰:“天以阴阳五行化生万物。气以成形,而理亦具。气即命,理即性。气不离理,理不离气:即性不离命,命不离性,焉得有性无命?”
问曰:“人身既有命,则修一身,即全其命,何必再求他家?”答曰:“命属先天,性属后天。人自先天之气失散,于命有亏。若执一己而修,则所修者空性;若执一身而修,则所修者浊物。纵能保得现在之气而不失,焉能摄得已失之气而复还?必用他家不死之方者,所以招摄其已失之气数耳!”
问曰:“先天气,无形无象,既失则无矣!如何能招摄得来?”答曰:“祖师口传心授之秘,正在于此,万劫一传之道亦在于此。夫物从何失,还从何来。先天之气因一阴来媾而失,今仍于一阴来媾处招摄。故物现在,不待他求,顺手可得。《易》曰:‘不远复之以修身’者是也。虽然,招摄先天,莫先贵乎得人。若不得人,先天不复。子野云:‘药出西南是坤位,欲寻坤位岂离人?分明说破君须记,只恐相逢认不真。’若非明师口授,此药此人,岂易识哉?”
[参证:先天之气,乃是先天太极之真阴真阳相交而生之气。在天曰:干元,在地曰:坤元,在人曰:真元,亦曰:人元。三才之气曰:元,所禀之理日:一。元即命也,一即性也。命曰:我,性曰:彼。原是一物、一类、一家,以其各有寄体而强名之,乃有元、一、理、气、性、命、彼、我、阴、阳、龙、虎等等之名,其实一道而已。
自此,后学执名而辨形,纷纷执见,而心目迷眩,邪说流行。贤者不能不惑,其源,误于《天律》载有“妄传遗殃”一条耳!古之至人无不信古,是以着书立说,每多寓隐,适为邪说家引作证据。
我师太虚翁悯之,爰为笔述律宗,口授一则曰:“虚靖律师,夜侍长春邱祖于演钵堂,祖为述解;失从人失,还从人求。曰:‘此我祖正阳帝君金口口传之诀。这两个人字,不可混会。上句人字,指人事,下句人字,指人元。是言先天之气,散于人事,不可复得,惟知求元于太极,元无不复。要知世上三元,无根太极。在天曰:天元,在地曰:地元,在人曰:人元。人元之失,不求之自,元何克夏?故曰:失从人失,还从人求。且更有假幻钩玄一快,先哲名曰:置种。但当置我身心于先天之先,不惟元复,一且随至。我则虚以待之,寂以凝之。是亦两句之玄用。’
律师曰:‘然则何以又有坤方不死人说乎?’祖曰;‘元寓于坤,资生万物,三才赖之,故曰:生门。是言元寓于坤,以坤位西南,而坤又禀资成之德耳!坤又号:人门者,人为万物长,故号:人门。方曰:不死者,物有生灭,而元无生灭,坤亦赖以固焉!先哲以其寓有生元,因故名以不死方。复以物得坤寓而生,人亦物也,故曰:坤方不死之人。则此人字,不是仙,不是佛,乃是人元之谓,不得误作凡人会也。人知如是体认,虚寂以迎之,先天之元无不立复者。得复,元自凝,何藉乎炉?何藉乎鼎哉?况炉与鼎,古哲之寓言也。世人不悟,乃有等等邪会焉!’《律宗枕秘》所载如此。”
余以先生此答,乃有莫先贵乎得人。又曰:“气因一阴来媾而失,仍于一阴来媾处招摄。”大足流作邪说家证印,故述师述以补此答所未备。
况夫人元之失,岂仅专与阴媾而失?佛经载有“以手出精”之失。《戒淫编》有“外好龙阳”之失。医籍载有“梦遗”之失。而谓“必于失处求复。”又曰:“所失原物,现在易复。”若如余述所说,原处原物,万无寻复之理也。推吾先师所述:“来从太极来,去归太极去。”则我求复,必当迎自太极。其理至正而至其。然按先生答中“失从何失,还从何求。”必自律宗后学口授,而误以“人”字作“何”字大有关系。见者宜慎参之。先生既以“辩难”名其书,则此两字不可不辨也,见者审之。
余于乾隆壬子秋,访至道于驻世神仙黄名守中。时仙年五百余岁,生于宋代,元初进中国,月支人。顺治十二年受三大戒于高士昆阳王先生者,谓:“人性命得从何处得,失从何处求,不得心传,何能返还?”
然人性命有先后。先天性命,散归无极。后天性命,散归天地。天地虽大,无极之后天也。人身无形之性命,得自无极。人身后天之性命,成自父母,是为有形之三宝。故其失守归还天地,所谓“魂升于天,魄降于地”是也。古之至人,先后散失,统自寂求于无极者,盖以无极气包先后耳!寂求之法,虚寂我色身,湛寂我法身。乃以不招招,不摄摄,不凝凝,惟循之自然。盖以自然炁融三才耳!三才而气一也,本无去来,无有无,无动静,无生灭,不可得而名,强名之曰:太极。人言无极生太极,实则太极而有极无极出焉!故曰:太极也。若然,无极太极,有祖孙之义,藏有以克为生之妙用,是即金丹还返作用。
余闻之先律师者又如此。更有深耕置种,假幻询玄,大作大用。此非海誓山盟,不敢口授。然亦不外“寂求”以成之。驻世神仙,持戒律祖,玄论皆乃尔。然此金丹至道,惟我律宗存而循之。律外门宗,书虽充栋,求如沈、黄两律师心传,似是而已。非未之闻,殆亦不敢泄耳!]
问曰:“性命乃我之性命,修持在乎自已,他人不能代力。今言:‘不离人’得毋求于人乎?”答曰:“此人非外人,乃不死之人,即本来之真人。古仙云:‘若要人不死,须寻不死人。’名曰:金公。金公原是我家之物,因走失于他家,迷而不返。我家所有,一己纯阴。若执一己而修,何能济事?故必唤回金公与我木母配合,方能生药结丹。”
[参证:按:所答,悟元先生明明说了。然不回味余上赘述,此理总难测也。其曰:不死人,又曰:本来真人,更曰:“金公原是我家放物,走入他家,必须唤回金公,乃能济事。”何等分明!是言先天之气,走归无极去了,故须唤回。若泥他我作色身体之,疑窦四启矣!
余味先生答中“与我木母配合”,尚欠精细。若据黄其师口授,人之先天走失,非仅金公扬去,木母亦必大归。我身所住心神,皆属金公婢妾而已。法直唤回金公,迎还木母,重振家计,乃合玄义焉!
盖人妄念一动,则神飞而气散,精亦必泄,未有气散神不飞精不泄者。如是,则先天性命,惧不在家。家中所有,皆是后天性命,故日:纯阴。余故谓须唤回金公,迎归木母,则金木并,而生生之道乃备。木母不归,扇炽之祸不泥。金公断难安居也。先生遗此一段要义,似属缺典,故为补述之。]
问曰:“金公如何唤回?”答曰:“唤之易甚,特患不能认得。果能认得,一呼就到。如空谷传声,未有不来者。盖金公之去,因我远疏而去之。今知其为救命之物,亲之爱之,当时还家,绝不费力。”
[参证:要知金公之去,由于权臣当政,艳妾扇炽,木母大归,以致金公有蒙尘之羞。诀惟摈绝权奸,迎归木母,肃清官政,然后商事复辟,金公自必惠临。绝不费力者,是乃性命双修之道。
究其功法,不外息心静气,造致虚寂,极至极笃,而造自然。则此宫政朝政,咸清威肃,金公自至,木母自归也。若着一毫认识念,必有后患者。先生答不及此,盖失此迎归木母先着,落在认识一边,似与金丹大道,未全合焉!故谨述补,以证高明云。]
问曰:“金公唤回,即可接得命否?”答曰:“未也。金公来,是真种到手。从此方下实功夫,及时耕种。黄芽发生,温之养之,到得成熟,吞而服之,方能接住。”
[参证:余闻之驻世神仙张蓬头,张其寄姓也,故明忠臣瞿讳式耜之子,嘉庆间来金盖,貌若三十许人。余闻其名久矣!因叩以阴阳门派,究以何派为的。仙曰:“汝师太虚翁应有闻示,何问我?”余跪而诉曰:“然。师谓有得于太空,有得于通都大邑,有得自丹室,有得自坛靖,更有得自丹座。而皆非旁门。”
仙曰:“得自太空者,以太空为法体,以三才为药物,乃是无上上乘。得自通都大邑者,以六合为法身,以活虎生龙气化之材为药物。得自丹室者,以法身为鄞鄂,亦用龙虎为种为媒,致感太极阴阳交生之物,以意摄归黄庭为丹本。得自坛靖,以丹室为鄞鄂,法身为玄窍。法虎法龙,神凝丹室,摄归玄窍,产生真一。留一配元,以为其种者有之;或用虎龙为媒致含太极阴阳,神凝丹室,而虎龙亦有所生。留乃太极交生之一与我,致还虎龙所生无一。以一归龙,以元归虎,寂然各归而止,皆属上乘。此下尚有中下两乘,汝师勿道是也。汝守吾示而行,能虚尔心,寂尔神,忘尔气,世财充足,所得必富。汝欲事此,培德为先,德大则福大。上天泄此妙道,所以度一而济万。志在长生,上天未必鉴佑。汝自量材以行可也。”
余乃拜而受之。是日也,五彩云罗,时许乃散。仙师指而示日:“小子凛之。今日事天神已感鉴矣!何不笔以志之,待时授之世可也。”余今录此于答后者、盖感师恩,罔敢自私。惟愿志士,总心自体以行,幸甚望甚。]
问曰:“接命之道,有性理否?”答曰:“不能修性,焉能立命?盖性者,命之寄;命者,性之存;性命原是一家,焉得不修性?”
问曰:“性命一家,了命即可了性,何以又有修命之后,还当修性之说?”答曰:“修命时所修之性,乃天赋之性;修命后所修之性,乃虚无之性。天赋之性,从阴阳中来;虚无之性,从太极中来,不得一例而看。”
问曰:“修虚无性,有火候乎?”答曰:“修性之理,乃以道全角,抱一无为之事。虽云无为,其中有防危虑险之功,非寂灭全无之说,所以能归于真如妙觉之地。”
[参证:修性之理,只看利钝,原无火候可说也。人一己百,人十己千;不明不彻,固无止理;大明大彻,何可稍忽?
即以佛经证之:观世音明照大千世界,如看掌上纹。释边文佛明照三干大千世界,如看掌上纹。性光可谓至矣!然与毗卢遮那如来较之,只有如来千瓣莲花座片瓣而已,则文佛性光尚欠九百九十九瓣。即此可悟性无止境者也,何有火候可说哉?]
问曰:“归于真如妙觉,即到道之尽头地乎?”答曰:“未也。打破虚空,方为了当。倘以虚空为事,犹有虚空在,不得谓尽头地也。”
[参证:此之尽头地,是言命理则近,是以道言之,命与性无有穷尽者。证之佛经,四大部洲粒粟可藏,微尘可纳。散而言之,世之数——亿万恒河沙数,沙沙含有亿万亿亿恒河沙尘。世数与道,皆无尽者矣!是以志士精修,修无止境。谓有止境,所积德功,必无足问者也。]
问曰:“先修命而后修性,既得闻命矣!又有先修性而后修命之说,何也?”答曰:“此言顿悟之后而渐修也。盖人秉气有清浊,性根有利钝。秉清而性根利者,一遇师诀,顿悟圆通,即认得未生以前本来面目;稳稳当当,从此不废渐修之功,保全这个面目,所谓由性而修命也。至于秉气浊而性根钝者,即得师诀,不能直下看透;故必由渐而顿,由勉而安,此所谓由命而修性也。”
问曰:“修命之道,即渐修之功乎?”答曰:“先天之气,由渐而消。今欲复之,亦由渐而复。《悟真》云:‘大都全藉修持力,毫发差殊不作丹。’又古仙云:‘言语不通非眷属,功夫不到不方圆。’此皆言渐修之功也。”
问曰:“真火本无候,大药不计斤。若得真诀,一直修持,如何得差?”答曰:“真火本无候,是不刻时中分子午也;大药不计斤,是功夫不到不方圆也。不刻时中分子午,进之退之,随机应变,而非有时节可定。功夫不到不方圆,来之炼之,养气全神,而非有斤两可限。特以金丹大道,至细至微,有吉、凶、止、足、老、嫩、急、缓之层次,不得不谨慎也。”
问曰:“吉凶止足老嫩急缓之旨,可得闻乎?”答曰:“复其先天为吉,顺其后天为凶。药已成熟为足,火功到处宣止。药气方生为嫩,药气已过为老。药未得而直急,药已得而直缓。知得此者,丹可还,胎可结,逆顺运用,无不如意。”
问曰:“先天之道,逆道也,何以言顺?”答曰:“所以盗先天之气,返其阳也。顺者,所以成后天之功,退其阴也。返阳通阴,先天而天勿违,后天而奉天时。”
问曰:“先天之气,亦天地所生,何以天不我违乎?”答曰:“气是天地所生,至人能安身于天地之先,待其一生,而即来之,使天地不我觉。故《易剥卦上爻》曰:‘硕果不食。’盖留其一阳,止而不进,将为返还之本,所以谓先天之学也。”
问曰:“剥者,以阴而剥阳,何能由剥返阳乎?”答曰:“剥者,天地顺行之造化,留一阳而不进。圣人逆运之造化,由剥而复,后天中返先天,用六而不为六所用。盖欲借阴以救阳耳!其盗机也,天下莫能知,莫能见。’”
问曰:“道在天地之间,光明正大,何以云盗?”。答曰:“天与人以气数,不过暂为借贷耳!借久必讨。于是天地乘人不觉,暗盗其气,盗尽则死。至人,善知造化者也,不待气尽,而乘天地之不觉,反盗天地之气,延年益寿。若不盗而明取,已为天地所觉;纵能逆而制之,幸而得之,已失真而获假。所以谓见之不可用,用之不可见;惟其先乎天,则天地在我术中,无不为我所用矣!”
[参证:先生此答,虽非杜撰,然非正论,尚泥世间所解盗字耳!若从《三皇析字玄解》,其义颇精。盗也者,物次于皿之义也。次,藏也,犹国之库藏,家之仓箱。在天则无极,在身则立窍。至人隐其名,故谓曰盗。循是说以解盗字,似为稳便。
至如天地之与人气,气无声色,出之自然。人死气归,气自归元,地天收之,亦出自然。取讨且无存意者,而谓“天亦乘人不觉而取之”句有语病,是不脱子书家措词习气。况以道论,三才不但一家,直是一气,无出无入,何取何与?曰得曰失,人之拟议则然也。
至人视之,三才一我,六合一心,物物件件,统藏无极;自无得失去取,收精遗粗,并无内库外库之隔也。第所藏有所,而主藏有司。取与亦然,有如取金于库,取画于堂,取马于厩,取衣于箱,取具于舍,取粟于仓,取食干厨,取薪于场。而各有所司者在,欲取欲与,如志而已,无庸颐指气使也。如是而还返先天,又何难焉?于此可悟夫欲仁仁至之意旨。无如学者不知自尽其心耳!何吝何悭,何在何讨之有?
而曰:“地天不觉”似也,乃谓“在其术中”的是大语病。盖以还返造化之大道,而以‘味”字该之,不脱子书家法。况夫“觉”字,乃修养等等功法至要之旨,修到大成,不过圆觉而已。当人置身于先天之先,寂俟机兆而收之者,正以机气初形,乃为黄芽而有用,非乘地天不觉而行其窃攘。当人染欲元飞,造物收于无极,乃造物之爱道,亦是落叶归根之义。人知还返,求自复之,现现成成,犹是饥食渴饮于父母之前,无庸计取者也。
义理如是,一杂子书家法,堂皇经义变成权诈。失之毫厘,谬之千里,措词可不慎乎?]
问曰:“人秉天地阴阳五行之气而生,则我为天地间之一物耳!何以能胜于天?而天在我术中乎?”答曰:“圣人之所以能胜于天者,以其有包罗天地之道也。包罗天地,在天地之外逆运,故能我命由我而不由天也。”
[参证:此说固有本,而其“所以能胜”之义,尚未彻底透示,乃是权说。学者要知三才之出,出自太极。两大与人,用秉一道。而两大以无心为体,我人以有心为用。
原夫造化以无心寄之两大,而以有心寄于人者,以我人处其中耳!故凡造化之挽回,世运之升降,天地总其成而已也。盖此升降,乃顺气化。世有盛衰,运失其道。运道之权,权在乎人,不在两大。人能法道,道法自然者,人能静体气机之来,不及者补之,有过者损之。凡夫刚、柔、强、懦、温、凉、燥、润、滞、放,等等机来,总以致得中和,无有偏胜,则生杀当而进退宜。以之理运则运亨,以之理丹则丹结,斯不负道付人掌之职。天地赖以位,万物赖以育;以有是理,故人亦得称才而与两大并列为三。
学人知有此理,则心心体道,不稍杂私,一如先哲,不小其身,不负其心。以此有心,造物付以治进而有之,非为一己而有也,乃是太极所有,而出藏于我也,故有谓“人为天地心”。世运之盛衰,人实使之,天地不与也。人有此职,是以一夫不获,若挞之于市朝,儒宗述之;渡尽众生,佛道任之;盖以实有是职是任也。
先生所答,乃届后天权变说法,非经论也,不可不辨。况人在六合,渺如沧海粒粟,以秉有是心,受有是职,古哲任之不略推逊者,实见此心即天地元气中之元一;其大无外,其小无内;在道曰道心,在儒曰天心,在佛曰佛心;原非指夫肉团之心也,肉团之心能生血而已。
至夫人定胜天之天,是后天非先天,谓道逆行者,非逆其道,乃逆返归元。按:即《左传》“逆女”之逆也,乃以术字贴道用。恐误后人,故为之辩云。]
问曰:“人力胜天之道,可得闻乎?”答曰:“道者,先天虚无之一气,为生天、生地、生物之本。圣功在虚无中着脚,故能天不我违。试观世人有犯孤寡、夭折、穷困者,或行一大德,立一大行,孤寡者反多子孙,夭折者反而长寿,穷困者反而富贵。德足胜天如是,道之胜天亦何足怪?”
[参证:所答是也。然于人能胜天一道,究未剖示。何不将虚空立脚之圣功明白示人?夫此一气生自太极,本无出入,何有来去?皆因人感而应。气无存心者,致运盛衰,感有偏胜耳!气不任其咎也。
至人知之,立身于无,审心于虚。世人心感不可测,而天气之应,自必动现于虚际者。至人乃于机兆兆时,或生或杀,必有端倪,静审必得;乃为挽回于兆初,当迎当遏,绝不费力。世未之知,而我道冥全。是犹人寂省心,念起必觉;乃于兆际,或听或否,皆听自主,何待念行始为拂遏哉?
盖以身乃气也,念动则气应,其捷如响。推之天人应感之速,亦如是者。应感而回,是之为胜。有何大作大用存焉哉?先生未之示,故为补述之。]
问曰:“修道亦积德否?”答曰:“如何不积德?道之不可无德,犹阳之不可无阴。德者,为人之事。道者,为己之事。学道之人,若不先积德,鬼神所恶,常有内魔蔽窍,不能深入。修道之土,若不先种德,天地不喜,动有外魔阻挡,不能前进。不论学道修道,以立德为先,逢凶化吉,遇险而安,决定成道。
盖道有尽而德无尽。古来仙真,成道以后,犹在尘世积功累行,必待三千功满,八百行完,方受天诏。《悟真》云:‘若非修行积阴德,动有群魔作障缘。’德岂可不修乎?”
[参证:所答是也。能事《吕祖三尼医世说述》,遵其“三尼医世”功诀,大可即身医世,不费一钱,不劳丝力,乃有位育天地实验者。溯为律宗秘宝,今已梓行寿世。有志大道者,可无《悟真》所云之忧,大得身世并益云。而先生未之述及,想亦未之闻耳!]
问曰:“真修行人一贫如洗,衣食皆十方而来,何有银钱以积德乎?”答曰:“积德不必定用银钱,无银钱之德,比用银钱之德更大。出家人‘方便’二字为最要之着:如苦己利人;言语老实;不诓十方;施药舍茶;修桥补路;引人作善……稍有益于人者为之,稍有损人者不为,俱是积德立行。如是行去,人缘已结,天缘有望,不但利人,而且利已。”
[参证:所答大是。上德下德者,皆先持行。如是三年,宿业可赎。然后从事医世,大功可得也。]
问日:“专一积德,无妨于修道之功乎?”答曰:“如何能妨?外面积德,内而修道;以德佐道,以道全德;道德并行,内外同济;圣贤脚踏实地之事业。而非若中下二乘,空空无为,执心为道之虚学也。”
[参证:窃按:医世大道,乃是即身以医世也,大是圣人脚踏实地大学问,是至道,非法力也。究其效验,实实落落,身安而世治者。但须开得玄关,方可下手。盖其所事,不外性命,而有德功并臻之验,是丹道之无上上乘。人志大道者请事可也。
其中作用,以头为天,以绛阙为都会,以坤腹为闾阎。诀中至诀:意迎无极真气,降注腹心,透脊达背,以得心清气恬,遍体充和为宗旨,不计岁月,日行三次,功验不之问。盖以此宗乃无上大乘心学。按:即中庸大道。而以事清则迎干,事和则迎坤,以此二气致之中和者也。是为寓德于道之实学云。]
问曰:“儒家存心养性,道家修心炼性,释家明心见性,三教圣人皆以心性立教。今云‘心不是道’,实有所不解。”答曰:“道是道,心性是心性,而非言心性是道也。夫所谓存心养性者,将欲行其道也。修心炼性者,恐有害其道也。明心见性者,乃欲全其道也。是用心性修其道,而非修心性即是道。况云存养、修炼、明见,则非空空无为矣!果其一空其心为道,则心即是道。修心即可长生,养心即可不死,又何必寻师访友求问真诀乎?”
问曰:“心既不是道,得毋在其心之出入乎?”答曰:“心为生生死死之根蒂,乃害道之物。修行人下手,先将此物斩草除根,方能一往直前,不被他挡路。圣人云:‘人心准危,道心惟微。’心之害人甚矣哉!”
[参证:按;即心死神方活之义,是指识心。下文所示,皆是道心。]
问曰:“道心独非心乎?”答曰:“道心者,天地之心,是心非心,空空洞洞,无一理不具,无一物能着,乃五行精一之神,曰:真阳、真铅、真种、黑虎、金公、真精、神明、水中金、坎中阳、他家不死方、九三郎君、灵明童子等等异名,总而言之曰:道心。
此心无形无象,无声无臭,世人罕得而遇;即或一遇,而不认真,当面放去。圣人以法追摄,从虚空中结就九还七返,超凡入圣。在儒则为中庸之道,在释则为一乘之道,在道则为金丹之道。后之缁黄,不知圣人一脉大道,妄言释道之理异于儒,何其愚甚!”
问曰:“金丹一乘之道,即中庸之道,何以孔子罕言命乎?”答曰:“罕言者,未尝不言,不过不轻言耳!盖命理幽深,其中有夺造化转生死之机,言之起人惊疑。然《大学》、冲庸》俱身心性命之学,其中有大露天机处,特人不自识耳!至于《赞易十传》,无非穷理尽性至命之学。后世不明大理,各争教门,彼此毁谤。彼乌知道义之门,即众妙之门,亦即不二之门乎?”
问曰:“孔子既言命矣!何以不并传火候?”答曰:“明卦爻,即是传火候。其吉凶侮吝之理,即抽添进退之实功。其中天机大露,在人自会之耳!”
问曰:“颜子在圣门,居德行之首,闻一知十,于夫子之道不违如愚,亦足以发,夫子深嘉。宜其能了命,何以短命而死乎?”答曰:“了命不了命,在道理上分别,不在幻形上讲究。未了道,虽生如死。能了道,虽死如生。盖所死者幻形,而不死者道。
颜子得孔子之道,居人不堪其优,而乐在其中;得—善则堂堂眼膺而弗失之,是已得先天真一之气,归根复命.不为阴阳所拘,到得圣人地位。自不爱此幻形,可以死的矣!现于匡人之厄,对孔子曰:‘子在回何敢死?’亦足以见生死由己不由天。
至于孔子‘不幸短命死’之说,是借颜子而勉众门人之意。果其短命而死,岂有明道而短命者乎?岂有使不短命之人而学短命者乎?言下分明,何得错误?”
问曰:“道成之后,寿与天齐,何以颜子三十二岁即死乎?”答曰:“成道以后,身外有身,是云:真身,又云:阳神。阳神乃金刚不坏之真身。道呈阳神出现,回视幻身,如一堆粪土,何足恋之?圣贤暂存幻身者,不过为修真身耳!其身既存,幻身无用,不弃何为?”
问曰:“孔子七十余岁而寿终,岂成道犹不如颜子之速乎?”答曰:“孔子以救世为心,将欲行道于天下,以斯道觉斯民。至西狩获俄,已知道不能行,又不忍大道绝世,故删《诗》、《书》,定《礼》、《乐》,赞《周易》,修《春秋》,以开后世之聋聩,聊以尽救世之愿。至于心愿已了,辞世而去。颜子道成,已有孔子前而救世矣!自无用力处,故不妨脱化而早去。”
[参证:生死得以自由,孔、颜皆能而不为,见之经书,先生岂不见及?盖必有为而言也。若从正论:畏匡一节,孔子信天,颜子亦信天,故能不惧不死;短命一节,乃正孔颜之顺命不敢逆天以自由,故死,故恸。若谓师在不敢死,父在可以死乎?是正颜子之不逆命,非关幻法之有无也。
三教宗旨,学重立命,而正所以安命,故皆夭寿不贰,修身以俟之。先生自必见及此,而兹答乃尔者,盖必有所为也。况已于上答中示曰:“幻有死生,而道无死生。”后学可以会悟矣!
无如世之修道学道者,各有私念而修而学耳!余复何言?盖世之忻慕,全在下文所叩,全是:“贪生”、“好奇”两大病。得吾先生后答,吾恐闻而退席者,不仅五千也,悲夫!]
问曰:“幻身不能成道,何以世传黄帝鼎湖跨龙升天,许真君拔宅飞升乎?”答曰:“实有此事,但不是这样说。金丹大道,是取坎填离,依坤归干。道成之后,群阴剥尽,变为干体,打破虚空,为大罗天仙。是所谓跨龙上天,而非言肉身乘龙而去一也。至于拔宅飞升之说,乃一子成道九祖升天之意。亦有大功大行,玉帝敕封思及全家,移居于天民极乐之国,受其天禄;或移家于洞天福地,避其烦恼。世人不知,以为飞升成仙而去。抑思神仙乃修炼而成。彼无修无证,如何得仙?于此可知拔宅飞升之说。
更有一等愚人,直以为房室屋宅一并拨去。试问,神仙皆在虚空之境,房屋土木重浊之物,虚空如何载的?况神仙包罗天地,何物不可得,而犹爱此尘世之土木乎?噫!幻身且弃,何恋土木?何不三思?”
[参证:余曾以是事叩之大虚翁。翁曰:“此道,千真万真,乃从假幻以炼真。始而化赤成白,既而化白成气,继则化气成炁,加炼归虚会道,以致自然,无非还返先天。然非今日那、明日此,乃是一时辰内功法,日计、月计、岁计乃成。方其道成遇举之际,纯是先天气凝之身,所服衣履,悉属气化,是故日中立而无影。
吾尝三遇泥丸翁以叩之。答曰:‘汝犹昧夫还返之非妄?’余凝思间,蒙为一手取余巾,一手擎戴帽,嘱余俯察,惟见巾影,巾外一无有。余方惊异,复蒙以帽戴于余头,而以巾自戴,亦惟察见余巾,而余头影无帽。乃笑曰:‘汝可悟矣!然功从实实朴朴地下手,乃能还虚。微沙未化,微妙影在焉!’
余因述叩拔宅一义,答曰:‘是有两门,一法一道,法幻道真也。香考古今拔宅升举者七十余所。而由道而升者,惟黄帝、桓玄与贞白也。他若伯阳、淮南、旌阳辈,皆假法以显道,实则避地海岛,加修还虚等等。道成与否,未可知也。是乃肉身偕宅而去者。若夫黄帝、桓立、贞白,乃是肉身冲举,余则皆蜕壳,共有八百余位。然非三官保举,玉诏诏升,不能幸举者也。而谓升尽幻法乎?可谓仙非凡证乎!”’我师所述如此,兹为补述,盖以证夫册籍所载。
我师又曰:“拔宅圣功,功从卵守始。卵守功诀:以天地为法身,大气盘旋,下包地局,上包云际,由远缩近,行功不怠。一旦气罡合,造至罡气护身,风云不能侵,厥效见矣!渐至门启,蛇兽不能入,功更进矣!习炼不止,待时移居,亦自不难。然三千年内,惟伯阳魏祖、远游许祖两仙能之。而吾泥丸李老师以为道非切已,余故未之敢习。”又曰:“拔宅之举,古哲出于不得已而为之者,淮南旌阳盖已然矣!淮南三族遐举,八公之力也。旌阳以黄白积功,门下从之。因干天谴,拟以法度,乃以炭化歌伎试之。八百有零之众,克守三戒者,惟玉真、隐真等十人。故而长屿超迁,七百九十零一不得渡,乃有《龙沙谶文》遗世。戒律宜守,前车可鉴。”我师述之,盖非无意也,爰并附识于此。]
问曰:“幻身既无用,何以修行人,或有死后临葬,棺中失尸,或植中有竹杖,或棺中有衣履,岂非并幻身而带去乎?”答曰:“此不可一既而论。或有道成以后,脱离幻身,而法身显化于一方,积功累行,数十年间,功完行满,上朝玉帝,不露天机,示死而去。人不知妙用,见棺中无物,便以为肉身成仙。亦有道未成而避患,或用幻化之术,以拄杖、衣履代身,其身远遁,示其无迹者,亦非肉身成道也。
太上云:‘吾所以有大患者,为吾有身;及吾无身,吾有何患?’所以脱幻身者,去其思耳!”问曰:“亦有留形住世而不脱幻身者,何也?”答曰:“此亦不可一概而论。有道已成,功行不足而留形立功者;有了命未了性,不能脱幻身,而留形住世者。若性命俱了,功行完足就恋幻身,不肯舍去,此名‘恋家鬼’神仙之所不乐为也。”
[参证:按:恋家鬼,必是不明性学之顽仙。不惟性未了,而其命非天命之命,乃凭识神以固幻身一流。谓之了性命,是世论乃尔。否或志成无上乘,非恋形,乃炼形致无微沙幻形,乃为全受全归者。古哲有之,则不得以恋家鬼目之矣!此不可以不辨也。]
问曰:“了命不了性,就为幻身所累,何不了性而超脱乎?”答曰:“看当日所得乎师者何如耳!果其始终通彻,了命之后又了性,脱幻身出法身,自不容已。或有仅知命理,而不知性理,只可为陆地神仙,长生不死,虽要脱幻身而不能脱。倘自知还有向上事,访师问诀,明得末后一着,从有为而入无为,不为幻身所累。身外有身,形神俱妙,与道合真矣!”
问曰:“无为之道,乃上德全角之事,何以下德延命者,亦行无为之道乎?”答曰:“上德者,本原来亏,灵窟未闭,若得真诀,一了百当,直超彼岸。故行无为之道,而有为之事即在其中,性了而命亦全矣!下德者,先天已亏,百病俱发;纵得师诀,不得直下纯一;必须由渐而顿,由勉而安,到得了命之后,与上德者同归一辙,始可以无为矣!非言上德者只行无为之事,下德者只行有为之事也。
至于道之极处,有无俱不立,天地悉归空,不独有为用不着,即无为亦用不着。其所言有为无为,悉是就修下手处而论。不但上德、下德者下手有分别,即男女修行,下手处亦各不同。”
问曰:“男女下手处,分别如何?”答曰:“男子下手之着,以炼气为要。女子下手之着,以炼形为要。炼气者,伏其气也。伏气务期其气回。气回则虚极静笃,归根复命,而白虎降。炼形者,隐其形也。隐形务期其灭形。形灭则四大入空,剥烂肢体,而赤脉斩。
男子白虎降,则变为童体,而后天之精自不泄漏,可以结丹,可以延年。女子赤脉斩,则变为男体,而阴浊之血,自不下行,可以出死,可以入生。故男子修炼曰:太阳炼气,女子修炼曰:太阴炼形。”
问曰:“女子炼形不伏气乎?”答曰:“女子性阴,其气易伏,而赤脉最能害道,其所重者在此,故下手则在着重处用力。赤脉~斩,气自驯顺。非若男子性阳,其气难伏,譬如:优气三年,女子一年可伏。
果是女中丈夫,得师口诀,行太阴炼形法,三五年间,即可成道,其法更比男子省力。但女中丈夫最不易得。不易得者,女子刚烈须过于男子百倍之力者,方能济事。若与男子等力者,万万不能。”
问曰:“大道不分男女,何以男女有分别?”答曰:“其道则同,其用则异。盖以秉性不同,而形骸有别。故同一性命之道,而行持作用大有不同也。”
问曰:“赤脉如何斩?”答曰:“赤脉,本身后天之阴气所化,阴气动而浊血流。欲化其血,先般其气。气化而血返于上,入于乳房,以赤变白,周流一身,自无欲火炎燥之患。欲火消而真火出,从此稳稳当当,平平顺顺,保命全角,自不难耳!”
问曰:“金丹成就,吞而服之,女转成男,老变为童,此事有否?”答曰:“此言其理,非言其形。女子成道以后,剥尽群阴,变为纯阳之体,与男子成道相同,故曰:女转成男。老者成道以后,复还先天,成其纯阳之体,与童子圆满相同,故曰:老变为童。非言其变幻像也。”
问曰:“道既不关乎幻像,何以六根不全者,不授道?”答曰:“六根不全者,名为废疾之人,乃无用之人。道为天地所贵,窃阴阳,夺造化,是大圣人之事。彼废疾之人,安能作此惊天动地之事?”
不能作者,非不欲作,乃形有所限,气有所塞。若付大道,必将有用之宝,置于无用之地,决遭天谴,故不敢授。果六根不全,而行大功大行者,则指以性理小乘,使其修来去之路可也。至于金丹大道,决不敢授。此中秘密,惟闻大道者,自知之耳!”
问曰:“亦有六根全而不得命理,仅了其性者,彼岂不知有命理乎?”答曰:“命理,乃九还七返金液大还丹之道,万劫一传。若非真正丈夫,抱金刚之志,负圣贤之姿者不能得。而真师亦不敢传,即强欲传之,暗中鬼神阻挡。盖以其人非载道之物,传之匪人,泄天机也。
若性理守中抱一之道,即中下之流,德行之土,不妨度引以全角。盖以性理,乃自有之天机,无窃取造化之说,不大关系。然非其人,不得妄传。大抵学人上智者少,中下者多。故祖师以性理度中人,以命理度上智,因人而立教耳!
亦有传授之师,仅知其性,而不知其命者。亦有学人仅得其性理,而不知其命理者,不可一概而论。
问曰:“金丹大道,万劫一传,不几绝于世乎?”答曰:“所谓万劫一传者,是至尊至贵,不敢轻传之意。故人成道以后,不得其人,数百年在世混迹,必得其人而后去。如正阳得纯阳,纯阳得海蟾、重阳,皆数百年始得其人。古人谨慎如此,其不得妄传可知矣!紫阳三传匪人,三遭天谴,此又不得妄传之证也。”
[参证:钟、吕两祖了性命后,以未得传人,因而留形在世。吾宗知其驻世之由。禅宗不知,乃有“恋尸鬼”之讥。可见君子之所为,众人固不识也。此可补于留形辩后,得再识。]
问曰:“金丹大道,只付上智,中下之人必不可得乎?”答曰:“亦有得者,在人学之如何耳!果其脚踏实地,为一大事,自卑登高,由浅及深,愈久愈力,苦尽甜来。真人一见,必喜接引。若本来自已根行浅薄,又无大志,如何能闻金丹大道乎?”
问曰:“学道亦有法乎?”答曰:“修行成败,全在学上走高低。一处不到一处迷,一事不知一事难。虽赖明师传授,还要自已会悟。未闻道之先,要象个为性命之人。为性命者,酒、色、财、气,一无所累,贪、嗅、痴、爱,一概抛却;除道之外,别无所计,真心实意亲近有道之土,如敬天地神明,毫无欺心;再加苦志立德,努力积行,不到明理之后,势不休歇,虽终身不能明,亦不懊悔。如此居心,圣贤暗中接引,真师亦自喜欢指点。
今人不实心学道,即通明人,亦不肯低头;即低头,三朝两日,即便要道;稍不如意,以为无缘,即便远去。平生又不积德立行,专在衣食上留心,世事上打闹;争强好胜,贪嗔痴爱,无一不备;偶得旁门小事,如获至宝,自满自足;即有高人在前,亦自负有道,不肯就正;欺心如此尚欲得真道乎?
若是至人,一出头来,便异于人,又有志又会学,又老实又聪明,不肯空过岁月,自误前程。故道光明心见性之后,自知还有那边事,又必访求明人,卒得杏林之传,以成大道。吕祖三次还丹未成,后得崔公《入药镜》而大丹始就。彼二公者,皆虚心而有受益之效。后之学者心高气傲,予圣自雄,不肯着实为性命,专弄虚头,犹欲妄想神仙,不是求福,反是折福,何其愚也。”
[参证:按:答述吕祖以崔公《入药镜》而还丹始就。玄乎?玄乎!可与知者道,难与俗人言。若作公案看过,熟读其书,不会其题,鲜不沉水入火,自取灭亡也;知其题而昧虚心,与夫高傲自雄,仍必当面错过,而有宝山空回之叹。其病乃在不肯着实为性命,专弄虚头耳!虚头者,我道身无极中一之头,乃是三才、八公之一。悬于须弥峰顶,顶下之物,人知取以入药,安于镜后,炼归镜前;斯不犯着,又不落空,吞则服之,乃谓之得,乃谓之成。此是吕祖炼得崔公《入药镜》而丹始成之公案。
余忆我师太虚翁曾发立论,谓有如此玄义,然曾又有玄谓:玄关洞开,世财空乏,此宝得来,不有以配,则亦必有沉水入火之虞云云。余故来补斯答之后,以证悟元予答,非无口授。
后答云云,殆有未敢显泄焉耳!]
问曰:“目祖三次还丹未成,岂所得之不真乎?”答曰:“吕祖之道,得于正阳真人,千真万真,不真如何能还?特已还而仍失耳!
夫修金丹之道,采药须知老嫩,炼药须知止足,结丹须知凶吉,温养须知抽添,脱丹须知时节;更有药之真假,数之多寡,用之逆顺。有等等难能之事,倘差毫发,失之千里。
吕祖还丹三次未成,必火候细微,有见不到处,故当面错过,得而复失。所以学人学道;须要彻始彻终,通微达妙,一无所疑,方可下手,临炉无差耳!”
[参证:按:上述等等,以吕祖之圣.必能通微达妙,安有火候细微之失?其必前示功法,特少崔公入药之镜。以镜个中,先天不之凝聚于中,后天不因以化,是亦名为专弄虚头。不有真阴以济,而真水真火不会,其物不化,安得为我而聚存哉!吕祖之失以此。既得其书,顾名知义,用以炼之,且以结焉。
吕祖盖以清净入手者,自得崔公《入药镜》,用以弄虚,虚自全归,仍不失夫清净宗旨,玄乎?玄矣!书名之妙乃如此,悟元子知之而未敢为从学者述,第于此答而逗以“一无所疑”四字,为知音从学者道焉!大道之轻泄又如此。]
问曰:“始终通彻,下手修为,即可成道乎?”答曰:“大匠诲人,能与人规矩,不能使人巧。师所授者,不过指其真药真火,大关大窍。至于用之巧妙,行之急缓,成之迟速,在学者力量大小,志气锐弱,性根利钝耳!故大道作为之法,有上、中、下三法,在人量力而行之。”
问曰:“三法为何法?”答曰:“上等法乃自在法。中等法乃权度法。下等法乃攻磨法。
自在法者,顿悟圆通,一了百当;净裸裸,赤洒洒,圆陀陀,光灼灼,行住坐卧不离这个;如明镜止水,无物不照,无物能瞒;从容中道,安而行之,天人合发也。
权度法者,后天中返先天,顺道中行逆道;以真化假,借假全真;随机应变,因事制宜,利而行之,内外相寄也。
攻磨法者,秉性鲁钝,识见不大;必须心地下功,全抛世事;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千磨百炼,择善固执;苦人之所不能苦,受人之所不能受;人一能之己百之,人十能之己千之;从一切艰难苦恼处狠力作造,忽的露出本来面目,从此直下实落功夫;与上中之法同一接辙,此勉强而行之,以己求人也。
三法,皆古来仙真口口相传之秘诀,教人量力而行;不能行上法者,行中法;不能行中法者,行下法,总以了性了命为归结。出此三法,再无他法矣!”
[参证:按:此答,太上复生,不易其言也。然皆以炼心功夫入手,而保命在其中。即此一答,先生之功大矣哉!性学至此,其命学必等中上。从此晋参崔公《入药镜》,一炼必得,而况中而上者乎?余等只宜从事下法者也。噫!学者要知根器如邱祖,尚从下法入手,况根器不及邱祖万万平?
闻之先师太虚翁。翁谓:“邱祖太乙临凡者,而受大难七十二,小难无其数,跌死、冻死、饿死,不在小难之中;凝然顺受,卒中金阙选仙,升证天相,为万世师。五祖籍封帝君,旁及刘祖,亦加帝号。吾辈何人,敢以下法为苦乎哉?”
先师又谓:“邱祖道成应阙,悲恸不能起。吕祖奏曰:‘邱某自以太乙临凡,尚受折磨乃尔,世人根器浅薄,不胜其磨,则道统难有继承,是以恸。’玉帝慨然慰曰:‘世人有尔三分,证果与尔等。上界天仙,不期稽首,若崩厥角。’祖乃谢恩而退。有此公案载在《道藏》,此后学之大幸,然不可执以自慰者。”
先师语及此,先师能不以自慰,其重戒后学也深矣!余故录以自警云。]
问曰:“闻之仙有五等,皆此一道乎?”答曰:“不是一道。炼九还七返金液大丹,了命了性,成金刚不坏之体,千百亿化身,隐显不测者,天仙之道。即万劫一传之道。以后天中返先天,还无返本,归根复命,凝神聚气,留形驻世,长生不死者,地仙之道也。受三甲符篆,炼上清三洞妙法,飞云走雾,避三灾八难,来去无碍者,列仙之道,南宫护身之道也。修真空之性,极往知来,出阴神而尸解,不落恶趣者,鬼仙之道,即以道全角之道也。降伏身心,保养精气,驻世而无苦恼者,入仙之道,乃培植后天之道也。
此五等仙,惟地仙再进一步,行无为之道,即可到列天仙之位。其余皆有劫数,欲证天仙,尚有许多层次隔碍,无金丹之术点化,万难有成。”
[参证:闻之先师太虚翁曰:“修行人能得太极交生之物为圣胎,谓之天仙;得自地天生之物为圣胎,谓之地仙;得自虚空真阴真阳之元作圣胎,谓之神仙;得自生龙活虎空虚交生之物为胎者,谓之人仙。更知加迎太极之一,以点化之,是谓水仙,变化莫测,稍亚天仙,非仅不坏已也。]
问曰:“成圣、成仙、成佛,皆曰:成道。何以曰:金丹,又何以曰:九还七返金液大还丹?不曰道而曰丹,何也?”答曰:“道者,先天浑然一气,太极之谓也。丹者,圆满无亏,活活泼泼,以象太极。丹即道,道即丹,其名有二,其理则一。
金之为物,亘古今而不坏,与天地而并久,取其坚也。九者,金之成数;七者,火之成成数,皆属于阳。返还者,复于纯阳无阴之地也。道本无为,而法有作。因其无为,阴阳变幻,不能无亏缺。圣人用法修持,金火锻炼,既能使亏者复圆,又能使圆者永久不亏;还其太极,还其无极,而至于无声无臭,寂寥之境也。天地有坏,这个不坏,故曰:九还七返金液大还丹。曰丹者,是因经火煅炼而名之也。”
问曰:“修此大丹,动处好修,静处好修乎?”答曰:“道通寤寐,道达幽明,动静不拘。至于大修行人,活活泼泼,外圆内方,何妨在市居朝?”
问曰:“在市居朝,未免有人情世事,何能一心修道?”答曰:“在市居朝,正好奋大用,发大机处,乃上等作法。盖金丹在人类中而有,在市朝中而求。古人通都大邑,依有力者为之,正在此耳!”
问曰:“道在虚空,又在人类中、市朝中,何也?”答曰:“惟其在虚空,所以百姓日用而不知。如其知之,行住坐卧,俱是道也。人类中正好修持,市朝中最好作为。岂静处安身,万法皆空,始为道平?”
[参证:处市居朝,大修行人,隐有大作用。但处市为德,而居朝为行;德无行不德,德而有行,道乃成也。悟元子言之,而此中另有道用在,未必有如余昔所闻。
盖余所闻:德乃无上大德,行乃无极大行;不费一钱,不劳丝力,立而行之;杂处侍人广众之中,绝无异同。人故无得而拟议者,自朝至暮中惟处市不处,加入虚寂;不朝居朝,如包六合;有时而德行相济,随愿并成;有时而专修一德,德足乃修其行;有时而专修一行,行就乃完其愿。
古哲行之,个中妙行,不外《三尼医世》,而神事黄帝《阴符》、文昌《阴骘》。究其入手要诀,出自《清静妙经》。人不得而知,己惟尽心以行。此余之闻于鸡足真人者,谓其律宗世修之常道云。]
问曰:“行、住、坐、卧,俱是道,何以又有炼睡之一事?”答曰:“炼睡是初学之事。凡人睡卧,神入阴窟,气散四肢;梦寐颠倒,罟镬陷并,无不投之。日所积者,不如夜所耗。故必打炼睡魔,使心神居室,清气上升,浊气下降,庶得行道无阻。
古仙云:‘睡了一时,死了一时。睡了一日,死了一日。日日有功,无睡千日,便了事也。’又云:‘一年不睡,下结丹;二年不睡,中结丹;三年不睡,上丹结。’此为的言,若虚时生白,神明常照,虽寐犹寤,不妨去睡。《参同契》云:‘寝寐神相抱,觉寤候存亡。’此不为睡害事也。不到此地,不可睡。前辈蜀地国清者张翁湟中——睡仙张翁俱是初而炼睡,后而长睡,此炼睡之证也。”
问曰:“上丹、中丹、下丹、丹有三乎?”答曰:“总是一丹,分而言之。下丹者,炼精化气。中丹者,炼气化神。上丹者,炼神还虚。三丹之名,就层次而言。到得还虚地步,精气神混而为一气,是为金液大还丹也。经书‘三田’、‘三关’之说是此意。”
[参证:按:丹法,并非今日炼精,明日炼气。后日炼神也,一刻之中具此三法者也。即如一部丹书,从头至尾,层次虽多,亦非今日行一层,明日行二层,皆在一刻之中经行勿缺者也,故能得无偏胜之虞,然而大非关限未通者能如是。盖关有前三、后三。通关,所以理任督也。前三,所以理任脉。后三,所以理督脉。任通乃可理督。其理如此,然情实不然,还直即吸即呼以理之。
按吸,吸自海底阴跷穴。自穴逆吸,透尾经脊,逾枕达巅,入于天谷。巅即昆仑,人头是也。天谷即人脑之中,乃上丹田也。即自脑中下降,自鼻至上唇,乃与任合,会于华池。地乃舌底,故人中为华池,是乃理督之成法。
呼则起自华池,顺经重楼,即胸堂。从此达中黄,即中丹田。从此达腹,驻于脐后深处,处曰:气海,即是下丹田。从此达阴跷穴。穴在粪门之前,卵囊之后,乃任督交聚处,是为进任之成法。
盖皆以意导气,由想合道,乃初学通关必用之成法。吕祖曰:“三三通,一半功,神而通之闲巽风。”巽风即鼻息。心静致极,息微若闭,导成胎息之法。道至胎息,乃是三三通后之神功,盖非别有神功也。
学者初事通关,且循吸呼意导入手。关限已通,三田不芜,功加虚极静笃,则此胎息已泯,乃为真息息。息者,止也。功造真息亦息,百脉亦停,六腑五脏,成安咸泰,一点先天乃从此步收得者也。
学人要知曰停曰息者,乃言精细之极,不觉其起其止耳!乃正此气周行一身。全部丹书细微层次,统于此一刻中,周行无缺。丹书所谓夺尽造化之大作用,切莫轻视。如是日行岁事无间,天仙且必成,况其亚次乎哉?其诀不外“二化”、“一还”与“二合”也。今且节节步步,返而又返,日计不足,月计有余。《易》:“不远复。”又曰:“不恒其德,或承之羞。”活活泼泼,存乎其人。学者念诸。]
问曰:“精气神,后天乎?先天乎?”答曰:“是先天。《心印经》云:‘上药三品,神与气精;恍恍惚惚,杳杳冥冥;视之不见,听之不闻;从无守有,顷刻而成。’岂可以后天有形之物视之?
故大修行人,炼先天元精,而交感之精,自不泄漏;炼先天元气,而呼吸之气自然调合;炼先天之神,而思虚之神自然走静。先天成,后天化。学者努力修持,方能有验。否则,后天且不保,而况先天乎?”
[参证:先生此答,圣人复起不易其言也。盖此从无守有,是还返之要诀。是以无为万物之母耳!按:此句似将经文“存”字改了“从”字。然存则自然,而从则着意。初学必由从而能存者,故不必从经文,仍改存字,此正先生有意而改,并非误笔也。]
问曰:“既云顷刻而成,又云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何也?”答曰:“顷刻而成,是得药之效也。炼精、炼气、炼神,是渐修之功,火候之妙。”
问曰:“三品大药,皆属先天,金丹即此三药而成乎?”答曰:“三药虽属先天,然无形无象,犹属于阴,不能结圣胎。须得虚无先天真一之气点化方能无形生形,无质生质,而三药变为纯阳矣!”
问曰:“无形生形,无质生质,则圣胎有象乎?”答曰:“是法相,不是色相。法相是相非相。盖一气从虚无中结就,又名阳神。此神聚则成形,散则成气;入水不溺,入火不焚;虎兕不能伤,刀刃不能加;出入无碍,非若色相大患之身也。”
问曰:“有出阴神者,何也?”答曰:“即玉液还丹。了真如之性者,真如性了,用志不分,乃凝于神;久之静极神出,顷刻千里,极往知来,但鬼仙耳!无影无形。若欲有形,还要改头换面,来世参访高明,修金丹大道而能之。故大修行人,了得玉液还丹,即修金液大丹,期归于纯阳无阴之地而后已也。”
[参证:闻之先师太虚翁曰:“鬼仙造成,而未脱色身者,知有无上大乘,而进求金液大丹,尚有捷法:但须虚寂身心,泯其气觉,塞其闻见,绝其思虑,一如婴儿未孩之时,专志诚迎无极真一,则此金液大丹,自必旋得。而宛如梦觉一般,拨发自然真火,不武不文,载炼载养;一旦阴化纯阳,天仙可学。
然须预置有无存亡勿问,遇惊勿惊,遇喜勿喜,湛寂之外,概以梦幻泡影视之,庶得真一常存,后天得因而化。因者,依也,依此无极所降真一也。原此降一,乃属金液之母,能化身明。身阴乃是吾身之三宝,在身曰:先天,在极曰:后天,尚是阴物,法惟依一乃化者也。
然功至此,身中识力,必觉大减,勿因怠惰。其时,始若不支,渐复其初,已而渐入泰安,四肢加旺,神色光润,两目有光。如是,加迎天罡,返照我身真一,则自身一日生。诚持不间,岂仅一元全复,而世财充满。他日缘到,大还丹降,万无沉水入火之虞也。”又曰:“鬼仙成道,不加等等功法,一旦劫临,四大非我有,无舍得安,不欲迁移,另开生面,何可得哉?”先师遗论有此一则,谨为录附此答之后,以补悟元子所未及,学者参证可也。] www.taoismcn.com
问曰:“世之投胎夺舍,移居旧住,即此阴神乎?”答曰:“不是。真如之阴神,即是元神。以不能了命为阴耳!至于投胎夺舍之流,乃专弄识神,守轮回种子,与大道绝不相关,故出此入彼,生死不息。其异于常人者,不能择住处,不入异类耳!至于明心见性,入定出神,彼安能之?”
问曰:“了性未了命,来世生来迷否?”答曰:“有迷者,有不迷者。不迷者,生来自知性理,又求大丹之事,完成大道。迷者,失其故路,必须明师指点,方能会悟前因。如明时状元罗真人,若非乃翁提点,亦几乎忘之矣!虽迷而犹有宿根在,故一提即醒。若无宿根,虽提不醒。不但能了性者如是,即有志之士,终身学道,未遇明师,死后转生,亦带宿根。一出头来,自知有此一件大事,仍在道中研磨,千方百计,一心好道修行,不爱荣华富贵者,皆是有宿根之人。若无宿根,纵彼孤寡贫穷,艰难百端,甘于困死而不爱入此道也。”
问曰:“修性者欲完大道,总要再来人世。修命者与天同寿,必不来矣?”答曰:“亦有来者。以术延命之道,非真实大丈夫不能得,非天纵之上智不能行。虽能得之,还要祖上积德深厚,自己功行重大,有无数天缘结聚,方能无阻无挡,顺顺序序,了此大事。倘祖上无德,自已宿根不深,虽能勇往直前;或限于事之未就,而数已尽;或阻于功之方用,而魔障早来;往往有法无财,有道无力,抱道而亡者甚多。然虽未成道,而来去分明,与凡人大不相同。
亦有半功而亡,亦有未半而亡。半功而亡者,再世必系生知。未半而亡者,再世亦必志道。故学道者,须要知得自己有宿根,不要自暴自弃,而一失人身,万劫难也。”
问曰:“生知者,可以不求师而自即能修持乎?”答曰:“虽是行知,还有迷处,不遇明师指点,亦不成道。若遇指点,顿悟圆通,一了百当,下手修为,无不成道者。
吾曾遇生知者有二:一系江苏顾公,一系陇西汪公。顾公以宦途所迷,汪公以利途所迷。虽知而不以性命为重,此其所以迷也。如二公者,必定祖上无大德,自己缺功行,所以牵缠不断,跳不出罗网,来生又不知何如?可不惜哉!后学者,可不及早积德乎?”
问曰:“弟子亦有宿根乎?”答曰:“尔无宿根,焉能闻大道之名?焉能闻大道之说?有宿根,无宿根,尔亦不知。吾有数语,尔自知之。”即说偈曰:“前生尔姓袁,今生尔姓路。姓袁名成德,姓路名我固。此是前后因,仔细认脚步。言下甚分明,早悟须早悟。”
弟子言下大悟,即跪而献歌曰:“悟得前身与后身,他人是我我他人。打开混沌入灵窟,看见原来一点真。一点之真如露电,无头无尾又无面。柱天柱地难思量,恍惚杳冥中有变。幸蒙恩师暗点破,才识这个古董货。眼前就有真面目,何劳别处立功课?”
师徒问答之间,不觉东方发白,大地生光。众弟子各去伺事。悟元子亦独步于洗心亭矣!
后 编
先天精气神
紫清翁云:“其精不是交感精,乃是玉皇口中涎。其气即非呼吸气,乃知却是太素烟。其神即非思虑神,可与元始相比肩。”是即所谓元精、元气、元神也。精气神而曰元,是本来之物。人未有此身,先有此物,而后无形生形,无质生质,乃是从父母未交之时而来者。
方交之时,父精未施,母血未包,情合意投,其中杳冥有物,隔碍潜通混而为一,氤氲不散。既而精泄血受,精血相融,包此一点真,变化成形,已有精气神寓于形内。
虽名为三,其实是一。一者,混元之义;三者,分灵之谓。一是体,三是用。盖混元之体,纯一不杂为精,融通血脉为气,虚灵活动为神。三而一,一而三。所谓上药三品者,用也;所谓具足圆成者,体也。不得言三,亦不得言一。学人多不知三而是一,一而是三;或抱元守一,而落于着空;或炼药三品,而失于执相。执空执相,皆非还元妙理。
还元者,即还元精、元气、元神也。若欲修道,先要知此三物在混元中潜藏。离乎混元,便非先天精气神本体;失却本体,不是元物。
《心印经》曰:“上药三品,神与气精;恍恍惚惚,杳杳冥冥;视之不见,听之不闻;从无守有,顷刻而成。”曰恍惚,曰杳冥,曰有无,则为无形之物可知。惟此元精,如珠如露,纯粹不杂,滋润百骸;元气如烟如雾,贯穿百脉;元神至灵至圣,主宰万事。知之,可以延年益寿,长生不老。学者若能识得此三药,则修道有望。
[ 参证:学者能自混元中体认三宝,自可不误。况已慈示“滋润”等等,无而非无之义,了如掌文,足以体得。得而守之,自不落于着空。能省“从无”一诀,自不落于执相。古哲要言,全贵神领,闻而不会,皆足自误者也。读此则而仍执相执空,吾未如之何也已矣! ]
后天精气神
后天之精,交感之精。后天之气,呼吸之气。后天之神,思虑之神。三物有形有象,生身以后之物。
男女交媾,精血融和,结为胚胎。胎中只有元气,并无呼吸之气。及其十月胎完,脱出其胞,落地之时,哇的一声,纳受天地有形之气,入于丹田,与元气相合,从此,气自口鼻出入,外接天地之气以为气,此呼吸气之根也。
后天之神亦于此而生,此神乃历劫轮回之识神。生时先来,死时先去;转人转兽是这个,为善为恶是这个;生来死去亦是这个;出此入彼,移旧住新,无不是这个。当落地哇的一声,即此神入窍之时也,所以婴儿落地,不哇者不话,盖以无神入窍也。初生之时神气相御,以为后天根本,生长幻身。
至于交感之精,尤系后有之物。在母胎时无此精,初生身亦无此精。及至二八之年,元阳气足,满而必溢,极而必返;阳极则阴生,阴生则阳消;阴气用事,阳气退位;无形之阴,又生有形之阴;肾中窍开,真水亏而欲火潜生;稍有触动,其火上炎,蒸炙一身,激发百骸血脉,五脏六腑津液,尽皆沸腾,上涌聚会于头顶百会穴。此穴乃百脉聚会之处,其气血从此穴下降夹脊,至肾俞,过后始化而为白,过尾闾达阴窍始泄焉!此精不但生时并无,生后亦无,特气血所化耳!其肾窍不过是出精之门,精何尝在肾也?
所谓交感之精者,因有交有感而有精,不交不感即无精,至于梦遗,亦由感而有;间有不感而遗,是肾虚而血脉不固,邪火催逼而出之,此交感之精之所由来也,当阳极生阴,不但精从此有,即思虑从此而发,呼吸之气从此而暴。
学者需要识得此三者,皆生身以后所有,而非生身以前之物。以生身以后之物,欲保全性命,延年益寿,超出阴阳之外,能乎否耶?学者当三思之。
[ 参证:谨按:此身三物,古哲惜之,以能还返,则三可返一,后而非后矣!究其功法,不外“从无”两字也。 ]
先天真一之气
缘督子曰:“先天之气,自虚无中来。”《悟真》云:“道自虚无生一气,便从一气产阴阳。”道光云:“有物先天地,无名本寂寥。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此皆言先天之气为生物之祖气,乃自虚无中来,为万象之主,天地之宗;无形无象,无声无臭,视之不见,听之不闻,抟之不得。然虽无形而能生形,无象而能生象。以言其神,为不神之神;以言其气,为真一之气;以言其精,为真一之精,又名真种,又名金丹,又名他家不死方;非后天呼吸气、思虑神、交感精可比,亦非元精、元气、元神可同。
盖元精、元气、元神,在后天则为阳,在先天还为阴。非若先天真一之气,历万劫而不坏,超群类而独尊;生死不拘,有无不立;为后天精气神之根本,为先天精气神之主宰;乃至阳之物,天上之宝,人罕识之。盖此物不在内,不在外,不落五蕴八识,不在五脏六腑,不在六根门头,不在百骨穴窍,而在乎玄关一窍;有意寻之则着相,无意守之则着空;思之不得,议之不可;本来自有,因阳生阴。走于他家,不为我有。
至人用法追摄,以实形虚,以有形无;激而有象,从虚空中来;采而修之,以阴符阳火煅炼成丹,结就一粒大如黍米,吞而服之;点先天之宝,以无生有;化后天之物,转阴成阳;三尸五贼,尽皆灭踪;八万四千毛神,俱化为护法。故曰:“一粒金丹吞入腹,始知我命不由天。”
迷人不知此先天真一之气,是生物之祖气,是鸿蒙未判之始气,是混沌初分之灵根;或以元气为先天真一之气;或以丹田呼吸之气为先天真一之气;或以抱一守中,为守先天真一之气;或以观空止念,为观先天真一之气;更有一等地狱种子,炼五金八石,采红铅梅子,以为服食先天真一之气;种种歧路,岂足以语先天真一之气乎?
夫先天真一之气,是混元祖气,生天、生地、生人物;其大无外,其小无内;动静如一,阴阳混成;在先天而生乎阴阳;在后天而藏于阴阳,乃真一而非假一。抱守真一,真一岂可抱守哉?如可抱守,则非真一;而所抱守者,必是假一,观止真一,真一岂可观止哉?如可观止,则一非真,而所观止者,一必是假。至于千门万户,诸多旁门,俱是认贼为子,弃正从邪,并不知真一之气为何物色。无怪乎到老无成,而落空亡矣!
悟元初遇龛谷老人,示以修真大道,诸事显然。惟于先天之气自虚无中来之语,因自己所见不到,模糊十三年之久,阅尽丹经,究未知其端的。后遇仙留丈人,抉破源流,咬开铁弹,言下分明,了然于心;始知虚无真虚无,真一是真一;不于我有,不从他得;不可言象,不可画图,以意契之,以神会之;放之则弥六合,卷之则退藏于密;通天彻天,为圣为贤,成仙作佛,皆出于此。若人知得此先天真一之气,则大本已立,其它皆余事矣!所以古仙云:“得其一,万事毕”也。
[ 参证:得诀以修,头头是道。古仙云:“处处绿杨堪系马,家家门阃透长安。”欲寻真一,诚行自得,但不深造自然,万无幸得之理。盖以悟元子所论之道,是为先天大道,纯以还元为事。苟不置此身心于先天之先,玄关不开。
故按:悟元所示功诀,不造自然,先天不现,而所得不真,果能抱守止观,功从先天之先下手,而深造自然地位,则其全神,已证其一。以一求一,易如反掌,焉有得假作真之弊!
据余所闻,按此所示,其当必戒者——“红铅梅子”、“五金八石”二门。古哲备行,法惟用作种媒,盖有勾玄大妙用也。若作服食用,断非神仙家法,故须力辟。二门之外,门门堪以证果,但当均以从无为则者。从无次序,还当循夫内观、外观、远观;造至空无所空,寂无所寂,然后晋求圣道,打破虚空,则与虚空先天真一,不二不一矣!是为能得先天真一之道,是余得之于太虚先师,且曾印证于鸡足真人者,述以补夫悟元先生所未道云。 ]
真假身心
今人皆曰身心,只知幻化之身心,而不知真正之身心。舍真从假,无怪乎寿数未尽,而身心早累,形如生人而魂入鬼窟矣!何则?幻化之身,肉身也。幻化之心,人心也。眼耳鼻舌身意,俱幻身之所出。喜怒哀乐爱恶欲,皆人心之所出。六根门头,样样足以丧生。七情妄念,件件能以致死。磕着撞着,便自发作。不至伤害性命者,有几人哉?若以幻化身心为真实,是以贼为子,以奴作主。一旦天不假年,身在何处?心在何处?其为幻化之物也无疑。
至于真正之身,法身也。真正之心,天心也。阴阳五行,法身之所出。婴儿、姹女、木母、金公、黄婆、珊瑚、砗磲、水晶、碧玉、黄金、天心之所生。五性因缘,俱皆成道之种。五般至宝,尽系炼丹之财。采之修之,起死回生,返老还童。但此法身天心人多不识,所以法身埋没,幻身用事,天心退位,人心当权。以故,生生死死,轮回不息,无有了期。
夫此法身上拄天,下柱地,无头无尾,无背无面,中立不倚。以言其刚,则粉碎虚空;以言其柔,则万化俱息;以言其坚固,则入水不溺,入火不焚,入金石无碍,虎咒不能伤,刀兵不能加,是命之所寄也。
此天心不垢不净,至虚至灵,寂然不动,感而遂通。以言其静,则无声无臭;以言其动,则至神至妙;以言其形象,如偃月,如仰盂,如黍珠,不色不空,即色即空,不有不无,即有即无,是性之所寄也。
知此身心,以修性命,则了性了命易如反掌。所以古人道:“都来身心两个字,隐在丹经万卷书。”果是幻身人心,明明朗朗,虽愚夫愚妇皆知,何故万卷丹经隐而不言?其所以隐者,必有秘密难言处,岂可以幻化身心目之哉?噫!身心岂易知乎?苟不下数十年穷理功夫,法身不易见,天心不易明;身心不知,性命何修?学者勉之。
[ 参证:按:此真身真心,人人具足,迷者失之,悟者自复。古哲授有追摄等诀,或即身以事复,或设媒以引还,所以克复克还者,真幻同出于一,分后分先,辨之极易。
一乃体也,元乃用也;从用则落后,从体则返先。学者体此,则亦孰为体孰为用,论之详矣!其所谓秘密难言者,盖指深耕置种,借假还真,等等摄追妙用耳!然岂外乎身心?但宜辨真幻于此中,则行有指南,头头合道矣! ]
真假性命
《易》:曰:“穷理尽性,以至于命。”古仙云:“修性不修命,万劫阴灵难入圣;修命不修性,犹有家财无主柄。”此皆为性命双修而言也。然性有性之理,命有命之理,非穷理功夫不得而知。
特以性有天赋之性,有气质之性;命有天数之命,有道气之命。天赋之性,良知良能,具众理而应万事者也。气质之性,贤愚智不肖,秉气清浊邪正不等者也。天数之命,夭寿穷通,富贵困亨,长短不一者也。道气之命,刚健纯粹,齐一生死,永劫长存,天地不违,阴阳不拘者也。
天赋之性为真,气质之性为假;道气之命为真,天数之命为假。真者先天之物,假者后天之物,先天在阴阳之外,后天在阴阳之中。此真假不同,性命有异。修道者若知修天赋之性以化气质之性,修道气之命以转天数之命,性命之道得矣!
且性者,心之所生。心为神舍,心明则神清,神清则性定,所以道性之造化系乎心。命者,人心之一叩,叩则必应,应则气活,气活为命蒂。人即身也,所以道命之造化系乎身。命属他家÷性属我家。先求他家不死之方以立命,后求我家原有之物以了性。身心不二,性命一家,而性命俱了。
旁门外道不知何者是命,或以后天之气为命,或以肾中浊精为命,或以令为命;不知何者是性,或以灵明知觉为性,或以顽空寂灭为性,或以秉受气质为性;是皆言命而不知命之窍,言性而不知性之宗者也。
何为性?不识不知。顺帝之则即是性;圆陀陀,光灼灼,净裸裸,赤洒洒,即是性;干遇巽时观月窟,月窟即是性;无欲以观其妙,妙即是性。何为命?男女媾精,万物化生,即是命;恍惚中物,杳冥内精即是命;地逢雷处见天根,天根即是命;有欲以观其窍,窍即是命。穷得此性命,方是知性命;知得此性命,方能修性命。噫!知者且稀,而况修者乎?学者何不早辨之?
[ 参证:所有性命,盖已和盘托出矣!诚非下数十年苦功,不能了了。 ]
先后天阴阳
先天阴阳,有无是也。后天阴阳,心肾是也。有无阴阳而无形,心肾阴阳而有象。有者,坎中之一阳,为真阳,为妙有。无者,离中之一阴,为真阴,为真空。阳而曰真,则非假阳可知。阴而曰真,则非假阴可知。有真阴真阳,则必有假阴假阳。真阴阳出于先天,在太极中运用。假阴阳,出于后天,在一身内存藏。假阴阳,身存则存,身亡则亡而有坏。真阴阳出于无形,运于无象而不朽。
盖心肾阴阳,乃父母交媾精血之所化,有气有质,所以随身而有无。至于先天阴阳,从法身而出,乃虚无一气所生,有气无质,所以与天地而长久。此先天后天之别也。
然先天阴阳虽生于先天,一自有身便藏于后天中,所以属于坎离。坎者,外阴而内阳,其外阴即后天之阴,内阳即先天之阳。离外阳而内阴,其外阳即后天之阳,内阴即先天之阴。此又先后之别也。
且后天阴阳只行于一身,顺其造化。子时一阳生,肾中有一阳之气,上升而昼运血脉。午时一阴生,心中有一阴之气,下降而夜运血脉,阴阳迭运,昼夜旋转。人自先天埋藏,后天用事,思虑过度以伤神,淫欲取乐而耗精;精神衰败,暗消其气,气尽则死矣!至于先天阴阳,运于虚空,逆其造化。当活子时到坎中,一阳来复,即进阳火而生育。当活午时到离中,一阴来媾,即退阴符而温养法身,乃至法身成就,十月气足,脱出圣胎则仙矣!此又先后天之别也。
噫!一身后天阴阳,且不能了性了命,彼以男女为阴阳而行邪术者,其罪尚可言欤?学者果于先后天阴阳辨得分明,急求真师印证,庶几有造。倘不识阴阳真假,妄想一言半语即欲窃夺造化,超凡入圣,焉有是理?学者可不三思乎?
[ 参证:所辩精极,学者宗之,进道有路矣!知于此中推而诚事,却大有作用。而非若旁门,误看近取远取之用,仍于有形有象上立脚之谓也。悟元子谓非一言半语可通玄,正指此中有大玄用耳!然果知于先天之先立脚,自必左右逢源。
先师太虚翁谓:“修至无我,自明三才一物,个自分三,为忘融化。古之至人能以三才为法身,以有无为阴阳,而以真一为无极;有无不之动,动静不之住;湛然寂然,终始如之,为我乃天心。古之至人能如是,学者则之,由暂至常,由勉至安,不亦妙乎?”我师妙论如此。
此可补悟元子论所未及,故述证之。 ]
内外五行
五行攒而金丹成,金丹亏而五行分,此理之必然,但阴阳有二,五行即不是一。何则?有内五行,有外五行;有天之内外五行,有地之内外五行。天之五行是运,地之五行是气。天之五行:甲乙丙丁戊己庚辛任癸十干是也。地之五行: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戊亥十二支是也。甲丙庚壬戊为阳为外,乙丁辛癸己为阴为内。寅申巳亥辰戌为阳为外,子午卯酉丑未为阴为内。
独是五行,只是一个,何至有四个?特以五行者,阴阳二气所生。立天之道曰阴曰阳,立地之道曰柔曰刚。天之五行,天之阴阳所化,金木水火土各有阴阳之气,甲丙庚壬戊具有阳气,乙丁辛癸己具有阴气。此天之阴阳五行也。地之五行,地之刚柔所化,金木水火土亦各具刚柔之气。寅申巳亥辰戌具有刚气,子午卯酉丑未具有柔气,此地之阴阳五行也。天之五行主动,而动中亦有静,动中静,即乙丁辛癸己也。地之五行主静,而静中亦有动,静中动,即寅申巳亥辰戌也。以天地全体而论,则天之五行属外,地之五行属内。以天地分形而论;则天之甲丙庚壬戊为外,乙丁辛癸己为内;地之寅申巳亥辰戌为外,子午卯酉丑未为内。此四个五行,内外阴阳之理也。
人身亦然,有天干五行,有地支五行。天干五行者,元性、元情、元神、元精、元气为阴,仁、义、礼、智、信为阳。地支五行者,游魂、鬼魄、识神、浊精、妄意为阴,喜、怒、哀、乐、欲为阳。至于心、肝、睥、肺、肾之阳,胃、胆、三焦、膀胱、大小肠之阴,乃后天有形有象之浊物,又不在四个五行之列矣!惟此四个五行,以法身幻身合而论之,以禾干五行而运地支五行也;以法身幻身分而论之,法身以仁义礼智信而全性情精神气也,幻身以精神魂魄意而含喜怒哀乐欲也。以上皆天地人内外五行之分别。
五行有相生之道: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又有相克之道;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更有生中有克,克中有生之道,生中有克,后天顺行之道;克中有生,先天逆运之道。学者若能知之生克,识得逆顺,则五行之理了了。
[ 参证:这篇精理,闲时熟揣,行时体认,一一会悟,了了心目中。习而又习,体而精体,则值忙时偷行,得勿错乱,造至忘时,自得勿背,学者毋得自误,失之毫厘,谬以千里者也。
盖吾辈有生以来,背道违真,个中放收,失规失度,大非若婴儿内局。初起修持,必须置身于虚,立心于寂,勿助勿忘。如是湛寂,无所无时,所谓但灭动心,不灭照心。造至不虚而虚,不寂而寂,然后专一体认,则内所现,尽出先天,只仍一一寂视之。如是久之,现景愈纯,乃可从事维持,酌加去取而无或失焉!
究其始基,必先揣熟斯论,按步持行,节节身体,戒杂住着,不为见乱志,且置功效于勿问;忘时忘日以持,此为要嘱。一身全病悉除,自能步步中规,乃有滴滴归源之妙。学者毋得老声常谈视之。凭你智慧过颜闵,不有真功不入门。先师太虚翁遗论如此。余感悟元子慈肠,故录师示以告同志云。 ]
内外药物
药物有内外,功夫有两段。修道者,若不知内外二药,如盲走路,,聋子听声,终无得手处。何为内外?内药者,一己所有。外药者,他家所出。一己所有者,灵汞是也。他家所出者,真铅是也。灵汞非水银,真铅非黑锡,俱是天生至宝,非世间之浊物。
盖灵汞者,姹女也,为妻主内。真铅者,婴儿也,为夫主外。灵汞虽为天宝,其性好动,见火则飞。不得其铅制之,则必游行无踪,未免真中有假,恩中生害,如世间女子无夫,不免失节。故用真铅制真汞,铅汞相投,夫妻相得,遇火而反有济矣!但此灵汞,一己现有,不待他求。至于真铅,自阳极阴生之后,走于他家,不属于我。必须先寻此物,归于我家,与真汞配合,始无阴差阳错之患。以其铅属他,汞属我,故有内外之名,人我之别。
丹经所谓七返者,即返此真汞之本性;所谓九还者,即还此真铅之本性。至于他家之称,非人我他家之说,是真铅未来,属他外也;真铅既来,属我内也。其所谓外者、他者,因未来言之耳!非真实有他家也。内外之说,亦是此意。
原其生身受气之初,铅汞一气,非有内外之别,并无人我之分;及其圆极而亏,铅汞分为两处,始有人我内外之说。但此铅汞有两义,不可不知。当修还丹之时,取黑铅以制红汞,铅汞相投,结成还丹。此亦内外二药之别。及其还丹结就,又名真铅。以此真铅吞而服之,点一己之阴汞,霎时而干。复用已干之汞,温养真铅,结成大丹。此亦内外二药之别。学者若能得两层内外药,则还丹、大丹之事,可以了了。
[ 参证:所论内外我他,点极明白。学者知所事矣!乃更慈示两层内外药,尤为难得。以后阶级,从可追寻。慈哉!慈哉!是书之出,道宗之运可重振,未知学者知晋追研否?噫!悟元子所示尚属小还,而大还功诀,不外置此身心于先天之先,引至三才元一,会合一身元一。究其作用,端在“从无”两字。
盖无极而一始现,然非释氏后学所尚之无。是乃极有不有,乃得极无。得而服之,是无也,名曰万物之母,是为三才之根。得此一无,乃为大还。先师太虚翁玄论如此,述以补证斯论所未全泄云。 ]
大小还丹
《悟真》云:“赫赫金丹一日成。”又古经云:“还丹在一时,温养须十月。”噫!还丹之道,岂易知哉?
盖还丹有小还丹,有大还丹;小还丹名曰:金丹,大还丹名曰:七返九还金液大丹。
所谓小还丹者,后天中返先天,以铅制汞,以水济火,以金公配姹女,以黑虎驾赤龙,以乌龟吞朱雀;以他家之物制我家,还其我家之故物,复其我家之本真,乃还丹之道,所以名曰:还丹,又名:金丹。经云:“金来归性初,乃得称还丹。”者,即此小还丹也。所言小者,仅还其原,复其当年之原本,如亏者而又足,去者而复还。此丹虽还,尚未经火锻炼,一时不谨,就有得而复失之患,故曰小还。
于此再加向上功夫,重安炉,复立鼎,将此还丹温之养之,以至虚极静笃,贞下起元;复运阴符阳火,渐抽渐添,自无而有,自微而着,十月胎全,瓜熟蒂落,脱出法身,是曰大丹。至于别造乾坤,再安炉鼎,子生孙兮孙又枝,为十极大罗真人,不在大小还丹之数也。
世人不知大小还丹之分别,而直曰金丹之道,妄想得师一言半语便欲成功,何其愚甚?其它旁门外道,俱不足论。即就其所得之真者论之,或有知炼己而不知采药,或有知采落而不知安炉立鼎,或知安炉立鼎而不知调和之法,又有仅知小还丹而不知大还丹半途而废者。噫!始则有为,终则无为。苟知始而不知终,欲成大道难矣!学者须原始要终,必无一毫之疑惑而后可。
[ 参证:论中重在安炉立鼎,古哲原亦如是。鄙见以为世财不充,原始已难,况要终乎?是以太上慈开置种假幻一门,以授律宗,始则致元以固法,继则迎一以结丹,何等堂皇!何等自在!
若如悟元所论,原是要妙。然或世财未充,鲜无不至沉焚者也。况无夙植,不得幸遇乎哉!余故为述所闻,以补斯论所未备;且此原始要终,必启诽谤;欲令学者无疑,万不可得者也。 ]
运用吉凶
《悟真》云:“祸福由来互倚伏,还如影响相随逐。若能转此生杀机,反掌之间灾变福。”又云:“须将死户为生户,莫执生门号死门。若会杀机明反复,始知害里却生恩。”盖以金丹之道,先要识得吉凶之理,、而后可以进退随时,运用由心。否则吉凶不知,是非罔辨,贸然下手,则必火生于木,祸发必克,非徒无益,而又有害矣!
何为吉凶?以药物而论:方生则吉,已过则凶;西南为吉,东北为凶;无神为吉,识神为凶;元精、元气为吉,后天精气为凶;真身为吉,幻身为凶;天性为吉,气性为凶;道心为吉,人心为凶。
以采取而论:水火相济则吉,水火不济则凶;金木相并则吉,金木间隔则凶;先天化后天则吉,后天贼先天则凶;急缓迟速随时则吉,文烹武炼失度则凶;裒多益寡则吉,弃正从邪则凶;杀中求生则吉,生中带杀则凶。
以还丹而论:有人有己则吉,有我无人则凶;情来归性则吉,性去随情则凶;集义而生则吉,义袭而取则凶;龙虎不伤人则吉,神气而散乱则凶;他家之阳来则吉,我家之阴凝则凶;自剥而复则吉,自起而垢则凶;坎来而离迎受则吉,彼到而我不待则凶;以铅制汞则吉,以阴消阳则凶;药足温养则吉,持盈未已则凶。
以大丹而论:龟蛇蟠绕则吉,龙虎相争则凶;结丹一时则吉,混沌七日则凶;同心侣伴则吉,外来客邪则凶;防危虑险则吉,水冷火炎则凶;固济牢封则吉,失误觉察则凶;胎完脱化则吉,未完急出则凶。以上皆内外二丹吉凶之理,必须节节通彻,事事精详,方可下手。更有“剥”之硕果,“复”之灾害,“泰”之命乱,“否”之后喜,“夬”之无号,“姤”之含章,“既济”之终乱,“未济”之晖吉。凶中有吉,吉中有凶;吉凶不定,变化无常。
倘知之不真,即行之不当,毫发之差,千里之失。若于运用吉凶处打通消息,真知灼见,进进退退,急之缓之,损之益之,无不随心如意,步步得力也。
[ 参证:所论极精,学者慎毋忽。然有极简妙诀,果能念念清和,自造无上乘者。盖如悟元子论,尚属地仙家法,琼管先生所谓“其法繁难不易成”者是也。若余所述,乃是天仙家法,所谓“以身为铅,以心为汞,以定为水,以慧为火。”究其火候,以中以和而已,既无卦义,又无斤两者。
悟元子不之述,故为补述如此。学者更能于先天之先立脚,而以“清和”两字理此身心,自能造致中和地位,一无流弊焉!先师太虚翁玄论如是云。 ]
前后炉鼎
《悟真》云:“先把乾坤为鼎器,次搏乌兔药来烹。既驱二物归黄道,争得金丹不解生。”又云:“偃月炉中玉蕊生,朱砂鼎里水银平。”观此,则知炉鼎为修炼之首着。若无炉鼎,药自何收?丹自何炼也?但炉鼎非外面铜铁泥土之炉鼎,亦非闺丹女子之炉鼎,乃道之大造炉,威光鼎。
古人以干为鼎,坤为炉。盖取干阳健,坤阴顺之义。干鼎坤炉,即是阳健阴顺也。所谓偃月炉,珠砂鼎,亦阴阳健顺之义。言偃月取阴中生阳之义,言珠砂取阳中有阴之义。阳健阴顺,阴济阳而阳济阴,方是修道真正之炉鼎。若舍阴阳健顺四字,而别求炉鼎,则是行邪道而非正道矣!
但炉鼎亦有分别,有还丹炉鼎,有大丹炉鼎。还丹以乾坤为炉鼎,乌兔为药物。大丹以虚无为炉鼎,一气为药物。此还丹大丹之分别。然还丹中更有坎离炉鼎,不可不为早辨。盖此炉鼎最为紧要,若不知之,虽有乾坤炉鼎,而金丹未可遽结。
何则?偃月炉,真火所生之处。朱砂鼎,真水所生之处。知此炉鼎,以水济火,水火同宫,先天之气自虚无中来,自然结为至室。此宝一结,复入于虚无鼎炉,运动天然真火,无质生质,无形生形;神全体就,脱出圣胎,并虚无炉鼎,亦无用矣!
至于向上一着,别有炉鼎,非可于语言求者。噫!“鼎鼎原无鼎,炉炉亦没炉。身心两个字,举世皆胡涂。”
[ 参证:通篇玄沦,至显至明。末后点出身心两字,苟非亲授口诀,那知向上一着。悟元子既已直泄,学者自当领悟矣!
曰乾坤,曰坎离,曰虚无,而于偃月点曰:“真火所生之处”,于朱砂点曰:“真水所生之处”。又曰:“知此炉鼎,以水济火,水火同宫,先天之气自虚无中来,自然结为至宝。此宝一结,复入虚无鼎炉,运动天然真火,无质生质,无形生形,神全体就,脱出圣胎,并虚无炉鼎亦无用矣”云云。悟元子盖已和盘托出,复又点曰:“不外身心”,则其所谓向上一着,别有鼎炉者,直是迎一化元,元随一化,身心虚无,绝无分别。古哲所谓粉碎虚空这一着,有何鼎炉,有何火候哉?
悟元子知之悉矣!故曰:“鼎鼎原无鼎,炉炉亦没炉”云。究其功法,还自“有无均不立,动静一般持”,故能聚则成形,散则成气耳! ]
内外火候
古仙云:“真火本无候,大药不计斤。”《悟真》云:“纵识朱砂与黑铅,不知火候也如闲。大都全藉修持力,毫发差殊不作丹。”此皆为火候而发。
后人不知古人立言之意,或执“真火本无候”之语,不流于寂灭,即落于忘形;或执“不知火候也如闲”之句,不疑于子午卯酉之时,必惑于采取年月日时;亦有因语句矛盾疑惑而不深究者。噫!古人立言各有妙旨,虽立言不一,而其意皆同。
所谓真火本无候者,言真火本无一定之时候;遇阳生之候即进阳,遇阴生之候即退阴,不是言火常运而无候也。
所谓“不知火候也如闲者”,言运火而必有一定之候。炼己待阳,阳生即进火之候,阴生即退阴之候,非言时日之死候也。“本无候”,“须知候”,同一机关,所以《入药镜》云:“一日内,十二时。意所到,皆可为。”此言十二时中皆有阴到阳到之候,意料其到遇阳即进阳,遇阴即退阴;阳到阴到,皆是可为之时。言下分明,何待细辩?
但火候不一,有内火候,有外火候;有采药火候,有炼药火候;有合丹火候,有结丹火候;有温养火候,有脱丹火候,有服丹火候;有结胎火候,有脱胎火候;有修性火候,有修命火候,有文烹火候,有武炼火候。火候居多,总要知其分数爻铢,止足老嫩之候,随时运用,不使有毫发之差耳!噫!月之圆,存乎口诀;时至子,妙在心传;火候之妙,岂易知哉?
今人不知火候最细最微,执古人“一言半语便通玄”之句,直谓一无可说,一无可传。殊不知一言半语之妙,乃真师附耳低言,指示一点天机之秘,而非言传火候也。
世间一艺一技,且有多少法则,而况性命大事,岂能一言半语了悟乎?学者何不三思。
[ 参证:开示极细,的是地仙家法。若余所闻,贵在知时识候。时知候识,则进退合度,应文应武,自不失宜。个中之维持调护,只在学者。
灭动不灭照,机现自觉;随机分处,致之中和;念不偏胜,捷在转瞬,绝不费事。第非虚极静笃,流入莽荡昏迷,则时至不知,机现不觉,足大害事。果能用志于寂,置心于虚,不照而照,一灵常存,何时之或失,机之或蒙也哉?
苟遗斯诀而他求,纵得洞悉卦爻等等,诀繁条琐,适足紊扰,万难保无毫发之差殊也。是于太上正宗,一概扫除,专一致虚致一为体,亦以“中和”、“清和”为用。南宗陈、白二祖,盖尝印证于律宗钟、吕老师者。故陈讥《悟真》一书“运心不普”,而白题紫阳像赞,亦有微词,所谓“带些铅汞气”者是也。然须熟揣所论,步步节节中精义,息心体会,至再至三。个中精义了了无遗;加之虚极静笃,而一灵存照,则时至必觉,机现必知;等等火候,何难中式合规哉?律宗大旨专一还返先天,造至中和,不失心传而已。
至谓一言半语,乃属真师附耳低声所示之秘,恐启后学猜疑,流入左道,学者审之,盖非的论也。况据鄙见,儒宗“一贯”,亦只一句。此盖学到垂成,一点玄悟,是亦至理。即或附耳低言,必系学者师前危坐,机理有阻,现于形色,师知就示,不可高声,声高则惊之故。何尝存有密示之意?学者不可错会。是有关系之文,余故不敢不为申说云。 ]
他家我家
《悟真》云:“休施巧伪为功力,认取他家不死方。”又云:“此般至宝家家有,自是愚人识不全。”此皆指示先天药生之处。后人不知古人秘谛,见他家、家家字句,或猜为女子,流于闺丹之术,忍心污行,作孽百端,入于禽兽之域者,不可枚举。彼乌知先天之气从虚无中来者,安可于有形有象中求之乎?
夫人秉先天之气,借凡父母之精血而有身,则人身即有此先天之气矣!但此气日生夜长,阳极必阴;干宫之阳走于坤宫,于是干虚为离,坤实成坎。曰离者,离去其阳也;曰坎者,坎陷其真也。阳陷于阴,不属于我,故曰他家。
《悟真》云:“要知产药川源处,只在西南是本乡。”西南者坤方,乃阴极阳生之处。子野云:“药出西南是坤位,欲寻坤位岂离人。分明说破君须记,只恐相逢认不真。”此人名曰:不死之人,又曰:真人。古仙云:“若要人不死,须寻不死人。”这不死人,即他家不死方。曰我家者,我之真阳离去,所以离为我;曰他家者,我之真阳为阴所陷,所以坎为彼。因有坎离之分,故有他我之名。他我之名是就阳未复来言之耳!果若阳复,则他即是我,我即是他,只是一个,无有两样。
《黄鹤赋》曰:“效男女之生,必发天机而作。”泄天之机曰效曰泄,是就世法而泄道法,非言男女,即道中之他我。后人不知古人立言妙义,直以他家为外面之他家,作禽兽之事,败坏教门,求其来生为人而不可得,尚欲望仙乎?
夫丹经凡言彼我者,以阴阳言;凡言主宾者,以运用言;凡言颠倒者,以招摄言;凡言有无者,以动静言;凡言龙虎者,以性情言;凡言铅汞者,以浮沉言。要之,总不外乎阴阳二字;究之,不外乎性命二字,然实不外乎身心二字也。彼世间孽根罪人,未明圣贤大道,以女子为他家,以首经为至宝,以梅子为长生药。是非修圣道,实是谤圣道,当入拔舌地狱矣!
噫!家家有之而非自家所有者,盖其用之不可见也。若欲求之,大要法财。必于神洲赤县者,以其见之不可用也。用之不可见,见之不可用;一身尚且无,他人岂能用?内里既不见,外边更何求?此中秘密,苟非精明阴阳,深达造化,识得先天真一之气者,安能知之?
[ 参证:悟元子示,直破万重黑暗,有功玄学非细。惜于不死方“方”字,不离人“人”字,未为确切点明。悟元乃信古者,其过,盖缘古哲;秘隐太过;所谓运心不普,泄而不泄,遗误后学。此吾张祖三遭天谴之由,而世误谓妄泄所致,以被斥于驻世至人鸡足道者矣!道者曰:“《悟真》所谓不死人方,按即达摩之‘神洲赤县’,《道藏》所称‘大赤天宫’。子野所谓‘岂离之人’,乃即‘大赤天人’,故曰:真人。”
按:斯天宫,乃为人元之本位。人元既亏而复,自应于斯宫求之。盖斯宫也,以身而论,位不离乎心腹,则书所言,达摩所访,悉皆符合矣!且以理论,人则荷干而履坤者。坤之方位,先天之坤在正北,后天之坤在西南。古哲盖以人元倚于坤者,故曰:坤方不死之人。
又按:《法箓》亦以干为天门,艮为地户,巽为鬼路,坤为人门者,学人不可以悟乎?其说出自律宗,述以补证斯论之未泄。 ]
真正首经
《悟真》云:“白虎首经至宝。”又云:“铅遇癸生须急采。”此皆言首经为先天真一之气也。白虎属西方,为兑金。首者,先天祖气。经者,常行之道。
先天祖气藏于坎中,为阴气所陷,不能自出。兑之少女,有坤宫真土,代母用事,能发坎中之阳,以归于坤,而现首经,即初三偃月,又曰:天地之心,又曰:先天之气,又曰:真铅。以其积阴之下,静极而动,阳气初复,为先天祖气所行之常道,故曰:首经。所谓首经者,以体言;所谓铅遇癸生者,以用言。
夫铅者,王水也。壬水清,癸水浊。壬水一生,如露如珠,难得易失。当其现象,急宜下手。若稍有缓,癸水即生。癸水一生,则王水潜藏,落于后天,不堪用矣!采王水,即是采真正首经。此经先天而生,后天而存,生天、生地、生人物;顺之则死,逆之则生;为仙在此,为凡在此。本来仙凡无异,因阳极生阴,干中之阳走于坤宫;干中虚成离,坤中实成坎;先天乾坤变为后天坎离,而真经于是潜藏矣!
大修行人以法追摄于一个时辰内,还此真经,煅炼成丹,名曰:金丹;吞而服之,返老还童,长生不死。可知金丹即是首经,但未炼则谓首经,已炼则谓金丹。金丹、首经,一而已矣!非有两也。
后世迷人不达祖师妙旨,直以十四岁之女子首经猜之。噫!首经是首经,非圣贤至清至洁之经,乃凡夫至浊至污之经耳!夫经者,径也,径即道也。道字从首从彳从止。彳止,即动静之气。气之首,非首经乎?然则道即首经,首经即道。是首经也,无形无象,无声无臭;拟之则非,议之则失;不可画图,只可神会,非浊血之经可知矣!
至于五千四十八黄道之说,乃阴极生阳,先天来复之秘,而非定十四年也。十四年乃五千零四十日,其余八日归于何处?盖五者,土之生数。千十者,土之成数。四者,金之生数。土属坤。金属兑。自兑至坤,阴极生阳。西南得朋,月现庚方,非首经乎?八日者,八日兑上弦,金水平分,阴阳相和,正在黄道之中,乃阴中生阳,阳气经行,归于中道,非五千四十八黄道乎?且八日者,七日之多一日。天地以七日而来复。当阴极阳生,七日复而八日经行,增长归于中道,正合五千四十八黄道之说。又八日者,三五相合。三五合而阳气纯,一气浑然,中立不倚,如十五之月,光辉圆满,正行天地之中,亦合五千四十八黄道之说。七日复,八日弦,三五合一,总是静极而动,阳气经行之首上着脚耳!
祖师立言奥妙,大有关系,岂可以人间十四岁女子之首经妄猜哉!至于十四岁女子之首经,乃是阳极生阴,非是阴极生阳。盖血属阴,经血通,即是阴生之所发现者,何得错认经血纯浊之物为先天至清之气乎?
《悟真》云:“竹破须将竹补宜,抱鸡当用卵为之。”《参同》云:“同类易施工,非种难为巧。”盖我之先天有伤,必用我之先天补之,方是同类真种。我之性命不固,仍以我之性命接之,方是同类真种。若失自己本来原物,而寻他人之物,岂是同类真种乎?夫人各有性命。人之性命不能与我,犹我之性命不能与人,此理不辩自明。果男子得女子之首经而能成道,何以女子得男子之精而不能长生?果男子修道而用女子,则女子修道亦必用男子矣!此理又不辩而可知。
吾劝同道者,速把孽坑填平,急将两眼睁开,分其邪正,辨其是非,积德立行,以为长久之计,甚莫在迷城里作生活,漆桶里寻明珠也。
[ 参证:快哉斯辩!如老吏之定爰书,一字不可移易。取以悬诸国门,孰敢道一否字?即此一篇文,定必升作神仙领袖。惜其于同类真种上,眼界不开,开示不大,想于虚空一功,未经真师彻授耳!
盖人与地天并列为三者,同属先天真一所生。若以同类而沦,三才还是一气,一而三,三而一者,纵因此身阳极而亏。古哲谓竹破竹补,不向三才生处追寻,果于何处求复?此理昭然,则当念念不舍真一;以一索一,如心使身;一自降充,破补何难?但人自昧,一味顺流而逐末,不知返本还元,以致阴长阳消耳!悟元子既知还返妙义,何不廓其慧力,朝斯夕斯,身为世唱?先以身试,身阴尽则身阳纯。人一己百,人十己干;由勉而安,由安而得;无见小,无欲速;由刻而时,由时而日,由日而月,由月而年,何必另寻功法?
山河大地,莫非鼎炉;蠢动含灵,莫非药物。如何采?如何结?如何烹炼,温之养之,成之蜕之,至于粉碎虚空而止?悟元子俱闻命矣!行为世唱,不亦快乎?莫谓德行未巨,尚有三尼医世书在,大可并行而不悖者。噫!自好若悟元子,而学问造至此。宇宙虽大,求如悟元子心德,岂有二三种子哉?驻吐神仙,乾隆嘉庆间,驻有几尊而悟元子不得一遇。不解真不解,识此聊以自警云。 ]
伏炼九鼎
《参同》云:“惟昔圣贤,怀元抱真。伏炼九鼎,化迹隐沦。”又古仙云:“伏气不服气,服气须伏气。服气不长生,长生须伏气。”此丹经要语,后人不知其义。事服食者,用九鼎炼药。作闺丹者,度九女而采气。噫!九鼎之旨岂铁鼎女鼎哉?若猜疑为铁鼎女鼎,是将祖师渡世之天梯,变为邓都之路引矣!岂不可悲可伤?
夫所谓伏食者,乃伏先天之气,以实其腹,而非服饵金石草木之谓。所谓九鼎者,乃金丹九转,纯阳无阴之义,而非炉火换九鼎,闺丹用九女之说。
夫先天之气,视之不见,听之不闻,抟之不得;如露如电,来无踪,去无影,难得易失。至人以实形虚,以有形无;攒年至月,攒月至日,攒日至时;于此一时,夺三干六百年之正气,回七十二候之要津,伏此一点先天真阳,入于造化炉中,凝结为圣胎,是曰:伏食。结胎以后,运天然真火,煅尽余阴,露出干元面目,修就金刚不坏之物,名曰:九转大丹,是云:伏炼九鼎。此身上事,从虚无中结就,并无男女等相,不干气质皮囊。故古仙云:“鼎鼎原无鼎,药药亦无药。”其所云炉鼎药物者,是借炉火烹煎之象,形容修炼金丹之法,而非实有炉鼎之说。
夫金丹者,太极也。太极中含一气,一气动而生阳,静而生阴;动极则必静,静极则必动;阳极则必阴,阴极则必阳,阴阳互为其根。四象、五行、八卦、甲子,万象万物即于此生矣!此造化顺行之道。若欲尽性至命,则必夺造化,转生杀,逆五行,颠倒气机,复还混沌之一气,完成太极之本相,岂有形之炉鼎能炼乎?
所谓煅炼金丹之说,即完成太极之旨。太极者,圆成之物。圆极必亏,故借修持以保全。太极本无亏,因阴阳而有亏。欲全太极,先调阴阳。阴阳混合,一气运转,复还当年浑然太极本相,是曰:采药炼丹。因其药欲混化,故名混化药物者为鼎。因其药欲煅炼,故名煅炼药物者为炉。因其煅炼成真,经久不坏,故名之曰:金丹。其实鼎炉金丹,皆假名托象,显露消息耳!名象尚且无,更何有女鼎炉灶之秽行邪事耶?
噫!“自从会得长生诀,年年海上觅知者。不知谁是知音者,试把狂言着意寻。”
[ 参证:辩极通明,有功玄学之作。是有旋乾转坤妙义,其入手在篇首古仙云云内。诀中诀在篇末四句偈,而中旨作法,乃在化迹隐沦。究其所事,怀元抱真而已。
盖元乃一之元,一乃元之主。元无一则散,一无元不存,是于怀元而抱真也。抱真化元,是为功法,个中妙用,隐有借假返真之义。
所谓那么不那么,不那么却那么,而实无那么,乃为两边事一齐了。如是知音,德圆乃遇,千古同慨。 ]
玄关一窍
经云:“道法三千六百门,人人各执一苗根。要知些子玄关窍,不在三干六百门。”特以此窍乃至玄至妙之关口,生死在此分,圣凡在此别;为古今来,祖祖相传之秘密,非等闲猜量而知。后世学人不遇真师,或认口鼻,或认眉间,或认囟门,或认百会,或认咽喉,或认夹脊,或认尾闾,或认心窍,或认黄庭,或认丹田、关元、气海,凡此等类,皆非玄关一窍。
夫玄关者,无形无象,岂有定位?不色不空,焉有方所?若以方所定位目之,则为有形有象之物,即不得名为玄关矣!盖此窍不着于幻身,亦不离乎幻身。不着幻身者,非一切有形之物。不离幻身者,非可于身外求也。既非身外物,又非身内物,则必有不内不外者存,是特有天机焉!
所以古人不敢笔之于书,而又不敢秘而不言,喻之曰:生杀舍、玄牝门、龙虎坛、龟蛇窍、戊己门、生死关、刑德门、阴阳户、众妙门、希夷府、仙佛地、性命窍、元神室、虚元穴、威音国,等等异名,无非明此一窍。紫阳云:“此窍非凡窍,乾坤共合成。名为神气穴,内有坎离精。”此语,天机大露,其如人不能识何哉?
悟元子今不惜两片皮,重为祖师传神写影,发其未发,泄其未泄,以神会之,以意契之,而告同人曰:“此窍,样如蓬壶,外小而内大,深不可测,非圆非方,黑白相符,幽明相通。其门高五丈,阔四尺,有门两扇,一开一阉;左有青龙蟠,右有白虎卧,上有朱雀飞,下有乌龟伏;恍兮惚兮,杳兮冥兮,其中有真人居焉,名曰:谷神,号曰:长生寿者,日食黍米粥,夜饮鸿蒙酒;有时唱清平,有时紧闭口;一呼则窍门开,一吸则窍门闭。故《道德经》云:‘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乃生天、生地、生人之孔窍;成圣、成佛、成仙之家乡。安炉立鼎在此,采药烹炼在此;结丹在此,脱丹在此;有为在此,无为在此,始终功用总在此。但此窍在四大不着之处,在寂寥虚无之境。有意求之不可,无心求之不得。修行之人,须要将此一窍,先当追求,真知灼见,方可下手探取天宝。若不知此窍,纵辛勤干般,劳苦万状,终无进益处。学者可不自勉自力,尽心穷理哉!”
[ 参证:谨按:斯辩,揆之师传。悟元子之见,揣自书中未经真师印证者。其病根凭书体窍,志在灼见真知,中毒已深。个中三尸,乘间布幻,故有高阔阖开色声等等幻景。自学自昧,妄以取证诸书;自信真灼,可以下手,不知已入棘夷绿瓮罗刹逊洞矣!当时若遇真师一喝,令置此心于先天之先,寂而又寂,惟存一觉,则不落于枯灭。
遇有有无无,无际无所,真真幻幻,隐现于中,吾则以气机处之,则所现所隐,自各还返,吾则总以审得湛寂玄景南为真为正,凭他时时新,局局变,吾只寂视寂体,不造混穆而仍湛如者。惟不可出定,则凡所谓生之采之,烹之炼之,或结或圆,或温或养,造成造脱造化,一一体之自然,而略加维持,毋任偏胜。此惟从“念中无念”一诀入手,是为玄关开后作用。方其未启之际,总惟置此身心于先天之先,由勉至安,自得开现,不劳追求。古哲所谓追求者,乃是追返先天之谓,并无拟议于其间也。平时一着拟议,临行必有幻景厉现。悟元子中病,正在平时阅书体拟所致。故其自述一节,学者不可率从。
要知曰关曰窍者,不过说有此步,并无关窍具也。所谓关也者,有阻之之—义。窍也者,得通得容之义耳!学者知于先天之先立脚,而又深造自然,目前玄况即是窍中玄况,何劳追求乎哉?先师太虚翁论如此,蓬头张真人、泥丸李真人、鸡足黄真人、赤脚李真人,立论印证皆如此,谓此玄关开无方所,景无定景。若使开有方所,景有定景,亦不得名玄关矣!
盖此玄关,前包亿亿万年,后包亿亿万年。个中玄理玄境,微尘之细,无有或遗;触而应现,捷如影响。得入与否,即在机触之际;或后或前,均不得入也。故古哲修持要诀,端自虚极静笃上定审动静之启机。若或妄感,关亦妄应,大有关系存焉!机可妄动乎哉?古哲以此关窍,无理不备,无境不具者。学人己克不净,净不造至自然,玄关真境,自难幸入者也。
余述至此,慨然叹曰:“惜吾悟元子,昔未闻也,是有大关系,入道成道之能否,全看此窍之是否?余敢不为补述乎?”
此则述竣,悠然而寐,不知所之。始而星月横空,既见远山如画,邮亭枕流。登而睇之,平波万顷,月印湖心,一舟泼剌而来。问:“渡否?”三问不答。若会其意,释履而登。舟子曰:“可矣!”既登,乃巨舰也。波浪大作,舟巨不至覆。浪平,已抵岸。斯时,已置身于无何有之乡,是故,浪作不之惊,波平不之喜。舟子颇然之。于是相登岸而履未曾释。
余不自异,舟子亦大然之,且曰:“若然,子固知事玄关者也。”语毕,岸非岸,乃一净居也。后有峭壁,下有一池。有童自外入曰:“有客。”出迎乃吾悟元先生科头蓝褐,率侣四五,两黄冠、三长老随一白衣人,由竹径登坡。见余即拜,礼甚恭。余答拜。及起,一无闻见而醒,漏已三下矣!是乃应感之妙义,但不知舟子之为谁?爰识此以参云。 ]
天罡消息
《参同》云:“循斗而摇光兮,执衡定元纪。”三丰云:“运转魁罡斡斗标,煅炼一炉真日月,扫尽三干六百条。”修真之道,须要知得斗罡消息,方能逆施造化,扭转乾坤,规弄阴阳,而不为阴阳所规弄也。
天罡者,乃北斗第七星,一名破军,一名摇光,一名标星;系北极之权臣,执生杀之衡,握造化之柄,运五行,推四时,生万物,为列宿之领袖,运气之枢纽。其任最重,其功最大。人得天地之正气而生,亦具此天罡之气,主宰生死,掌握性命,其功与天上之斗罡无异。知此者生,昧此者死,但此罡星有先天后天之分,不可不知。
后天之罡星,日行十二经络,融通一身血咏。炼罡气者,以人罡合天罡,内外一气,以避百邪。究之顾外失内,虚而不实,未益于彼,先伤于我。
至于先天之罡星,与本来主人,相亲相爱,君臣一心,并行不悖。乃至元阳一破,先天入于后天,背主求荣,结连外寇;始而护我性命,既而伤我性命,犹虎奔而寓于西,绝不相颐矣!何则?罡星所坐者凶,所指者吉。因其不指于我,而指于他;指于他,则生气在他,杀气在我;杀之不已,则我之性命倾矣!
大修行人求他家不死之方者,正以求取罡星所指之生气耳!取气之法,总不离乎罡星。罡星坐我家,则生气在他家;罡星坐他家,则生气在我家;是必移罡星坐于他家,方能有造。移罡之法,亦无难处,只要将他脚跟一扭,即便翻身回顾,归家认祖。
这个天机不着于声色,不落于空寂;不是自己有,不是身外求,现现成成,明明朗朗。世人遇而不识,每每当面错过。所谓“破军前一位,誓愿不传人”者此也。不传人者,非真不传,恐传之匪人,鬼神不容耳!不容者,以其此事为天下稀有之事。得之者,生死自主,性命自由,天地不能役,阴阳不能拘;非大忠大孝者承当不起,非大贤大德者载负不得。君子得之固穷,小人得之轻命,而非一切旁门外道所可揣摸其一二。
噫!悟之者立跻圣位,迷之者永劫沉沦。“金蛤蟆,玉老鸦,认得真,是作家。”其如人多不识罡星何哉?
[ 参证:按:此一论,学者当诚奉作宝则,乃是天神深秘之道。悟元子慈泄乃尔,,余为学者佩感无涯。知而诚行,三尸自灭。余闻四十有九年矣!欲泄之未之敢者,恐遭谴耳!
昔吕祖还丹三成而三失者,为未得此一诀。及得崔公《入药镜》,复又证诸钟祖,始敢用天罡。密受律宗以世守,是为《太上心传》。得此一诀,古哲暗合而已。
举世学人但知返照,岂知即是扭转罡星一诀乎哉?所谓“民可使由,不可使知”也。今而后学者得有指南矣!岂仅还丹可结,己可藉以克尽。先师太虚翁曰:“玄学步步无魔,全仗扭转天罡一诀。”得而体之,乃即回光之返照云。先生泄之,余故窃为学者庆幸焉! ]
生杀刑德
《阴符经》云:“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翻覆。”《道德经》云;“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然则杀虽伤生而亦能卫生,刑虽伤德而亦能成德,只在神而明之,存乎其人耳!
夫人自有生以后,秉气质之性,受父母精血之气,加之识神历劫之尘,生平积习之污,一身上下尽皆阴气盘旋,只有一点阳气秘在形山,隐而不现。古人所谓“四大一身皆属阴,不知何物是阳精”者是也。但一身虽阴,若未交后天,犹是先天用事,不能为害。大智者于此防危虑险,固济真阳,不为后天阴气所侵,则直超彼岸,而刑杀之法,无所用之。所谓法以除弊,无弊则法莫施,此刑杀之所不用也。
至于先天潜藏,后天用事,阴气俱发,通身是病;有已发者,有未发者;有历劫生根者,有现劫生根者;有出于天者,有出于人者;古怪百般,魔障万样。使无抑阴扶阳之法,化邪归正之术,则阴气日长日盛,必至消尽其阳,倾丧性命,是刑杀之所必用也。
刑德生杀,四者相需。盖刑所以成德,德所以用刑;杀所以卫生,生所以救杀。倘只刑而不德,杀而不生,则刑杀过刻,必至和气有伤;倘只德而否刑,生而无杀,则生德无威,必至客邪潜入。是生杀两用,刑德并行,斯无意外之患,不测之忧。夫刑杀者,所以化阴气;生德者,所以保阳气;阳气盛而阴气自退,阴气消而阳气自固。生杀刑德,岂小补云哉?
修行人若明得刑德枢纽,知得生杀运用,则刑之德之,生之杀之;刑中有德,杀中有生;用刑以保德,用杀以扶生;逆来顺去,缓急进退,无可无不可矣!
[ 参证:刑德生杀,采取烹炼温养,所必凭以致功者,斯论已详。而于如何得知得行。尚奉述及。盖有致知致得之诀存焉!其诀惟何?操持照顾四法而已。四法谨备,机兆必觉,不为气化混蒙,则刑德生杀得当,而丹道乃圆。是命学之大关键,然非性学淳者,鲜不棘手。 ]
上德下德
古经云:“上德无为,而无以为。下德为之,而有以为。”又云:“上德者以道全其形,下德者以术延其命。”是皆言上德下德身分有别,而作运亦不同。
盖上德者,体全德备,干阳未伤之人。未伤者,是未伤先天之阳,非是未破后天之身。当干阳具足之时,纯粹至精,浑然一气,五行攒簇,四象和合,宝物佳珍,件件俱全。若无保全之法,则必阳极生阴,圆极即亏。知之者急求明师口诀,不待阴生,即用以道全角之法,运天然真火,炼尽一身阴气;用六而不为六所用,以成后天之功;阴尽阳纯,长生不死矣!
若夫下德者,自阳极阴生之后,先天已散,五行各分,四象不和,诸般宝物皆失。若以无为之道修之,犹如鼎中无种子,水火煮空铛,济得甚事?是必窃阴阳,夺造化,后天中返先天,则当年故物,方能无而复有,去而又来,还我一个完完全全家当也。还其原物,命基已固;别立鼎炉,行无为之道;温养圣胎,十月气足,脱出法身,与上德者同归一途矣!
后人不知何为上德,何为下德,乃直曰精漏者为下德,精全者为上德,何其谬甚?夫交感之精,系后有之物,浊中之浊,岂可以此为凭证乎?至于十六岁破身之说,乃言“二八一斤,阳极生阴,阴生后而精生。”是就阴阳定论,不就岁数定论。如就岁数定论,世有十六岁而精通者,亦有未至十六而精通者,尤有过十六岁而精通者,此又何说?可知上德下德不在后天上讲究,而在先天中分别。先天全则为上德,先天亏则为下德,方是定论。更有不明大道之流,乃曰:“命为重,性为轻。”或曰:“性为重,命为轻。”皆非也。
夫性命必须双修,功夫还要两段。上德者不待修命而即修性,性了而命亦了。下德者必先修命而后修性,了命又必了性。了命者有为,了性者无为。有为无为之道,为上德下德者下手而设。若到大道完成,不但有为用不着,即无为亦用不着。至于向上一着,别有妙用,又不在有无之列。
若学者不知上德下德之说,而即求有为无为之旨,岂能知真有为真无为乎?不知真有为真无为,不但性不能全,命亦不能保。性命之所以然处,全在上德下德处分别出来也。学者可不讲究乎?
[ 参证:论辩极精,古人罕道,非身体力行,穷究数十年,不知辨也。
窃按:精漏未漏,致功有难易。方其时到阳生,功到交媾地位,童男值之,但觉遍体酥麻而气机向上。其曾漏者,气机易以向下。向上者不化精即化气,故安稳。若一向下,念触凡趣,则必直注玉茎,大危大险。此亦至情,极宜急行兜勒,后透尾闾上升,乃可无漏。无如人心至活,气极至灵,行到此步,倘真童耳闻心知有此交媾一事者,念自及茎,气则立注。
余于童身时,曾漏三五次者。此正悟元子所谓先天有伤,其伤在耳闻心知之际,其精未漏,其窍已开,一经功到念动,立有此变,是亦天机之有顺行之理耳!
今世童子不知此行者,十无一二。故即童子进修,亦宜令其于阳生之时,即向后穿后透;不废塞艮一诀,则阳自留炉多不抵男根,截其出路,此为要着。不幸犯漏一次,求其下次不犯,极难极难矣!余自九龄入道,行至十一岁而大漏;后几成弱,废功不行,命乃保,可不惧哉?爰补赘此,以告同志,且余更有所闻,今古丹书未经分晰者。
先师太虚翁曰:“闻诸圣师泥丸氏云:“上德下德之说出自老子,而《参同契》所云与古丹经所引,引同而义异者。古经所引,其分别在无以有以,是贴上乘下乘而引者。《参同》所引,其分别在无为有为,是贴部位上,作用有不同。古经所引,考与《清静妙经》义略同。《参同》旧解有贴气质而说,有贴学业而说。吾师嵩山二五老人谓:契经但讲丹道,而其口诀乃在上德下德,上开下开等句,是贴一身部位而言,与《道德经》经义不同云云。”
小艮氏今核悟元子所辩,似贴《参同》旧解说法,均属正论。后学取以合参乃妙,故并述于此。 ]
有为无为
《悟真》云:“始于有作人难见,及至无为众始知。但见无为为要妙,岂知有作是根基。”此修真始终作用之法。
后人不知有作是何说,或子午运气,或转运河车,或心肾相交,或任督相会,或聚气脑后,或气冲顶门,或调呼吸之气,或炼交感之精,或肘后飞金晶,或摇骨而摆髓,或吞日月之精,或服云霞之气,或炉火而炼金石,或御女而取闺丹,或炼天罡之气,或聚五脏之精……如此类者干有余条。虽道路不同,而执相则一。以是为有为之道,失之远矣!
[ 参证:所辟种种,洵非大道,尚属可行,而谓失远,盖有为也。据余所闻“内惟炉火与御女”虽亦古法,而五脏柔脆者,万不可服金石;色身不化身外无身者,万无御女得益。二门以外,得诀不真,然亦慎毋身试。先师遗论如此。悟芜子俱辟之,盖亦谨慎焉耳! ]
不知无为是何说,或守黄庭,或思囟门,或思鼻端,或观明堂,守脐下,或思夹脊,或观空,或观心,或止念,或忘形,或默朝上帝,或鉴形凝神,或思神出壳……如此类者千有余条。虽用心不一,而着空则同。以是为无为之道,错之多矣!
[ 参证:所述种种;除鉴形思神二门不可学外,余皆可因讲道,但不可执此为大道耳!先师遗论如此。 ]
夫着空执相,皆是在臭皮囊上作活计,破插袋上用心思。彼乌知圣贤之道,不着于空,不执其相,有不空不色者在乎?
[ 参证:所辞是也。若知是用假以返真,则便是修真正路矣!学者须当会悟,方不负作者一片婆心。 ]
所谓有作者,非强作强为。盖人自先天埋藏,性命不固,若不得栽接之法,返还之道,焉能延年益寿,完成大道哉?有为者欲还其所已去,返其所本有,此系窃阴阳,夺造化,转生杀之道。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鬼神不能知,蓍龟不能测,人焉得而见之?人不得见,则非一切执相之事矣!
[ 参证:所论是也。然要知三关九窍不通,血气有阻,治病不暇,而遐远作栽接乎?古哲所示种种,正为修此大道张本。若不为此而然,则为臭皮囊上寻活计矣!焉得不辟乎? ]
所谓无为者,非枯木寒灰之说。盖以真种不能到手,须假法以追摄之。既已到手,则原本复回,急须牢固封藏,沐浴温养,防危虑险,以保全此原本,不至有得而复失之患。
[ 参证:所论极是。然要知真种之失,失由中扰。既已假法摄归,可不急事止念观空等法?况夫内观、外观、远观,出自《清静妙经》,止念之旨,吕祖不云乎“大道教人先止念,念头不止亦徒然。”然则止念观空等诀可辟乎?悟元子辟之,盖辟夫“枯灭”为道者也。 ]
及其身外有身,神通广大,至诚前知,孰不知之?始则求其它家,终则保其我家,方是有为无为,知始始之,知终终之之妙旨。岂一切执相着空者所能窥其涯涣哉!学者若遇明师,先求其有为之道,后求其无为之道,更求其有无不立之道,则修为之事,方能大彻大悟,不至有头无尾,半途而废也。学者须宜勉之。
[ 参证:论至此,学者可以知其所以宜辟矣!以彼所事者,知此昧彼,故斥其“执”与“着”也。悟元子盖亦深知金丹大道,岂能就授?亦必先付理气通关等道,然后续付追摄还元等等作用。灵元复,理必戒止念。从事观空,引罡返照,则所复不失;而牢封妙义,即在其中;而非执有执无,所能造致者,不辟不能悟。此又所以立辩之苦衷也。学者可不体认乎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