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光十七年(下缺月日)。

按:碑原废置台南市中区四嫂巷,践磨甚剧,大半不可读。民国四十三年(公元一九五四),台南市立历史馆收存之,列于小碑林。碑高八八公分,宽四二.五公分,花岗岩。题原缺,兹据碑文之意补之。

.重修药王庙碑记(道光十八年)

盖闻上帝好生之德,是以化育万物而养人,所谓德配天高地厚。窃思药王圣德,心欲济生救世,舍生尝药,万幸成其正果。此乃天下不负好心之人,亦是世世万民之福矣。似此论之,天下人人而敬之,何独我本境者乎?自我北势街开基以来,塑祀药王大帝,以为合境之保障。前祀药王之初,以店铺充作庙廊。因合境人等屡受药王庇佑,即于乾隆甲申年,合境公同爰议,纠题捐金,卜其吉地,重建庙宇,以酬药王庇佑之德也。但庙宇近于海疆,年久定然损坏。至道光甲申年,经蒙各郊铺及本境人等,喜助捐金,重修起盖。今既告竣,理当叩谢福神,设醮庆成、祈安。庶各郊铺及合境人等,四时平安,护安无疆矣。仍立石碑,计刊各喜助捐金,以彰虔诚之盛情矣。敬书稽首刊石以志之。

三郊金永顺、苏万利、李胜兴喜助银二百四十大元。药材郊喜助银六十大员。锺显荣、复兴号,各喜助银三十大元。合成号喜助银二十五大元。丰源号喜助银二十大元。郭瑞美喜助银一百二十二元。丰泰号喜助银一百元。合发号喜助银九十大元。瑞茂号喜助银六十大元。合顺号喜助银四十大元。

陈瑞兴喜助银三百大元。三合厂喜助银七十大元。兴源号喜助银七十大元,蔡利兴喜助银五十大元。源瑞号喜助银三十大元。鳌泉号喜助银三十大元。林捷元喜助银十六大元。蔡光选喜助银十六大元。金益顺宝舟助银十四大元。石葆元、集源号,各喜助银十一大元。陈昌邦、春记号、咸成号、卢恊万、邱爽观、众葱种铺,以上各喜助银十大元。

陈泉信喜助银二十二大元。蔡顺发、蔡涌源,各喜助银二十大元。陈瑞泰、蔡合茂,各喜助银二十大元。蔡长茂喜助银十六大元。洪源兴喜助银十五大元。兴记号、蔡长江,各喜助银十二大元。王益利、蔡兴利,各喜助银十大元。邱德兴船喜助银十大元。瑞源号、鳌霞号、各喜助银八元。郭振益喜助银七大元。源美号、益成号、玉成号、藏益号、恊安号、景顺号,以上各喜助银六大元。郑泰顺捐银六大元。蔡泉茂喜助银十大元。郭长发、洪神助,各喜助银十大元。顺裕号、蔡长兴,各喜助银八大元。郑万镒、陈抄观,各喜助银六大元。洪平观、蔡成奇,各喜助银六大元。蔡平观、蔡镂观,各喜助银六大元。

郑光善、新广发、福兴号、顺成号、谢干观、树德堂、恒顺号、郭查观、有益号、华丰号,各喜助银四大元。长源号助银三大元。同安澳喜助银五大元。蔡成兴、蔡圆观,各喜助银五大元。吴聪利、蔡成茂,各喜助银五大元。青浦澳、康笑观,各喜助银四大元。王光罩、蔡茂兴,各喜助银四大元。龚光世、蔡升观,各喜助银四大元。郑卯观、鼎美号、柯祖观、玉筹居、金益美、蔡长成、元元号、周益美、鼎兴号、柯振源、清香齐、保元号、泉和号、世清舵,各喜助银二大元。阳春馆、蔡瑞观,各助银四大元。郭兰桂、陈凤婶,各助银三大元。黄统观、蔡姜崁,各助银二大元。蔡俊德、谢春泉,各助银二大元。卢坎观助银二大元。郭家利、蔡钻观、蔡出观、吴添观、陈双全,各助银二大元。

张合兴、郭长泰、许进顺、金振源、蔡俨舵、蔡显名、张合吉、张合和、王金发、黄正春、张瑞美、新合源、黄源金、新振发、满舵、凤舵、山舵,以上各喜助银一大元。蔡凤观、蔡素观、合顺观、李炮观、锺光荫、蔡敏观、吴荐观、蔡奎观、张兴观、许兴观、蔡成观、吴出观、蔡掽观、蔡我观、吴提观、蔡报观、蔡遣观、蔡翁观,各喜助银一大元。蔡文观、陈玉观,各喜助五角。

道光十八年岁次戊戌桂月(缺)日,前董事落成龚文瑞、陈瑞兴,续修董事蔡枕观、蔡来观、蔡趁观、蔡妈德,续修落成陈瑞兴勒石。

按:碑勒于台南市西区药王庙右畔墙壁,高一四一公分,宽六五公分,花岗岩。文中乾隆甲申,二十九年(公元一七六四),道光甲申,四年(一八二四)。

.曹公圳记(道光十九年)

赐进士出身、诰授中宪大夫、钦加道衔、知台湾府事、前署台澎等处地方海防兵备道兼理提督学政熊一本撰并书。

朝廷建官千百,皆以为民也;而地与民近,情与民亲,周知其利病,而权足以有为者,莫如县令。县令主持一邑,鳃鳃于期会簿书,而不知民之本计,知民之本计,而行以苟且,不能有强毅之力、真实无妄之心者,皆不足以图久远。是故得俗吏百,不如得才吏一;得才吏百,又不如得贤吏一也。予于道光甲午出守台阳,莅官之始,问政于先事诸君,而求其要。佥曰:『治台之法,惟在弭盗而已』。询以民生衣食之原,则曰:『台地沃饶千里,户有盖藏,民食不待筹也』。予是时甫莅斯邦,见闻未悉,无以胜言者之口;而心窃不能无疑焉。

丙申秋,台、凤、嘉接壤之区,被旱百有余里,闾阎待哺,宵小跳梁;觉向所谓「弭盗」者,洵为急务;而所谓「民食不待筹」者,犹未得治台之本计也。予于议食、议兵之后,循行田野,察其被旱之由。窃谓饥馑之患,独在此百余里内,实由民之自取,而不得委为天灾。盖稻为水榖,自播种以至秋成,皆需深水浸之。「周礼」「稻人」之职,所谓『以潴蓄水,以防止水,以沟荡水,以遂均水』者,乃农家不易之经也。台地惟山泽之田,有泉引灌,可期一岁再收。其平原、高阜之田,往往行数十里而不见有沟渠之水耕者。当春夏阴雨之时,仓皇布种,以希其获;及至数日不雨,而水涸矣;又数日不雨,而苗槁矣。前此被旱之百余里,皆此类也,又安可委为天灾而不思所以补救乎?予为劝兴水利,教以凿陂、开塘之法;而愚民狃于积习,不能奋然行之;论治者又目为迂远,而不肯实为其事:则予第托诸空言而已,莫由收实效也。

丁酉春,凤山大令曹君怀朴奉檄来台,予于接见之初,首言及此。大令颔之而不轻诺。予疑其事或未谙,抑所闻治台之法犹夫向者之言欤?固不能强以必行也。数月后,人有言其度地鸠工,将为民开水利者。大令于断见时,言不及之,亦不形诸简牍,则又未及其必能也。戊戌冬,大令果以水利功成来告,且图其地形以进:凡掘圳四万三千六十丈有奇,计可灌田三万一千五百亩有奇。于是廉访姚公亟奖其劳,将上其事于大府,而为之请于朝。檄予亲往视之。予于己亥仲春躬临其地,士民迎马首者,千数百人。予令董役之若干人,随行陇畔,向其一一询之,乃知圳之源出淡水溪,由溪外之九曲塘决堤,引水于塘之坳。垒石为门,以时蓄泄。当其启放之时,水由小竹里而观音里、凤山里,又由凤山里而旁溢于赤山里、大竹里。圳旁之田,各以小沟承之。上流无侵,下流无靳,咸听命于圳长,而恪守其官法。向之所谓旱田者,至是皆成上腴矣,岂非百世之利哉?

吾观从政之士,有以才能自诩者,当其述职长官,往往累数十纸不能尽。观者咨嗟太息,谓古循良无以过之。及覆其政之所就,则皆饰词邀誉,自为功利之谋;所谓泽被生民者,曾不可以终日:此其居心尚可问乎?若大令者,未为而不轻诺,未成而不轻言,可谓务为实事、先行后从者矣。自经始以迄蒇事,不辞劳瘁,不惜厚资,历二载而如一日,庶几知民之本计,而有强毅之力、真实无妄之心者与?廉访嘉其绩而时彰之,岂非体国爱民、用贤若渴之大君子哉?凤之士民,从大令之教而合力成之,所谓民情大可见者,今岂异于古耶?予进士民而奖之,皆曰:『是惟吾邑侯之仁贤劳苦,始克臻于有成;众,何力之有焉』!然则,大令之得于民者不既深乎?予将归报廉访,众复请予名其圳,以刊诸石。予曰:『汝曹以是为邑侯功,即名之以「曹公圳」,可乎』?众曰:『诺』。于是乎书。

台湾南部碑文集成 · 第 58 / 217 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