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齐黄门侍郎归心辨惑篇 二四

三世之事信而有征家业归心勿轻慢也其间妙旨具诸经论不复於此少能赞述但惧汝曹犹未牢固略重劝诱尔原夫四尘五荫剖析形有六舟三驾运载群生万行归空千门入善辩才智慧岂徒七经百氏之传哉明非尧舜周孔所及也内外两教本为一体渐极为异深浅不同内典初门设五种禁外典仁义礼智信皆与之符仁者不杀之禁也义者不盗之禁也礼者不邪之禁也智者不淫之禁也信者不妄之禁也至如畋狩军旅燕享刊罚因民之性不可卒除就为之节使不淫滥尔归周孔也背释宗何其迷也俗之谤者大抵有五其一以世界外事及神化无方为迂诞也其二以吉凶祸福或未报应为欺诳也其三以僧尼行业多不精纯为奸慝也其四以麋费金宝减耗课役为损国也其五以纵有因缘如报善恶安能辛苦今日之甲利后世之乙乎为异人也今并释之于下云。

释一曰夫遥大之物宁可度量今人所知莫若天地天为积气地为积块日为阳精月为阴精星为万物之精儒家所安也星有坠落乃为石矣精若是石不得有光性又质重何所系属一星之径大者百里一宿首尾相去数万百里之物数万相连阔狭从斜常不盈缩又星与日月形色同尔但以大小为其等差然而日月又当石也石既牢密乌兔焉容石在气中岂能独运日月星辰若皆是气气体轻浮当与天合往来环转不得错违其间迟疾理宜一等何故日月五星二十八宿各有度数移动不均宁当气坠忽变为石地既滓浊法应沉厚凿土得泉乃浮水上积水之下复有何物江河百谷从何处生东流到海何为不溢归墟尾闾渫何所到沃焦之石何气所然潮汐去还谁所节度天汉悬指那不散落水性就下何故上腾天地初开便有星宿九州未划列国未分剪疆区野若为躔次封建已来谁所制割国有增减星无进退灾祥祸福就中不差乾象之大列星之伙何为分野止系中国昴为旌头丐奴之次西胡东越雕题交址独弃之乎以此而求迄无了者岂得以人事寻常抑必宇宙外也凡人之信唯耳与目耳目之外咸致疑焉儒家说天自有数义或浑或盖乍宣乍安斗极所周管维所属若所亲见不容不同若所测量宁足依据何故信凡人之臆说迷大圣之妙旨而欲必无恒沙世界微尘数劫也而邹衍亦有九州之谈山中人不信有鱼大如木海上人不信有木大如鱼汉武不信弦胶魏文不信火布胡人见锦不信有虫食树吐丝所成昔在江南不信有千人毡帐及来河北不信有二万斛船皆实验也世有祝师及诸幻术犹能履火蹈刃种瓜移井倐忽之间十变五化人力所为尚能如此何况神通感应不可思量千里宝幢百由旬座化成净土涌出妙塔乎。

释二曰天信谤之征有如影响耳闻眼见其事已多或乃精诚不深业缘未感时傥差阑终当获报耳善恶之行祸福所归九流百氏皆同此论岂独释典为虚妄乎项槖颜回之短折原宪伯夷之冻馁盗跖庄蹻之福寿齐景桓魋之富强若引之先业冀以后生更为通耳如以行善而偶锺祸报为恶而倘值福征便可怨尤即为欺诡则亦尧舜之云虚周孔之不实也又欲安所依信而立身乎。

释三曰开辟已来不善人多而善人少何由悉责其精洁乎见有名僧高行弃而不说若睹凡僧流俗便生非毁且学者之不勤岂教者之为过俗僧之学经律何异士人之学诗礼以诗礼之教格朝廷之人略无全行者以经律之禁格出家之辈而独责无犯哉且阙行之臣犹求禄位毁禁之侣何惭供养乎其於戒行自当有犯一披法服已堕僧数岁中所计斋讲诵持比诸白衣犹不啻山海也。

释四曰内教多途出家自是其一法耳若能诚孝在心仁惠为本须达流水不必剃落须发岂令罄井田而起塔庙穷编户以为僧尼也皆由为政不能节之遂使非法之寺妨民稼穑无业之僧空国赋算非大觉之本旨也抑又论之求道者身计也惜费者国谋也身计国谋不可两遂诚臣徇王而弃亲孝子安家而忘国各有行也儒有不屈王侯高尚其事隐有让王辞相避世山林安可计其赋役以为罪人若能偕化黔首悉入道场如妙乐之世穰佉之国则有自然稻米无尽宝藏安求田蚕之利乎。

释五曰形体虽死精神犹存人生在世望於后身似不相属及其殁后则与前身似犹老少朝夕耳世有魂神示现梦想或降童妾或感妻孥求索饮食征须福佑亦为不少矣今人贫贱疾苦莫不怨尤前世不修功业以此而论安可不为之作地乎夫有子孙自是天地间一苍生耳何预身事而乃爱护遗其基址况於己之神爽顿欲弃之哉凡夫蒙蔽不见未来故言彼生与今非一体耳若有天眼鉴其念念随灭生生不断岂可不怖畏耶又君子处世贵能克己复礼济时益物治家者欲一家之庆治国者欲一国之良仆妾臣民与身竟何亲也而为勤苦修德乎亦是尧舜周孔虚失愉乐耳一人修道济度几许苍生免脱几身罪累幸熟思之汝曹若顾俗计树立门户不弃妻子未能出家但当兼修戒行留心诵读以为来世津梁人身难得勿虚过也儒家君予尚离庖厨见其生不忍其死闻其声不食其肉高柴折像未知内教皆能不杀此乃仁者自然用心含生之徒莫不爱命去杀之事必勉行之好杀之人临死报验子孙殃祸其数甚多不能悉录耳且示数条於末。

梁世有人常以鸡卵白和沐云使发光每沐輙破二三十枚临死发中但闻啾啾数千鸡雏声。

江陵刘氏以卖鳝羹为业后生一儿头是鳝自颈已下方为人耳。

王克为永嘉郡守有人饷羊集宾欲燕而羊绳解来投一客先跪两拜便入衣中此客竟不言之固无救请须臾幸羊为炙先行至客一脔入口便下皮内周行徧体痛楚号叫方复说之遂作羊鸣而死。

梁孝元在江州时有人为望蔡县令经刘敬躬乱县廨被焚寄寺而住民将牛酒作礼县令以牛系剎柱屏除形像铺设床坐於堂上接宾未杀之顷牛解径来至阶而拜县令大笑命左右宰之饮啖醉饱便卧檐下稍醒而觉体痒爬搔隐疹因尔成癞十许年死杨思达为西阳郡守值俟景乱时复旱俭饥民盗田中麦思达遗一部曲守视所得盗者輙截手腕凡戮十余人部曲后生一男自然无手。

齐有一奉朝请家甚豪侈非手杀牛啖之不美年三十许病笃大见牛来举体如被刀刺叫呼而终。

江陵高伟随吾入齐凡数年向幽州淀中捕鱼后病每见群鱼啮之而死。

世有痴人不识仁义不知富贵并由修种为子娶妇恨其生资不足倚作舅姑之尊蛇虺其性毒口加诬不识忌讳骂辱妇之父母却云教以妇道不孝己身不顾他恨但怜己之子女不受己之儿妇如此之人阴纪其过鬼夺其算慎不可与为邻仍不可与为援宜远之哉。

归元直指集 · 第 23 / 98 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