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注巻十九
宋 髙闶 撰
文公三
十年春王三月辛夘臧孙辰卒
此哀伯之孙臧文仲也孔子讥其窃位又讥其不仁者三不智者三而鲁人师其言以为死而不朽盖非立德立功者也立言而已其子许立是曰宣叔
夏秦伐晋
此先蔑讨盾也初盾舎适嗣而外求君罪也既而悔之正也秦不复顾义理之是非惟以报复为事夷狄之道也故重贬秦以见盾之能悔过而无衣之诗秦人刺其君好攻战亟用民而不与民同欲岂谓是耶
楚杀其大夫宜申
宜申亦城濮之败将也北面而事弑君父之贼今十年矣乃谋弑焉楚子闻而杀之亦可悲也已宜申字子西楚有两子西其一则公子申也皆楚之用事者或问管仲子产而及子西孔子告之曰彼哉彼哉盖以其蛮夷非吾党之士故却外之不复论其贤否
自正月不雨至于秋七月
此一嵗之望尽矣八月虽雨无及也故不书雨且见公之怠于民事也
及苏子盟于女栗
古者内诸侯不外交外诸侯不内交不敢贰至尊也今顷王新立而诸侯不朝反使大夫出聘以盟诸侯而公遂敢与之盟则恶益甚矣故不敢斥公而没之没公亦以讥苏子也夫不雨僭之咎也而系以女栗之盟是恶知正厥事哉诸侯僭天子大夫僭诸侯天地为之感变而人安行之皆如女栗之盟莫之非也此春秋所以深贬公也虽然公从霸主而盟王臣多矣未尝没公何也盖有首恶者故不嫌也
冬狄侵宋
狄侵诸大国独宋未尔自宋乱之后狄既侵之楚次厥貉又将来伐则国防亡矣此螽之咎也
楚子蔡侯次于厥貉
此楚子将求诸侯而经不着其事者恐诸侯疑贰欲前而未敢也夫楚子者弑君父之贼死有余罪而中国诸侯如宋陈郑之君乃皆俛首而听命焉宜其敢肆暴横于中国矣圣人不使蛮夷遂加于中国也故于此不从诸侯防盟之例而特书曰楚子蔡侯次于厥貉而已次者迟疑不前之貌着楚子包藏祸心欲以凭陵诸夏而未敢遽前也惟蔡侯首附楚故表而出之以均其罪厥后诸侯知中国之不可弃复同盟于新城非若蔡侯之坚附楚也则此独书蔡侯者其防深矣
十有一年春楚子伐麇
此年不书王者见中国诸侯之无王也何以知之以传攷之麇子逃厥貉之会故楚子伐之楚子侵伐诸侯至是遂称爵矣以是见中国诸侯自防厥貉之后皆不能加楚也成二年防蜀之后虽其大夫帅师亦出主盟一同中国盖圣人悼中国无盟主故不以蛮夷待之也
夏叔仲彭生防晋郤缺于承筐
谋诸侯之从于楚者叔仲彭生盖公子牙之孙叔仲惠伯也经不书其卒者据左氏文公薨公子遂欲立宣公彭生不可既而遂杀世子恶而立宣公又以世子恶命召彭生入而杀之圣人以其不发仲遂之奸谋而祸及嗣君又及其身故略之略之者乃所以贬之也
秋曹伯来朝
丧毕而来朝也
公子遂如宋
为司城荡意诸故也意诸之归不书者彼之来奔本非其罪义可以异乎宋华元衞孙林父之徒也
狄侵齐
七年之间狄三侵齐非特齐之不竞也亦当狄之方强尔狄之强如此乃所以大咸之功也
冬十月甲午叔孙得臣败狄于咸
咸我地叔孙得臣防善射者也狄既侵齐而后之鲁叔孙得臣以一矢毙其酋首故不言帅师春秋书败狄者四皆不书战不待战而败之喜中国之胜也喜中国之胜者不与狄之抗中国也是以谨而日之狄败不曰师贱之也
十有二年春王正月郕伯来奔
庄八年夏师及齐师围郕郕降于齐师夫郕盖鲁之同姓国也而与齐同围之自是降于齐而为齐属今为齐所逼而复来奔鲁故书郕伯而不名推其所由然深以罪鲁也与莒展舆邾子益异矣
伯来朝
杞复称伯岂以其国或小振欤王命既壅霸主以国之大小易其班诸侯以国之强弱变其号此之谓其命乱也
二月庚子子叔姬卒
女子虽许嫁筓而字若未及嫁而死自十九以下皆为殇与成人之礼固有差等而文公不以正礼卒之过于常制此春秋所以讥之
夏楚人围巢
书序称巢伯来朝则巢之建国久矣楚遂取之为属邑后为呉所灭
秋滕子来朝
此滕昭公也以文公之愚闇而曹杞滕之君皆相继来朝则置天王于何地耶
秦伯使术来聘
秦伯者爵秦也爵秦者进之矣前此来归僖公成风之襚盖将来聘而以此先之也术来聘意在晋尔夷狄而能进以礼是亦中国也然夷狄之越千里而来聘鲁不能以礼外之则又越千里而报聘矣术不书族以夷狄故畧之也
冬十有二月戊午晋人秦人战于河曲
河曲晋地秦报令狐之役也凡战皆以主及客今秦伐晋既退而晋追之至河曲而战焉莫适为主也故不书及二国报怨偿祸迭起师徒其罪均也故皆人之不书败者两无败也
季孙行父帅师城诸及郓
春秋书城二十九而帅师城之者二此及哀三年城啓阳是也必帅师者畏他国之扰也夫劳民而城且不可况帅师以出乎
十有三年春王正月
夏五月壬午陈侯朔卒
陈共公立十八年而卒何以不书葬日共公背中国即夷狄而死亦异于成公午之得正而毙矣是以不葬也其子平国嗣立是为灵公明年与于新城之盟始自拔于夷狄也
邾子蘧蒢卒
邾文公立五十二年卒其子貜且立
自正月不雨至于秋七月
此一嵗之望尽矣八月虽雨无及也文公怠于民事如此
世室屋坏
伯禽为始封之君故其庙曰世室世世不迁之义也观春秋文公事宗庙防为不谨非所谓卑宫室而致孝乎鬼神者也况世室者人子所常有事焉者也公毎月朝之有司又当以时黝垩之岂有将坏而不知者且又无滛雨之灾而其屋自坏此乃所谓变异也天人之际可不畏哉世或作太与太子太叔同义
冬公如晋卫侯防公子沓
公为寻盟而朝晋也凡言公及诸侯防者皆公往与防之也沓之防公已出境而卫侯因公之将如晋而来防公盖欲因公而请平于晋也公许之
狄侵卫
卫侯轻出其国狄人乗间侵之晋不能为中国而攘夷狄使无侵轶而恶诸侯之贰此春秋所以矜小国之多虞而善公成之也
十有二月己丑公及晋侯盟公还自晋郑伯会公于棐十有四年春王正月公至自晋
公自去冬初如晋则因与卫会既盟晋而还则又因与郑会久于道路而不朝正于庙故书至以谨之
邾人伐我南鄙
邾文公之卒也公使吊焉不敬故邾人来讨夫欲修邻好而反蒙见讨虽鲁人有以取之而邾人特以使人不敬而遽兴兵以伐人之国则又甚焉
叔彭生帅师伐邾
邾之来也不敢近我止伐我南鄙而已鲁之报也彭生帅师徃伐其国则又甚焉
夏五月乙亥齐侯潘卒
此昭公也立二十年夫孝公名昭而諡潘曰昭非礼甚矣春秋恶之与不书呉越之葬同其子舎立盖子叔姬所生也继为啇人所弑
六月公防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晋赵盾癸酉同盟于新城
新城郑地去冬郑卫皆因公而请平于晋至是诸侯之从楚者复附晋也然诸侯始皆相防尔众议既合而后盟且谋纳捷菑焉故别书癸酉同盟以恶之夫天王崩葬诸侯皆若不闻而晋为盟主政在赵盾乃皆俛首而与之同盟可乎而陈侯居丧出盟又不待贬也
秋七月有星孛入于北斗
晏子曰君若不改孛星将出彗星何惧乎然则孛之为变甚于彗矣且斗有环域而孛星自外入于中此变之大者刘向曰君臣乱于朝政令亏于外则上浊三光之精五星赢缩变色逆行甚则为孛夫孛星较然在北斗中天之示人显矣可不惧哉春秋三书孛皆以谨人君之戒
公至自防
晋人因新城之盟遂以诸侯之兵纳捷菑而此先致公者见诸侯皆使卿行也自是公出皆致矣
晋人纳捷菑于邾弗克纳
捷菑盖邾之奔亡公子也晋赵盾专执国政既受他国奔亡臣子又擅防诸侯之兵厯宋郑滕薛夐入千乗之国欲变人之主诸国皆俛首从行莫敢以正义折之者至邾城下而后盾自知其义之不可而弗克纳故不书诸国而独举晋人也夫废置诸侯王者之事而陪臣专之罪莫大焉然闻义能徙亦愈乎遂矣春秋以改过为善故称人以贬其罪捷菑为人之子去君父而奔他国又欲借他国之兵以归篡其兄罪不容诛故不系之邾也其曰纳者不当纳之辞
九月甲申公孙敖卒于齐
此着典型之坏也夫公孙敖废命奔莒此诛废之罪也已而奔齐主齐而请复公于是乎许之复故爵禄犹列于朝出入犹诏于国兄弟宗族犹存则其卒也是亦大夫而已矣所以特书其率且为齐人归丧起也
齐公子商人弑其君舎
商人盖桓公子昭公弟也舎未逾年而曰君者正舎之为君所以正商人之罪也若以未逾年被弑而不曰君则逆乱之臣皆以未逾年而肆其凶恶故圣人人原情而立此义晋奚齐不正又里克不代其位故异于此商人自立是为懿公
宋子哀来奔
春秋之法自外至者非有罪则不名自内出者非有罪则不书然人臣进退之节视义理何如尔岂有不义其君遂若匹夫之奔逃乎若但书其来则不见奔义若书其来奔则与有罪者等故书字以示义季子来归不书出奔盖为此也
冬单伯如齐
齐商人弑其君舎舎盖子叔姬之子鲁之出也故鲁使单伯如齐以请子叔姬焉以其夫死子弑不安于齐义当归鲁故也
齐人执单伯齐人执子叔姬
商人弑其君而囚其母又怒单伯之来请因诬单伯以淫子叔姬而并执之春秋两书齐人执者不可及也不可及者所以明单伯子叔姬之无是事也别而言之若二事焉所以重齐人之罪也明年书单伯至自齐又书齐人来归子叔姬则知齐人执之者诬也然圣人不直书商人执而以齐人执之之辞何也商人罪恶已着矣齐人不能讨弑君父之贼俱北面而事之又听执其君母而加以汚辱之名则党恶之罪均不可赦故两书齐人所以穷逆贼之党与而治之且以辨单伯子叔姬之诬也
春秋集注巻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注巻二十
宋 髙闶 撰
文公四
十有五年春季孙行父如晋
为单伯与子叔姬故也使鲁能修其政刑则齐乱可以义讨今乃因晋以请岂非自取之乎
三月宋司马华孙来盟
司马之职国兵在焉宋昭公不能其大夫而华耦为司马不由君命擅来求盟故不言宋公使而直书宋司马华孙来盟以罪之其来盟奈何宋司城之来奔鲁实复之故宋之权臣德鲁而愿盟此其意可见也耦既来盟公与之宴辞曰君之先臣督得罪宋殇公名在诸侯之防臣承其祀其敢辱君圣人以耦无故而暴其祖因书曰华孙者明此司马乃华督之孙言孙所以正其不能祖也不名者义不系于名也
夏曹伯来朝
五年而两朝于鲁鲁亦晏然受之此齐侯所以怒而讨其罪也
齐人归公孙敖之丧
齐人执单伯执子叔姬而归公孙敖之丧执生而归死所以恶鲁也然其归之也亦以敖之子请之故也请之故不曰以归不曰来归不曰归自齐且敖者公子庆父之子穆伯也庆父桓公之长庶而欲自同于正故不以伯为字而称仲其后以字为仲孙氏故春秋祗书仲孙而国人以其实出长庶之后止称孟孙所以论语称孟孙问孝而左氏亦皆谓之孟孙盖从众人之同称也凡奔大夫不书卒非我臣也敖盖先君之宗卿而文伯恵叔皆其子也鲁既许之复而立其子为仲孙氏矣岂有臣其子而不使之奔其父之丧者乎崇公族之防笃君臣之义则姑听其家以其丧归可也虽然圣人以齐人自归其丧为文盖明敖之丧在齐而已归与不归非鲁之所得专也
六月卒丑朔日有食之鼓用牲于社
庄二十五年三十年皆以日食而鼓用牲于社其非礼妄作义已着矣今文公亦复如此者必以为先朝故事可举而行之也呜呼后世人君举行先朝故事而不顾义之可否虽有甚害亦因循不改自谓遵制掦功以拒絶臣下之言者多矣皆因陋承误不知春秋之防者也可为万世之戒
单伯至自齐
内大夫为他国所执而见释者皆书其至以见执非其罪且执既书则其归不得不着也
晋郤缺帅师伐蔡戊申入蔡
蔡侯既与楚子次于厥貉故新城之盟不与焉晋郤缺帅师伐之斯有名矣凡伐不言入伐之不服然后入焉见蔡虽附楚楚人不之救也故书戊申入蔡足以知楚之不足恃矣此虽蔡人自取之亦所以甚晋也然晋鲁不修所以服楚而暴小国以争诸侯欲使区区之蔡捍楚之强而不贰则亦难矣故言伐言入甚之也谨而日之又甚之也是嵗蔡侯甲午卒不书盖以其附楚不以中国待之也其子申立是为文公
秋齐人侵我西鄙
齐商人篡弑其君又执其君母又执我国大夫罪不胜诛而反加兵于我故书侵以恶之又贬而人之
季孙行父如晋
一嵗再如晋者皆为齐故
冬十有一月诸侯盟于扈
寻新城之盟且为我故谋齐难也齐人赂晋故弗克我但盟而已公以齐难不与此盟夫晋为霸国而齐弑其君莫能正之诸侯又莫之讨若谓诸侯不专征则田常弑简公孔子请讨焉夫岂非不义而孔子行之今晋号为主盟而赵盾实执国政其势力亦足以率众诸侯而诸侯亦皆俛首从命而皆不足以有为是以春秋不复列序者以示中国无盟主也无盟主者不霸灵公也不霸灵公者政在盾也政在盾而诸侯无争之者盾之能也盾之能而不霸灵公者春秋之意也着盾之专而不能有为也霸国犹晋国也
十有二月齐人来归子叔姬
晋防诸侯盟于扈受齐赂而不伐齐故齐人自归子叔姬以解诸侯之意凡内女见黜皆书来归罪在姬也此书齐人来归者罪在齐人也未有子而黜其母者也若曰姬无罪也齐人自来归之云尔又异乎敖之丧也春秋闵子叔姬之事故异其辞以辨之然不直书齐母何也夫天下岂有无母之国哉而商人至于囚执其母则人之所不忍言者也故以父母之辞录之曰子叔姬盖自鲁人为之辞不得使为商人之母此春秋所以存天下之大教也
齐侯侵我西鄙遂伐曹入其郛
诸侯为扈之防不能讨齐国弑君父之贼反受其赂而还是成商人为君也故自此遂书齐侯以罪诸国之会于扈者商人知诸国之无能为遂益肆其威且恚鲁仗晋以谋已故一嵗而再侵我西鄙又伐曹讨其来朝我也恶鲁而及曹非理甚矣夫齐商人弑君而自立诸侯会于扈谋伐之晋人取赂而还致齐益无顾忌侵我伐曹以肆其暴岂特齐有罪焉亦见诸侯之纵乱矣凡伐不言入入其郛者甚之也殆矣哉防欲其国矣非特若侵鲁西鄙而已也因我而加兵于曹曰侵可也而曰伐者讨其朝鲁执辞正也
十有六年春季孙行父会齐侯于阳谷齐侯弗及盟晋侯既幼不在诸侯齐侯恃强数见侵伐故鲁不得已而事之以行父当齐侯宜齐侯弗肯与盟也而曰弗及者耻也内辞也然亦行父奉使失辞谓公有疾致齐侯拒而弗受尔如必待公亲自出盟则鲁亦安用臣子为哉虽齐侯之意必欲与公盟则使臣当善为之辞可也且受命不受辞者使臣之职也今不能专对则罪在行父矣季文子三思曾是不思何哉
夏五月公四不视朔
朔者天子之所颁也诸侯上禀天子之命下授万民之时故其奉王朔告于庙则谓之告朔退而视朝以授民则谓之视朔前此未有书不视朔者若其有疾则亦常事不书尔此特书者见公非有疾而然也盖欲符季孙行父之言使齐侯不疑尔至定哀间子贡欲去告朔之饩羊则见鲁君日寻盟会常不在国废礼多矣然而其礼未亡此孔子所以爱之也
六月戊辰公子遂及齐侯盟于郪丘
阳谷之会齐侯弗及盟者非特行父奉使之失也晋为鲁故会诸侯于扈将以伐齐齐侯赂之遂不果伐于是齐侯欲取偿于鲁焉至是公使公子遂纳赂于齐而复求盟所以得盟于郪丘则有辞矣谓公四不视朔实有疾故也然则春秋书公四不视朔非特讥公之怠亦以见公子遂得盟之因则知此盟非齐侯之所欲故明年齐侯复伐我西鄙仅能少纾而已是以谨而日之
秋八月辛未夫人姜氏薨毁泉台
有蛇自泉台出而声姜薨故毁之盖讥其妄畏妖祥非民之道也夫泉台先君之所筑也重民力而为之又重民力而毁之不如勿处而已矣
楚人秦人巴人灭庸
楚率秦巴以灭人之国则秦又听服于楚矣夫城濮之役秦人在焉自是遂与中国盟防而晋襄因殽之役报复不已自是失秦矣夫秦兵之强后世莫及焉使其协和以攘楚且讨其弑君父之罪盖有余力而晋襄反弃秦以资楚此中国所以不振也故春秋前书秦人入鄀此书楚人秦人巴人灭庸以致意焉
冬十有一月宋人弑其君杵臼
宋昭公立九年不能其大夫国人襄夫人亦恶之乃因其田使帅甸攻而弑之立其弟鲍是为文公其称人以弑见国乱而无主名者所以儆天下后世之为人君者也不书葬贼不讨也不讨贼者嗣君之罪也或曰杵臼之死襄夫人为之也虽因国人以首祸岂得遂委之于众耶夫夫人淫于其国又安能有所为由杵臼失众之久故能乗间而发若专归其罪于夫人则杵臼失众之恶无自而见惟以众言之则夫人之罪在中矣此之谓善志或曰春秋之世君以无道致祸者众矣独杵臼与齐商人莒密州称人弑何哉天之所废必若桀纣然以桀之虐民欲与之偕亾而成汤放之犹有慙德以纣之不善亿兆离心而文王事之犹不敢违况君罪未至此而辄为贼害之计乎故春秋书弑贼之名所以正臣子之恶凡称人者所以示人君之戒
十有七年春晋人衞人陈人郑人伐宋
宋人弑君而晋荀林父会衞孔达陈公孙宁郑石楚同讨之遂立文公而还夫行天讨而反成其乱失天职也故不以卿书昔田常弑简公孔子沐浴请讨之曰以吾从大夫之后不敢不告也况正居卿位大夫之职者乎春秋诛逆乱如鲁宣公者与谋也如楚公子比者与事也若宋文公始无弑君之谋终无弑君之逆而天下以为弑君者有其情也今诸国之师不能探其情而无所委罪焉贬而人之不亦宜乎自闵僖以来陈常在衞上今卿会在卫下非上卿故也
夏四月葬我小君声姜
邦君之妻君称之曰夫人夫人自称曰小童邦人称之曰君夫人称诸异邦曰寡小君异邦人称之亦曰君夫人葬夫人而称小君者自四方防葬者言之故用称诸异邦之辞也九月而葬慢也不称僖姜而别为之諡非礼也文公三不与诸侯盟会四不视朔又慢葬其君母则公之怠于国事可知也已
齐侯伐我西鄙
齐犹以公不亲盟复来讨焉于此见郪丘之盟无益矣
六月癸未公及齐侯盟于谷
晋不能救故公竟不免亲与齐盟然书公及者是公欲之正其终者商人终欲盟公而肆伐不已一盟而退师公之善意也是以谨而日之
诸侯会于扈
前书诸侯盟于扈为不能讨齐略也此书诸侯会于扈为不能讨宋略也宋文定而昭公之贼不讨则是辅其乱也故不复列序诸侯见中国无霸主也
秋公至自谷
谷本齐地僖二十六年公以楚师伐齐取之齐人以是憾鲁今公不与扈之防而盟强齐于谷苟免齐难而已是可危也且书至自谷则不会于扈可知矣
冬公子遂如齐
拜谷之盟也公已与齐侯盟而公子遂复往者政在遂故也且见齐侯篡弑而诸侯反畏之如此
十有八年春王二月丁丑公薨于台下
台下非死所不正其终也
秦伯防卒
秦虽伯益之后本附庸也僻在西夷自秦仲始大至平王时秦襄始有功于周室列于诸侯赐爵为伯及穆公与于城濮之战自后与中国交聘盟会遂霸西戎九年来归僖公成风之禭始与鲁通好至是遂书其卒而吊其丧也
夏五月戊戌齐人弑其君商人
春秋之法弑君之贼以弑君讨之则以贼书商人弑君自立至于五年宜加讨贼之词而称齐人弑其君者齐人恬不讨贼皆北面事之遂令商人专行无道而邴歜阎职乃自以私怨杀之故以弑君之罪归之齐人以诛乱贼之党且见齐无臣子而商人得遂为君也既君之复弑之则篡弑代立相弑之祸何时而已故虽鲁桓篡弑自立圣人不没其罪然亦从而君之名以着商人有以致之也于是齐人废其子而迎公子元于衞而立之元桓公子也是为恵公
六月癸酉葬我君文公
慈恩爱民曰文此臣子之私諡也
冬十月子卒
子者文公之世子恶也子般子野卒皆名此不名何也不忍言也文公夫人姜氏生恶及视其次妃敬嬴生宣公而私事公子遂于是公子遂杀子恶及其母视而立宣公宣公之立与闻乎弑也故子恶虽未逾年未成君圣人不忍名也是时叔彭生死君命何以不书贬也人臣无将将则必诛公子遂之将彭生知之矣昉乎杀子恶而立宣公者彭生为之也是以贬而不书也
夫人姜氏归于齐
此书归者大归也一去不返之辞也夫亡矣子弑矣而逆贼篡立矣嬴氏为君母矣是夫人有可去之道故自归于齐焉君子以为姜氏见微者也先书子卒而继书夫人姜氏归于齐则知恶及视皆死而夫人无所依矣
季孙行父如齐
前乎子卒书如齐后乎子卒书如齐齐与闻乎故也所以恶齐也而季孙行父之罪则又不待贬絶而见者按左氏宣十八年公薨季孙行父言于朝曰使我杀适立庶以失大援者仲也夫乃逐遂之族以此验之行父实与公子遂同弑子恶而立宣公故夫人姜氏归于齐而行父遽如齐焉恶实齐之甥恐齐人听夫人之诉而来讨于是议纳赂以请平焉此见鲁国臣子之罪皆不可胜诛也
莒弑其君庶其
莒纪公生太子仆及季佗爱季佗而黜仆且多行无礼于国仆因国人以弑纪公故称国以弑专罪嗣君也盖与杀大夫称国同义春秋称国弑君者四皆罪其嗣君
春秋集注巻二十
<经部,春秋类,高氏春秋集注>
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