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丰二年正月内奉文,裁马改步四十名。

同治六年正月内奉文,裁兵加饷案,内裁兵五成。计共裁马步战守兵三百零五名,另设字识五十六名,号令手一十四名。十三年六月内奉文,抽赴镇武右营战守兵一百六十五名,其拨戍台湾之兵,换班至十二年止。

光绪十二年奉文,裁兵一成,战守兵二十四名。二十二年四月内奉文,马兵改支步饷。并二十三年先后奉文,裁减制兵二成,马步战守兵四十八名。二十三年六月内又奉文,裁减字号二成,裁除字识十名,号令手二名。二十七年七月内奉檄,匀裁抵补抚标练颜四名。二十九年十二月内奉文,字识号令手一概裁撤。三十三年六月内奉文,裁撤都司一员,裁兵四成。计共裁战守兵四十四名,尚存战兵一百二十名,内分左营存城四十名,塘汛一十三名。右营存城五十五名,塘汛一十二名。

镇武营练兵五百名,清同治十三年编练,原系延平协兼统,驻扎东门大教场,后移教场后纱帽山。

福安水军,清同治四年,总督左宗棠奏准开办,设管带官、哨官,分布炮船於上游内河各要地。光绪中,归延建邵道兼统。

祥胜军,光绪二十三年,福建陆军统领孙道仁,委管带官带兵一营,驻扎延平城东小教场,兵房由兵士垒筑,后改福强军。

民国

省警备队兵,属建宁府统领官徐镜清统领,派营带官一名,兵百名,驻延城普通寺。

县警备队,属县长管,设队官一,巡官一,兵四十名。

水上警察,民国四年设,南平设分署长一,巡官一,兵××名。

实业志第十五

昔者管子治齐,四民有业,市立三乡,工立三族,泽立三虞,山立三衡。使海於有蔽,渠弭於有渚,环山於有牢。通鱼盐之利於东莱,而富甲诸侯。故其言曰: “山泽救於火,草木植成,国之富也。沟渎遂於隘障,水安其藏,国之富也。桑麻植於野,五谷宜其地,国之富也。六畜育於家,瓜瓠荤菜百果备具,国之富也。工事无刻镂,女事无文章,国之富也。”然先王之政,太宰以九职任万民,一曰三农生九谷,二曰园圃毓草木,三曰虞衡作山泽,四曰薮牧蕃育鸟兽,五曰百工饬化八材,六曰商贾阜成货贿,七曰嫔妇化治丝枲,八曰臣妾聚敛疏材,九曰闲民无常职转移职事。司徒颁职事十有二於邦国都鄙,而加之以学艺世事服事,又未尝不纤悉毕具,虑民之失业也。孟子举以告齐、梁之君,而王道之终始备矣。自古有道之君,莫不贵农重粟,通商惠工,使农安於田亩,妇安於里巷,工安於官府,商贾安於市廛,行旅安於道路。盖取民有制,寇盗不作,是以农服先畴之亩,工用高曾之规矩。肇牵车牛服贾以养父母,庶人在官,禄足以代其耕,杼轴不叹其空,驺虞(一)且歌彼茁。是不独虞书之六府(二),洪范之八政(三),为中国言实业之嚆矢也。近观泰西(四)以商开国,而於农业讲求日备。至其采肥料於动物,作机器以当犁锄,中国诚有所不逮。中国农民多贫,称贷以耕耘,大半为豪家佣佃,不若泰西皆贵族大豪,自营其业者。垦辟於斥卤之地,种植於万里之外。牛羊盈谷,林木蔽野,凿山为隧,淘金冶铁,五矿熔解,神工鬼斧,百技竞奇。役水火以助其机,借风电以神其用。故其制造之精,木石金铁顷刻成器。纺织之利,丝絮羽毛花样日新。而又生货取诸邻邦,熟货遍於中夏。工匠辐辏,商贾坌集。人徒羡其实业之兴,以为非吾国所能及。而不知实自科学发明始也。观其声光有学,电化有学,测算有学,几何、图画有学,至於聋、喑、跛、瞽莫不有学。是以国无游民,野无旷土,而生财之道大矣。今中国欲广其业,必先明其学,而要有最大之资本,以为之先后,而后实业可得而言也。虽然,外国之实业在合群,中国之实业在自食其力,使各执一艺,得以成名,五口之家,可以无饥。经曰:“因天之时,顺天之利,谨身节用、以养父母。”其庶人之谓欤。南平承道学之遗教,士以季次,原宪之操相砥砺。而脯资淡薄,或佣书以自给,士如此其难也!今则尚学堂,非新学之士,无许插足其中。而四隅乡村,风气未开,学校未能遍及,寒士宿儒,有求一席而不得者。若耕以谋食,而山多田少,所获不能食五人。邑当闽越孔道,宜为一都之会。上游百货,东出南雅、房村,西出上洋、沙、永,南达省垣,欲置转输一埠,无所庸之徵贵徵贱,居人既拙於谋,而又惮远出。鱼盐布帛药材洋广诸贾,悉他乡客,惟百工之属,或居一二,然亦仅矣。府吏胥徒,惟城居人多,尝有人满之患。土物之产不一,新兴、梅西、峡阳、梅南之地多产茶,而今渐稀。罗源、云盖、太平、余庆之地多产笋,民以笋为业。演仙、瀛州、金砂、保福、大源内外之地多产纸,民以纸为业。邃谷深林之处多蕈,蕈非自生也,斫木绝根,节斮如鱼鳞状,经霜雪旭冬温,则磈匒而生焉,皆浙东人业此,土人访之,则秘而不肯授。沿涧向阳之山多杉木,棚民与山主夥为业,十年之计,亦惟富者优为之。灌园畜池,近城之民,颇食其利。烟草昔多今少。而洋靛近始盛行,栽者日夥,山陬弥望皆是。蚕桑之利,昔无闻焉。棉花种植亦稀,以未谙灌溉之法也。同治六年,郡守赵樾芗,曾刊种棉说,於城乡劝民种植,然无老农以为之导,故卒不行。若夫工艺所以生财足用,尤为当务之急。宣统初元,上峰命设工艺所於县治小较场,新盖墙屋。六邑流徒犯,皆解至,令入所习织带诸艺,售出以所赢给之,委府经历经理其事,每县令各出费银百两。而口食视其人若干,由各县解给。至三年九月光复,所内徒犯悉逃,遂废。民国三年北路观察使蔡凤,乃以振兴实业为己任,创设第一、第二工艺传习所於旧箭道,及西门外,沿旧屋而修葺之,添建层楼。延聘技师,分授藤竹科、木科、油漆科,仿造胰皂,招各属子弟学习之,历届毕业生成绩具佳。所造藤具、木、漆诸具,精致牢固可观,胰皂亦鬯销於外。五年移第一工艺所於建瓯,以便生徒就学,而艺学之推扩益远。又慨然於洋布西来纺织业废,另设纺织局於天官岭,筹资倡成,益以绅股。以邑绅潘祖彝、陈德章董其事,计织成爱国布绸及洋毛巾若干种,自成机杼,为购用者所称道。艺徒学成,归授其家,比户机声轧轧,成效尤速。我国大利归农,次在蚕桑。蔡观察使始购浙、粤桑秧并蚕子,分给邦人士,劝课蚕桑,土人颇疑上游山川气候,不宜蚕桑,独署内政务科长梁淇祥,粤产也,於蚕桑具有心得,买地栽桑,今已成林,叶肥而大,视浙、粤产无少异。建屋数楹,为育蚕缫丝之所,岁得丝百余两,鲜白细软。自二月至秋,育蚕三番,售价颇赢,可见吾土之非不宜蚕桑也。然森林之富,本甲全闽,松、杉、猫竹尤夥,其次椮、桐、乌桕可为油料,梓、楠可为器具,枫、樟可为香品,遍处皆有之。先是王台、官山多片,荒草蒙翳,蔡观察因辟为建安道苗圃,成绩之佳,屡邀省台嘉奖。惜上游具有造林学问者绝少,七年创设甲种森林学校於邑城,聘留学外洋林业大学毕业生为主任教员,以期养成造林人材。至於园果之属,近来人多种李至数千株,结实累累,不独南营道之李为佳。桔、柚、橙、柿产自各乡。若北路之杨梅、林檎较胜他处,此植物之业,亦可助农也。吾邑重山叠嶂,积矿宜富,惟灰矿早开,如上下场开自前清,已数十年。马头山及董坑之灰矿,昔年封禁,至民国初始准开煅。煤、铁之矿,尚未发明。而铜矿始见於枣兜村,客民赁租民山而采之,虽经数年,而未甚发达。总之,地广人稀,旷土相望,利源莫开,为可惜也!爰举其大概而志之。

【注】

(一)驺虞:古乐名。

(二)六府:古代掌管府库的官职。

(三)八政:古代八种政事。指食、货、祀、司空、司徒、司寇、宾师。见《尚书?洪范》。

(四)泰西:犹言极西,旧时用以称西方国家,一般指欧、美各国。

交通志第十六

昔者,圣人制器尚象以前民用。故易系曰:“刳木为舟,剡木为楫,舟楫之利,以济不通致远,以利天下。盖取诸涣。服牛乘马,引重致远,以利天下。盖取诸随。”舟车之制,由来尚矣。厥后幅员日广,来往日繁。越裳入贡,而指南作。吴越相攻,而余皇呼。他如行夫,掌传递之事。象胥习夷狄之言,所以通厄塞,交远人也。春秋传载,晋侯以传召伯宗,祁奚乘驲见宣子,郑弦高使遽告於郑,唐刘晏理漕赋令急足,以觇四方丰歉,宋郑侠发马递,上流民图,皆以仓卒而通其情。明制达官命使,有乘传之例,转为户役累。清初始革,而地当孔道,原辖五驿,厨传之费,又为官累。嘉庆丁卯,有司请於上官,为均劳逸策,请以闽清理水口,以古田理黄田峡。以南平理茶洋、剑浦。以建安理大横、太平。又请照古田匀帮例,年匀帮银三千两。自是而赔垫亏空之弊除,然递送上下文书,皆以足力,旧有走递夫、京报夫、塘递夫之名。至光绪九年间,福建始办电报,南邑设电报局於马站。二十九年,又设邮政局於城,设分柜於各市镇,此为邮电之嚆矢也。民国初载,驿站尽废,公私文件书信,紧要者多以电达,平常者付诸邮政,传送敏速,商民称便,但惜其利,多为外人攫也。今归政府自办,於财政裨益不少。吾邑溪流悬湍,滩石棋布,上则挽缆绵亘,项背相摩;下则一泻千尺,舟行如矢,犹时有倾覆之虞!是以小轮舶,仅至水口而止。若火车铁路之设,限於重山天险,危崖峭壁,拓之匪易。路线测量虽有成算,而工大费繁,当道亦无如1之何也。故举邮电之已然者,以著於篇。

【校】

1.无如:原本作“无知”,今据改。

明清邮驲

剑浦驲旧在建宁门溪东,明嘉靖十三年,同知张真移建延福门内。康熙三十八年归县,在延福门城楼,今仍移溪东马站,上至大横四十里,下至茶洋七十里。留设赡天一百三十名,走递夫十名,兜夫十五名,新设京报夫二名,又塘递夫二名。

大横驿在县东汾常里,洪武初,建景泰门,驿丞冯清重建。乾隆二十年归县,上至太平四十里,下至剑浦四十里,留设赡夫百名,走递夫八名,兜夫十五名,新设京报夫二名,又塘递夫二名,有萨都剌诗,见艺文。

茶洋驲在县治东南金砂里,宋为金砂驲,元间改今名。洪武间,知县刘居信建,景泰中迭建。万历已卯,洪水漂流,知县刘兆元重建,乾隆廿年归县,上至剑浦七十里,下至峡四十里,留设瞻夫一百名,走递夫八名,兜夫十五名,新设京报夫二名,又塘递夫二名,有萨都剌诗,见艺文。

峡驲在县东南长安北里,原峡司代理,乾隆二十一年归县,上至茶洋四十里,下至古田县黄田四十里,留设赡夫一百名,走递夫六名,兜夫十五名,新设京报夫二名,又递夫二名,今名清风驲。

王台驲在县西天竺里,宋为站,元因之。洪武初改今名,成化间,知府王范檄县丞郑贤,易民地重建,后圮。清朝复设未建,雍正九年归县,上至剑浦七十里,下至顺昌县双峰六十里,留设赡夫一十名,走递夫三名。

已上五驲,通共设夫五百三十五名,每年额给夫食银三千八百一十两,如遇有闰之年,加额银三百一十七两五钱。

按南邑山多地瘠,不产马畜,驲传皆以足力。昔理大横、剑浦、茶洋、峡四驲,西路王台一驲,历官皆为五驲累。闻往日台湾林逆之变,浙兵过境,长吏皆避於僧寺。仓贮府库,辄耗缺数万计。清嘉庆丁卯,有司请於上官,为均劳逸策,请以闽清理水口。以古田理黄田、峡。以南平理茶洋、剑浦。以建安理大横、太平。又请照古田匀帮例,年匀帮钱三千两1,上官许之,至后均裁。

驲馆

旧有大横公馆在汾常里,嘉靖间,知府裴椿立。

金沟公馆在城东仁州里,嘉靖间,知府彭澄立。

王台公馆在本驲前,知县伍伟立,今废。

发竹公馆县西长砂上里,知县伍伟立。

武林公馆在县南长安北里,知县张焘立。

茶洋公馆

西芹税馆先在长砂里,后迁天竺里王台馆。

今俱裁

铺附

府前总铺,额设铺兵九名分递,城东铺下至倪铺十里,城西铺上至秋竹铺十里。

按季每季给银十九两二钱五分一厘。

东路城东铺十里达福州路。

坵墩铺十里,达建宁路。

上京铺十里,一名金沟。

高桐铺十五里,仁州里。

大横铺十里,汾常里。

以上五铺,每铺额设铺兵七名,每铺每季各给银一十四两九钱七分三厘。

西路城西铺达邵武、汀州路。

沙溪铺十里。

以上二铺,每铺额设铺兵六名,每铺每季各给银一十二两八钱三分四厘。

秋竹铺十里,罗源里。

西芹铺十里,长砂上里。

发竹铺十里,长砂上里。

吴坑铺十里,天竺里。

王台铺十里,天竺里。

樟槎铺十里,资福里。

筼铺十里,资福里。

三连铺十里,建兴里。

以上八铺,每铺额设铺兵五名,每铺每季各给银一十两六钱九分五厘。

南路倪坑铺十里,崇福里。

安济铺十里,崇福里。

吉溪铺十里,迁乔里。

金砂十里。

茶洋铺十里,金砂里。

白砂铺十里,金砂里。

龙源铺十里,长安北里。

清风铺十里,长安北里。

武步铺十里,长安北里。

峡铺十里,长安南里。

以上十铺,每铺额设铺兵七名,每铺每季各给银一十四两九钱七分三厘。

东、西、南二十六铺,共铺兵一百六十六名,全年额工食并匀闰带征银一千四百二十两零二钱九分六厘。四季给发,每季给银三百五十五两零七分四厘,每名应给银二两一钱三分九厘。

外有罗源铺罗源里。

鸠源铺云盖里。

大盖铺云盖里。

岭头铺尤溪界。

赴尤溪山路,不属大道通行之区。

冷 铺在城四隅,人烟辏聚之区,每十余家设一所。藏灭火之具,於中夜轮流守宿,以备缓急,兼防盗贼,今废。

按宋绍熙间,守胡舜创立水铺以防火,冷铺即其遗意。清时府县署前各备应援旗号,大小桶楻,积水以备球火,盖原於此。

电邮

电报局始于清光绪九年,初设马站,由各官署按2月捐助报费,以电报生管理。至民国二年,方透电线过河至城内,赁民屋设局,旋迁旧县署监狱故址。

邮政局始于清光绪二十九年,初设分柜,赁清泰坊商店,后移左三坊,改称分局。

【校】

1.两:原本作“里”字,今据改。

2.按月:原本作“接月”,今据改。

外交志第十七

昔周文王,以百里之地,三分天下有其二。大邦畏其威,小邦怀其德。故其诗曰:“虞芮(一)质厥成,文王蹶厥生。”大学言其与国人交,止於信。盖人之所助者信也。杖信以行,则近悦而远来。春秋而后,盟会日繁,尤重邦交。郑善辞命,储侯赖之。鲁称秉礼,大国庇之。此亦善交之明徵也。故孟子曰:“惟仁者为能以大事小,惟智者为能以小事大。”又曰:“小役大,弱役强,斯二者天也,顺天者存,逆天者亡。” 而告滕君,则曰:“疆为善而已矣。为善奈何,国家闲暇,及是时明其政刑,虽大国必畏之。”时君不察,故泗上十二诸侯,卒并於六国,六国卒并於秦,非不事秦之过也,患在不能自强耳。中国自秦并诸侯,北郤匈奴,南平百粤,声威震於遐陬。汉初许和亲,武帝命将出师,穷追漠北,而匈奴卒破,遂通西域,断匈奴之右臂。唐平突厥,四夷来朝。肃、代藉回纥兵,以平安史之乱,非皆得力於外交欤。宋之外交诚为失策,秦桧以和误国,贾似道又以讳和误国。明祖英武,逐元北徙。末造西洋贺兰诸国,始入边岛,为通商之滥觞。清与通商,仅粤东澳门,厥后江宁条约,遂许英、法、俄、普租界为商埠,然仅通商口岸,不得阑入州县。教堂犹未遍立,惟游历则请护照以行,是亦寓限制於交通也。同、光以来,法、日搆衅,中国藩篱尽撤,而外交日棘。北京始设使馆,我国亦命使节往驻。以兵戎始,未尝不以玉帛终。盖外交以信为本,以公法为衡,折冲樽俎,是在使臣之得人耳。夫中国宗教,向惟释、老,唐始有回教。自明季洋教传入,其人如南怀仁、窦玛利、汤若望等,皆西洋之杰。然耶教犹未盛也,同治、光绪初,南邑未有教堂,间启教案之争。至於末年,而教堂始建矣。今日洋楼高矗,学堂起,医院开,教徒遍於乡闾,然习常见惯,入与俱化,而外交之事,重烦有司虑!可知世变之所由来矣。故作外交志,以著於篇。

【校】

(一)虞芮:古国名,在今陕西大荔县。

各国传教堂

天主堂在城内东山头,建於清光绪中叶,内奉天主,有西洋神父住居。

耶稣福音堂二一在盐仓坪,建於清光绪二十九年,为美以美会礼拜之所。一在北镇街山麓,流芳学堂内,建於清光绪二十九年。

流芳学堂在北镇街山麓,建於清光绪二十九年,为耶教徒教育子弟之所,民间子弟均听入学,西人萌为廉为校长,经始建筑。

淑馨女学堂在北镇街山麓,又有懿德女道学堂,布道宝师姑、赖师姑、贵师姑,先后为堂主任。

牧师住屋二俱在北镇街山麓。

吐吡哩医院在紫云冈,建於清光绪二十九年,医士西人苏雅各,兼为院长。

民心堂在大街开平坊路前,建於民国六年,为美以美会阅报藏书之处。

按天主教,传入南邑,始於清初,至雍正元年复禁。在昔民间虽传其教,而西人尚未狎至。迨光绪中叶,西人始购民屋於东山头,而改筑天主堂焉。若耶稣教之入,始自光绪初年,有教会闽侯人,赁小水门市屋以售书时,美人薛承恩,布道偶至,儿童聚观滋事,延平守董公、张公先后办理完案。自此十余年来,辗转赁屋数处。光绪二十三年,续租绿竹岭民屋,为培元书舍,以为传道学习班,兼礼拜之所。自是女布道宝师姑、赖师姑、萌教士相继至廷,始购地於盐仓坪,及北镇街,紫云冈等处,而福音堂、流芳学堂、医院乃次第成立。厥后流衍渐广,凡外乡镇,若峡阳、王台、下道、畲溪、樟湖坂,无不各有传道之所,而二教并驾争驱於邑中矣。

礼俗志第十八

先王缘人情以制礼,而为之节文,抑其太过,引其不及。父慈子孝,夫义妇顺,兄爱弟敬,谓之礼。揖让、进退、应对、周旋谓之仪。习其仪,而无其实,谓之不知礼。故曰道德仁义,非礼不成;教训正俗,非礼不备。礼时为大顺次之称,次之礼从宜,事从俗。然则君子欲化民成俗,舍礼其何以哉。盖民含五常之性以生,而不能无血气心知之欲。好恶取舍,动静无常,随上下之情欲为变化,故匡俗之道,不可狃於已然,不可急改其本然。移而易之,由主治者正一心,以正人之心,人心正,则礼可得而复也。上有急功近利之心,则下有争夺凌暴之习。上有恭俭辞让之德,则下有愿朴敦厚之俗。虽曰近城者习薄,而每畏法。居乡者质厚,而失之野。使薄者厚,而野者文,其惟导之以礼乎。然后俗正民和,刑省而讼息矣。南平承四贤之遗教最深,士服诗书,农安耕凿。男习於业,女不出阃。踬踬然有端谨风,讦讼亦视他邑为简。今也华洋交通,服食器用,渐染欧风,识者不无奢侈之叹!而古礼几等弁髦也。有风俗之责者,如何激励裁抑之,使进於礼,则吾邑犹为易治云。故考其礼,叙其俗,以志於篇。

冠

古者,男子二十冠而字,自明以后久废。清朝文武应试,入府县庠者,皆择吉冠带谒祖,敦请师友戚族,开樽宴贺,有冠礼之遗意。

婚

婚姻之礼重门户,虽世契,非媒妁不自缔结。先以男女庚帖相配合,名为合婚。合则男家以手钏或金器投女家,谓之插髻。女家立议单聘金,以四十、六十两为率。完娶先帖送吉期,纳采具乾坤书、聘金、兼鱼肉果品,女家报币,以帽靴金珠衣裙,次日赍送妆奁,丰俭各视其家,一古六礼之遗俗也。星期彩舆入门,登堂夫妇行四拜礼,三日而后庙见,旋马夫妇偕入岳家,在乡惟壻往,然后乃执妇事,亲中馈云。

丧

亲始死,跣而哭散发,具沐浴奉含,为馀阁之祭。殓以新服,亲朋毕至,告成服。七日而受吊,日上食三,朝夕哭。既葬,反而虞。俗尚浮屠,昏则延僧道诵经燃灯,吊日以三七、五七日,亲友男女毕至。每七,设斋供拜忏,六旬糊舟焚之。百日辍哭,哭惟朔望晓昏。葬则匍匐扶榇而行,扬旗鸣铙,导以鼓吹,诗礼之家,不作佛事,不鸣铙,鼓吹或用之葬。择地卜期,牵於堪舆、日者之言,有数十年未窀穸者,虽富贵家,亦所不免。或经地方官严催始葬。东西郊有义厂义园,皆以停柩。今日迷信渐破,停柩颇少,乡居则七日即葬,以其山便省费故也。

祭

家祭,以牲醴而已。特祭,以豕羊。忌日,品无恒。宗祠之祭,以春秋二仲,或冬至。墓祭,多以清明、白露节,城乡皆然。五祀之祭,惟腊祭中霤祀灶,以腊月廿三、廿四日。神庙之祭,皆以诞日庆祝之。

庆吊

贺礼,遇亲族长者寿诞,先仪物,傍晚则往上烛,清晨则往拜寿,必具衣冠,躬亲为敬,以三拜为率。婚姻往贺,前辈尚具衣冠,而今已鲜。贺者多以长揖。入泮登科,则必具衣冠往贺,亦以长揖。吊礼,以香烛纸箔,或具银钱为仪,及期素服往奠,行三叩礼,午备酒馔款宾而后散,若长亲至戚故,小敛备裯衾,妇女亦往。夭扎灾眚,则躬亲慰问而已。

乡饮

乡饮之礼,邑令偕学官为主人。先期速宾,凡捂绅耆儒,年至古稀耋耄者得预焉,谓之介宾。乾隆间盛行,嘉庆中叶,犹举其礼,自后遂熄,而古道不复矣。士人相见皆揖,宾朋自远方来,初见置酒曰洗尘,饯别曰祖道,今尚有行之者。

民行

民之属有九儒、农、工、商贾、吏书、卒徒、巫、僧、转徒执事者。儒为上,五步一塾,十步一庠,朝诵暮絃,洋洋盈耳。农胼胝汙邪,硗确崎岖,垦辟殆尽,器用朴素,市无奇技淫巧难致之物。吏役视官长为进退,其为谖亦易烛鲜骠犷。巫僧习经忏,无幻惑术。其君子尚节操,而少脂韦。其小人朴遬,而吝啬畏法,而不敢为非。妇女事针黹不出户,非盛礼不加饰,道路乘篮舆,行必导以男子。编氓虽穷,守死而不鬻男女。亲戚相保,尊卑以序,不以贵贱殊异。睦任恤之行,财产或不足,而情意有余。贫贱之党,戚谊弥笃。

言语

闽省土音,府殊而县不同。南平城内外,独无土音,但语言直朴。上游诸乡,与顺昌、建宁相通。樟湖坂以下,则与省会音近。

衣食

南平日三餐皆饭,以食粥为耻!惟夏晚间食之。民茹蔬菜,虽富者不常珍,间御珍亦无兼味。无茶坊菜馆,酒惟乡居有家酿,如峡阳、西芹、徐洋、南溪、樟湖坂、大横,皆有库酒发扛。樟湖坂酒如福州造法,生纳瓮中,以笼糠煨熟。峡阳之酒则从延制,酿窨尚如法。城中市酤酒,人或煎蔗糖为膏,益之火烧,以助色增酽。或加酒母,酒母者,压糟逾年润回之汁也,入酒味重,饮之令人头眩,又有入药者,酒坏则捄以石灰,皆损人。一种白酒,厚者名双醅1,年来米贵,双醅转下昔之短白。前辈2谚云:“无客不提壶。”胥徒多嗜酒,有不粒食,而终日醉乡者。近里居,亦罕不提壶之家。

宴会向用高头,如古飨礼,示恭俭之意。肴取丰洁,不贵难致之物。近渐即於奢,殆于二簋可用享,八簋不可维宴云。

衣尚布,色惟青碧,鲜用帛。娶妇一制鲜衣,三时一袭,暑易以葛足矣。履袜多家制。面衣用禅,缊袍与裘皆鲜。近服渐美,往往履丝曳缟,少年袍袷备,或有重裘者。

居处

城中多傍山结庐,仅避风雨,雕甍画栋,曲槛回廊无有也。惟厓隒岻崿,举足有登陟之胜。烟岚缥缈,放眼得山水之观。向有藏春峡、水云村、观物园,今则或为庙为畦为墟矣。

处室之间,率一夫一妇,虽富贵,罕置侧室。供役代力,多用佣保,亦少常畜。南邑少远游之人,平居惮於应酬,荐绅皆扃户简出,淡素不改生平。

岁时

元旦五鼓,比屋净室焚香,陈果酒,焚楮币,拜神祇祖先。爆竹喧阗,谓之开大门。少长序拜,亲朋称贺,谓之贺春。三日市不列肆,谓之节假。五日各执所事,谓之开假。亲朋交相宴饮,谓之春叙。立春先一日,郡守令祀勾芒神於东郊,迎土牛於府,俟交春时鞭之,人兢取其土为宜年。

正月初九,传为玉皇诞辰,清晨净几焚香以奉之。

上元夜祀先,户各燃灯,谓之元宵灯。里社自初八九,各制花灯迎神,填塞街衢,箫鼓达旦。里人尚书刘璋,客中忆延平,有“最是元宵风景好,花灯万朵闹楼台”之句。

清明,妇女带柳。士庶祭扫先茔,牲醴外,用青树叶染秫米为饭团,或用饼果,果和艾,祭毕,以楮钱挂墓。

春三月,各坊社择吉,延黄冠设坛礼醮以祈福,迎所祀神,以祓不祥。端午,悬蒲艾于门,切蒲根和雄黄酒饮之,俗谓解毒。以箬叶裹米为粽祀先,兼用牲果分亲戚,谓之分节。合和香药,储以绣囊。制茧虎饰圆蒜,以锦结长命缕,令小儿佩之。邑人兢渡龙舟,先时游人或命侣泛舟,放标赌胜。近年百物翔贵,绝无此风。

夏五六月,乡人击鼓揭旗,诣溪源庵、披云道院等处乞香火,谓之保苗,若岁旱,则嗟呼於神以祷雨。

七夕,女儿备瓜果,祭牛女双星,乞巧於庭。

中元祀先,焚楮纸衣冠。大户设斋果馄饨及冥钱等物,延僧道,为焰口蒙山,谓之施食。

白露,祭扫坟墓,如清明。

中秋,前各里社设坛祀塔,或纸制或瓦垒,张灯结彩,笙歌彻夜,观者如市。士民祭墓,半於是日,携牲馔,拜祭如初。

重阳,士庶结伴登高,蒸栗糕,饮茱萸酒,以解恶气。

冬至粉米3为团,以祀其先,粘果树以达阳气。民间於先夕作团称庆。有服者,须亲眷之。

腊月,择日扫室宇,洁器物。二十四夜祀灶,里人传神升天,至除夜,燃香灯迎之。岁除,民间祀先,谓还年。以酒米牲果相,谓之分年。除夕,蒸饭储之,谓之岁饭。蒸米粉为糕,谓之年糕。儿女燃灯围炉达旦,谓之守岁。是夕各户门前,火光烛天,爆竹相闻,以辟鬼祟。

禁忌

胎教自古所尚,南邑尤忌工作。虽邻里,闻斧凿之声,必禁止。箍桶、糊窗、疏塞、补缺皆在所禁,犯之则堕胎,或生子不备,甚则伤孕妇。分娩后,忌锁钥,能令儿不乳。

杂俗

里图枌榆4之外,有蓝雷之族,是谓畲民,莫原其始。言语各殊,而质朴鄙俚。男女力作,垦山为业,租庸不及焉。自为婚姻,罕与外人酬酢。世际升平,亦佃民田耕耨,间有一二读书者。乾隆五年,编图隶籍,亦有入庠者,蒸蒸然染华风矣。依山傍谷,诛茅缚屋而居曰棚民,携山禾、山芋、桐、茶、杉、漆、靛、苎、蕃薯之种、挈眷而来,披荆棘,驱狐狸种之,率皆汀、泉、漳、永之民。三四年后,土瘠薄,辄转徙。岁时各随其乡之俗,其人犷悍,初至少谦谨,生齿渐盛,财用稍足,便自桀骜,为土人患。哀鸿遂为鹰鹯,识者虑之!

浮家泛宅,往来溆浦芦漪之间曰渔人。停泊多傍滩头,得鱼易粟,饱则酣眠,不必徵逐乡人,纪岁华也。

亦有游民,居无常业,衣食足,则靡所不为,子弟从之,往往流荡。譬如流水,何以坊之,庶无沦胥以败。

【校】

1.双醅:原本作“双倍”,今据改。

2.辈:原本作“辇”字,今据改。

3.粉米,原本作“纷米”,今据改。

4.枌榆:原本作“榆扮”今据改。

惠政志第十九

自古徒善不足以为政,徒法不能以自行。故必有实心,然后有实政,有实政然后有实惠。然分人以财,博施济众,虽尧舜犹病也。惠而知为政,救炎恤患,虽后王能行也。洪范八政,以食为先。周礼司稼,以年之上下出敛法,出则减价粜,敛则增价籴,而耿寿昌常平仓之法实因之。迄於元明,犹踵其制,可谓善矣。然常平仓,掌诸有司,以时敛发,民犹觖望。隋长孙平,乃制为义仓,令民劝课出输,储积备荒。若朱子社仓之法,规画尤详,命当社殷富领其事,春则贷民以耕,秋则加息以纳,不假手胥吏,无官长掣肘。孝宗下其法於诸路,其为惠甚大。盖痌下民,先王於此,又有保息之政焉。使老有所终,幼有所长,壮有所用,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而后世育婴、养济、存恤、救生、掩埋之事,所由昉也。南邑山多田少,民食不足,尝有庚癸之呼,贫民生女多不举。自义仓设,而凶年有赖,育婴堂设,而女婴得活,救生船催葬局设,而生殁获宁,此皆善政之班班可考者欤。故历举,以著於篇。

仓贮以备荒歉,原无定数。平粜协济,亦无定例。清乾隆十四年,巡抚潘思榘,将闽省各属仓谷,酌量地方情形,应增应减,作为定额。

县常平仓,定额二万三千二百五十一石五斗一升。

乾隆二十九年,实存谷二万三千二百五十三石九斗六升六合,又存杂项谷四百三十二石三斗二升八合九勺。

府常平仓,定额六万一千六百八十九石二斗六升六合三勺。

乾隆二十九年,实存谷六万一千六百四十七石二斗六升六合三勺。三十年奉文,改归县管。

延粮厅仓,定额新捐监谷一万零五十一石四斗。

乾隆二十九年,实存谷一万零二百九十一石三斗九升九合九勺。

以上据前志载,府县常平仓及延粮厅仓三项,统共谷九万五千六百二十四石九斗六升一合一勺,内除乾隆五十三年,因逆犯林文爽在台滋事,军需准销谷二万一千六百一十三石四斗四升九合五勺外,应存仓谷七万四千零一十一石五斗一升一合。现查府县常平仓及延粮厅仓,久已坍塌,谷石一概无存。其以前如何销耗,系归县管,历年既久,无从查考。今惟存府归县管之丰衍仓贮谷,有广、积、黎、育四廒,计开於下。

一广字廒,储谷二千六百四十石。

一积字廒,储谷二千三百三十五石六十八筋。

一黎字廒,储谷二百二十四石一十七筋。

一育字廒,储谷二百七十八石七十筋。

共实存谷,五千四百七十九石五十五筋。

仓廒

县常平仓,原载五十九间。内新字一大廒,在县署大堂左边,其余在於县署左近,建自明季。乾隆十八年,知县陶敦和请项修理。又乾隆五十七年,知县黄铨详请修理。前清已塌无存。民国四年,知事林扬光,奉官产处,将县全署,卖与福州人建筑会馆。

延平府衙仓,原载三十九间,在府大堂侧,及府署后,建自明季,前属府管。乾隆三十一年,奉文改归县管。四十一年,知县陆祖庚,详修二次,后未经修,早已废塌,仅存基址。

延粮厅仓,原载三十五间,建自明季,坐址开平坊后街,原属延粮厅管。乾隆三十一年,奉文归县管理,年久失修,早塌,仅存基址。

丰衍仓二十三间,建自前明,在府学左近,原属府管。乾隆三十一年,奉文改归县管,四十一年,知县陆祖庚详修。今查县贮官谷,广、积、黎、育四廒,又借与公贮义仓谷瑞、新、盛三廒,其余空廒数间,亦多朽烂倾圮。

义仓

缘起於道光十四年,溪流盛涨,米价骤贵。省城及延平等府,筹济民食,甚费图维。爰议倡设义仓,奏请通饬照办。维时署道瑶峰祥公,劝令城乡殷绅,捐置义谷数千石。二十五年,琴山黄公复劝在城殷绅,捐谷数千石,共一万一千九百五十石,分建新旧两仓收储。后由西排关,排捐项下提钱,陆续添买义谷。嗣因新旧两仓,不敷分储,特将官有丰衍仓瑞字等廒,大加修理,借储义谷。原定章程,归道署管理,立印簿二本,一存道署,一存绅董。其新旧两仓总门钥匙,归道掌管,各仓门钥匙归董掌管。遇有收支出纳盘谷碾粜推陈,一切事务,官绅合办,互相稽核。事毕,由仓胥填载两本印簿,所需各费,在西排关项下支给,立法颇为完善。

新义仓在城府前坊。

一际字廒,储谷九百七十一石八十一筋。

一升字廒,储谷一千零六石零九十六筋。

一平字廒,储谷一千五百五十石零二十筋。

一盛字廒,储谷一千一百六十五石一十七筋。

一世字廒,储谷一千零七十七石一十七筋。

一大字廒,储谷八百六十四石。

一有字廒,储谷九百六十三石七十七筋。

一丰字廒,储谷九百二十四石七十八筋。

一年字廒,储谷九百四十七石零一十筋。

以上共储谷九千一百二十九石六十九筋。

旧义仓在城城上坊。

一时字廒,储谷九百一十九石三十五筋。

一和字廒,储谷八百五十石零六十二筋。

一岁字廒,储谷八百九十石零一十八筋。

一稔字廒,储谷一千一百八十石零八十二筋。

一物字廒,储谷一千四百三十二石四十八筋。

一阜字廒,储谷一千四百三十二石四十八筋。

一安字廒,储谷八百零七石四十四筋。

以上共储谷七千五百三十八石五十九筋。

丰衍仓

一瑞字廒,储谷二千六百零五石二十七筋。

一盛字廒,储谷二百三十石零六十筋。

一新字廒,储谷九百五十七石。

以上共储谷三千七百九十二石八十七筋。

旧育婴堂

宋有举子仓,嘉泰间,知州事叶筠建,又有提举司举子仓,嘉定间,知州事刘允济建,久废。清乾隆十年,巡道明福,饬建育婴堂,即县治前龙鼎坊观音堂,乾隆十三年,知县苏渭生建,知县李浚源、赵爱重修,五十年圮,仅存基址。旧有堂内款项共计银一千零一十余两,但付之移交。后自乾隆五十八年起,至嘉庆九年止,清查开报於各前县赔款追补。堂本息银共一千三百二十四两二钱四分,并无移解,只载空册。又有额征田租谷一千筋,俱载前志,今失管。又园租项下年收租九两二钱三分七厘,其各土名佃人,俱载前志,今失管。又载年完新兴里三图八甲育婴堂,额银三两零九分一厘,米六斗七升四合,今亦无著。

新建育婴堂

在紫芝坊,旧属天宁寺僧舍,清同治七年,知府赵均建议,倡设育婴堂,详请巡道周立瀛,饬同知县陈培桂,绅董曾世霖、胡云章、王世錞、任潢1、林运昌等,筹办经费,定章立案。堂屋二进外,建牌坊一座,前为大门,左右两廊,天井中为正厅,旁为堂董办事房,后厅外墙屋,为乳妇育婴室。再后有小库一间,为贮谷仓。大门外另有小库屋一植,赁人住居。其正厅及门楼,於民国元年旧历十一月,即新历一月一日申时被火回禄。至民国四年,道尹蔡凤拨款重建,焕然一新。自赵前守向举董事二人,一驻堂,管理出入婴孩,监察乳妇。一经理,银钱收支,及造女婴衣裙。各支月薪,钱六千四百文。用堂丁二名司看门,兼雇乳妇,抱婴出入寄养,及收租谷等事,每名月给工食钱四千文。雇乳妇四人,堂内驻养,每人月给乳资伙食钱五千四百文。原始经费,茶船过境,大箱抽钱二文,小箱抽钱一文。盐船每只抽钱百文。又各商户多题善愿,以三百文为一愿。比时茶叶大兴,各款抽题,不下三四十千文。除常年用费外,置有田谷一百余石。迨光绪间,茶市淡泊,善愿难题。而女婴又多,入不敷出。十六年,经堂董林茂年、谢金章等,禀请添费,巡道司徒绪,谕令於排关项下,按月补助钱二十千文。二十一年,又恳道宪翟伯恒,批准每月加给钱二十千文。自后按月领钱四十千文。民国元年,盐政归官,船捐停收。经堂董邱延祥等,呈请邑长叶大章,转呈盐政处批,事关善举,应准堂董照章抽收。现每年约收一百六七十千文,茶捐项下每年约收二百七八十千文。又田租谷,每年约值二百千文左右。所养女婴,每年不下百数,出入仅敷支用而已。

救生局船始于清光绪  年,知府、  委员绅办理。造救生船十余只,分泊各险滩。自城溪南至三都口一带守候,遇险赴救,每只水手二人,其经费附抽木排百货捐。派董二人经收,年约征洋二千余元。至民国四年,设水警察,因筹警费无款,提充解省,将船裁撤,自是遂废。

养济院在西郊外夫人宫坊,宋绍兴中,郡守吕行已2建。明洪武间,知府唐铎重建,为孤贫男妇栖止。额内孤贫四十二名,日给口粮银一分,衣布银在外。额外一十一名,口粮照给,无衣布。

存恤院原在水南南庄,后改徙水东剑化阁下僻处,为孤癞男妇栖止。额内孤癞四十二名,日给口粮银一分,衣布银在外。额外十二名,口粮照给,无衣布。

安乐社宋嘉定通判詹大椿创,或二十里或三十里置一舍,使道路疫病之人归养之。

义园

丛冢庵在城东,宋乾道间,郡守李庾辟地,听民不能葬者葬之。为两塔,以别男女,召僧守之,月给香米。后林洁己3再辟一所,筑培围之。

安福庵宋宝庆初,知州事傅康创,以听民葬。

仓一庵

漏泽园宋嘉定间,知州事林洁己置,听民收葬,禁火葬,停柩皆使安厝得所。明置四园,一在城东演仙下里,一在西剑津里,一在城南崇福里,一在城北演山下里。成化间,知府郑时,弘洽间知县陆嵩建。

义冢一在太古山,明万历间,知府薛藩,署县徐久德置。

一在凿滩瓦厂,建庙置田,有碑记,旧志名东义冢。一在水南坊,牌统以墙。旧志名西义冢,皆清知府周元文立。

一在溪东地藏堂玉屏山右,郡判杨毓建,易民山,听民埋葬,兼置田六段,坐落崇福,计苗三斗,给地藏僧收,掌看守封识。旧志名东南义冢。

一在北郊外,乾隆十二年,知府胡宝琳,捐俸银三十六两,买民人张映西山场一片,坐址后峡地方,有碑。

一在西郊外对河,嘉庆五年十月,知府广善,捐俸银番二十圆。买民人胡世楷等山一片,坐落水南地方,土名新铺后门,其山上至山顶,下至鱼池,左至坑,右至小较场南营菜地,上下有石界牌二片,并记。

一在东郊外,嘉庆五年,民人黄玉标、黄孔文,愿将剑浦坊土名小八卦山一片捐出,横六丈四尺,直三丈六尺,听民自葬。余山仍属黄姓管理,立有界牌二片。

一在东郊外黄家碓后,乾隆三十年,民人吴朝元,设立义冢一座,听民自葬。又於三十二年,在玉屏山,地藏坛对山,造义冢三座,更於大路外段立义冢四座,令子每岁於秋仲,焚烧纸帛。

一在城西郊外,无祀坛左,嘉庆五年,阖邑公捐,筑墙为园,听民自葬。

【校】

1.任潢:原本作“在潢”,今据改。

2.吕行己:嘉靖延平府志作“吕行巳”。

3.林洁己:嘉靖延平府志作“林洁巳”。

祠祀志第二十

明有民人,幽有鬼神,其义一也。古先哲王,有报本反始之祭,而礼隆於郊庙社稷。有报功昭德之祀,而义通乎忠烈贤良。书曰:“类于上帝,禋于六宗(一),望于山川,遍于群神。”祭法曰:“法施於民则祀之,以死勤事则祀之,以劳定国则祀之,能御大灾能捍大患则祀之。”此皆有功烈於民者也。若夫九黎乱德,神人杂糅,陈风好巫,冬夏歌舞。故祭非其鬼谓之謟,祝史正辞谓之信。季氏旅於泰山,夫子非之。裨灶请禳郑灾,子产不与,其知道乎。然君子过庙生敬,陟乎礼神之囿,游於舞雩之下。夏松殷柏周栗,穆然有故国乔木之思焉。况乎顽廉懦立,奋乎百世之上;百世之下,闻者莫不兴起者乎?故举祠祀之有关於风化者,以志之。

【注】(一)六宗:孔安国传认为是四时、寒暑、日、月、星、水旱六种神,各家说法不同。

坛庙附府。

社稷坛在城西,府学旧址后山之巅,宋元丰中建,明洪武七年重建。定礼制,刻石於坛。其坛北向,四方二丈五尺,高三尺,东西南北阶各三级。立石主一於坛之南,又置木主,一曰府社之神,一曰府稷之神。傍有神厨、神库、宰牲房、斋房,岁以春、秋仲月上戊日,郡守率属举祀,毕,藏主於库。清代仍其制,民国四年,知事林扬光,奉官产处,卖与夫人宫坊众。

风云雷雨山川坛在城西,旧射圃之左,洪武元年,令府州县祀境内山川,其后又令以风云雷雨,并城隍合祭坛一,而设位三。中祀风云雷雨之神,左祀境内山川之神,右祀城隍之神,悉南向。每岁春、秋致祭如社稷坛。旧坛位在水南剑津里,正德十五年,知府欧阳铎,以渡河不便,改建今所,斋堂厨库营建如额。清仍其制,民国始废。

先农坛在城西虎头山,有神厨、斋房,清雍正五年建,乾隆二十四年重修。祀先农神位,每岁孟夏亥日,巡道率属致祭耕籍日期。每年十月初一日,礼部颁历,预择吉奏闻,行各省督抚转饬府州县同日一体遵行,祭仪加社稷坛。礼毕,各官换蟒服,不穿补褂,候吉时行耕籍礼,巡道秉耒,知府执青箱,知县播种,耆老一人牵牛,农夫二人扶犁,九推九返,农夫终亩。各官加补服,率耆老农夫望阙行三跪九叩头礼。四月常雩,亦在先农坛行礼,坛设社稷先农山川神位,仪如前。延平耕籍,自清雍正六年始,经县令冯叔,奉文动项银三十四两五钱六分,买籍田一段,四亩九分,载苗二斗八升八合,坐落东郊外演武场后,土名蔡家碑,年收租谷八石四斗二升四合。每年准动支谷五石,无论谷价平贵,除完粮五钱七分五厘,米一斗二升八合外,供先农祭品银二两。余谷汇入常平仓,收贮册报。

附雩祭清乾隆十一年奉部文,每年四月  日举行,如岁旱,则祈雨,亦曰雩祭,若涝,则祈晴。

府城隍庙在府治西北,紫芝岭上,东岳宫址。先为罗豫章书院,今碑尚存庙中。旧庙在开平坊鼓楼前,洪武二年改建县学之右,正德十二年,知府廖纪,同知万廷彩,移建旧县治址。嘉靖二十八年,知府范来贤改建城西北隅,东岳宫旧址,岁无特祀,合祭於山川坛。厉祭,则迎神主之。凡有司初莅事,必斋宿庙中,陈牲告神,而后履任,及祈祷水旱,必先牒告,而后祷於坛。

县城隍庙在县治前稍东,旧无特祀。康熙三十二年,知县陈兆声始建立,祀田有碑记。乾隆十三年,知县苏渭生重修。

厉坛在城北冈上,洪武九年建。祀无祀鬼神,有厅堂、神厨、神库,岁以清明、中元十月朔日致祭,先期主祭官牒告城隍,届期迎神位於坛上以主之。

无祀坛在西郊,有神厨、斋房,无祭典。旁有义冢,火葬者多在其间。按无祀者,厉坛也,古郡邑与乡皆有之。北厉坛为郡厉,此疑为邑厉。

龙神庙在城南九峰山麓,原是万福精舍。乾隆十一年,知县苏渭生改建。

火神庙原在南门城楼,清乾隆二十九年,改玉清宫傍文昌祠祀之,营中另建有庙,在箭道内。

设厅庙府设厅庙,在开平坊,祀宋南剑州知州张,敕封忠佑王。县设厅庙,在县治仪门外东,明知县商之彝建,清乾隆十三年署县陈鼎,二十六年,知县赵爱重建。

旗纛庙在延协副将署右卫,后山之巅,俗名九峰堂。乾隆三十年,改建酒务巷坊箭道内,祀军牙六纛神位。以霜降日用少牢礼,协镇官具戎服,率属致祭。凡出师迎旗祀之,师旋归於庙。

马王庙原祀於卫后五帝庙右侧,乾隆八年毁,三十年改祀箭道。

土地祠府土地祠,在府署仪门外东。县土地祠,即设厅庙,春、秋致祭。民间土地庙有三,一在小普通岭,又名土地公岭,宽不盈丈,而神特灵。一在梅峰坊圣者堂之右,庙貌虽微,有求皆应。一在虎头山。

特祠

道南祠在城北龙山巅,明成化元年敕建。祀宋儒杨时,以罗从彦、李侗配。是年,有请以时从祀孔子庙庭者,翰林院议从乡郡立祠致祭,制可之,赐道南匾额,知府郑宗良建祠,何乔新有记。弘治八年,议准从祀,以此为专祠,仍世袭后裔衣巾守之。春、秋仲月上庚日,郡守率属致祭。嘉靖元年,佥事吴昂,以其地僻远,不便祭谒,议改府西城外,旧豫章书院为之,而旧祠仍存。嘉靖二十八年,知府范来贤,因迁府儒学於城西,又改建四贤祠於旧文庙之址,以祀杨、罗、李、朱四先生,而前祠并存,为有司祀事之所。万历三十九年,知府倪朝宾修,清康熙十九年,协镇杨履道建,三十七年,知府范光阳复建前厅。四十五年,御赐杨时祠额曰:“程氏正宗”。罗从彦曰:“奥学清节”。李侗曰, “静中气象”。五十七年学院李钟峨,捐银八百两,知府任宗延,捐银四百两,重建道南文公二祠。先是顺治十三年,巡按朱克简,修建四贤祠,置寿山、徐洋、大内、隔头、横坑尾等处,苗田二石一斗,充为祭田,有碑记。乾隆三十年二月龙山野烧,延及华表飨堂田碑俱毁,仅存大门及寝室。十一月,巡道杨仲兴,知府傅尔泰,知县卫克重建。光绪二十六年十二月初四日毁,次年巡道徐兆丰,知府刘传福,知县张元鼎重建。祭典每岁春、秋仲月致祭,原支地丁银八两,后四两,杨姓裔生轮收。巡按朱,捐祭田另祭。有何乔新道南祠记,苏章道南祠诗,徐即登四贤祠诗。

文公祠在道南祠左,明正德间,知府欧阳铎,以朱熹有功后学,且产於兹郡,特建祠祀之,春、秋致祭如道南祠。嘉靖三十二年,知府沈鎜重建,万历三十九年,知府倪朝宾修。康熙十一年,教授郑泰枢率裔孙朱弼、朱上达等,募建祭项。明弘治四年吏部听选监生林海,奏准尤溪南溪书院,每岁春、秋二丁之后,赐以特祭於诞辰,量给品物,依礼致祭。清,每年九月十五日诞辰,动支地丁银四两,有司行祭。乾隆十二年,牛员朱绍李等,呈清知县苏渭生,详准拨粮银六两,春、秋二仲末丁致祭外,裔孙轮收。巡按朱捐田租谷,自行祭祀。徽商陈程吕等,公捐买鸠源土名界树垅等处田七段,载苗三斗九升五合四勺,共收米四十斗,为修祠之费。巡按朱捐祭田,详见道南祠注,有耿定力重建祠记。

罗豫章祠在罗源里南山,明弘治间建,嘉靖知府范来贤修,有记。万历二十八年,知府陆志孝修。四十年,督学冯公珽,给十八世孙罗文林衣巾,后圮。康熙四十五年,监生罗圻彬重建。五十七年,督学李钟峨,捐金五十两重修,而以寓贤艾南英木主附祀。乾隆十三年,知县苏渭生,捐银十两,付奉祀生罗万选修葺。有范来贤罗源祠记,沈涵碑记。

李延平祠在城天河坊,明正德间,知府欧阳铎,毁淫祠以改建,给祠田。嘉靖间,佥事吴昂,议以罗、李二先生已配祀杨龟山於道南祠,其岁时子孙各领祭焉。十九年,知府裴椿,三十一年,知府沈鎜、同知曾子钦叠修费宏,游居敬有记。万历三十八年,知府倪朝宾修。清顺治十四年,代巡王应元重修。康熙五十五年,学院车鼎晋,捐金四十两,知府任宗延,捐银十两置祠田。乾隆七年,学院于辰捐俸一百两,附祠生李元璋重修,有记。十二年,裔生李腾辉,呈准年拨地租银六两,给与办祭,春、秋二仲,请官行礼费。游子三记,并徐渭谒祠诗,载入艺文。光绪十八年,知府唐宝、教授李锦重修。宣统二年,巡道彭述,知府恽毓嘉,税厘局即补道俞凤官,知县王扩中,捐俸重修御书阁。绅董章云汉、叶玉桢、应昭德、章有年等督修。

大忠祠在龙山道南祠右,明正德间建,祀宋丞相文天祥。以太监赵时赏、少卿陈龙复、寺簿刘沐、总辖吕武、检院林琦、提刑何时配享。康熙三十七年,知府范光阳,复以明知府王士和入配。春、秋仲月上庚日,郡守率属致祭。前春坊中允谪通判郭希颜,置祠田三十五石有奇,自为之记。万历三十九年,知府倪朝宾修。顺治十三年,巡按成性捐俸,江西陈景星、洪应祥捐资,募众重修。康熙三十一年,知府张楷、知县章世德同建。六十年,知县文国绣,乾隆十三年,知县苏渭生重修。祠正中有“两间正气”额,康熙已卯,范光阳题有记。有郭希颜祀田记,黄巩忠义祠张程祭文,并大忠祠诗,张恒诗,龚贞诗,张秉诚诗,曹国楫诗。

文天祥字宋瑞,又字履善,吉水人,年二十举进士第一,考官王应麟奏其策古谊若龟,忠肝如铁石。德祐二年,奉使元军,伯颜拘之,北行太平州,步卒吕武脱之於镇江,乃由温州浮海至行在,为枢密使,开府南剑州,募兵复邵武。次年六月,兵溃空坑,妻妾子女皆见执。元至元十五年十二月,张宏范至潮阳五坡岭,天祥被执,送京师,不屈。十九年死於柴市,临行谓吏卒曰:“吾事毕矣。”妻欧阳氏收其尸,衣带中有赞曰:“孔曰成仁,孟曰取义。惟其义尽,所以仁至。读圣贤书,所学何事。而今而后,庶几无愧。”王文恪赠联云:千秋不化苌弘血,百折难回豫让心。

赵时赏字宗白,和州宗室。咸淳元年进士,累官知宣州旌德县。德祐元年,以功升直宝章阁军器大监,从二王入闽中。益王即位,天祥开督府於南剑,奏辟参议军事,江西招讨副使,假以偏师当一面。时赏风神明俊,议论慷慨,有谋策,尤为天祥所知。空坑之败被执,不屈死。

陈龙复泉州人。与天祥同年登第。天祥开府南剑,复为福建提点刑狱,迁督府参军,给饷治兵,天祥赖之。空坑之败,复幸得脱。天祥进屯潮阳,方饭五坡岭,张弘范兵突至,天祥被执,复死之。

刘沭1字渊伯,天祥邻曲,少相狎暱。沭性诚实,而机警。天祥起兵,辟补宣教郎督府机宜。天祥出使,沐领兵还。及开府南剑,沐收部曲来会,改授太府寺簿,专将一军,为督府亲卫。时江西忠义,皆沭所号召。空坑之败被执,与其仲子同日死。季子又从天祥,死於岭南。

吕 武太平州步卒,天祥出使,随天祥於汀梅间,应募从行,脱镇江之难,循海南还,武力为多。及开府南剑,以功补官,令结约州县起兵相应,道阻复崎岖数千里,挺身患难中,化贼为民。卫官将数千人出江西。以遇士大夫无礼,死於横逆,一军挥涕葬之。武,忠鲠出天性,不避强御,而好面折人过,多触忌讳,故及於祸。

林 琦闽人,德祐二年,元兵既迫临安,琦於赭山,结集忠义数千人,捍御海道。以功补宣教郎督府,主管机宜文字充检院。天祥开府南剑,琦佐其募,外文采,内忠实,数涉患难,无怨怼词。及潮州移屯,琦俱被执,至惠州,遁复执之,北行赴水,为吏所持,至建康,以忧愤死!

何 时字了翁,抚州乐安人。天祥同年进士,知兴国县。天祥起兵,辟署帅府机宜,带行监文思院。天祥入卫,任留守,分司吉州,吉州下时,脱身归乡里。益王立,天祥开府南剑,时起兵趋兴国接引,以时带行监江西提刑。时聚兵复崇仁县,未几兵败,削发为僧,窜迹岭南,自号坚白道人。

王士和字瑞育,号味艾,金溪人。崇祯庚午举人,历两都之变,衰恸几失明。丙戌七月二十六日,以兵部主事知延平府,八月二十二日,征南将军贝勒孛薄师城下,百僚已争先拥卫去,和独留守,军民逃窜殆尽。公题署壁云:“阙风烈烈捣虚城,正气从来履险贞。一月守延甘殉难,孤忠千载有谁明。”遂衣冠怀印,北面再拜,缢死。

天后宫在大东门内,李招讨祠左,清乾隆三年初建后殿,五年复构前殿。乾隆十六年,更结戏亭,飞楼画栋,规制宏丽,颇称胜概。天后原封护国庇民妙灵昭应弘仁普济,乾隆二年,褒封福佑群生,二十二年,经册封琉球正副使全魁,周煌奏准,钦奉谕旨,加封诚感咸孚,乾隆十八年,详定闽省祀典,春、秋致祭。嘉庆六年十一月间,奉旨天后父母,制造神牌安奉,春、秋致祭。光绪  年七月毁。  年重建,  年重修。

贤良祠在大东门内,李招讨祠右,清乾隆五年建,二十三年修,祀惠献贝子神位,有碑记。今祠已废,碑记尚存。

名宦祠在县治大门外稍西,本祀明知县陆嵩、江良贵,以迁建县治故,后益以知县陈梦麟。康熙三十三年毁,乾隆二十八年,知县赵爱重建,春、秋致祭。

九烈祠在城北镇街,明嘉靖十五年,知府沈大楠建,清乾隆二十七年,知县赵爱重建。祀宋、小常村妇,及马氏、廖氏、元,林氏愈娘、明,张氏陂娘、縻氏曹婢、张氏贵娘、陈氏月娘、祐溪贞女。康熙戊子,知府周元文,子妇李氏死节,附入。后复附以梅氏、管氏、章氏,为十三烈矣。日久就圮,乾隆  年,知县黄铨重建。

小常村妇传见烈女。

马氏范旺妻,顺昌人。绍兴初,土军陈旰等作乱,杀其夫并子。马氏奔视,贼胁污不从,遂节解之。

廖氏民妻,沙县人。绍定初,为贼所掠,命之歌舞。廖骂曰:“我恨不磔汝肉,宁肯悦汝耶。”贼怒杀之,时廖有娠,贩欲窥州城,刳腹观男女,以卜进退,剖之得女,遂引去。招捕使陈具闻,赠懿节夫人,乡人立庙祀之。

林氏刘国美妻,名愈娘,沙县人。至正末,江西寇邓克明破县治,氏失夫所在,匿草间,为贼所掠,迫以行,时同行邻妇十余人,至安济桥,谓诸妇曰:“吾宁死不受辱!”复拊其怀中子曰:“我之不辰亦汝之不辰也。与其弃於道,谁怜而鞠之?不死犹死也!”痛哭投河而死。通判刘总以闻,诏旌其门。

张氏彭阿积妻,名陂娘,尤溪人。幼有操,适彭,事舅姑以孝。洪武中,阿积溺死,誓不再适,以育遗孤。舅姑欲夺其志,许聘之日,投河死。

縻氏传见烈女。

陈氏张文宗妻,名月娘,顺昌人。正统十三年草寇乱,执氏欲以献贼首,过西渡,绐贼曰:“汝若系我,我告汝主帅,必将遣汝。”贼惧释系,舟至中流,投水死。

张贵娘将乐人。正统戊辰,沙寇入境,贵娘年十八,贼执之,将舁去。张绐曰:“请敛首饰以随。”贼允之,得脱,潜入屋后,投池水死。儒士骆善为作传,嘉靖二十九年,知县王铃立碑记於学西南,同温烈妇,旌曰;双烈。

祐溪贞女失姓名,沙县人。正统十四年,贼邓茂七破县治,贞女匿草间,遇两贼欲胁之从,女计却之,许过溪即从一人,以终所事,两贼信之,扶至桥心,女忽以两手结贼,投之渊,俱溺死。弘治四年,宪副杨泽,郡守苏章,立祠祀之。

郭氏失姓名,大田人。正统十四年,邓茂七乱、乡人结砦东岩,贼破砦,氏襁褓儿甫岁,且方娠,贼驱使去,氏奋骂之,投百尺崖,与手中儿,同碎乱石间,胎儿与肠胄进出狼籍,贼骇曰:“此真烈妇也!”掩土瘗之而去。

李氏知延平府正黄旗汉,周元文子,兆熊妻,性慈孝,克修妇道,夫亡,日夜哭不绝声,择日移夫棺郊外,从容易服,闭门自缢。

管氏传见烈女。

梅氏传见烈女。

章氏传见烈女。

关帝庙在府治东北隅,普通岭上,贡院南。祀汉寿亭侯关羽。雍正三年十一月毁於火,四年重建殿宇,乾隆元年重建戏亭。旧传正统间,沙、尤寇攻郡城,遥望城中皆赤面神兵,寇心慑!少却,王师从而扑灭之,盖神阴助之功也。关帝忠义勇烈,载在史册,历代褒封崇祀,庙貌遍天下。清雍正三年,追封三代,祀以太牢典礼。时乾隆二十五年奉旨,关帝谥号,加神勇二字,朔望知县随郡城文武官员行香,谓之武庙。春、秋二祭,城内外庙共六所。民国四年奉文,合祀宋岳武穆王於庙,春、秋致祭。

关帝三公祠

敕封 曾祖光昭公 祖裕昌公 父成忠公

李招讨祠祀唐招讨湖南观察使李系,系忠武王晟曾孙也。有捍御功,民戴而祀之。建炎三年,赐庙额曰:“灵祐”。绍兴间,封威胜侯,加显应英济之号。明洪武初,诏去号,题唐官职,命有司春、秋致祭,祠在东门内,背枕县治,面临建溪。雉堞绕其前,如弛弓形,地特宽敞。祠前为楼跨街,凭城八面开窗,颜曰:“凌虚。”俯瞰溪流,风帆沙鸟,当轩而过。东南诸山,尽列窗中。芳辰佳日,晨兴雨后一登眺,而眉目轩轩,致有爽气。岚翠暗来,衣襟欲润,盖一邑之胜概。好事者,往往移樽设宴,啸咏其间。壁间诗句,琳琅璀璨,不可胜纪。清康熙三十三年毁於火,仅构一椽,以奉神位。雍正九年重建,虽极力规抚,未如旧制,聊免狭隘之讥云。陈新之重修庙记,载入艺文。

忠义孝弟祠后移祀县学明伦堂右,海公祠对面。

节妇祠以上二祠,原在东门外,雍正元年,各宪奉旨建立,今废基存。

节孝祠在县学明伦堂左,祀历代贞孝节烈之妇。

海公祠在县学明伦堂右,祀明南平县学教谕忠介公海瑞,有手植双桧。

仓圣祠在县学明伦堂后,崇圣祠之左。

文昌宫府县学内皆建。民间之宫有四:一在县治右;一在草鞋坑玉清宫右,清乾隆二十八年,改祀火神,三十年,里人即旧宫之后,辟地重建;一在长安南里,樟湖坂2头,一在普安里大坝。其以阁名者有二:一在县治前,面瞰建溪,与天后宫祠掩映。乾隆十三年,监生杨永佑,施入上画罗坑土名苦竹湾,年收税谷一千一百九十筋,佃人郑师尧;一在府城隍庙后,乾隆二十八年,里人募众重建,嘉庆  年奉上谕,各郡邑建立文昌祠,祀以太牢,即於县治右之文昌宫,春、秋致祭。月朔,知县随郡城文武官行香。光绪间,改祭於天麟山吕祖宫右,新建文昌阁。

吕祖宫即蕊珠宫,在天麟山麓,清同治初年,募众鼎建,庙貌巍峨,规模宏敞,屡昭灵应。嘉庆十年,奉旨刺赐“燮元赞运”四字,加於原衔之上,建立牌位供奉。每岁定於二月初四、八月初四致祭,每祭用蔬果十余品。

精忠庙在天官岭上,祀宋岳武穆王,有张瑞图书“万古精忠”匾额。一在龙山下十字街,乾隆十五年重修。

三皇宫天河边协署前,紫云岭半,清康熙三十年重建,祀伏羲、神农、黄帝。

药王庙天河边紫云岭半,祀孙、韦二真人。

真君庙卫后五帝庙前,亦名铁柱宫,祀许旌阳。乾隆八年毁,改建酒务巷坊,与华光庙遥对。按许逊,字敬之,为旌阳令。弃官入道,拔宅上升。豫章铁柱宫井中,相传为许旌阳镇蛟之物,故以名宫。豫章人尊信之,到处会馆皆祀像。

闽王庙在三魁坊,祀闽王王审知。

汉闽越王庙威武坊,旧志云:原殿毁,王屡有神验,岁灾,遥见火光中,有袍冠人救止者。有司以旧社学基,扩其殿,虚其左基,为县令某生祠,社学之废始此。

威惠王庙府城南,其神失传。庙有古碑,唐广明中,黄巢兵过延平,忽风雷雨雹,自庙中出,贼引去,宋天圣中重修。

雷从事祠一名灵应祠,即化剑阁,在水东,祀晋,雷华,华,晋丰城令,雷焕子也。宋庆历间,通判陈执礼,以华尝为剑州从事,过延津,有佩剑化龙之异,遂状其像,立祠祀之。其后,里人以晋司空张华,并焕像同祀,岁久庙废。元统癸酉,达鲁花赤衲儿杉伯重建,至元乙亥,里人因其邻有侵庙之利者,白於宫复之,遗有石刻。明正统毁於兵,景泰癸亥,里人募众重建。正德丙子,知府姜文魁,撤而新之,颜曰:“化剑阁”。清乾隆二十七年重建,中祀天后,右影堂祀张雷二公,而华不与,至今因之,殆失建祠本意矣。张焘、邹维琏、施中、何兰各有诗。

陆公祠在城外水东坊,祀明知府陆相儒,万历四年建。公迁本省监军,卒,军民思其德,敛资建之。清顺治丁亥兵火,仅遗址焉。今为小憩亭,颜曰:“襜帷暂驻”。

沈公祠在西郊府学旧址,万历三十三年,为建南道前提督学使沈公儆炌建,久废。

堵公祠在东门明翠桥头,为知县维垣建,万历三十七年水漂,三十八年重建,有碑记,后废。

顾公祠水东街尾,万历三十二年,为同知顾起淹建。淹,吴县进士,清正自持,不徇权势。迁贵州佥事,民建祠祀之。今祠毁,里民即其基,建社庙。

闻公祠在溪东永慕祠之右,万历二十五年,为知府闻金和建,今废。

徐公祠四所一在城东,徐存斋公去思亭之右,一在城东铺之左,一在溪东永慕祠后,一在五里亭之下,万历三十七年为推官徐久德建,今俱无存。

薛公祠在城东化剑阁之侧,万历三十六年,为知府薛藩建,久废。

永慕祠县东门大溪之东,祀明知府孙衍、陆嵩二公,为民祷雨,雨至,徒步却盖十馀里,同时感疾,卒,郡民感焉!故为建祠,岁七月三日,郡守率属致祭,盖孙公忌辰也。原祠在城南门外,嘉靖九年,徙西郊学西,榜曰“哀慕”。嘉靖十七年,知府裴椿,以祠湫隘,迫近学宫,移建东郊,易曰“永慕”。巡按包节、讲官张潮为之记。顺治丁亥毁於寇,有张潮重修祠记,及游居敬记。

昭忠祠嘉庆七年,查办苗匪、教匪,军营阵亡弁兵,饬各省府县建祠分祀。督抚奏,苗匪、教匪二案,闽省并无奉调官兵。惟近年台匪陈光爱、陈周全、陈钖宗滋事各案内,派拨剿捕,效命疆场,及洋面遇贼被害者,亦复不少,实与苗匪、教匪阵亡者无异,一体入祠致祭。祠在大忠祠旁,嘉庆八年建,祀台湾北路中营额外外委马兵王洪,福州城守右军额外外委马兵唐起龙等。

王 洪本籍人,任台湾北路中营额外外委首兵。乾隆六十年,台匪陈周全滋事,洪从营八卦山,志存报效,鼓勇赴义,躬冒矢石,奋不顾身,卒以阵亡。

唐起龙本籍人,任福州城守右军额外外委马兵。乾隆六十年台匪陈周全滋事,龙运粮抵福清县沙坞洋西遇盗,奋往擒贼,冒刃不顾,遂被害。

陈得元 蔡廷举 张升玉 聂国豪 郑 义 梅 亮 谢 宏 谢 亮 徐得胜

俱本籍人,步战兵。乾隆六十年三月十四日,在八卦山打仗阵亡。外附顺昌守兵三人,将乐战兵六人,尤溪战兵三人同祀。

司颁春秋致祭祭文惟灵,志坚探穴,念切请缨。勇以赴义,烈以成贞。或乘风而破浪,竟彝骨於沧瀛。或披坚而执锐,洒碧血於铙钲。缅雄姿之卓,虽既殁其如生。慰忠魂於故土,荷盛世之褒旌。荐馨香於令序,为桑梓之光荣。生为烈士,死作干城。式昭秩序,永播芳声。尚飨!

宋千总弁兵殉难冢咸丰三年四月,红巾黄有使率匪来攻县城,福镇城守左军千总宋世超,把总杨鹏南,外委陈逢亨,领兵御之於西芹三门瓦厂前,被匪由兔坑山路包抄,众寡不敌,全队覆没。千总世超等,力战而亡。西芹乡绅蔡梦熊等,悯其忠义,备棺收埋於后山,立冢竖碑祀之。每逢七月中,由纸商订期祭扫。同时殉难士卒计三十八人,督抚标兵潘得升、韩文亮、陈连标、欧连升、江振标、郑淮元、林建、陈联升、严大标、尤高魁、叶得标、许得标、魏得标、林同春、马尔标、林荫淮、宋学銮、郭金镛、沈协、王捷贵、张得高、王定魁、张茂、林长保。延平营兵,吴延镳、李鸿升、董连升、王国丰、周旺标、张清云、金得名、汤朝标、连得标、陈夺标、饶顺标、曾武顺、罗春发、李大章等,统列碑内。

【校】

1.刘沭:原本作“沐”字,今据嘉靖府志本改。

2.樟湖坂:原本作“漳”字,今据改。

艺文志第二十一

艺成而下者也,以文为艺,则成而上矣。古今文以亿万计,其传者必其重有关系,乃不可不传。杨、罗、李、朱之文,身心性命1之旨,五伦五事二(一),循之而有其路陌。若直言极谏之臣,上一言,而开万年之福。陈一策,而救千人之命。扶危定倾,旋乾转坤。仁人之言,厥利溥哉。若夫纪一事之沿革,详一物之废兴。或登高而赋诗,或临流而写志。兼收既厌其繁够,概删又缺乎稽考。爰择其切於事实,该乎政化,综乎山川名胜者。或言以人传,或地以言著。义各有取,难拘一格,故悉志之於篇。

【校】1.性命:原本作“惟命”。

【注】(一)五伦五事:五伦也称“五常”。封建宗法社会以君臣、父子、夫妇、兄弟、朋友为“五伦”。五事指貌、言、视、听、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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癖书十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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较正伊川易三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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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贤年谱

【校】

1.辨字论说:原本作“辩”字据同治本改。

2.读易管见:原本作“读书”,今据同治本改。

3.辨证:原本作“辩证”,据府志本改。

4.纲目:原本作“网目”今据改。

5.仪礼:原本作“议礼”,今据改。

6.胡琼:原本作“吴琼”,今据嘉靖府志本改。

7.丹园集:原本作“丹图集”,今据同治本改。

8.辨疑:原本作“办疑”,今据同洽刻本改。

9.施开治:原本作“开冶”,今据改。

10.剑浦诗编:原本作“诗篇”,今据改。

艺文状疏议(一)

缴进遵尧录状

宋 刘允济

臣闻言进忠而得录於后者,固先贤之素志。事若缓而有功於今者,亦治世所乐闻。山林之士,虽弗急於功名。亩之中,未尝忘乎君父。言不用世,事或遇时。司马迁藏史记於名山,以俟后圣。孔安国得尚书於屋壁,悉上送官。人虽无速售之心,道岂有终穷之理。载念湮沦之断简,果逢熙洽之昌期。臣少挟椠铅(二),长游学校。久闻罗从彦为闽名士,制行甚高。其在徽庙朝,居乡授徒,守道尤笃。未得平生言行之实,每识尊闻钦慕之心。昨叨圣上之误恩,来守延平之偏垒。始知从彦实为郡人,问其世家寥绝难迹。咨诸故考(三)搜索良勤。久而见,春秋、诗解之累编;中乃有,圣宋遵尧录之八卷,亲书楷笔,自为叙文。大抵以我国家一祖开基,列圣继统。纲正目举、无汉、唐杂霸之未醇。君圣臣贤,若舜禹遵尧而不变。备述太宗凡边防事机之重,尽守规模。复言仁祖承封祀宫室之馀,益加恭俭。揄扬(四)丕宪,推本深仁。大而郊庙宫掖之严,次而朝廷郡国之政。或释言以极发明之旨,或辨微以寓讽谏之诚。末陈元丰间,改制之因,皆自王安石作俑之过。管心、鞅法,创为功利之图。章倡、蔡随,寖兆裔夷之侮。痛心疾首,杜门著书。在靖康丙午而已成,值金寇边尘而莫上。八十九年孤愤之气,郁郁未伸。四万余言剀切之文,彬彬可摭。臣以是见从彦道术精粹,议论正平。虽然山泽之寒儒,蔚若台阁之素宦。义由中激,言不诡随。生同葵藿之所倾,殁与草木而俱腐。情诚可悯,忠永难磨。臣谨录成书,缴进黼座(五)。欲望万几之暇,特加一览之勤。倘有合於宸衷,幸宣付於史馆。仍乞睿慈赐谥,於近朝尹焞、邵雍之俦。庶几天下归心,希古者下惠、少连之举。非特慰遗衷於泉壤,亦将兴大道於人心。臣还观从彦凡所立言,不愧今古。念无后嗣可续声猷。所图斯文遭遇於圣明,庶使其名流传於永久。言诚狂瞽,罪分诛兮。所有罗从彦元撰圣宋遵尧录八卷,谨缮写成二册,实封随状缴进。须至奏闻者。

【注】

(一)状、疏、议:状,陈述。如行状,记述死者世系和生平概略的文章。

疏,指奏章。议,旧时文体的一种,用论事说理或陈述意见。如奏议。

(二)椠铅:古代用木削成以备书写的版片。

(三)考:老。

(四)揄扬:宣扬。

(五)黼座:即帝座。

请谥罗李二先生状

宋 杨栋

礼部状。准淳祐六年三月十七日,都省批下,朝奉郎直秘阁福建提刑杨栋状:臣窃惟,欲治天下者,先正人心。欲正人心者,先正学术。学术不正,则名实淆乱,是非颠倒。上无所折衷,下无所则傚。无所折衷,故上听惑。无所则傚,故民志乱。民志靡定,则遗亲后君之俗兴,而天下之患从此始矣。故正学术,以正人心,诚当今之急务也。恭维圣朝天开文治,纯公正公二程先生,崛兴伊洛之间。闻道於元公周夫子,而遂造其至。续孔、孟大公之传,开万世可久之业。本末一贯,人己俱立。尧舜复起,不易吾言,呜呼盛哉!二先生殁,传其道者曰龟山杨文靖公。龟山杨文靖公,传之罗先生从彦。罗先生从彦,传之李先生侗。时朱文公笃志讲学,求师四方。后见李先生,闻所谓默坐澄心,体认天理之说,脱然知道之大本在乎是也。从游累年,往复问辨,而卒传先生之学。由周、程而来,其所传授,本末源流,不可诬也,陛下嗣登大宝,首宗朱文公之道,以风天下。其门弟子之贤者,亦蒙褒表,或赐美谥。然朱文公之学,实师於李先生。独未闻有以推尊其师者,岂以其师著书不多,不若诸人之论述详,而发明广欤。不然,何隆礼於其弟子,而反遗其师也?夫天下之至善曰师,师道立,则善人多。善人多,则朝廷正,而天下治。且圣贤著述,皆非得已。孔子曰:“予欲无言。”孟子曰:“予岂好辩哉,予不得已也。”颜子不著书,实为亚圣。然而论语必以尧曰终篇,孟子末章,历述尧舜至孔子。而韩愈、原道之作,所谓:“以是传之”,必谨择而明辨者,所以示万世之公传,率天下以正道。观朱文公所称罗氏曰:“潜思力行,任重诣极,如公一人而已。”其称李氏曰:“讲诵之馀,危坐终日。以验乎喜怒哀乐,未发之前,气象为何如?而求所谓中者。若是者盖久之,而知天下之大本在乎是也。”则朱文公所得於李先生,李先生所得於罗先生者,厥或在此,而有出於文字词义之外者可知矣。今天下学士,家有朱氏之书,人诵朱门之语。而其切要远大,精实中正,得之心而见於行,则知者鲜焉。是徒诵文公所著之书,而不知文公所传之道。若非明示正宗,使天下晓然识所趋向,以求造乎至善之地。栋恐名实淆乱,是非颠倒,文公之书虽存,文公之道将丧矣。故窃以为欲明文公之道,莫若遵文公之师。栋滥将明旨,咨诹闽部,实在罗、李二先生之乡。而平生之志,颇知景慕,用敢列其事以闻。欲乞圣慈,探圣学之传,重师道之本。以其所以尊崇文公者,而推尊其师。等而上之,以及罗氏。各赐美谥,昭示宠褒,表励方来。庶几伊、洛之学,不沦於言语。朱氏之书,实见於践行。岂惟二臣潜德发挥,其道光大;而於损文华以崇德行,正学术以正人心,实不无小补云。

奏举吴熙吴仪疏

宋王 潮 南剑知州

臣伏见本州进士吴熙、经学义行,众所推服!进取不充其志,而安恬退处。闭户读书,所养益厚。与宗人析产,推其丰腴,自取薄少。廉介之节,古人鲜比。其从兄仪,笃志博古,亦以名节自励。本州人士常以经明行修举仪。恐占解名,恳避不就。乡党之誉,无愧於熙。臣虽位卑言轻,如二人之志於隐约,而未为盛世所知。倘蒙圣恩,加以考察,赐之一命,使充学职。於圣朝收敛人才,所以敦士类者,不为无补。

请封爵从祀疏

元 胡瑜

尝谓:文治兴隆,宜举行於旷典。儒先褒美,期激励於将来。盖国家化民成俗,莫先於学校。而学校之设,必崇先圣先师之祀者,所以报功而示劝也。我朝崇儒重道之意,度越前古。既以加封先圣大成之号,又追崇宋儒周敦颐等封爵,俾从祀庙庭。报功示劝之道,可谓至矣。然有司讨论未尽,尚遗先儒杨时等五人,未列从祀。遂使盛明之世,犹有阙典。唯故宋龙图阁直学士谥1文靖,龟山先生杨时,亲得程门道统之传,排王氏经义之谬。南渡后,朱、张、吕氏之学,其源委脉络,皆出於时者也。此故宋处士延平先生李侗,传河洛之学,以授朱熹。凡集注所引师说,即其讲论之旨也。故宋中书舍人谥文定胡安国,闻道伊洛,志在春秋,纂为集传,羽翼正经。明天理而扶世教,有功於圣人之门者也。故宋处士赠太师荣国公谥文正,九峰先生蔡沈,从学朱子,亲承指授。著书集,发明先儒之所未及,深有功於圣经者也。故宋翰林学士参知政事谥文忠,西山真德秀,博学穷经,践履笃实。当时立伪学之禁,以锢善类。德秀晚出,独以斯文为己任。讲习躬行,党禁解,而正学明。此五人者,学问接道统之传,著述发儒先之秘,其功甚大。况科举取士,已将胡安国春秋,蔡沈尚书集传表章而尊用之。真德秀大学衍义,亦备经筵讲读。是皆有补於国家治道者矣。各人出处,详见宋史本传。俱应追锡名爵,从祀先圣庙庭。可以敦厚儒风,激励后学。宜命礼官讨论典礼,如周敦颐等例闻奏施行,以补阙典,吾道幸甚!本省以其言具咨中书省,仍遣瑜赴都,投呈中书,判送礼部,行移翰林、集贤、太常三院会议,俱准所言。回呈中书省,奏准送礼部,定五先生封爵谥号,俱赠太师。杨时追封吴国公。李侗追封越国公。胡安国追封楚国公。蔡沈追封建国公。真德秀追封福国公。各给词头宣命,遣官赍往福建行省,访问各子孙给付。如无子孙者,於其故所居乡里郡县学,或书院祠堂内,安置施行。

【校】1.谥:原木作“谧”字,今据改。

请补宋罗李二先儒从祀庙庭呈议奏疏

明 林钿

为恳奏请补入真儒从祀,以尊道统,以光盛典事。窃唯圣贤学问,在继往而开来。帝王阐明,先崇功而报德。故问授受於一脉之相承,则渊源必溯。而极推尊於百世之定论,则俎豆弥光。钿生长双剑之邦,私淑(一)四贤之泽久矣。乃杨中立、朱晦翁既已登祀庙庭,而罗仲素、李愿中尚未与列从祀。此从来之缺典,而议礼者所不容缓也。溯自杨中立载道而南,为后世学士之鼻祖。其衍中立之心传者,罗仲素也;承仲素之嫡派者,李愿中也。由罗、李以递传於朱夫子,见知闻知,统系相接。师传弟习,前后一源。譬之河流,杨中立星宿发脉也。而罗、李以及朱子,亦犹历济、漯、淮、汉,以达於海者也。在昔,宋元丰七年,进孟子与颜子配享。其后,议者谓:孟子受业於子思,子思受业於曾子。咸淳三年,遂以曾子子思,四贤并配,至今称千古至当之礼。今尊朱夫子之道,而未及其相传从来之自。是进孟子而忘曾子子思也,其可乎哉?昭代礼明乐备,即薛文清、王文成、陈白沙,皆得从祀,而况承先启后,可师百世,如罗、李二先儒,其有功於道脉,尤章章较著者哉。谨按,宋及性理诸书。罗从彦字仲素,沙县人,徙家南平。从学杨时於萧山,既而筑室山中,绝意仕进,充然自得。朱子曰:“龟山先生,倡道东南,士之游其门者甚众。然语其潜思力行,任重诣极,如罗公,盖一人而已。”又曰:“先生教学者,静坐中看喜怒哀乐,未发谓之中,未发时作何气象?真能探索本原,洞见道体。”周氏垣曰:“先生在罗浮山坐三年,穷天地万物之理。注遵尧录,撮要提纲,无非理乱安危之大者。公之学,其明体适用,略可推矣。”李侗字愿中,剑浦人。结庐山中,谢绝世故。馀四十年,饮食或不充,而怡然自得。朱熹师事焉。朱子曰:“先生少游乡校有声,已而闻郡人罗仲素,得河洛之学於龟山之门,遂往学焉。累年受春秋、中庸、语、孟之说,从容潜玩,有会於心,尽得其所传之奥。”又曰:“先生从仲素学,讲论之馀,危坐终日,以验夫喜怒哀乐未发之前,气象为何如。”又曰:“先生资禀劲特,气节豪迈。而充养纯粹,无复圭角(二)。精锐之气,达於面目。色温言厉,神定气和,语默动静,端详闲泰,自然之中,若有成法。”邓氏迪曰:“愿中如冰壶秋月,莹澈无瑕。”盖二儒者,其衍道南之脉,即以衍千圣之传绪於不坠。其开紫阳之统,即以开六经之日月於中天。兹遇宗师大人,主张风教,羽翼宗盟。乞将地方真儒,奏请从祀庙庭。庶崇儒重道之典益光,而仰止景行之心均慰。地方幸甚,斯文幸甚!

【注】

(一)私淑:对自己所敬仰而不得从学的前辈,常自称“私淑弟子”。

(二)圭角:圭玉的楞角。犹言锋芒。

奏补罗李二儒从祀疏

明熊 汲 提学副吏

臣惟崇儒重道,帝王之美节。而继往开来,举百年之遗,以昭一代之盛,非大圣人有作莫之能也。恭维陛下圣神文武,应运中兴。心法之传,上符尧舜。敬天法祖制礼作乐,陈艺极而昭道轨。固已极其明备,而巍然焕然,无以加矣。乃稽古右文,祀周孔於殿庑。录颜曾之末裔,於道统之传,尤致意焉。海隅苍生,咸熙熙然鼓舞於不识不知之治,真千载一时也。乃有学术明备,道统攸传,如宋罗从彦、李侗,一代真儒,应从庙祀。未蒙采录,得非儒绅建议之未及乎?要之,公论久而不泯,圣道待人而传。则所以倡明而主持者,不有望於今日欤。臣惟周礼大司乐,掌成均之法,以教国子弟。凡有道德者,则以为乐祖,祀於瞽宗(一),此祭法先师所由始。若孔子道高德厚,接尧、舜、禹、汤、文、武、周公之传,六经(二)垂宪,功德在人,宜万世食报无穷焉。故得尊祀学宫,以为先师。一时及门,如颜、曾、由、赐辈。私淑诸人,如孟轲氏闻道虽有不同,要之均有得焉者,则四科十哲,列德譔次,侑食配享,礼不容己。汉董仲舒、隋王通、唐韩愈、宋周敦颐、程灏、程颐、张载、邵雍、杨时、朱熹、胡瑗、司马光诸儒、前后论列,咸得从祀,固以有功於孔门,於道相为发明,亦礼不可改矣。乃若罗从彦者,受业於杨时,以承濂、洛之传。李侗者,受业於从彦,以启朱熹之学。是二儒者,其为道统绝续之机,一脉相承,而从祀报功之典,安可缺也?以罗从彦言之,观其自幼颖悟,不为言语文字之学。初师事审律吴仪,闻杨时得程氏之学,徒步往从之。见时三日,惊汗浃背曰:“不至是,几虚过一生。”既卒业,筑室山中,绝意仕进。终日端坐,时行溪上,吟咏而归,充然自得。朱熹尝谓杨时倡道东南,士之潜思力行,任重诣极,惟从彦一人而已。以李侗言之,观从彦好静坐,退人室中亦静坐。於静中验喜怒哀乐,未发以前气象。久之,於天下之理,该摄洞贯,以次融释,各有条序。虽饮食不充,怡然自适。闺门内外,穆若无人,众事自理。尤接引后学不倦,尝曰:“学问之道,不在多言。但默坐澄心,体认天理。若见虽一毫私欲之发,亦退听矣。”是二儒者,人品学术,光明正大。而潜心默识,身体力行。不动而敬,不言而信。列之孔门,当在德行之科矣。宁不可以备从祀之列乎?况其充养有道,圭角浑然,亦非无意於世用者。如从彦遵尧一录,洞悉宋代治乱之迹。深辟元丰功利之人。天下无不是父母之言,又足以扶三纲立人极,潜消乎逆乱篡弑之祸。李侗忧国伤时,每以三纲不正,义利不分为言。而深慨王安石用事,陷溺人心。惓惓於明天理,正人心、崇节义、励廉耻,以为治本。使得各表见,以致之用,必有可观。虽身不获用,未究厥施。而议论风采,闻者自足以兴矣!宋臣杨栋特请於朝,乞将二儒,昭示宠褒,各赐美谥。(以下阙)嘉靖二十四年八月日具琉。

【注】

(一)瞽宗:殷代乐人的宗庙和学校。西周时的大学,亦称“西学”。

(二)六经:六部儒家经典。

请从祀疏

明周木 南京行人

谨奏为崇儒重道事内一件。臣闻从祀之典,凡先儒有功於圣门者,咸与其列。而况得夫圣统之正传者乎。臣窃见宋儒延平李侗,得传伊洛道学之妙。徽国文公朱熹实师尊之,讲明正学,其有功於圣教甚大。绍熙五年十二月,熹年六十有五,始作沧洲精舍告成。释菜先师孔子,以颜子、曾子、子思、孟子配;以周敦颐、程灏、程颐、张载、邵雍、司马光及侗七人从祀。时升祀之典,未有举也。先是淳熙七年三月,熹守南康,申省转闻,乞升泗水侯孔鲤,於从祀时,不果从。及熹既没,至理宗淳祐元年,以手诏升敦、颐、灏、颐、载及熹於从祀。度宗咸淳元年入太学,又升雍、光於从祀。二年又升泗水侯於从祀,悉取熹故事行之。而独不及於侗焉。当时宰执宜有所请而不闻者,此无他,有其君而无其臣故也。臣窃以为侗之学,其传历有所自。而熹之师,亦非侗一人。沧洲之祀,独推於侗,而不及他者,是必有深意也。厥后熹之门人蔡沈,及元儒许衡、吴澄,一则得熹小学读之,敬信如神明;一则得熹所注大学读之,即知为治之要。是沈之与衡与澄皆亲炙私淑於熹者也,今亦升於从祀久矣。况熹自言:“侗为义重恩深之师。”历宋於今未之有请者,此无他,盖侗之学,超然独得於心性隐微之间,而非言语文字之末,宜人之所不及知者。惟熹得而真知之,故沧洲之祀独与焉。此无足怪者,性与天道,子贡之资,犹不可得而闻也。昔孔子之门,其徒三千,唯颜子终日如愚,而独称为好学。然考其验,则曰:不迁怒贰过而已。答其问仁,则曰:“克己复礼。”然问其目,则曰:非礼勿视听言动而已。至於箪瓢(二)陋巷,不改其乐。三月之久,心不违仁。故周子以为发圣人之蕴,教万世无穷。曾子之学,专用心於内,故动必求诸心。其所传大学开端,用力莫先於明德之格物。中庸之书,子思子忧道学之失其传而作。其用力指要,莫切乎戒、慎、恐、惧、於喜怒哀乐未发之前。孟子之书,只是要人正人心,使人存心养性而已。故尝曰:“学问之道无他,求其放心而已矣。”又引孔子之言曰“操则存,舍则亡。”七篇之要,毋踰於此。故侗於四子之道,发明其义者,则见於熹之集注。躬行其实者,则散见於宋史。侗传及熹之语,类与熹之年谱所载。从游之详,文集所载。侗之行状,祭侗之文,挽侗之诗书。周子通书后语文,沧洲精舍告先圣文,合而观之,则侗之学道之妙,熹之师传之益,与侗之有功无功於世教,盖自有不可掩者。或者以著述少侗,昔胡安国尝请以程颢从祀,其略曰:颢虽未及著述,而门人质疑请益,答问之语,存於世者甚多,是可专以著述为哉。且圣贤之学,率性而已。侗真得圣人之正学,沧洲之祀,熹尝尊其位与敦颐等,并列於颜、孟之下矣。而至今不得列於性恶荀况之下者何哉?臣愚不知其所谓也。臣又闻熹尝集侗之言行为一编,名曰:延平问答,历岁既久,今虽世儒之家,多不能有其书。伏睹国朝性理大全1、五伦书所采录者,是皆性命道德之言,精纯明备,使学者不得见侗之全书,尤为可惜!是宜世之知侗者少也。伏望陛下敕付大臣,讨论故事。加侗封爵,升祀孔子庙庭。仍诏内阁,检求其书,校正颁行,便於学者传习,羽翼(二)正学。大明孔子之道於人,使天下之学术,一出於正,岂小补哉。臣何幸躬逢其盛。成化二十七年七月日。

【校】

1.大全:原本作“大金”,今据改。

【注】

(一)箪瓢:安贫守俭之辞。

(二)羽翼:辅佐,维护。

请从祀疏

明邑人 游居敬 刑部侍郎

为乞表章先儒,崇祀庙廷,以示正学,以益光圣化事。职闻诸礼经,皮弁祭菜,示敬道也。故圣王於学校,重祀典焉。先师之庙,主之以夫子。配之以大贤。翼之以十哲,而及於洙、泗群弟子,汉、唐以来诸儒焉。此历代所沿袭,圣祖迨先帝世系所考正裁定,通之千百世而无异议者也。顾於宋大儒罗从彦、李侗而犹未与从祀焉。已累有建言,达於朝廷1,而未有定议。则以先臣考按之未详,而拟议之未精故尔。职按:罗从彦,字仲素,学者号为豫章先生;李侗,字愿中,学者号为延平先生,俱南剑州人。俱一时崛起,以倡明圣学为己任。上溯孔门邹、鲁之绝学,中缵濂、洛、关、闽之道统,而下开浙瓯、江右继起之真儒,二儒之功居多焉。今考河南二程伯仲,得统於周濂溪茂叔氏,而将乐杨时、中立受学於二程之门,而得其统以归闽。故程伯淳送之曰:“吾道南矣。”杨时之在南也,一传而为罗从彦,再传而为李侗氏,三传而为朱熹氏。至朱熹而集诸儒之大成,功则伟矣。而其师友渊源之所自,譬之水也,则杨时肇其端,罗从彦浚其流,李侗洪其派,而朱熹汇其波澜,而要其止宿者也。道之南也,而得四大儒。神而明之,故今五经、四书、理学之指归,遍满於海内。家而授之,童而习之,为之句读,为之训诂(一)。伊谁之功,四大儒授受之正,有以开之也。而今崇祀先师庙廷者,惟杨时、朱熹二儒,而罗、李二儒阙之,此岂所以报功德,而劝士习哉?况罗、李二儒之在当时也,各稽古,而著述不少,问答而发明良多。称罗从彦者则曰:“潜心力学,任重诣极,性明而修,行完而洁。”见於宋史所载。称李侗者则曰:“冰壶秋月,莹彻无瑕。”见於渊源录所纪。罗从彦常令学者,验喜怒哀乐未发之前,作何气象?而求所谓中者。李侗亦以其言授朱熹,且曰:“学问之道,不在多言;但默坐澄心,体认天理。若见虽一毫人欲之私亦退矣。久用力於此,庶几渐明,讲学始有益耳。”其他议论指授,皆推本性命之懿,而究极内圣外王之全。阐明洙、泗之指,而会通下学上达之秘。故朱熹会其指趋之邃,以上承尧舜,精一执中之语,孔门博文约礼之训,孟子知言养气之言,咸贯而通之。上继往圣,下开来学,其有功吾道大矣。朱熹晚年作为精舍,私祀先圣先师,以周、程、张、邵、司马、延平七先生从祀,其推尊道南诸儒,以继邹鲁,固熹报功崇德私心,实天下之公心也。非特一时人心之公,实后世人心之公也。前此,屡有以罗、李二儒,从祀庙庭为请。而礼官翰林议礼之官,无从申请者,岂非熙朝之阙事,而今时所宜厘正者哉。夫礼有当正,踵袭而不行,非作述之宜也。义有当举,因循而惮迁,非继述之善也。圣明在上,会群言而折衷之,斯其时已。职今不避庸陋,直述彝议於丹扆之前。伏乞敕下礼部,并翰林院讲读诸臣,及今熙朝之时考集,先令建议斟酌裁订,将宋时罗从彦、李侗二儒,请自圣裁,崇祀庙廷,春秋从祀。仍通行天下各州府县各学校,恪遵举行。使天下士子,咸知正学之为宗而迈往,以求义理之当,躬行之急,而中行以复秉彝之粹。其於标表渊源之地,诚加之意,而礼教益兴固如此。

【校】

1.朝廷,原本作“朝宁”,今据改。

【注】

(一)训诂:解释古书中词句的意义。

请谥罗豫章先生议

宋陈 协太常博士

生有爵,死有谥。故爵隆者,然后得谥,所以示其节也。至於蕴德邱园,而其立言,有补於当世,可传於后学。则节惠之典,出於朝廷之特命,又不可拘以常制也。若罗公从彦,可谓有德有言之隐君子矣。初龟山得伊洛之学,倡道东南,士之游其门者甚众。其潜思力行,任重诣极,辈流中,推公一人而已。当徽庙时,居乡授徒,守道尤笃。而同郡李公侗传其学,厥后朱文公熹又得李公之传,其道遂彰明於世,学者仰之如泰山北斗者,其端皆自公发之。公延平人,既没之后,家无子孙,故其遗言,不多见於世。嘉定七年,郡守刘允济始加搜访,得公所著遵尧录八卷,进之於朝。其书四万言,大要谓艺祖开基,列圣继统,若舜禹遵尧而不变,至元丰改制,皆自王安石作俑,创为功利之图,寖兆裔夷之侮。是其畎亩不忘君之心,岂若沮、溺辈索隐行怪之比耶?谨按谥法,道德博厚曰文,言行相应曰质。公师友渊源,洞明天理,可谓道德博厚矣。清介绝俗,著书有闻,可谓言行相应矣。请谥公为文质,云云,谨议。

覆谥议

宋周 坦

士有处身隐钓,而道德学问,足以师表来世。虽生无一命之爵,身没之后,斯道之传,愈久愈光,所以力人心纲常之标准者,关系甚大。则沿流溯源,节惠之典,安可缺也?罗公从彦,不求闻达於世,胸次抱负,不少概见。独得其大者,所谓道德学问之渊源,上承伊洛之正派,下开中兴以后诸儒之授受,昭然不可泯也。公受学龟山之门,其潜思力行,任重诣极,同门皆推敬之。理义之学,正郁於时,一线之绪,赖是得以仅存。观其在罗浮山静坐三年,所以穷天地万物之理,切实若此。著遵尧录一篇,述皇朝相传宏规懿范,及名臣硕辅,论建谟画。下及元丰,功利之人,纷更宪度,贻患国家。撮要提纲,无非理乱安危之大者。公之学其明体适用,略可推矣。奉常谥公曰文质,於法为宜。五月二十四日,奉旨依议。

请从祀议

明熊尚文福建督学

题为地方真儒,议补从祀,候覆日久,谨循职掌。恳恩速赐覆补,以隆风化,以光圣治事。窃惟继往开来,功莫先於明学。推功崇报,典莫重於盛时。矧杂风起敝之机权,全属发潜阐幽之德音。臣奉命视闽学,系臣职分所得请者。今亦皆不避冐渎而请之。惟是所属延平府宋儒罗从彦、李侗,万历三十三年,已经巡抚徐学聚、巡按方良彦题请从祀。奉圣旨:“是,该部知道,钦此。钦遵。”迄今四年,该部尚未题覆。夫人固有日久而后论定者,若罗从彦潜思力行,任重诣极。李侗道德纯备,学问通明。宋史所载,已称四百年定评矣。事固有论定,而后可行者。若罗从彦、李侗从祀,在元则浙江行省有议,在我朝则学臣金贲亨、周洪祖有议。今日此举,允系万代瞻仰矣。我国朝罢黜诸说,独尊尚朱注。二百年来,名臣硕辅,高贤大良,取功名者以之为筌蹄(一),志道德者以之为津筏(二)。试观师弟问答,渊源有自。浅言之,谓读紫阳之注者,即延平之徒可也。朱子尝言:“自见李先生,为学就始平实。乃知向日从事释老之说皆非。”深言之,谓成朱子者,与生朱子等可也。徒用其青,顿忘其蓝,恐非所以彰国家报功之厚。尊生之本,而遗学之源,尤非所以宏师门锡类之仁。查得孔庙配享,於曹魏七年,止於颜子一人。迨宋元丰七年,进孟子为二配。议者谓孟子受业於子思,子思受业於曾子,咸淳三年遂以曾子、子思并配,然后配享有四。夫杨时载道而南,罗从彦亲承道统,李侗衍其绪,而后朱熹接其传。是朱熹之於李侗、罗从彦,犹孟子之於子思、曾子也。配享孟子,而因配享孟子之师,成宪具在。从祀朱子,而因从祀朱子之师,事体相同。我皇上崇尚理学,特从祀胡居仁等,而罗从彦、李侗之贤,又不啻胡居仁等者,此自圣朝不容缺之典也。臣奉玺书云:风教所关宜以纲常为己任。地方有此大儒,而祀典未举,又自臣身不容诿之责任也。倘蒙赐俞行,敕下礼部,速赐题覆,地方幸甚,斯文幸甚!万历三十七年三月二十七日具题,奉圣旨:该部看了来说。

【注】

(一)筌蹄:比喻达到目的手段。

(二)津筏:渡人过河的木筏。比喻引导人的门径。

覆从祀议

明翁正春吏部侍郎

礼部查看,熊尚文、方元彦题请儒臣从祀之议。盖所关於人心世教,良非渺小。今巡按方元彦疏举罗、李二儒,列祀庙廷。夫二儒潜心正学,上接伊洛之传,下启紫阳之绪,真圣统之正脉也。罗豫章既为杨龟山入室弟子,李延平又朱紫阳宗其嫡派。当时业跻杨、朱於俎豆之列,乃独於二儒而靳之何欤?我朝称道术曰孔、孟,必曰程、朱。然孔子倡道於洙泗,有曾子、子思相继发明,而后孟子接其传。程氏倡道於伊洛,得罗豫章、李延平相承正宗,而后朱子衍其绪。则罗、李之功,实与曾子、子思等。故从祀之典,在元至正,则浙江行省有议。在国朝则学臣金贲亨、周洪祖等有议。今日此举,正系万代瞻仰者。但事重体殷,不可不慎。历查先年如薛瑄、王守仁、陈献章等从祀,皆令儒臣谟议奏进,然后会官廷议上请,合无比照往例,仍敕下翰林院、詹事府、左右春坊、国子监等衙门,文学诸臣,令其广咨博采,将两贤生平行实,及人心公论,逐一作速撰议,各自奏进。

覆从祀议

明孙慎行翰林学士

礼科参看,熊尚文、方元彦、徐学聚等,题请儒臣从祀之议事,虽缓而实切。盖所关於学脉道术,人心世教良非渺小。今巡按方元彦疏举罗、李二儒,列祀庙廷,随该本部礼臣翁正春收有议单五本。今臣等复行催议,又续收议单六本。谨将诸臣前后所议二贤事略,一一陈之。詹事府詹事臣何宗彦议曰:“祀典之设以报功也,孔庙从祀历代尤重之。或著书立言,羽翼六籍,则功在明道。或继往开来,统承正学,则功在传道。宋儒若豫章,若延平,粹然为洙泗真传,上继程氏,而下开诸士者也。”职尝读宋史本传、性理大全、遵尧录问答诸书,得其梗概。豫章幼事龟山,三日汗浃背曰:“几枉一生。”又之洛,见伊川,益信龟山之说为是。见伛侍者二十年,尽得不传之秘。终日静坐观中,时或溪山吟詠,充然自得。龟山弟子千馀人,默语潜思,力行任重诣极,豫章一人而已。所著多名言,遵尧录尤征经济实学,惜未见之行耳。延平闻豫章得河洛之学,从之累年。受春秋、中庸、语孟之说,洞贯融释。豫章教之静中观喜怒哀乐未发前气象,求所谓中者,久之知天下之大本在是。凡天地之高厚,品汇之化育,以至经训遗言,日用小物,莫不一一得其衷。由是涵养益纯,洒然脱落,如颜氏卓尔不违心目之间。谓学问不在多言,但默坐澄心,体认天理,即一毫私欲一退听。又谓:学者知理一分殊,然后不惑於疑似乱真之说。朱子每服膺之,朱子又述答问为要语。尝谓人每来延平闻愈超绝,其日新不已如此。大都豫章以笃实胜,然静中穷极天地万物之理,则笃实而未尝不超悟也。延平以超悟胜,然读书必见诸行事,圣贤所至皆勉而进,超悟而未尝不笃实也。二子清节粹养,在宋儒中已表表宜祀。矧上接程氏之绪,下开朱子之传,使尧舜以来一中之统,昭昭揭日月而行,伊谁之功?而祀典阙然未举,岂应先河后海之义。无论后世之人心不安,即朱子居歆之际,亦有踧踖(一)弗宁者。且今天下治教虽休明,而道统之榛芜亦已久。或砥砺名行,规旋矩合,非不称名士大夫。而性命之精未窥,或标门立户,谈微说妙,以讲学为名高。而察其躬修多黯阙,是说玲繁缛1也,其於道不啻背而驰矣。二子之学术,政起膏肓之良石,而绍明道统之真传也。然则上允学臣之请,登诸从祀之列。非直报功,亦以明其关系人心世道诚不细矣。左春坊左中允臣张以诚,左春坊左赞善臣盛以洪,右春坊右赞善臣邱未实,左春坊左赞善臣王毓宗,左春坊左中允臣周如磐,翰林院修撰臣黄士俊,翰林院编修臣龚三益,翰林院检讨臣薛三省,翰林院检讨臣郑以伟,国子监司业臣周道登,已上诸儒臣集议等疏,所以陈述二贤之品概,阐搜二贤之精神。质之圣学而不愧,垂之后学而无弊者,至详至确,已无容复议矣。臣等看得二贤於宋儒中,亦特称卓卓,未可多得。乃数百年未崇俎豆,诚为阙典。且我国家功令所宗独程、朱之学,乃二贤一以为绍后,一以为开先,其有功於道学甚钜。今天下虽名宗程、朱学,而高名之士往往欲跳而出其上。至以笃行有馀,超悟不足少之。夫程子之笃实,非二贤不传。朱子之笃实,非二贤不启。而二贤固非专以笃行显者也。学者诚进而观焉,实见其大本大原,最精最粹。如衣之挈领,而条理各归。如水之得源,而流行自畅。恍然可以识性命之真,诚明之合。崇实行者,固不忧拘板。即希妙悟者,当亦不坠空虚。岂至有以致知,而非力行。亦岂有以力行,而黜致知者哉。即有功於程、朱亦甚钜。然则既学臣及抚按诸臣所请,亟与崇祀,非特百年应举之旷典,抑亦今时正学之急务也。伏乞皇上,鉴二贤学术之咸正,览诸臣譔议之皆同。即将二贤,分列宋儒胡安国之下,朱熹之上,入庙崇祀。庶正学不冺,钜典重光。而於世道人心有补矣。万历四十一年十二月二十六日具题,三十日奉旨:是。万历四十二年甲寅六月,奉圣旨,崇祀 圣庙。

【校】1.缛:原本作“绣”字,今据改。

【注】(一)踧踖:恭敬而局促不安的样子。

巡按直隶监察御史臣游居敬谨

题为乞戒饬阳倡道学,阴怀邪僻大臣,以端士习,以光圣化事。臣窃闻纲维万世者,道之功也。扶持斯道者,君师之力也。道之在天下,如元气之流行两间。其明其晦,固因乎人。而其根诸人心,盖自不容闲断也。皇上法天立极,揭敬一之箴,垂五箴之注。真有以继前圣之道统,皇极昭彰,会归攸同。有志自立者,孰不奋惕兴起,仰法圣谟。但臣窃见迩年以来,迂儒乖士,率多倡为新说。别立门户,以误后学。而世之学者,亦多厌常喜新,沽名趋异,从而和之。虽其中亦多俊杰之士,然汙滥之徒,助成偏说,信以为是。遂至雷同标榜,荡然成风。慕虚名,而坏实行。背先训,而售空谈。原其始,将以猎誉。究其终,竟迷不返。臣耳闻目击,深切忧之。以为圣明之世,不宜有此臣。见其倡之者,则南京吏部尚书湛若水是也。若水之学,盖与先尚书王守仁并立争长,以鸣於世。王守仁之说,则以良知为主,若水之说,则以随处体认天理为准。守仁之言良知,盖祖宋儒陆九渊尊德性之说。谓只用一良知便了,更不须说行。此其词之偏,姑未暇论。若水之言,体认天理,则又暗宗守仁之说,变其词以号召喜名之士,其实乃私附之也。然王守仁常因宸濠之变,极力支撑,以靖大难。虽当时亦有它议,而其谋国之忠,济变之才,实不可冺。若若水者,则一迂腐之儒。其才不足以济用,其学不足以达权。竟可以居翰墨供文辞,庶几可使之。当大任,则覆餗之忧,负乘之咎,皆所难逭。盖听其言则近是,稽其行则大非也。臣请以若水邪僻之行言之。臣尝诵孔子之言曰:“乡愿德之贼也。”又曰:“恶紫之夺朱也。”曰:“恶莠恐其乱苗也。” 孔子之言,盖虑似是而非者之为害也。今若水阿世取容,饰为忠信温厚之貌,以欺於人。而从其讲学者,亦往往称其有道,而阳尊之为师,亦庶乎乡愿之迹。然乡愿非忠厚而似忠厚。非谨悫而似谨悫。而若水则外为忠厚谨悫之词貌,而其中有不然者,将以要名也,将以希宠也。比之乡愿,又不若矣。且其妄为新论讲章,以自附於先哲之言。然其中往往援旧说,而济诐辞虚无之见执,以坏全体之学,盖亦似朱之紫也,似苗之莠也,德之贼也,圣人之所恶也。虽讲解之多,著述之富奚为哉。若其阿顺而无骨鲠之概,纷更而无特立之守。广收无赖,而无廉介之节,恣游山水,而无顾忌之心。枉道回家,而无爱君之忠。私创书院,而为不经之行。自刻书册,而不顾有司之扰。滥交匪人,而不惜名节之丧。倡为虚谈,而不尊时制。妄自尊大,而居之不疑。若水尝为讲官矣,尝为礼曹矣。臣观其所以进告於皇上者,为鹊鹿之赋而已矣。视之剪桐箴规,献可替否之言,若水能之乎?且其謟谀势权,结纳清要。和光同尘,无所可否。逐流随波,志非恬退。臣故曰:“阿顺而无骨鲠之概也。”登山临水,在幽隐之士所宜。而在仕路有官守,则当以尽职业,为国为民为念。邀游山水,岂其所宜。臣闻若水自离南都以后,凡经过之处,每山水,辄不顾远近,恣意淹留。且广集虚谈之徒,联舟随舆,虚糜1传食,此岂居官者所当为也。臣故曰:“恣游山水,而无顾忌之心也。”书院之设,古无有也。遇宋以后,周惇颐倡道於濂溪,程颢、程颐讲学於伊洛、张载之在关中,朱子之在白鹿洞,在武夷,皆其当时隐居求志,论明经史,藏修游息之处。故后人慕其道,而名其所居,辑为院宇,所以寓高山仰止之意也。今若水本以章句之学取科第,读程、朱之书传。谓其强识多闻则可,谓其足以追周、程诸君子,则臣不敢知也。夫既不足以追前哲之实学,而乃妄意先哲之遗迹。广立书院,私创美名。据其所闻见之真者,一二言之。在徽州则有曰福山,有曰斗山,有曰石桥,名虽异,皆为若水设也。在池州有九华、甘泉书院,若水之徒,因近有王守仁之书院於此,而立之相并者。在广东,在广西,在扬州,在姑苏,在嘉禾,在南韶,亦多有之。或曰天泉、或曰新泉、皆若水之徒,谬为标揭,以成其冐妄之名。臣闻其去岁至池州,登九华山,僭为讲说。今复绕道入徽,假以谒朱子阙里为辞。至福山等处,随从甚多。而所在无志之士,率多托名於彼,以为干进之地。每每裹粮远游,骚扰郡邑,无所事事。既不执经问难,又非居学肄业。习为虚无谬诞之词,以为科举之学不足为。此其弊,臣不知其所终也。臣访所在有豪强之家,平日害人作恶,惧官司之治以法也。亦多预投其门下,为其弟子,以求脱免於刑宪。而实益纵肆,以为有恃,此岂讲学者所宜有也。臣故曰:“私创书院而为不经之行也。”我朝以五经、四书、传注、五伦等书,颂布天下,俾学者咸知向往。传习既久,理学丕昭。今若水舍旧传而立新说,以炫人耳目。掇先儒之糟粕,饰一己之虚见。不过曰内外合一而已,曰体认天理而已,曰存心而已。其意盖欲阴黜朱子之传,而暗主陆氏之说。使新进之士,不涉经史,不究践履,不探先儒之渊源。辄自称曰:“吾之学,若水之学也。”不知性情之辨,而曰吾内外合一之学也。不穷道心人心为何物,而曰吾体认天理之学也,曰吾心学也。夫心性之说,在程、朱诸子论之备矣。若水申明讲解之可也,今不使人宗程、朱之说,而倡为虚空之言,另立题目,流於顿悟荒唐而不自知。此若水之妄不足辨2,而其流弊,将至於废学弃事,归於清谈,涉於禅学,而为人心之害不浅,是岂可长耶?昔者王通著书拟经,君子以为僭。然王通居隋之未,教授河汾。不得志以立言为务,其志有可原者。今若水居位,而值圣明,服膺前哲足矣。而乃漫肆浮言,作明论,而自谓明道。作新论,而自谓新学。及考其辞,又皆妄为问答,以拟孔门问对之词,适足以乱经而蓄尤也,僭孰甚焉。臣故曰:“倡为虚谈,而不遵时制也。”此其根本之大,固已斫丧。而其讲说之富,闻见之博,亦奚所用哉。此若水鄙滥之行,欺诈之私,有如此者。臣去年十一月,内睹邸报,见若水以其所为二礼经传,进於朝廷,其意盖隐然自任以继往之学也。既而礼部覆题:“奉圣旨,既与孔子之言相戾,不可传示后学,罢,钦此。”臣窃仰窥皇上离照之明,有以察衰僻之说,而建中正之极也。然臣愚尝闻,非圣者无法。今若水敢於非孔子之言,其罪大矣。皇上不治之以法而容之焉,此莫大之赦。为若水者,一闻圣言,宜痛自惩艾,翻然改悟,庶几不至大戾。却乃私自刊布,若拟以春秋诛心之心,若水行为不忠之大者乎。今圣明立则,万邦承式。若水一人之邪慝,固不足大为圣化之累。然不塞不流,不止不行。诐说一倡,士人望风,不察诚伪,靡然从之。日复一日,冥迷不悟,则其弊将有如宋室蜀洛之党者,甚非大同之世所宜有也。杨墨所以自居者,岂谓其无君父,而甘自同於禽兽哉。顾一念之偏,自以为是而不自觉,则其势必至於是耳。今若水暗宗陆氏之说,而学者争效之不已。将至於废实学,而资空谈,将来何以得其实用哉。臣请举若水偏诐之说,一二易见者折之。中庸曰:“君子尊德性,而道问学。致广大而尽精微,极高明而道中庸。温故而知新,敦厚以崇礼。”此数言,盖圣贤示人以修德凝道之功,莫有精切於此者。朱熹解之,大略言尊德性,所以存心也。道问学,所以致知也。二者其机固相因,而其功不可偏废也。今若水之说,惟言存心,而於致知之功略焉。则是其所谓存心者,将为玄玄冥冥之说,而非朱熹所解惺惺之法也。其流之弊入於禅矣。孟子曰:“人之所不学而能者,其良能也。所不虑而知者,其良知也。”而终之曰:“亲亲仁也,敬长义也。无他,达之天下也。”此又孟子教人体察,扩充真切之言。今若水之说,则偏重良知,而谓王守仁之学,专以此二字作题目,此其说已堕於知之一偏矣。且朱熹之解,达者通达之谓也,谓天下人人之所同也。若水则言通达之达,是著人力非天然自有之知能也。若水之说,其他之与圣贤经传相矛盾者固多,而其大端莫过於此二者。即二者之偏诐,其他可知己。惟朝廷四方之极,朝廷之所尚治忽从之也。今皇上修明礼乐,建中和之极。而若水为大臣,乃不体上德,而为乱经坏俗之行。其所以洽而正之者,在皇上一举措之间耳。伏望皇上洞察若水偏诐之学,滥鄙邪诈之行。俯赐罢归,或赐之以礼致仕,以示惩创。另选公正有实行者,以代其任。仍乞敕下礼部,将近来违圣训,及若水所私著之书,绳以正学,严为禁约。通行两直隶及十三省,将私刊刻若水之书,尽行黜远。惟遵我朝明经取士,诸经史传注。讲求正道,以求致用。不许妄生异同,以沾虚名,以乖圣制。其有为崇信若水所创书院,或令拆毁,或令改别馆,以灭其名。以后再敢有私创者,官可以法治。其为首之人,归其所费於官,以充公务。在学生员及监生,如有仍前成群逐队,无故远出从游者,提督学校官严加稽察治罪,以为不务实行之戒。如此,庶几天下之人,晓然知偏邪之说,不容於皇极之世。而慕虚名忘实学,背古训而惑谬谈者,亦皆知所儆惕策励,以趋於正。廉耻可励,士习可端。风俗因是还淳,人材自是汇征。而朝廷浚明亮采之寄,亦将有以得其实用矣。

【校】

1.糜:原本作“麋”字,当误,今据改。

2.辨:原本作“办”字,今据改。

福建延平府为崇祀乡贤以昭风化事。据本府并南平县儒学廪、增、附、生员,吴会寅、杨天衢、吴尚贲等,连名呈称:窃有已故刑部右侍郎游居敬性资敏粹,髫年遂有志於圣贤。造诣精醇,弱冠即贯串乎今古。巍科早擢,名溢缙绅。中秘首遴,望隆山斗。思绳立雪之祖武,素抱向日之孤忠。履薄临深,攻苦茹淡。玉堂养望,簪笔日侍乎承明。栢府乘骢,搅辔澄清乎畿辅。纠劾而朝绅胆落,按部则贪墨狼奔。逮佥宪於杭严,禁游湖而男女有别。继参知乎张楚,处交趾而臣妾靡遑。总臬浙司,谳比允播不冤之誉。旬宣两省,羡馀绝无染指之嫌。荐陟中丞,开府六诏。兴革永为令典,张弛动中机宜。翦数十年之叛夷,人心痛快。裁百馀禩之权威,奸宄潜消。偶见忌於贵人,复抗节乎元宰。爰构诬语,远戍遐方。讵加罪於立功之臣,众称冤抑。但见忌於邪枉之手,愈显清修。荒径飘零,乐天知命。蓬门株守,悯时著书。值公道之大明,蒲轮再召。荷圣恩之简拔,棘座重登。始由户而改刑,复自南而转北,明允久孚於庶狱,建白期振乎宏纲。柄用有期,朝野胥戴。正当三载考绩之期,遽动故乡莼鲈之想。抗一疏而赋归来,完名全节。越四月而倏仙逝,生顺死安。幸恤典之频加,侈身后之殊遇。老成虽谢,典型犹存。徒尔想像其风猷,愧未揄扬其万一者也。足称乡贤,永符祀典。兹遇宗师老大人,作兴斯文,一时称盛。表扬前哲,千载奇逢。如游侍郎者。才全德备,允矣乡之仪型。武振文修,卓乎邦之轨范。相应崇祀,以振风化。据呈道府,随批府县两学,会同师生,从公定议结报。去后,今据府学申称:本学教授樊一贵,同南平县学教谕黄榜,会训导林域等,生员朱方、吴尚贲等,遵依再加详勘,会议得,已故游侍郎,委系学邃有渊源,行绝无瑕玷。自立心以至行已,表里之实德相孚。由居乡以及当官,出处之大节昭著。立朝正直,补衮职而慷慨敢言。居家孝廉,执亲丧而哀毁骨立。勤劳历於藩臬,捍御克殚於滇南。中窜遐荒,志益坚於流离颠沛。晚起廊庙,心不忘乎畎亩江湖。入仕四十年,忠悃真如一日。历官至卿贰,家产不逾中人。稽之乡评诚不诬,揆诸祀典而允当者也。具结备由申府,据此,案照近蒙钦差提督学校副使王案验为申明学政事,款开一乡贤、名宦二祠。有将近时乡贤、名宦呈举者,必须功德显著,允协舆情。方许呈送有司,转报裁夺等因。依蒙遵照外,今据前因,查得已故刑部右侍郎游居敬,由嘉靖壬辰进士,选翰林院庶吉士。授山东道监察御史,升浙江按察司佥事,历广东副使,湖广参政,浙江按察使,左右布政使,山东左布政使,升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云南,升南京户部右侍郎。嘉靖三十九年十一月内,因征剿东川逆贼阿堂成功,忤首相,又裁革。沐国公强夺民田,与巡按云南王御史不合,遂同捏奏,被逮谪广东。隆庆元年,恩诏放回。隆庆三年,福建巡抚都御史涂,巡按御史王,广东巡抚都御史李,南京工部尚书林,交章荐举。四月内,奉旨起用南京刑部右侍郎,改刑部右侍郎。隆庆五年,因疏请罗、李从祀,忤当国意。二月告致仕,寻病卒。万历元年八月,敕谕葬祭。为照乡宦右侍郎游居敬,先经同乡生员会呈,随据两学师生揭报,众论佥同。廉考素行,委协舆论。抗疏而谪遐方,既征立朝之大节。引退而甘田野,益完保终之令名。入仕垂四十余年,贻后仅存一二故业。卓然先哲,允矣乡贤。相应列崇祀之堂,庶几昭励世之典。名节既完,恤典亦渥。此学政所谓功业显著,允协舆情者也。缘系呈举崇祀乡贤事理,本府未敢擅便,合就详呈,为此备由,并该学缴到师生结状粘连,呈乞照详施行。

请弭盗议

杨桂森

南平县为遵札饬议弭盗章程,敬陈管见,以备采纳事。嘉庆十三年六月初九日,蒙抚院札开:照得弭盗安民,全在地方文武,实力巡防,使匪徒敛迹,商民免受扰害。兹闻延、建一带,水陆两途,近日抢劫甚多。惟南平、顺昌两县,尚属认真。其余多县,并不认真缉拿,行旅闾阎,屡被劫掠,殊属玩视。除札饬延建邵道,及延平、建宁二府督拿外,合并札饬立即督率员弁,会同文员,各拨兵役,在於城厢内外道路村庄,以及沿河一带,偏僻处所,昼夜巡逻,严密缉捕。务将盗匪窝线,悉数捕获,严审通报,以安行旅,而靖地方等因,蒙此。职遵查弭盗之法,莫善於保甲;然保甲行之今日,利少而害多。有实在隔碍难行者,如一县之中,大乡千户,或数百户。中乡数十户。小乡或五六户不等。计一县四境之内,不下十万户,人丁不下数百万口。盛世休养恩隆,生齿日繁。若必挨户挨丁而查之,给以门牌,饬其环保。县官亲办,非数年不能告成。若任听书役办理,则需索滋扰之弊,累民更深。且如既行保甲,则十家必设一甲长。凡大小事,皆惟甲长是问。而各乡中,万无一人肯当此甲长者。现在各邑,十乡之内,有地保者不过十之一二,无地保者且有十之七八。此无地保之乡,虽日饬乡人,而训之以设立,终推避不任举也。其有地保者,皆其地棍无赖,素行诈民之人而当之。县官本知地保之害民,而不能革。谓夫无地保之乡欲强设之,而不可於一切公事诸多隔阂也。此保甲之难行,一难也。其次莫如塘汛,塘汛之兵,名多实少。如一塘五兵,此五兵中,非就近土著之人不肯当。兵必系有田地,或居里相近者,方肯充当。既系以就近充兵,每日或治田或检柴,俱自营生,而塘守之事,概置不闻。偶有公文,不过付挑担者,汇数十角而托一人代递。塘门常闭,虽贼匪经过,而塘兵不知。其有无赖者,且串通贼匪,分赃以济其恶,或藉端稽查良民良商,而需索无厌,此塘兵之无益於弭盗,二难也。若夫乡有练总,县有捕役。捕役捕良民,而诬诈则有余,捕正贼,而密跴则不足。练总包贼则有余,防贼则不足。此弭盗之所以尤难。职愚以为欲靖盗源,莫如治盗之似,治盗之薮。又必专责乎捕盗之官,以严查夫盗贼往来食宿之处。或亦治其流,而源可清之一法也。盗之似,担匪乞丐是也。盗之薮,棚厂一薮也,花会一薮也,宝厂一薮也。闽省乞丐,往往身穿好衣,藉乞为名。聚数十人,恶讨强乞,甚则夥众恃强肆抢。夜窃者此辈,昼抢者亦此辈。欲治之,莫若严出宪示,凡有瞎眼烂脚缺脚,年老废疾者,准其一人,随缘乞食,不准结群至二人以上。其一切强壮无疾之人,概不准乞食。如实在痴呆孤幼,无能谋生,仍准其一人乞食。有结群至二人以上者,即以担匪论,准乡民捆送枷责,递籍安插。凡有一切空庙凉亭,俱饬乡民设立门户,昼开夜锁,使担匪无容身之地。此盗之似,即盗之真治之,而盗可息矣。更有治盗之薮者,凡棚厂民,耕山搭厂,皆下府匪徒,寄住谋生。安分者十之一,而不安分者十之九。棚厂恃无邻右,无人稽查,且去城市去乡里甚远,潜匿较易。窝匪为盗者,大率此辈厂民。然必尽棚厂而驱逐之,势所难周。职愚以为莫若凡遇棚厂有犯事,俱将山主枷责,厂匪加倍枷责。烧其厂,空其地,递解回籍安插。则惩一而百可警,於弭盗大有济焉。其一切花会宝厂,塘兵查访为易,应请严饬塘汛,凡有花会宝厂,俱惟塘讯是问。每月饬令查确,具结一次。盖花会宝厂者,盗之薮,而即消赃之薮。及消赃之薮既清,则盗之源自绝。然尤必责成捕盗之官,以查盗往来食宿之处者。盖州县刑名钱谷,事繁务冗,莫若责成捕官。如县丞、巡检,如典史,分明管界。凡一切饭店、点心店、住宿店,俱令立巡环印簿,每月报核一次。并饬捕官,将所辖有饭铺若干,点心店若干,住宿店若干,如何稽查,每月报臬宪道府宪一次,盗既无空庙凉亭,可以歇息;又无饭铺住店可以容身,无赌厂可以消赃,无棚厂可以潜匿,盗何自而不清乎?以上四条,俱於延、建、邵三郡弭盗之法,较为切近。又非扞格难行,是否有当,伏求宪台察核。至职前会营员於卑县西路,建立腰塘九处,日久未蒙批准拨兵。夫塘兵,虽未尽有益於弭盗,而要隘之处,自不可不添设腰塘。譬如猫以捕鼠,虽黠,而有猫制之,则鼠自有所畏,而不敢肆。查卑邑南路至省,东路至建安。往来官商络绎不绝,自毋庸建立腰塘。惟西路至沙县一路,又至顺昌一路,为邵、汀二郡及江西省往来所必经。布客、木客、烟客、货银甚多。虽属驿路,终系偏僻,不得不建立腰塘。建立九处,前请每处拨兵五名,是否照拨,抑或拨三名一塘,应请饬营,斟酌繁简,俾速派拨,以靖地方。至民壮额设不敷差遣1铺兵,事关咨部,未便移改。或有公文事件,碍难咨达。如腰塘处所,但有每处兵三名,亦足以控制,而保敉宁。其所拨之兵,应於额设之内,酌繁简以制宜。不必额外添设,有关咨达。缘蒙前因,合将遵札筹议事宜,具文详覆宪台核示。嘉庆十三年 月 日,知县杨桂森禀。

【校】1.差遣:原本作“遗”字,今据改。

艺文志 记 卷上

重建风雩桥记

南平县志 · 第 139 / 142 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