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朝奉司农少卿 徐林 撰
菩提达磨。壁观少室。斥相指心。号曰禅宗。五传而至曹溪。逮今几五百年。枝流繁衍。异人间出。得果得辩。前后相踵。如薪续火。可谓盛矣。
平江虎丘禅师。讳绍隆。和州含山县人。生而岐嶷绝俗。九岁谢父母去家。依县之佛慧院。又六岁。削发堂具。又五岁。而束包曳杖。飘然有四方之志。首遇长芦净照禅师。参扣之间。景响有得。因阅圆悟勤禅师语录。抚卷叹曰。想酢生液。虽未能浇肠沃胃。要且使人庆快。第恨未亲聆謦欬尔。於是欲访之。
复至宝峰谒湛堂准禅师。准曰。如何是行脚事。
师露胸示之曰。和尚验看。
准即打。师约住曰。且莫盲加瞎棒。准大笑。
因留年余。乃谒死心於黄龙。心问曰。是甚么僧。
师曰。行脚僧。
心曰。是何村僧。行甚驴脚马脚。
师曰。广南蛮道甚么。何不高声道。
心喜曰。却有衲僧气息。师乃喝。
退而参堂度一夏。心甚器重之。每叹曰。再来人也。死心机锋横出。诸方吞焰。非上上根莫能当。而於师重称赏。众皆侧目。
已而。趋夹山。见圆悟。道龙牙山。遇泐潭乾之法子密禅师。相与甚厚。每研推古今。至投合处。抵掌轩渠。或若徉狂。议者谓今之沩仰.寒拾也。久之辞去。遂至夹山。会圆悟移道林。师从焉。
一日。入室。圆悟引教云。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竖拳曰。还见么。
师曰。见。
圆悟曰。头上安头。师於此有省。
圆悟复曰。见个甚么。
师曰。竹密不妨流水过。圆悟肯之。自此与圆悟形影上下。
又二十年。斧\[打\-丁\+\(容\-口\+又\)\]凿索。尽得圆悟之秘。师以二亲垂白。归寓乡郡褒禅山。盖修摩耶忉利故事也。继受请住城西之开圣寺。四众翕然归仰。
建炎之乱。盗起淮上。乃南渡宣城。士庶素钦师名。为结庐铜峰下。适彰教虚席。郡守李尚书光延师居之。道化益振。四年而迁虎丘。时圆悟以时未平。泛峡归蜀。曩之幅凑川奔。一时后生望山而趋。师每登座。从容示露。一味平等。随根所应。皆惬其欲。故圆悟之道。复大播於东南。诸方谓圆悟如在也。
居三年。感微疾。白众曰。当以第一座宗达承院事。众请於郡。从之。事既。索笔大书伽陀曰。
无法可说。是名说法。
所以佛法。无有剩语。珍重。
掷笔坐逝。实绍兴六年丙辰岁五月甲午八日乙亥也。建塔於山之阳。凡住世六十年。坐四十五夏。度弟子复如等六十人。
呜呼。佛法有正派。有旁枝。曹溪之世。衣止不传。虽曰法源入海。汪洋大肆。而西土般若多罗谶记。特在马驹。厥后五宗。惟临济一门出马祖后。於今最盛。圆悟近代尊宿。宗眼超卓。才辩纵横。若麟角独立。而师又深入其室。是可嘉也。林谓道德之重。不待家谕户晓而知。言白云即知为端。言东山即知为演。言虎丘即知为师也。真能寿杨岐光明盛大之传。而永临济於无穷者矣。不铭何以诒其后。铭曰。
於穆初祖 一花东土 谶至马驹 益昭益着 派衍而繁 实惟圆悟 圆悟得师 以马之絷 大坐虎丘 雷动云骛 临济中兴 杨岐再住 只履忽西 聿严龛墓 有神有天 来诃来护 咨尔后昆 展转流布
虎丘隆和尚语录\(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