痢疾之方治方治根诸病源,凡病皆是如此。不仅痢疾一症也。痢疾之病源,既已千头万绪,痢疾之方治,亦当五花八门。彼西医认痢疾只有一种菌,方治自然只有一种法。考之中医治痢,古人有到三十三法,并不是自寻烦恼,欲求病之愈,不得不如此。

1、桃花汤法。赤石脂干姜粳米。

2、白头翁汤法。白头翁黄柏秦皮3、紫参汤法。紫参甘草4、梨勒散。诃梨勒5、甘草泻心汤法。甘草黄芩干姜半夏黄连大枣6、黄芩汤法。黄芩甘草芍药大枣7、黄芩加半夏生姜汤法。即前方加半夏生姜8、干姜黄连黄芩人参汤法。

9、赤石脂禹馀粮汤法。

10、雄黄丸法。毒暑在脾,湿气连脚,不泄则痢,不痢则疟,独炼雄黄,蒸饼和药,甘草作汤,服之安乐,别作治疗,医家大错。

11、柴胡加芒硝汤法。即柴胡汤方加芒硝。

12、瓜蒌散法。

13、《外台》疗热毒痢、血(痢)、脐下绞刺痛方法。升麻地榆茜草黄连犀角生地栀子薤白香豉14、《外台》主赤自痢方法。黄连阿胶15、《外台》疗五疳、蒸、下痢方法。苦参青葙甘草16、《活人书》薤自汤法。豉薤白栀子17、《局方》诃梨勒丸法。肉豆蔻木香干姜砂仁诃梨勒皮川乌白矾龙骨赤石脂18、葛根汤法。

19、葛根黄芩黄连汤法。

20、当归四逆汤法。

2l、大承气汤法。

22、小承气汤法。

23、四逆散法。

24、四逆汤法。

25、白通加猪胆汁汤法。

26、白通汤法。

27、四逆加人参汤法。

28、通脉四逆汤法。

29、猪肤汤法。

30、阳毒升麻汤法。

31、生姜泻心汤法。

32、乌梅丸法。

33、威喜丸法。

有凉有热,有攻有补,有通有止,不一其症,即不一其方,不一其法,视彼西医以通肠一法,普治诸痢者,难易大别天渊矣。

论戒烟眼前新兴事业,最发达的就是戒烟,这件事,本来政令有禁,再要吸下去,真是受累不浅。

戒烟的事,我也辄闹忙,曾经在《医林》中刊布过两张戒烟验方,从古到今,个个人认直弗曲,自己总说自己好,我也当然不能例外,我刊布的两张方子,尤其是第一张红茶白盐黑膏的那方,认为万妥万当,绝无弊言,偏偏有几位多疑的仁兄,偏偏写信来问我,此方是否靠得住,我现在就在这儿答复,请你放心,此方十分可靠。

诸位也要想一想,我与诸位素不相熟,为什么好端端弄一张方子来哄诸位,问到林文忠公戒烟方,那林方又是一张方子,不能与我方相提并论,林方有林方的好处,我方有我方的好处,欢喜林方时,请向国药铺购买现成药膏就是,这林方是我们青浦前辈何书田先生撰的,君臣佐使很不错,已经有相当的成绩,大致总可以放心的了,我之方烟瘾不论大小,药味毫无加减。瞧方配服可也。

我再有一句话奉告,鸦片这东西,吸上它时,不是一天两天,三日五日吸得上瘾的,那么戒绝时光,当然不能够迅速,来既不易,去亦烦难,偏偏现在的人,要他骑牛而来,飞机而去,如何能够立刻见功,大背事理,就要弄出事来,我这方子就是不能够快。

问到身体虚弱,那是另一个问题,究竟是阳虚,还是阴虚,血虚还是气虚。那是要请医生调理的,不在戒烟范围之内。

论痰饮稠痰叫做痰,稀痰叫做饮,痰饮这一症,古人分为四种:一种叫痰饮;一种叫悬饮;一种叫溢饮;一种叫支饮。

先讲痰饮,一个人素体肥盛,忽然瘦起来,水走肠间,沥沥有声,这就叫痰饮,其实不过是痰饮之一种,以后当另题再论。

再讲悬饮,一个人饮下去的水不化,而流在胁下,必然要咳唾,那咳唾的时候,必然要引痛,这就叫悬饮。

再谈溢饮,饮入的水流行归于四肢,很该汗出而解,偏偏不汗出,那么身体疼重,这就叫做溢饮。

更有咳嗽气逆,倚息短气不得卧,其形如肿。这就叫做支饮。

在此四种饮症之外,更有留饮与伏饮,那留饮有五脏之分。

水饮在于心下,其人的背部寒冷如手大,心下偏又坚硬,筑筑然短气。恶水不得饮。这就是留饮在心的证状。

水饮在于肺呢,时时吐涎沫,偏又时时欲饮水,这就是留饮在肺的证状。水饮在于脾呢,是既少气又身重,这就是留饮在脾的证状。

水饮在于肝呢,就见胁下支满,嚏而痛,这就是留饮在肝的证状。

水饮在肾,就见心下悸,这就是留饮在肾的证状。

凡是胁下痛引缺盆,咳嗽,就是留饮的表示。

胸中有留饮,其人短气而渴,四肢历节痛。脉必见沉,这就是留饮证的脉。

讲到伏饮的见证,与留饮有个分别,膈上病痰喘,满而咳吐,发起来就寒热,背痛、腰痛,目泣自出,其人振振,身体颤动,那就是伏饮了。

凡是饮,不管它是痰饮,是溢饮、是支饮、是悬饮、是留饮、是伏饮,它的病源总为饮水太多,水停在内,不能化。这是饮症的来源,所以一个人到大渴的时候,最忌的是牛饮(指大量饮水),古人啜茗称品,也是卫生之一法。

此外更有癖饮、酒癖、膈痰三个病症,成形的饮症叫假癖。

为了饮水太多,水停聚在两胁之间,遇着了寒气,水寒相搏,结聚成块,亘起在胁下,按之作水声,这就叫做癖饮。

为了饮酒过量,口中大渴,引饮无度。酒与饮停滞在于胁肋下,结聚成癖,时时作痛,他的病状,是胁下气急而痛,这就叫做酒癖。

本来痰水结于胸膈之上,又犯了大寒,遂致阳气不行;痰水格外的结聚不散,于是阴气上逆,上与风痰相结,上冲于头,就要头痛,有的痛到几年之久,到后来变成脑痛症,倘然头痛到手足,寒冷至骨节,那就要死了,这就是膈痰之证。

我们中国人病痰饮的特别多,那病痰饮的人,必然有咳嗽,必然多痰,可怜西医先生不认识痰饮本来面目,一见痰饮咳嗽,就要吓得屁滚尿流,说是肺病第二期,肺病第三期。

赶快入医院疗养,那病人的病,休谈到治愈。倒吓重了二三分呢。

我作此篇文字,有两个意思,一个安慰病家,患了咳嗽,不一定是痨病,不要自己吓自己;一个是教乖西医先生,知道咳嗽中还有一个痰饮咳嗽,治疗的法子,与痨病咳嗽,是大大不同的。

痰饮之治法痰饮症的病源病状,我已经讲过,痰饮症的咳嗽,与肺病咳嗽,大不相同,大大的有别,请咳嗽病家,休要误会,休要听信胡言。自己吓自己。

我现在把古人痰饮症治法,详详细细讲给诸位听,且请静坐。听我道来。

却说痰饮一症,有病在心下的,证见胸胁支满,目眩短气,有微饮,这是很该使病从小便去的,主用苓桂术甘汤。

还有病者脉伏,其人欲自利,利过后倒反爽快,虽然自利,心下还是坚满,此乃是留饮欲去之故,主用甘遂半夏汤,由它从大便而去。

有脉沉而弦的,悬饮内痛,有数家脉弦的水症,还有欬烦、胸中痛的支饮症,都是用十枣汤泻去其水的。

有心下有水气症,那外证是干呕发热,或咳或利,少腹满而喘者,主治小青龙汤的。

有膈间支饮症,其人喘满,心下偏又痞坚,面色偏又黧黑,脉来偏又沉紧,此病得之已有数十日,医家用过吐法、下法都不效,就可用木防己汤去治疗。倘然病势不结实,可以好了。倘然病势结实,好过三日要复发的,那么就要用木防已汤去石膏加茯苓、芒硝汤治疗了。

有心下有支饮,证见苦冒眩的,主治用泽泻汤,呕而不渴,也是心下有支饮,主治用小半夏汤。倘使猝然呕吐,心下有痞,膈间有水,既眩且悸,主治用小半夏加茯苓汤,支饮不得息呢,主治用葶苈大枣泻肺汤。

还有效逆倚息不得卧,服过小青龙汤,还是多唾口燥,寸脉沉,尺脉微,手足厥逆,气从小腹上冲胸咽,手足痹,其面翕热如醉状,因复下流阴股,小便难。时复冒者,与桂苓五味甘草汤,治它的气冲,倘然服药之后,冲气即低,那就好了,倘使冲气虽低,反倒胸满而咳,那就要用桂苓五味甘草汤去桂加姜辛以治其咳满,病情千变万他。倘使欬满止后,又口渴起来,冲气重又发作,那是为了细辛、千姜是热药,服下去很该就渴,现在颠倒,渴反止了,那就为了支饮之故。支饮的症,在法当冒,冒的人必然呕,倘然见呕,再与苓甘五味加姜辛半夏汤;倘然水去呕止,其人形肿者,当加杏仁,即与苓甘五味加姜辛半夏杏仁汤;倘使面热如醉,这就是胃热上冲熏其面,当加大黄除其热,即是苓甘五味加姜辛半夏杏仁大黄汤;更有支饮胸满症,是用厚朴大黄汤主治的。

我们中医治痰饮有这许多法子,岂是惯用老辞来吓人,对于病变一筹奠展者可比。

诸君,我所说的还是汉以前的法子,不过是治疗痰饮的一部分方术,那汉以后的新奇法子很多很多,我为嫌它烦琐。暂时告一个段落。

西医学术《新闻报》上有一篇小言,标题是《一身是病》,是丈二和尚的稿子,他说戈公振先生遗体经红十字会医师剖解后,说他除了患败血症及腹膜炎外,肺部、胃部、腰部以及心脏、头脑,没有一处不出毛病,真可称得“一身是病”了。戈君是以新闻记者为业的,他身体这样的瘦弱多病,足见平日的辛劳,一旦百病丛生,支撑不住,只得一命呜呼,说起来好不惨然啊。

戈公振百病丛生,除了败血症、腹膜炎之外,还有肺部、胃部、腰部、心脏、头脑,没有一处不是病,不过这许多的病,当戈公振入医院就诊时光,西医要算细心诊察,不曾发现,这就可以明白西医的科学医术,不过如此,就是误诊为盲肠炎,割治之后,始知为腹膜炎,后又认为败血症,一误再误,也不曾知他肺部、胃部、腰部、心脏、头脑有病,直到他死后解剖,才得发现,这就可知西医的科学医术,不过如此。陆士谔先生说西医学术破产,还是客气话,还是抬举西医,照事实讲,爽爽快快,象西医这种成绩,简直可以说不配称做学术。本来没有学术,有什么破产不破产。(旁观客)[对西医所言过激之辞,应以历史的眼光看待。校者注。]西医诊断之露骨透写西医究竟有多大学识,多大本领,惭愧我不是西医,不曾知晓,也不敢轻量人家,轻易评论,现在看到程瀚章先生大作,标题是《从戈公振的死说到临症诊断与病理解剖》,十分佩服,我佩服这位程先生,就是“忠实”两个字,不象其他的西医,江湖气十足。

程先生不打自招,把临症诊断与病理解剖的冲突点,赤裸裸地写出来,罗列败血症的原因菌,有到七种,败血症的续发病,有到十八种,就可知西医的诊病,不要说是诊得错误,就是真知灼见,绝无丝毫错误,也不过在七种里头,十八种里头,捉迷藏似的胡拿瞎摸罢了,较之云中捉月,雾里看花,还要迷乱。

我说过中医治病,犹之着棋,虽手段或有高下,大众公开,共闻共见。

下面是程瀚章先生的大作,登过《新医与社会》的。

名记者戈公振先生,因患病经中国红十字会董医师诊治,不幸逝世。无论与先生有无交往,成为之同声悼惜。惜中国新闻界丧失栋材也。笔者与先生初无一面之雅,惟于报端及著述中读其文,钦其才,神交而已。年来余更慨夫外侮日亟,上下反利用其机会,交相争于市场,兄弟阅墙,彼此为些微之私见,不惜兴讼于有司,环顾社会,形同荆棘,用是杜门谢客,拼绝交际,日维浏览报章,恍如观影,幕幕变化,永无穷尽。

兹数日内报章所记,除金潮膨湃外,又见关于戈氏之死后消息,缘戈氏死后之解剖(为戈氏遗嘱之一),病理上所见与原诊医师所诊断者有所出入,于是同情于戈氏者,隐约之间,不免为春秋之责备,然吾人设能多读医籍,作一平心静气之语,可以断言,医师之临症诊断未必尽与病理解剖所见相符,固不仅此种突发之疾病为然也。

余既少交际,与董医师未尝谋面,而戈氏之病亦不能凭报章所载肯定其病名,今日闻董医师所述,戈氏之死因,似在于败血症无疑,查败血症亦名脓毒症,其原因菌甚多,如链球菌、葡萄球菌、脑膜炎菌、腐败菌、大肠茵、肺炎菌、淋菌等,其中链球菌之毒性最为凶恶。

败血症大都续发于他种多数疾病,如生产后。流产后,创伤后,龋齿,中耳炎。痢疾,肝脓疡,癌肿,胆道炎,蚓突炎(俗间及江湖医称盲肠炎),盲肠周围脓疡(俗间及江湖医亦称盲肠炎),肺炎,支气管炎,鼻炎,肺脓疡,脓胸,肺坏疽,淋病,尿道炎,骨化脓等,皆能续发败血症,故不可如新旧医界所商榷者,谓“吾人平时惠喉病时,常为此种菌作祟,但常人抵抗力强,故无多大妨害。”(见十月三十一日《时事新报》),此语亦似是而非,盖喉病之发于猩红热时者,确为溶血性链球菌,而毒膜性喉症‘通称白喉)则为毒膜杆菌(旧名狄夫的里菌)。

执是而观,临症上诊断尽可为中耳炎、肺炎、蚓突炎与及其他种种疾病,而死因如在败血症,则病理解剖上血中必发见细菌,则当然与临症诊断不符,绝对不能藉此以为责备之把柄也。

最后余有一言为社会人士告者,近年来医界不幸事层见叠出,咎不在医家之玩忽,而却在医家之“太热心”(与玩忽完全相反),往往有许多疾病,原不必固执己见,依样画欧美之葫芦,而以“囫囵吞枣”之方式,强各种不必手术之病症而手术,如自命为校卫生家之医者,往往强令儿童切除扁桃腺等是也,倘不幸而因滥施手术之结果,致发生创伤感染者。纠纷叉起,此种弊病,在贩卖与墨守,实则其本身尚缺乏学识,虽然“时势造英雄”,静观国内医院,何一非天之骄子,吾复何言。

中医新作品自从铅字排印盛行而后,出版界气象,蓬蓬勃勃,每一年,每一月,每一日,总有好多种新作品发行,尤其是我们中医界,有月刊,有季刊,有旬刊,有周刊,有日刊,并且各团体有各团体的刊物,个人有个人的作品,猛一瞧时,中医发达极了,那里知道,细看内容,不由人暗暗吃惊。

你道为何,原来内中竟占有一半是看不懂的,什么痢疾菌呀,疟疾菌呀,痨菌呀,更有脑出血哩,肠出血哩,白血球,赤血球,淋巴腺,铁质,盐质,蛋白质,淀粉质,肋膜炎,腹膜炎,脑膜炎,种种奇怪名目,记不胜记,名莫能名,不知他们那儿搜集来的。

有人来告我,这一班都是中医界的新人物,叫做新中医,负有改进中医的伟大责任,我道哎呀呀,原来就是新中医,失敬失敬,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但是我要请教,不知他的新。如何新法,从何新起,新的来路,是在那里,那人回我,新的学说,自然从欧洲来的,西医万国通行,吾国何能独异,现在新中医的伟大工作,就是把中医旧说彻底掀翻,改用西医名目,使人耳目一新。

我道:改良中医原来如是便当,摸着人家屁股后面,影戤人家的响牌子,把西医名目,搬了过来,张冠李戴,削足就履,就算了。依我,这种作品,不能认做中医作品正名定分,我只认定他是中文的西医书,中文的西医作品,与我们中医是绝不相干的,你看日本的西医书籍,多半是日文日语,日本人却并不曾称它改良东方的医学,依旧称他为泰西医学。

人家何等有鉴别力,知道汉医是汉医,西医是西医,万万不能假借。万万不能通融,各有各的精神,各有各的好处,我们偏要扭在一起。混在一堆,杜造出新中医名目来骗骗人,真何苦也。

并且西医有西医的根据,有一定不移的疗治法。你用了西医病名,不用西医治法,就是错;用了西医病名,仍用中医治法,就是错;进退没有根据,仔细着有人找你,仔细着吃官司。

西医学识之破产西医的学识,西医的本领,西医的经验,经此戈公振的死。其弱点已完全地显露无余,程瀚章西医不打自招地供状,余已介绍与读者,现在再把阿忻君大作,重行介绍。

阿忻君大作中,最精警句子,是由这次解剖的结果,戈先生确是一种急性腹膜炎,与一种急性的阑尾炎,也是一种急性盲肠的外膜炎。又言戈先生右下腹部,揿上去有点痛,但没有什么硬块,后来因为白血球增加到一万三干,热度渐渐由37℃增到40,1℃,其他如胃口不好,面色苍白等,都有急性盲肠炎的病状。又言在没有开刀之前,无论是世界再有名的医生,也得诊断为急性盲肠炎的。又言现在医界,对于腹膜炎,还无法可治,至少一百个人中,患腹膜炎的九十九个是必死的。

惭愧我不是西医,原来科学诊断法,开手确认无误的病,就有三个之多,第一个是急性腹膜炎,第二个是急性阑尾炎,第三个是急性盲肠外膜炎,这个不对,可以调换那个,甲说不合,可以转换乙说,圆活的很,聪明之极,象我们中医,就没有这个办法。

在没有开刀之前,无论是世界再有名的医生,也得诊断为急性盲肠炎,可知西医的学术不过在以人为试验品,开刀以前不识,开刀之后才知,西医的本领,如是如是。

现在医界对于腹膜炎。无法可治,至少一百个人中,患腹膜炎的,九十九个是必死的,这明明是推卸责任,好象戈公振已经死得晚了,死得迟了。西医既然如此没本领,没学识,以后遇到难症,推给我们中医治就是了,我依照老例仍旧把阿忻君大作披露如下。

戈公振先生在他欧游回国第七天,便病殁于虹桥疗养院。

戈先生的死,据说是死于盲肠炎。但戈先生去世以后,各方面又传出戈先生的死,并不是死于盲肠炎,因为戈先生死后的解剖,盲肠很完好,那么戈先生的死因,究竟是什么呢?

我想稍稍关心戈先生致死的原因,一定愿意知道的,因此,我特地到国立医学院,去访问解剖戈先生尸体的艾世光医师,艾先生是国立医学院的教授,这一次他担任解剖戈先生尸体的重任,解剖的主要动机是:第一遵照戈先生自己的遗嘱;第二希望能够检查出戈先生所以致死的真实原因。

据艾先生说,解剖的工作是二十二日下午三点十五分开始的(戈先生是三点钟死的),检查的结果,大略可以举出三点:第一,戈先生鼻子上面(在前额)的“蝶窦”有发炎的现象,我们知道“蝶窦”所以发炎,大致是为了平日身体发热或者是感冒所致。

第二,检查戈先生的膀胱有亚急性的发炎,同时膀胱左右的组织,都有发炎的现象。

第三,前列腺也发炎,在输尿管右下部(那一部很近盲肠)有脓水和高度的肿,同时腹膜左右的组织也有脓,更甚的是腹腔里有更多的脓汁。

第四,曹经抽取戈先生的输尿管脓和他的心血,腹腔的脓,小便等用细菌的培养方法检验,都有一种溶血性的链球菌。

由这次解剖的结果,戈先生确是一种急性的腹膜炎与一种急性的阑尾支,也是一种急性盲肠的外膜炎。(以上所写,都是由艾先生讲,记者随笔写下来的,如若有不对的地方,仍然根据艾先生解剖的诊断书。)至于外间说中国红十字会医院。董秉奇先生误诊为盲肠炎,据艾先生说,原因是这样的,董医生是二十一日二点钟替戈先生诊视的,所得的结果,是戈先生右下腹部揿上去有点痛,但没有什么硬块,后来因为白血球增加到一万三千,热度渐渐由37℃升到40,1℃,其他如胃口不好,面色苍白,都有急性盲肠炎的病状,所以到当天五点二十八分,便替戈先生开刀,开刀检查的结果,是腹内壁肌有水肿,腹腔有黄水,这时候董先生断定是腹膜炎。

不过据艾先生说,在没有开刀以前,戈先生的右腹痛,输尿管肿,白血球增加。热度高,无论是世界再有名的医生,也得诊断为急性盲肠炎的,因为这些病状,都是急性盲肠炎必有的病状。

戈先生开刀以后的第二天,虽然注射强心剂及盐水等,都来不及了,延到下午二时,戈先生便去世了。

艾先生说,现在医界,对于腹膜炎,还无法可治,至少一百个人中,患腹膜炎的九十九个是必死的。

解剖书大约明后日可以送达戈先生家属,至于该项诊断书能否发表,那要看戈氏家属的决定了。

大家对于中医总说人身上的气化,西医不曾认识,对于有形的一切,西医用科学方法辨认,比较起来,总多一点真知灼见,下面看到西医治戈公振这个症,盲肠呀,腹膜呀,阑尾呀,明明是三个东西,分处三个地方,犹且弄不明白,辨不清楚,似这种显而易见的犹且如此,那幽微曲折处,更不必论了,可知西医对于有形的一切。还是一塌糊涂[现今并不是一塌糊涂],气化更不必说,所以西医学术,到了今年今月今日今时,已经完全地宣告破产[此语犹对西医过激之辞,任何事物都是在发展过程中逐渐完善的,中医有五千年的发展历史,现今亦不可称完美无缺,何况西医当时传入我国为时不长。怎能不带有稚气呢。敢请读者更不必迷信西医,枉送性命。

中医瑰宝苑

《士谔医话》er

陆士谔 著

王君慧 点校

中医是科学的

十一月七日,上海市国医分馆馆长,假座湖社,补行就职宣誓典礼,教育局长潘公展先生,受中央国医馆命,为监誓委员,潘委员之训辞,对于国医分馆有无穷之希望,其最要之点,是国医学术是进取的,不是保守的,国医学说是科学的,不是非科学的,国医馆是国医全体的,不是馆长与董事的,对于国医学说,国医地位,国医与国人的关系,都有深切的认识,详明的指导,不胜钦佩。

而余最钦佩的,就是国医是科学的一句话,这一句话,真是金玉良言。

《伤寒论》是中医方书之祖,我们为什么把它这么推崇,就为张仲景到今二千多年,他那书上所列证据,所开的脉象,所定的治法,所撰的方子,百试百验,万试万验,旁的书或者还有万一之错误,独有张仲景书,竟然万中找不出一个错。

如头项强痛脉浮之太阳病,汉代如是。魏晋六朝也是如是,唐宋元明也是如是,清代如是,民国也是如是,的证的脉,丝毫不有变易,丝毫不能通融,这不是科学是什么。

伤寒证之恶寒、体痛、呕逆;中风证之恶风、发热、干呕;麻黄证之无汗而喘;桂枝证之脉弱自汗;阳明病之身热口渴,不恶寒但恶热,古代如是。今时也是如是。自从汉魏六朝,唐宋元明,清代民国,从未曾变更过。未曾见汉朝的伤寒证是恶寒、体痛,呕逆,现代的伤寒证偏偏不恶寒、不体痛、不呕逆;魏晋六朝的中风证是恶风、发热、干呕,现代的中风证偏偏不恶风、不发热、不干呕;唐宋的麻黄证是无汗而喘,现代的麻黄证偏偏不是无汗而喘;元明的桂枝证是脉弱自汗,现代的桂枝证偏偏不是脉弱自汗;清代的阳明病是身热口渴,不恶寒但恶热,现在的阳明病偏偏不是身热口渴,不是不恶寒但恶热,病情确定,亘古不变,这不是科学是什么。

惭愧我未曾受过欧洲的教育,对于科学两个字,只当做机械之学,所以我常言我们的中医,分做两派:一派是尚理论的,犹之宋儒之理学;一派是尚证据的,犹之汉儒之经学。

我们研究《伤寒论》的,就是经学之一派,此回听了潘局长的演辞,才知我向所认为经学的,就是科学,那么我的胆就壮起来了。

我并不是依仗了他人的话,壮自己的胆,就为因他人的话,能够认识科学真面目,知道我们所学所行,本来全是科学,不过干百年实行着科学,不曾享受科学的名儿罢了。

我们中医对于病,既明六经,又分三焦,六经有六经的证状,丝毫不会错误,科学之至;三焦有三焦之证状,丝毫不会错误,科学之至;并且于六经三焦中,更须辨出风寒暑湿燥火,又各有显明之证据,科学之至;对于病人分出个男女老少;对于病人起居,分出个城市乡村;对于病人的环境,分出个富贵贫贱,科学之至。

我们就为都已明白,有传统的诊察法,已能够搜寻证据,真知灼见,不必再甩试验室的设备,把人做试验品,更不必把兔儿、狗儿当做代替人类的试验品。

腹膜炎中医治法惭愧我对于欧洲医学索未研究,对于西医的病名,佶屈聱牙,宛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回戈公振的死,科学诊断的西医病名,调换了八九个,究竟他的死因,是在那一个,是否八九个病齐伙儿发作,才把他弄死。

据西医说现在医界,对于腹膜炎,正无法可治,至少一百个人中,患腹膜炎的,九十九个是必死的,那么腹膜炎是个没有办法的绝症了,既然没有办法,在下就在这儿替四万万同胞请愿,请贵西医高抬贵手,不必再行开割,让我们中医来奏技吧。

据西医说,前列腺发炎,在输尿管右下部有脓水,和高度的肿,同时腹膜左右的组织也有脓,更甚的是腹腔里有更多的脓汁,又言开刀检查的结果,是腹内壁肌有水肿,腹腔有黄水,这时候,断定是腹膜炎。

以解剖所发现之情状,逆测其病证,前列腺既然发炎,输尿管右下部既有脓水,和高度的肿,则小便必然不利,腹膜左右的组织既也有脓,腹腔里既有更多的浓汁,腹内壁肌既有水肿,腹腔既有黄水,则少腹必然作胀,如果逆测不误,则在吾中医,一服五苓散可愈矣,何必张惶惊恐,大动干戈。

再有右腹角痛,身热胃呆之盲肠炎症,在吾中医一服四逆散即可解决。(此说未必。西医谓之盲肠炎,实中医之肠痈之类,仲景《金匮》用薏苡附子败酱散主之。校者注。]我一年中不知治愈多少,从未挂诸齿颊,然而在西医又要小题大做,非割不可了。

我对于西医最佩服的就是这不打自招的忠实报告。我们中医,却就可根据了他的报告,按部位定出个经络,判出个营卫气血,意测出种种病症,定出一个最稳妥的治疗法,俾病者就可以化险为夷,避凶趋吉呢,我要劝劝几位青年国人,休再以宝贵的生命供给人家做一个学术上的试验品,做个学术上试验品还不要紧,就怕做了个试验上的牺牲者,那才是冤枉,才是不值得呢。

戈公振之死戈公振先生的死,究竟是什么病。据西医报告,最初说是疟疾,后来说是盲肠炎。割治之后,又说是急性腹膜炎,又说是急性的阑尾炎,也说是一种急性盲肠的外膜炎,末后说他是败血症,等到死后解剖,又说肺部、心脏、胃部、腰以下,无一处不是病。似这种科学诊断,差不多把医书上所载各种病症。内伤外感。七情病,六淫病,脏腑经络病,都占全了,任何一种病都足以致死。况以一人之身,百病成备,真是就死已嫌迟了。西医的诊察,真是高人一等,我今日又在《新闻报》上看见一位西医,大谈戈公振的死。说他是病的无关紧要之感冒症。

西医所谓感冒症,就是我们中医之暴感风寒、风热罢了,此种病如何会死,就使不延医服药,煎一二付午时茶,吃了也会好的。多谢西医,竟会把他打针开刀,活生生的断送掉一条性命,西医连风寒、风热都不识,风寒、风热都不会治,我真替你们惶恐,替你们汗颜。好在这感冒的话,并不是我说出的,倘使是我说出,只道我有意诬害你们,坍你们的台了,现在把贵西医的记载,介绍如下。

“名记者戈公振先生,在欧西各国游历数载而归,正拟出其所得,献诸国人,不意归国未及半旬,即赍志以没,知者莫不惋惜,惟死者已矣,惜复何益,余所不得已于言者,为戈君之何以归而即病,病而何以速死也。戈君所死之病,初时人皆以为由于急性盲肠炎而续发之泛发性腹膜炎,而万不料其竞死于一般人素所视为无关紧要之感冒症也,人之所以皆信为盲肠炎者,系闻诸医师临床病历之诊断,今之确知为痛原于感冒症者,乃据戈君遗体解剖之报告,依戈君临床症状观之,确极与急性盲肠炎类似,不经尸体之病理解剖,终不知其系由溶血性链球菌之感冒而成蝶窦炎,更由蝶窦炎而发展转变成败血症,全部腹膜炎而竟至于死也,于此可见病理解剖对于医学上之重要矣。然感冒固非猛烈之恶症,患者苟有相当之抵抗力,且感冒后即图适宜之治疗,则殆不致有其他合并症或续发症之发生,更不致因败血症而致速死,惜乎,戈君以平时既心身过劳,此次又跋涉劳顿,以致抵抗力薄弱,而偶染感冒复以为小病无关,未经注意,不意其病势潜伏,乘机暴发,竟致因此而一命呜呼也,然则吾辈鉴于戈君之死,当亦知平时摄生之宜如何注意,感冒伤风之不可以小病而忽视之矣。”

西医诸公不乏好学深思之士,敢请公等虚心下气,研读我中医书,庶几于医学前途有希望也。

科学这个年头,提起科学两个字,谁不知道是最流行最台时最体面最出色的一件事,要排斥人家,不用多大的力,只消轻轻加上“非科学”三字头衔,立刻可以把你从九天跌下九渊去,永远不得翻身,你道厉害不厉害。

可惜我们这班人,没有受过欧洲教育,只道飞机、汽车、轮船、枪炮一切机器制就的东西,叫做科学,自问所学,对于机器完全不懂,于是战兢兢地自己就不敢承认是科学。

那班一知半解,自命为新中医的仁兄,偏偏干着抄袭西医病名,抄袭西医生理学、病理学各书,头脑清醒,不可一世,吃着西医的屁,神气活现,活脱似一个华文西医,也不曾把科学两字的精义,讲给我们听。

可惜我们中医,数千年来在科学中诊病写方,医愈了万万千千,千千万万的病,自己还不曾知道,你道糊涂不糊涂,科学了这许多年数,还被人家斥为不科学,可笑不可笑。

文明程度提起国家文明的程度,象北美合众国,总可以够得上文明两个字了,你看他的建筑,那么堂皇富丽,比了我们中国如何;你看他的市场,那么繁华热闹,比了我们中国如何;你看他的交通,那么四通八达,铁路如蛛网,轮船如穿梭,比了我们中国如何;海军、陆军、空军的设备,比了我们中国如何;教育的普及,大学、中学、小学,比了我们中国如何,大致美国在现今国际上,总可说不是落伍的国家了。然而我们自命为文明程度的青年所不屑挂齿的中医中药,偏偏在美国国境里其道大行,美国人士偏偏的赞美中医,信仰中药。敢是美国的省长议员其文明程度反在我们中国青年之下;果然如是,我们中国的人才,真是也了不得,那么很该为全世界第一个强国,我们的鉴别力,只知有西医,不知有中医,美国人的鉴别力,知道有西医,更知道有中医,究竟是中国人胜过了美国么?

科学与非科学科学与非科学,以什么为界限,这是一个问题,科学与非科学,以什么为标准,这又是一个问题。

诊一定之病证,知一定之经络,定出一定之治法,这就是科学。病有一定,证有一定,因病证之出入,有方药之加减,这也是科学。

知疟疾有菌[非菌也,实是疟原虫。校者。],而不能细辨是风寒之菌,是暑湿之菌,是燥火之菌,是阳经之菌,是阴经之菌,粗疏简陋,仅不过知道此是疟菌,传自蚊子等。于阴经、阳经,风寒暑湿燥火,全不分辨,有何用处,如何可算是合乎科学?

知痢疾有菌,而不能分出那一种菌是属于寒。那一种菌是属于热,病在脏者菌作何形。

病在腑者菌作何形,寒热不分,脏腑莫辨,仅知一菌,粗疏简陋,有何用处,如何可算是合乎科学?

霍乱有寒有热,霍乱之菌,不能分也;肺病有虚有实,肺病之菌,不能分也;痉症有热有寒,有湿有风,痉症之菌,不能分也,粗疏简陋,有何用处,如何可算是合乎科学?

以我所学,惟中医之精研《伤寒》,辨认病证者,始可谓之合乎科学,吾知心平气和之学者,必许余为知言,而不以形式上设备为镌别也。

与西医商量腹膜炎疗治法西医对于腹膜炎症,无确当之疗治法。据他们自述。腹膜炎病者百人中至少要死去九十九人,今见西医张廷安君之大作,对于此症之疗治,不过是敷衍塞责。井未有十分把握。

余心热如火,不敢自秘,谨以中医对于此症稳妥疗治方法,贡献于西医诸君之前,诸君学此乖去,就可傲视侪辈,自称发明大家,博得博士头衔矣,特先将张××君原稿录下。

慢性腹膜炎原因:大多为结核性者,即结核菌侵入腹膜所生。细菌侵入门户为血管、淋巴管而入腹膜,近邻脏器有结核性疾惠,往往可蔓延及之。幼儿与青年易患,男女无关系。

解剖:因腹膜变化者有1、粟粒结核,腹膜呈粒状。

2、块状或成形性腹膜炎,解剖上有纤维性渗出液,腹膜、肠胃、脾、淋巴腺在腹腔内各脏器互相愈着,且腹壁中亦起愈着,渗出液凝固后变成结缔质成块状物而如瘤状,此肿疡物称曰假性肿疡。如程度高,腹膜腔全部完全愈着一块。

3、腹水性腹膜炎,解剖后,腹膜外炎症如肋膜、心囊、类浆液膜亦生炎症,亦名浆液膜性结核。

症状:1、成形性腹膜炎(1)腹部同等膨满,脐部呈顶状。

(2)全腹壁硬固。

(3)痛少。有许多硬固之大小结节,其次为压痛而不著,自觉痛亦不著,呕反呕逆,普通亦无,大便都秘结。

2、腹水性与郁血性腹水相仿,液体多不流动,腹部触诊,如诊查则大网膜厚而紧缩,胃下部如有横肿疡然,肠间部亦以愈着性结缔组织增殖而有瘤及块状物,索状可视见(即假性肿疡),全身热无,至于“靛蓝”反应,结核性者通常不现,肝脾肿大或缩小者,本症[有与]肋膜炎、心囊[炎]合并,或与关节炎、脑膜炎并发者,但甚少-称为结核性多发性渗液(腹]膜炎。

诊断:腹部硬固、结节易诊断。如为腹水性腹膜炎与腹水不能鉴别,可行胸廓背部精查有无肋膜炎之痕迹。有痕疑及结核性腹膜炎矣。

经过:慢性。

转归:大都不良,然比他部结核为良,常为特续性。或一时性的治愈。

疗法:注重滋养,空气新鲜,适宜运动。内服药(今已淘汰,故删。校者。)。有多量腹水者,可行穿腹术抽出。本病腹壁与肠管常愈着。行腹穿术时应注意。现时行外科手术,可治疗本病。

此症在我们中医,可以有两种疗治之法,轻者用五苓散方,重者用十枣汤方,确有把握;《伤寒论》俱在,可一查也。

中医与科学刘仲迈君《整理国医学之我见》一篇,对于中医。对于科学,说理均鞭劈入里,爽快之极,其晟精警最切当处-莫如所谓科学化者,在以现代科学之资料,以国医学会全体诊断之定理定义,证明国医之原理。凡一种学术有定理定义,具论理学演绎,归纳为程序而研究者,即为科学。非混合西说,自失故步,附会于声光化电者,乃为科学也。此种见理真确,远非一般时髦人物自命为新中医者,所得望其项背,皮贩西说,隐戤西医响牌子,不仅无耻,对于中医,对于西医,对于科学,何尝有丝毫之认识。晚近士习,好虚名而忽实务,对于学术,亦喜东抄西袭,攘为己有,而一究其实,绝无心得,新中医之所谓科学者,抄袭西医之说耳。我谓分经论治,即是科学,对症发药,即是科学,今得刘君之论,益信我言之不谬。

论咳嗽謦[音qing,读顷。]欬叫做欬。欬的样子,提起来很是怕人。肺气上而不下,逆而不收,冲击膈咽,弄得喉中淫淫如痒,习习如梗,謦欬冲喉而出,这就是欬。

欬得厉害的、他那样子,是续续不已,连连不止,坐卧都不能安,语言都不能竟,动引百骸,声闻四近,欬嗽这一症,有外感之欬,有杂病之欬,外感有风寒、风温之殊,杂病有五脏六腑之异。

只要看唐人王焘著的《外台秘要》,把欬分做十种:第一种叫做风欬,其状是要讲话时,为了欬,言不得终。第二种叫做寒欬,为了饮了冷水,或是吃了寒性的东西,酿成了欬症。

第三种叫做支饮,其状心下坚满,欬的时光。引动四肢都痛。脉反见迟。第四种叫做肝欬,欬的时光,两胁下都被牵引作痛。第五种叫做心欬,欬而吐血,就为引动了少阴心之咏呢。

第六种叫做脾欬,欬的时光,涎从口出,续续不止,下引少腹。第七种叫做肺欬,欬的时光,引动颈项,频吐涎沫不止。第八种叫做肾欬,其状是耳聋无所闻,腰部及脐中都被引动。第九种叫做胆欬,欬的时光,就要引动到头痛口苦。第十种是厥阴欬,欬的时光,就要引动舌本。[欬今通咳。校者。]这十种欬病,病源不一,病状不同,那治法更是各有其法。各有其方,决不能张冠李戴,移东凑西。我要请教西医,你们研究微菌为欬之主困,我们中医把欬在唐朝时代已经分做十种,现在你们把欬菌分有几种呢?倘不能分做几种,那么寒欬、热欬、肺欬、肾欬,同用一种药治疗,岂不是糟了么。你们已经发明微菌,请你们继续不断努力,继续不断研究,再把此欬菌分别出种类来,那才好呢。

倘说外人不曾发明,中国人便不敢另有主张,那是奴隶性已经钻筋入骨,不可救药了。

越是外人不曾发明,越要研究,越要努力,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能发外人所未发,明外人所未明,请诸位西医先生依据了中医书。成一个惊人的大发明家。

我现在再把清贤高士宗先生的《欬论》介绍出来,高先生说,俗语诸病易治,咳嗽难医,咳嗽所以难医,就为咳嗽的根由甚多,不止于肺,现在遇有咳嗽,就说是肺病,随用发散消痰、清凉润肺之药,药日投而咳日甚,有病之经咏未蒙其治,无病之经脉徒受其殃,到了一个月不愈,那就弱证将成,两月不愈那就弱证已成,延至百日。身命虽未告殂,而此人已归不治之证矣。

《素问#欬论》云“五脏六腑皆令人欬,非独肺也。”是以咳病初起,有起于肾者。有起于肝者,有起于睥者,有起于心包者,有起于胃者,有起于上中二焦者;有起于肺者,治当察其源,察源之法,在乎审症,若喉痒而咳,是火热之气上冲也,火欲发而烟先起,烟起冲喉,故痒而咳。又有伤风初起,喉中一点作痒,咽热饮则少苏,此寒凝上焦,咽喉不利而咳也。或寒或热,当治其上焦,其有胸中作痒。此中焦津血内虚,咽喉不利而咳也,或寒或热。法当和其中焦,此喉痒之咳而属于上中二焦也。若气上冲而咳,是肝肾虚也,夫心肺居上,肝肾居下,肾为水脏,合膀胱水腑,随太阳之气,出皮毛以合肺,肺者天也,水天一气,运行不息,今肾脏内虚不能台水腑而行皮毛,则肾气从中土以冲上。冲上则咳,此上冲之咳而属于肾也。又肝藏血,而冲任血海之血,肝所主也,其血则热内充肤,澹澹皮毛。卧则内归于肝。今肝脏内虚,不合冲任之血,出于肤腠,则肝气从心包以上冲,上冲则咳,此上冲之咳而属于肝也。又有先吐血后咳嗽者。吐血则肝脏内损,而心包亦虚,致心包之火上克肺金。心包主血脉,血脉虚,夜则发热日则咳嗽,甚则日夜皆咳、皆热。此为虚劳咳嗽,先伤其血后伤其气,阴阳并竭,气血皆亏,服滋阴之药则相宜,服温补之药则不宜,如是之咳,百无一生,此咳之属于心包也。又手太阴属肺金,天也,足太阴属睥土,地也,在运气则土生金,脏腑则天地交,今睥土内虚,土不胜木,致痰涎上涌,先脾病而地气不升,因而肺病为天气不降,咳必兼喘,此咳之属于脾属于肺也。又胃为水谷之海,气属阳明,足阳明主胃,手阳明主大肠,阳明之上,燥气治之,其气下行,今阳明之气不从下行,或过于燥而火炎,或失其燥而停饮,咳出黄痰,胃燥热也,痰饮内积,胃虚寒也,此为肠胃之咳,咳虽不愈,不即殒躯,治宜消痰散饮,此欬之属于胃也。夫痰聚于胃,必从欬出,故《效论》云,聚胃、关肺,使不知咳嗽之源,但与清肺、清痰、疏风、利气为治,适害己也。处有伤风咳嗽,初起便服清散药,不能取效者,此为虚伤风也,最忌寒凉发散,投剂得宜,可以渐愈。又有冬时肾气不足,水不生木,致肝气内虚,洞涕不收,鼻窍不利亦为虚,伤风亦忌发散-投剂得宜,至春和冻解,洞涕始收,鼻窍始利。咳嗽大略其义如此,得其意而引伸之,其庶几乎。

‘高士宗先生《欬论》,分做五脏六腑,试问微菌一物,能否分别出五脏六腑,肺有肺之菌,肝有肝之菌,胃有胃之菌,肠有肠之菌,凡是一种学问,辨论愈细愈精,何况是关系人类性命出入之医学,倘然不别脏腑,不分寒热,不辨虚实,只以笼统之一种微菌,傲然自得,其亦可以已乎!

论冬温冬温一症,与他种温病不同,他种温病,多由感受时令之邪,感而即病。冬温虽亦关于时令,而其病之来,并非暴感,平时潜伏甚深,值冬时气候寒暖失常,稍有外感一触即发,暴感之邪,引动潜伏之邪,内应外合,一发不可收拾,犹之外寇临境。伏莽四起,治外寇犹易,治伏莽最难,既不可表,又不可攻,汗吐下三法皆不可用。

良莠同畴,贤奸杂处,治到冬温证,须胸有成竹,不激不随,一面清其内热保其阴液,一面用轻清流动之品引邪外出。务使邪去而正不伤,昔贤叶天士、王孟英皆是治温圣手,吾辈可奉为准绳者也。今年冬时气候过暖,冬温证特多,深愿病者认识病性,毋求急效而致大误也。

记中医友声社程君迪仁,俞君同芳,感于海上之学术团体,尤其是中医界,都注意在“会”字上,不注意在“学”字上,于学术前途,似乎少有益处,于是欲组织一专门在“学”字上做功夫的纯粹学术团体,商之士谔,不禁雀跃赞成,遂定名曰“中医友声社”。

社中组织,绝无阶级,社员一律平等,遇有病症之疑难者,公开讨论,各凭经验,各据学识,反复驳诘,必使讨论之问题,得彻底而始已。

社员对于病者之诊治,望闻问切,不厌求详,视人惨苦,痛如身受,必求得病源之所在,然后处方,稍有疑义,即向社中提出讨论,以求学术上之进步。

每日派员电台播音。以中医之常识,贡献于社会,租定大世界中研电台,在下午六时四十五分钟起,至七时三十分,派出代表三人,轮流演讲,程迪仁讲肠胃病,俞同芳讲妇女病,士谔则讲医学顾问大全。每人担任五日,每月值讲两次,风雨不更也。

社员和衷共济,每越五日一叙,不谈政治,不谈经济,专在学术上做工夫,此则吾社同仁差堪自慰者也。

中医条例之与中医中医条例,国民政府已于二十五年一月二十二日公布矣,海上国医团体欢欣鼓舞,已由上海市国医分馆领导,联席开会庆祝,从此中医得法律上之保障,大家可以安居乐业,稳如泰山,安如磐石矣。

惟是士谔私意,以为吾中医之存在。自有其存在之真价值在。决非外力所能摧残,所能动摇,所能破坏。

《本草》所释之药性,《伤寒论》所详之脉证,所定之方治,百试百验,千试千验,万试万验,五千年来,早已深入人心,故吾侪今日自当绍述先德,精心研究仲景之书,从有字处看到无字处,平脉辨证,探本穷源,以武进邹润庵《本经疏证》为研究方法,处处脚踏实地,字字皆有来历,不矜奇不立异,大中至正,必以实用为归。

吾中医而能如是,则他邦医者不能治之病,吾中医无不能医,吾中医之声誉。中医之治绩,必播满世界,吾知世界各邦,必将尽弃其固有之学,而学吾中医也,勉之哉中医同道。

谈谈刘释《伤寒论》浏阳刘仲迈《伤寒杂病论议疏》,仲迈对于《伤寒》颇有功夫,非好出风头之作家可比。

刘氏最重脉象,凡本论条文脉象不详者,注中必一一为之补出。

本论条文有难解处,刘竟为之删改补充,而处处托之秘传古本,较之柯韵伯之勇敢,大胆直承,相长远矣。

本论有证无方处,刘竟为之一一补出,其所补之方,或移自《金匮》或竟自撰,本论原方,亦多增损,惟所补之方,较之舒驰远为妥。

论暑论温,仿本论笔法,伪造多条,一一托之秘传古本。余谓此书,乃刘氏之《伤寒论》,非仲景之《伤寒论》,因其处处印定后人眼目,大非仲景圆机活法原旨也。

读仲景书,必须法武进邹润庵先生之精研,始识仲景真面目,此外理论,多类蛇足,吾见如是,敢质诸海内学者。

海外的国医(在美治愈沉疴)向不被外人所重视的中医,近来在美国渐渐地有人注意了,原因是旅美的华侨,虽尽有生活习惯完全西方化的,但患了病不爱求西医诊治,而服中国药的还是很多,所以在纽约、波士顿、芝加哥、旧金山等地华侨密集之所,有不少国医寄居在那里,此辈国医因没有外人求治,所以美国当局没有规定他们登记注册的条例,至于现在有多少国医在美开业,自然也不得而知,但据说在美国四十八个州中,至少当在一百至一百三十人之间,有的是专以治病为业的,但至少有三分之二是侨美的商人,行医不过是一种副业而已,所以诊费也至不一律,有的每次门诊收费美金五元,最低的是一元,但也有施诊的药房,大率都由此辈医生兼营的,但也有不备药房,而病人须将药方送到别位兼营药房的医生处配合的。

旧金山有一位美国人骆宾生,害着胃病,很是剧烈,经各地的名医诊治,病势却有增无减,到了去年春间,病得几乎不能工作了,屡次想自杀,骆宾生有一华友,偶然和他谈起一位叔父,在芝加哥经商的。精通医理,劝他新往求诊。骆宾生起初还是不信,后来经那华友一再怂恿,只得怀着万一的希望前往一试,经该国医悉心诊治之后,配了若干植物质的药材所煎成的苦涩药水,以及灰黑色而粗糙的丸药,服了一星期。又换了一种黑褐色的丸药,又过了一星期,骆宾生的食欲大增,体重也增加了十四磅,病竟霍然而愈了。还有一位旧金山人查尔斯患神经衰弱症。也是百药罔效,一天偶然想起了一位曾有一面之雅的中医,于是登门求治-这位中医,每天上午十时和下午十时,给按摩一次,同时还给与一种药汁,令每天服用一次,这么样的过了十天,病势大减。一个月后完全痊愈了。

为了这两件事实的表现,有几家报纸。特著文加以评论,于是纽约和旧金山有几位医学家,纷纷去觅取这种治愈胃病和神经衰弱的药汁与丸药加以化验而研究,但其结果,却未曾发现有何特殊性质的成分,因此有若干医学家特地辗转托人向这二位医生乞取配合成为那种药汁与丸药的原药,再加化验,而同时各医学家和药物学家都纷纷地研究华药,因有些草根树皮中所含的物质,胜于矿物质的药料,这一层已为彼邦的医药界所承认了。(朱英)士谔按:中医与西医学术之出发点不同,疗治之手段不同,中医注重六经,注重三焦,注重阴阳互根,西医不知也。中医疗治重在处方之组织,不重在药性之温凉,在以个性各异之药,合于一炉而煮之成药,使直抵病所,西医以一药拆成十余种成分。而明其用,且中医治病不但因病而异,因人而异,因病之环境有种种,治法遂亦有种种,西医欲以呆板之法化验之,犹之刻舟求剑,守株待兔,胡可得也?

《伤寒论》读法《伤寒论》:“下之后,复发汗,昼日烦躁不得眠,夜而安静,不呕不渴,无表证,脉沉微,知无大热者,,干姜附子汤主之。’’解之者,每多囫囵吞枣,夫曰“下之后”。出未下之前,必有里证无疑。曰“复发汗”-则未汗之前,必有表证无疑。论病情,决无先见里证后见表证之理,则最初之病必先有表复有里也。仲景表里皆病,必先治其表,表解乃可攻里,俗医不循先后缓急之法,动手便错,致成坏证。昼日烦躁不得眠,夜而安静,病人阳气衰做已极,藉昼日之天阳,始得为烦为躁,一入夜间,阴分用事,虽欲求其烦求其躁已不可得。此为纯阴无阳之病象。

曰“不呕不渴无表证”,此何故耶?曰“呕为少阳见证”,本论曰“呕而发热者,柴胡汤证具”。曰“不呕。”表明无少阳证也。渴为阳明见证,本论曰“渴者属阳明也”。曰“不渴”,表明无阳明证也。曰“无表证。”表明无太阳证也。昔有人摇得小会,收银三十两,恐人盗去,屡藏不妥。忽思藏诸槛下。定无人知,藏毕,念对门邻人有阿二者最善盗,须防之,乃贴签其上,书曰“下无白银三十两”,以谓莫妥于此矣。未几,阿二睹签,掘地盗之去,易书其签日“对门阿二不曾偷”。此虽寓言,可知仲景之“不呕不渴无表证”决不能囫囵吞枣,随便念过,假使有呕有渴有表证,便当别求治法,脉沉为无阳,脉微为气不足;假使身有大热,又当别求治法,身无大热,阳衰显然,故以干姜生附子急救其阳也。凡《伤寒论》条文,皆当知如是读。

邹注《伤寒论》仲景《伤寒论》注释者,自成无己以来,计有一百三十余家,诸家当命笔之始,无不自谓毕世穷研,独得其秘,尽斥前人之安,自诩见理之真,但是吾人今日视之,诸家之纷呶,正如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各具一理,各备一说,吾人亦不过姑妄听之而已,诸家中能直抉仲景之奥者,只武进邹润庵先生一人,颇邹先生之《伤寒伦通解》四卷,《伤寒金匮方解》六卷,当世不少概见,大为遗憾。余服膺先生三十年来,拳拳如一日,自恨吾生也晚,未获亲炙先生门墙,因诸人之释伤寒,如宋儒之说理,标本中见,六气胜得,枢饥变化,满纸都是空谈,治病绝无用处。独先生之释伤寒,如汉儒之说经,全在脉证上注意,无一词半语空话,字字皆有来历,句句皆归实用,吾知悬诸国门,千金决不能易其一字,故特于《本经疏证》中,寻出一鳞一爪,集刊本林,颜曰《邹注伤寒论集》,吾知治伤寒学者,必与余有同好也。

“手足厥寒,脉细欲绝者,当归四逆汤主之,若其人内有久寒者,宜当归四逆汤加吴茱萸生姜汤主之。”

阴邪横及四肢,于理宜行姜附,乃仅用生姜、吴茱萸,生姜吴茱萸,岂能代干姜附子耶?原人身不外阴阳,邪气亦不外阴阳,病发于阴者,必客于腹中,腹中以肝为都会,肝者,体阴用阳,故虽因内有久寒,至手足厥逆。脉细欲绝,仍不能无消渴与心中疼热,吴茱萸降在上之热以就下,生姜散在下之寒而使之横达,不然热就上为咳吐脓血,寒就下为下利厥寒,岂四逆辈启生阳于肾中可比耶。

“食谷欲呕者,属阳明也,吴茱萸汤主之,得汤反剧者,属上焦也。”

“少阴病吐利,手足逆冷,烦躁欲死者,吴茱萸汤主之。”

“干呕吐涎沫,头痛者,吴茱萸汤主之。”

吴茱萸汤证,阳在上而阴在下,食谷欲呕,吐利干呕,吐涎沫,头痛,呕而胸满,则阳尽在中,不能安于中,且欲上出矣。手足厥逆,烦躁欲死,则仅能扰于中,不得达于外矣,所以致此者,非在下阴邪搏之而何?然据于中,则不越于上,泄于外,可知其阴自肝而不自肾矣。吴茱萸汤首吴茱萸,是导阳下达,然仅导阳下达,而不剿抚其阴,则阳虽下,阴仍得与之敌,是故参、枣所以抚定其阴,生姜则能使阴邪横散。不与阳为敌者也,然则生姜非治肝,乃散自肝上引之阴邪耳。

理中汤解理中汤所主,在《伤寒论》曰“既吐且利,寒多不欲饮水。”在《金匮要略》曰“胸痹心中痞闷,气结在胸,胸满胁下逆抢心。”一者由中而溃决四出,一者由上下而并凑于中,惟其中,无所守,是以外者能内,内者能外,内外可以易位,生死不可遂判乎。方中参、甘气味柔和,能羁内出外入之驶,不能制内出外入之令;白术刚乎参、甘,能制其出入矣,犹不能不令出入,惟干姜味辛气温,能令外不敢入,性守不走,能令内不也出。盖惟中虚,是以客气得入,惟中寒是以不能逐而使出,故理中补虚,即其制出之权,其驱寒即其制入之威,于是加以桂枝,则治内寒外热,内虚外实,心中痞鞭,利下不止,表里不解。桂枝人参汤证,杂以薯蓣及诸补散,则治虚劳诸不足,风气百疾。薯蓣丸证,间以半夏而去术、草,则治妊娠呕吐不止。干姜人参半夏丸证,增以旋覆花、代赭石、半夏、大枣而去术,则治心下痞鞭,噫气不除。旋复花代赭石汤证,莫非分理中之半,恃姜为却寒散满之长城,即对待以寒凉,如半夏泻心汤,生姜泻心汤,甘草泻心汤、黄连汤,干姜黄连黄芩人参汤,按而察之,犹有理中之参、草、干姜在其中,而恃干姜不浅矣。

“脐上筑者,肾气动也,去术加桂。”[指理中汤]夫肾气动亦不过作贲豚,气从少腹上冲心耳。贲豚水气也。土能制水,自术补土健睥,何不可使为中流之柱,横截于中,令水气不上冲心耶,是盖不然,夫土能防水。止能防其下泄,不能防其上涌。下泄者水之性。上涌者非水之性,必有激之使然者,除其激之之源,水自归壑矣。古之人有治堤者,随筑随溃,皆缘水从下上涌,则熔铁汁灌之,堤乃得成。以桂易术正此意耳。苓桂术甘汤,有心下逆满,气上冲心,脉沉紧,身振振摇。病未尝不涉肾,而不忌术,仅因发汗后脐下悸,用苓桂枣甘汤。旋即以枣易术,可见术之于肾确有所忌。矧霍乱为病,既吐且利,正系水土反乘,若更以所忌者横梗于中,令病与药相拒相争,不至溃败决裂不止矣。

霍乱,头痛发热,身疼痛,热多欲饮水者,五苓散主之;寒多不饮水者,理中汤主之。

理中丸人参甘草白术干姜各三两。上四味捣筛为末,蜜和为丸,如鸡子黄大,以沸汤数合,和一九,研碎。温服之,日三四服,夜二服。腹中未热,益至三四丸,然不及汤。作汤煮服法,四物依两数切,用水八升,煮取三升,去渣,温服一升,日三服。若脐上筑者,肾气动也,去术加桂四两。吐多者去术加生姜二两。下多者,还用采。悸者加茯苓二两。渴欲饮水者加术,足前成四两半。腹中痛者加人参,足前成四两半。寒者加干姜,足前成四两半。腹满者去术加附子一枚。服汤后,如食顷,饮热粥一升许,微自温,勿揭衣被。

五苓散、理中丸皆有白术,则白术执霍乱之两端,为必用之物矣,而去术还用术,更加术,纷纷无定,统而观之,其用术加术之意,总在使脾气散精,上归于肺,通调水道,下输膀胱而已。吐多者胃病,胃既作吐,则不能游溢精气,上输于脾,脾无所受精,于何输肺?下多者脾病,脾既下陷,不能循其上朝之职,若非有以扶之,则枢机于何转?于此见术能举脾之陷,不能定胃之逆也。渴者胃之虚,渴必多饮,饮多则纵使吐逆。亦能波及于脾,脾有所受而不能举,则下必更甚。腹满者脾实,脾实不能上输,即下泄,而不减其满,势必自下逆上,自腹及胸,吐更加甚,于此见未能治脾胃虚,不能治脾胃实也。为上为下,为实为虚,情势不同,而既吐且利则一,既吐且利,渴欲饮水,斯术为必需。

“伤寒,脉浮,自汗出。小便数,心烦微恶寒,脚挛急,反与桂枝汤攻其表。此误也,得之便厥。咽中干,烦躁,吐逆者,作甘草干姜汤与之,以复其阳。若厥愈,足温者,更作芍药甘草汤与之,其脚即伸。”

士谔医话 · 第 2 / 5 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