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礼记义疏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四

钦定礼记义疏          礼类三【礼记之属】提要

【臣】等谨按

钦定礼记义疏八十二卷乾隆十三年

御定三礼义疏之第三部也经文四十九篇为七十七卷附载图五卷其诠释七例亦与周官义疏同三礼以郑氏为専门王肃亦一代通儒博观典籍百计难之弗胜也后儒所见曽不逮肃之弃余乃以一知半解哗然诋郑氏不闻道韩愈所谓不自量者其是类欤然周官仪礼皆言礼制礼记则兼言礼意礼制非考证不明礼意则可推求以义理广摭羣言于郊社乐舞裘冕车旗尊彛圭鬯燕饮飨食以及月令内则诸名物皆一一辨订即诸子轶门百家杂说可以考古制者亦详徴博引曲证旁通而辨说则颇采宋儒以补郑注所未备其中庸大学二篇陈澔集说以朱子编入四书遂删除不载殊为妄削古经今仍録全文以存旧本惟章句改从朱子不立异同以消门户之争盖言各有当义各有取不拘守于一端而后见

衡鉴之至精也至于

御纂诸经易不全用程本义而仍以程本义居先书不全用蔡而仍以蔡居先诗不全用朱而仍以朱居先春秋于胡尤多所驳正刋除而尚以胡标题列三之次惟礼记一经于陈澔集说仅弃瑕録瑜杂列诸儒之中不以冠首仰见

睿裁精审务恊是非之公尤足正胡广等礼记大全依附门墙随声标榜之谬矣乾隆四十六年十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四 礼类三【礼记之属】钦定礼记义疏凡例

一

本朝崇尚经术周易折中奉

圣祖御纂后诗书春秋次第成编兹

特命儒臣纂修三礼

钦定折衷于是五经炳备咸正无缺惟礼记经文既多注释繁富故简帙逾旧今勒成七十有七卷图五卷共八十二卷

一说礼诸家或専尚郑孔或喜自立说而好排注疏纷纷聚讼兹各虚心体究无所専适惟说之是者从之至于义理之指归一奉程朱为圭臬云

一三礼同为圣典而戴记旨非一端必博征羣籍以求精解确证故自竹书汲冢周秦诸子帝王世纪及史汉等皆在采录其诸儒由郑氏而下

至

本朝儒家専训戴经外或注他经或在别说义有当引咸采择以入案中不另标姓氏其宋元以来或说雷同芜蔓冗陋无足明者皆屏汰不录

一经文如玉藻王制诸篇有先后错简宜更正者止于注内表明之诸家或未详究则以案语之而文仍旧本无専辄改易用昭遵古之义惟月令乐记章句稍有并合分析为便于训释也

一经文字样间有不同如九龄或作九聆九铃等竝附出本文下

一中庸大学二篇自宋大儒编为四书其后俗本礼记遂有止载其目而不列其文者兹仍曲台之旧以尊全经以存古本兼辑朱注以示准绳而正义等条概置勿用

一礼经名物度数尤当精审极究辨是非而正异同故注中于郊社乐舞裘冕车旗尊彝圭鬯燕饮飨食及月令纪之物内则有事之文皆再三考订研核必求至当而九天六天眀堂大庙郑王之殊互今古之参差或驳或甄要取归于不惑其有去古既逺类不可以强通者则从阙疑

一每经文下讲说诸家各以时代为次代同者则以其人之先后为次所引注疏间或先孔后郑者则因经文之先后次之

一每经文下释诂辨析互引旁连说或兼存义有总括先正义次通论余论次存疑存异次辨正次案次总论如案系辨正则列在存疑存异后若但明经义则列在存疑存异前七十七卷统归画一

一先儒称郑氏康成称周程张朱子及称姓名若某氏某曰等体例亦归画一

一孔疏或释注或阐经旨各分大小书之与周官仪礼贾疏一例

一所引注疏或仍其全文或节其要义有删无增亦无改

一古注疏每篇目下必有解题着所以名篇之意今自郑孔外凡诸家有所论说皆采取其要使一篇大旨开卷即明

一月令一篇诸家所论得失不同今采周书时训吕不韦书淮南子及唐月令各附于下而以时宪书较当时节以备参考

一礼记虽杂成于汉儒然微言大义往往斯在即以檀弓事或疑明堂位辞多夸越王制与周官孟子各有抵牾亦必详求义训不附会亦不武断

一校正字体防画无讹一遵康熙字典

一古六经皆有图盖左图右史所以按验而便稽考也兹编既成复因礼器三礼诸图之旧损益为图并加图说俾穷经者了如指掌

引用姓氏

周

荀氏【况】

汉

董氏【仲舒 寛夫 广川】

毛氏【苌     赵郡】

司马氏【迁 子长 龙门】

孔氏【安国 子国 曲阜】

戴氏【徳  延君 谯国】

戴氏【圣 次君】

刘氏【向  子政】

刘氏【歆  子骏】

杜氏【子春    缑氏】

班氏【固  孟坚 扶风】

贾氏【逵  景伯】

仲氏【长统 公理 髙平】

郑氏【兴  少贑】

郑氏【众  仲师】

马氏【融  季长 扶风】

许氏【慎  叔重】

服氏【防  子愼】

卢氏【植  子干 涿郡】

何氏【休  邵公 任城】

郑氏【  康成 髙密】

赵氏【岐  邠卿一字台卿】

蔡氏【邕  伯喈 陈畱】

髙氏【诱】

应氏【劭 仲瑗 南顿一作仲逺】

刘氏【熙  成国】

李氏【廵】

田氏【琼】

王氏【肃  子邕】

孙氏【炎  叔然 乐安】

苏氏【林  孝友 陈畱】

谯氏【周  允南 西充】

韦氏【昭  嗣 云阳】

射氏【慈  孝宗】

何氏【晏  平叔 南阳】

晋

杜氏【预  元凯 当阳】

孙氏【毓】

郭氏【璞  景纯 闻喜】

范氏【  武子】

傅氏【咸  长虞 义渠】

贺氏【循  彦先 山隂】

徐氏【邈  仙民 姑幕】

刘氏【智  子房 髙唐】

宋

庾氏【蔚之    颍川】

范氏【晔  蔚宗 顺阳】

梁

贺氏【玚  徳琏 山隂】

崔氏【灵恩   东武城】

何氏【  子季 潜江】

皇氏【侃     吴郡一作皇甫】

北魏

徐氏【遵眀 子判 华阴】

李氏【谧  永和】

袁氏【翻】

北齐

熊氏【安生 植之 阜城】

隋

王氏【通  仲淹 文中子】

唐

陆氏【元朗 徳眀 吴县】

魏氏【徴  元成】

孔氏【颖达 仲达 衡水一作冲逺】

贾氏【公彦    洺州】

顔氏【师古   万年】

张氏【守节】

杜氏【佑  君卿 万年】

赵氏【匡  伯循 河东】

邱氏【光庭】

韩氏【愈 退之 昌黎】

柳氏【宗元 子厚 河东】

成氏【伯璵    中山】

宋

聂氏【崇义    洛阳】

孙氏【奭  宗古 博平】

邢氏【昺  叔明】

欧阳氏【修 永叔 庐陵】

曾氏【巩  子固 南丰】

刘氏【敞  原父 公是】

刘氏【攽  贡父 公非】

司马氏【光 君实 涑水】

王氏【安石 介甫 临川】

何氏【洵直】

王氏【昭禹 光逺 东岩】

方氏【慤  性夫 严陵】

马氏【睎孟 彦醇】

刘氏【彝 执中 长乐】

李氏【格非 文叔 济南】

陆氏【佃  农师 山阴】

刘氏【安世 器之 元城】

周子【敦颐 茂叔 濂溪】

程子【颢  伯淳 明道】

程子【颐 正叔 伊川】

张子【载 子厚 横渠】

范氏【祖禹 淳夫 华阳】

苏氏【轼  子瞻 东坡】

顾氏【临  子敦】

刘氏【恕  道原 京兆一作筠州】

黄氏【敏求    演山】

黄氏【裳  冕仲 延平】

周氏【谞  希圣 延平】

吕氏【大临 与叔 蓝田】

周氏【行已 恭叔 浮沚】

吕氏【希哲 原眀 荥阳】

彭氏【汝砺 器资 鄱阳】

李氏【觏  泰伯 盱江】

晁氏【说之 以道 嵩山】

沈氏【括  存中 梦溪翁】

杨氏【时  中立 龟山】

陈氏【祥道 用之 三山】

陈氏【  晋之】

胡氏【安国 康侯 崇安】

范氏【成大 致能 吴郡】

叶氏【梦得 少蕴 石林】

慕容氏【彦逄 叔遇 毗陵】

胡氏【铨  邦衡 庐陵】

应氏【镛  子容 金华】

髙氏【闶  抑崇 息斋】

程氏【迥  可久 沙随】

程氏【大昌 泰之 休寕】

郑氏【樵  渔仲 夹漈】

洪氏【适  景伯 鄱阳】

洪氏【迈  景卢 容斋】

王氏【苹  信伯 福清】

林氏【之奇 少颖 三山】

髙氏【文彪    防稽】

胡氏【寅  明仲 致堂】

胡氏【宏  仁仲 五峯】

林氏【光朝 谦之 艾轩】

张氏【栻  敬夫 南轩】

吕氏【祖谦 伯恭 东莱】

朱子【熹  元晦 紫阳】

薛氏【季宣 士龙 永嘉】

史氏【浩  直翁 四明】

陆氏【九渊 子静 象山】

陈氏【傅良 君举 止斋】

王氏【炎  晦叔 双溪】

唐氏【仲友 与正 金华】

叶氏【适  正则 水心】

项氏【安世 平甫 括苍】

黄氏【度  文叔 山阴】

郑氏【锷  刚中 三山】

李氏【舜臣 子思 隆山】

黄氏【榦  直卿 勉斋】

辅氏【广  汉卿 庆源】

蔡氏【沈  仲黙 九峯】

杨氏【复  信斋 秦溪】

杨氏【简  敬仲 慈湖一作慈溪】

沈氏【清臣 正卿 晦岩】

游氏【桂  元 广安】

陈氏【骙  叔进 天台】

易氏【祓  彦祥 山斋一作彦章】

叶氏【时  秀 竹埜】

顾氏【元常 平甫 新定】

陈氏【淳  安卿 北溪】

林氏【椅 奇卿】

沈氏【焕  晦叔 四明】

邵氏【渊  万宗 金华一作囦】

徐氏【自明 诚甫 永嘉】

戴氏【溪  少望 岷隠一作肖望】

祝氏【穆  和父】

潘氏【植  子醇 浦城】

张氏【逸  大隠】

庄氏【夏  子礼 永春】

晁氏【公武 子止 昭徳】

赵氏【汝腾 茂实】

眞氏【徳秀 景元 西山一作希元】

魏氏【了翁 华父 鹤山】

王氏【与之 次防 东岩】

范氏【钟  仲和 金华】

严氏【粲  坦叔 华谷】

黄氏【仲炎 若晦 永嘉】

李氏【冶  敬斋】

卫氏【湜  正叔 昆山】

张氏【虙     四明】

陈氏【埴  器之 潜室】

刘氏【孟冶】

饶氏【鲁 仲元 鲁斋】

王氏【应麟 伯厚 深宁叟】

熊氏【禾  去非 勿轩】

马氏【廷鸾 翔仲 碧梧】

朱氏【申  周翰 建安】

林氏【希逸 鬳斋】

黄氏【震  东 慈溪】

陈氏【振孙 伯玉 直斋】

家氏【翁 则堂 处士】

元

马氏【端临 贵与 鄱阳】

敖氏【继公 君善 长乐】

吴氏【澄  幼清 临川】

金氏【履祥 吉甫 仁山】

熊氏【朋来 与可】

陈氏【澔  可大 东汇】

程氏【复心    婺源】

陈氏【栎  定宇 新安】

彭氏【应龙 翼夫 集斋】

戴氏【侗】

彭氏   【亷夫】

虞氏【集  伯生 邵庵】

李氏【亷】

彭氏【丝  鲁叔 鲁斋】

明

刘氏【基  伯温 青田】

王氏【袆 子充 金华】

汪氏【克寛 徳辅 环谷】

方氏【孝孺 希古 正学】

邵氏【寳  国贤 二泉】

邱氏【濬  仲深 琼山】

罗氏【钦顺 允升 整庵】

吕氏【柟  仲木 泾野】

何氏【孟春 子元 郴州】

魏氏【校  子才 庄渠】

姚氏【舜牧 虞佐 承庵一作虞飏】

徐氏【师曾 伯鲁 鲁庵】

季氏【本  明徳 彭山】

王氏【应电 昭眀 明斋】

邓氏【元锡 汝极 潜谷】

郝氏【敬  仲舆 楚望】

吕氏【坤  叔简 新吾】

余氏【心纯 葵明 黄岗】

王氏【圻     洪州】

黄氏【干行   玉岩】

张氏【怡】

杨氏【鼎熙    缉庵】

芮氏【城  岩尹 溧阳】

秦氏【继宗】

何氏【兆清 圣征 吴中】

汤氏【三才 中立 丹阳】

卢氏【翰】

孙氏【佖     眉山】

晏氏【光】

李氏【开 去非 小舟】

王氏      【石梁】

吴氏【华】

张氏【燧】

史氏【駉孙】

毛氏【信卿】

蒋氏【君实】

胡氏【迥】

王氏【子墨】

董氏【玮】

王氏【乔桂】

董氏【师让】

詹氏【道】

董氏【应】

孙氏【景南】

徐氏

李氏

虙氏

张氏

彭氏

王氏

许氏

【以上二十四人未详世次今附于此】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礼记义疏目录

卷首

圣制

纲领

卷一

曲礼上第一之一

卷二

曲礼上第一之二

卷三

曲礼上第一之三

卷四

曲礼上第一之四

卷五

曲礼上第一之五

卷六

曲礼下第二之一

卷七

曲礼下第二之二

卷八

曲礼下第二之三

卷九

檀弓上第三之一

卷十

檀弓上第三之二

卷十一

檀弓上第三之三

卷十二

檀弓下第四之一

卷十三

檀弓下第四之二

卷十四

檀弓下第四之三

卷十五

王制第五之一

卷十六

王制第五之二

卷十七

王制第五之三

卷十八

王制第五之四

卷十九

王制第五之五

卷二十

月令第六之一

卷二十一

月令第六之二

卷二十二

月令第六之三

卷二十三

月令第六之四

卷二十四

月令第六之五

卷二十五

月令第六之六

卷二十六

曾子问第七之一

卷二十七

曾子问第七之二

卷二十八

文王世子第八之一

卷二十九

文王世子第八之二

卷三十

礼运第九之一

卷三十一

礼运第九之二

卷三十二

礼运第九之三

卷三十三

礼运第九之四

卷三十四

礼器第十之一

卷三十五

礼器第十之二

卷三十六

郊特牲第十一之一

卷三十七

郊特牲第十一之二

卷三十八

郊特牲第十一之三

卷三十九

内则第十二之一

卷四十

内则第十二之二

卷四十一

玉藻第十三之一

卷四十二

玉藻第十三之二

卷四十三

玉藻第十三之三

卷四十四

明堂位第十四

卷四十五

丧服小记第十五之一

卷四十六

丧服小记第十五之二

卷四十七

大传第十六

卷四十八

少仪第十七

卷四十九

学记第十八

卷五十

乐记第十九之一

卷五十一

乐记第十九之二

卷五十二

乐记第十九之三

卷五十三

杂记上第二十之一

卷五十四

杂记上第二十之二

卷五十五

杂记下第二十一之一

卷五十六

杂记下第二十一之二

卷五十七

丧大记第二十二之一

卷五十八

丧大记第二十二之二

卷五十九

祭法第二十三

卷六十

祭义第二十四之一

卷六十一

祭义第二十四之二

卷六十二

祭统第二十五

卷六十三

经解第二十六 哀公问第二十七

卷六十四

仲尼燕居第二十八 孔子闲居第二十九

卷六十五

坊记第三十

卷六十六

中庸第三十一之一

卷六十七

中庸第三十一之二

卷六十八

表记第三十二

卷六十九

缁衣第三十三

卷七十

奔丧第三十四 问丧第三十五 服问第三十六

卷七十一

闲第三十七 三年问第三十八

卷七十二

深衣第三十九 投壶第四十 儒行第四十一

卷七十三

大学第四十二

卷七十四

冠义第四十三 昏义第四十四

卷七十五

乡饮酒义第四十五 射义第四十六

卷七十六

燕义第四十七 聘义第四十八

卷七十七

丧服四制第四十九

卷七十八

礼记图一

卷七十九

礼记图二

卷八十

礼记图三

卷八十一

礼记图四

卷八十二

礼记图五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礼记义疏卷首

圣制

天以隂阳五行化生万物四时宣其气百昌欣其荣而于穆不巳之理主宰其中者本至易而无难也地有山川河岳涵万类飞走动息之各安其居生长养之各顺其序而安贞顺应之徳根柢其内者本至简而无繁也乐由天作其极也如干之易礼以地制其极也如坤之简是故行缀兆兴羽籥作钟鼔非所谓易也而易在其中几筵升降酌献酬酢非所谓简也而简寓其内本之于中者和而爱则闻其乐者皆知亲其亲本之于中者和而敬则见其礼者皆知尊其尊尊尊而亲亲易简之本也故乐至则无怨礼至则不争争则由于不简也怨则由于不易也岂所语于圣人之揖让而治天下者耶夫不能极礼乐之至则不能易简不能易简则不能化成天下彼淫乐慝礼之日兴无论矣即规规于器数仪文之末而不得其本原辄曰我能兴礼乐也岂有当哉

轩辕氏命伶伦取嶰谷之竹断两节而吹之以为黄钟之宫制十二筩以听鳯之鸣其雄鸣为六雌鸣亦六比黄钟之宫而准隔八之法以相生六律之义所由昉也六律定而度量衡莫不定焉六律所以为万事根本而黄钟又六律之根本也盖古之圣王其为民之计至深逺矣为之食以救其饥为之衣以御其寒处之宫室以去其昏垫董之学校以化其浇漓犹恐其相欺也为之斗斛权衡以信之相夺也为之城郭甲兵以衞之司徒修六礼以节民性明七敎以兴民徳大司乐以成均之义敎王胄子与公卿大夫元士之适子及凡民之俊秀所以作君作师既富方谷者也然其法天时兴地利导人和以兴作劳息莫不以六律为之根本授时以厯而厯本于律齐民以政而政本于律是故分至寒暑之各应其时而岁月日时无差也九十分黄钟之长一为一分各自其十以登于引则度之长短皆得也黄钟之管容子谷秬黍中者一千二百为一龠十龠则合积而至于斛则量之多寡不忒也一龠之重十有二铢倍之则两十六两为斤三十斤为钧四钧为石则衡之重轻不爽也黄钟正则六律正六律正则万事成夫天下至大也万事至纷也以一人齐万事执此以往莫之或差也此古昔圣王所以能一道徳同风俗也与

月令所云来嵗之宜即象魏所布之政也先王治民原不期于朝令而暮改也宋室行新法举周官一岁五岁三十岁皆有变更之法以附会其说谬矣

天徳王道其本一也一者何曰心而已圣人言王道必本诸一心然心不可以名象形不可以言语饰不可以事功论不可以神惕盖敬神而逺之神亦吾心中之一物耳论事功则唐太宗致治之盛几于成康然于古圣王天徳王道一以贯之者槩乎其未有闻也至于言语名象更为枝蔓其不可以征心明矣故记言王道亦曰心无为也以守至正

记曰人情者圣王之田盖生民有欲无主乃乱上天眷命作之君师君师者所以裁成辅相而治其情者也得其道而理之则其情恊拂其道而驱之则其情乱恊则天下归心乱则兆民背叛其机甚微而宗社之安危系焉故圣王之治人情犹农夫之治田圣王小心畏惧日昃不遑所以事上帝而畏民碞者凡以治人情而无卤莽灭裂之患故大顺大化沦肌浃髓万世之业本于此焉夫惟施之也有次第是以其成功大而逺彼不以治理为心而耽晏安者是犹弃田而弗治而霸者假仁仗义以蕲速成者亦犹揠苖助长均为惑之甚矣

神明而阳干之属也暗而隂坤之属也一阳来复子月天开先王于是乎行郊祀之礼以迓微阳记云礼行于郊而百神受职盖阳气方倡生物伊始也然礼本于天而成于地干徳统天并坤而有之使其稍有不恊则于阳气或悖而不足以生物之机是故先王钦若昊天对越上帝则风雨节而寒暑时地且受职况百神哉礼者敬而已矣君子敬以内如松柏之有心礼之用和为贵君子和以应物如竹箭之有筠以竹箭之筠较松柏之心心内而筠外也心为质而筠为文要之外根于内文本乎质君子之居心即所以应物也诚敬之至通于神人以之事天飨帝彼徒以威仪玉帛饰诸外者无其心矣遑问筠哉

少仪云执虚如执盈入虚如有人盖敎人主敬之学也夫言主敬敬岂外来哉心与敬二则有时而敬有时而不敬又安能合盈虚有无而一之哉圣人教人常使人反身而诚诚在于身又焉用反此其义正与少仪相明学者果能与敬合一则能合盈虚有无而一之不见有敬之可主况有不敬之事乎

鼔无资于五声五声不能外鼓以成九奏之谐水无资于五色五色不能离水以成山龙之绘其在于人内而五常外而五伦其相接而为内外之枢以备具乎一身者莫若五官五官不能自治其治之者曰学学之道奈何亦惟推五常之性以接乎五伦之交俾无不得其宜而已夫五官质也杂乎气质之缘则理欲半之尽其学之之道而恭从明聪睿之徳虽圣贤不是过否则外物之交己私之锢有不可胜言者非如五声无鼔五色无水徒紊其声败其色而已也则夫五官之于学岂不较声之于鼓色之于水而更重哉

学记曰先王之祭川也皆先河而后海君子之学何以异是涤性命之原返昭旷之本湛湛然出之无穷之府引之不竭之渊所以疏其源也逰之乎诗书之圃行之乎仁义之涂沛然其内充而外达也浩然其日引而月长也优游渐进不舍昼夜而终必至乎大成所以竟其委也虽然疏其源而达其委者又岂有所作为也哉孟子曰如智者若禹之行水则无恶于智矣君子为学无躁进之志也无穿凿之巧也顺之以自然而待之以积久至于一旦豁然贯通则达海之有莫能御者矣不然者无万川之归又安能不竭于尾闾之哉

大礼与天地同节大乐与天地同和礼乐相资而成至道内以淑其身外以化其民皆犹二气之保合独阴不生独阳不成也知此则知礼乐不可斯须离矣

记曰报者天下之利夫君子不言利而天地圣人则以利为四徳之一且以占天下之报者岂不曰报以天下则天下之报即天下之利以天下之利报天下天地圣人何容心乎故物之来者报之因其自然而各当其理各适其性此利之在我者也物之去也报之亦因其自然而各遂其生各观其成此利之在物者也利在我而无我利在物而因物所谓以天下之报普天下之利也故廓然而大公物来而顺应天地无心以万物为心圣人无情以万民为情报者天下之利盖如是而已矣表记云君子淡以成夫有人已内外之见者不能淡者也君子内不见我外不见人与物无亲而无物不亲譬之于水无不淡也则无不以淡成也大而江河细而沟浍非水分也人自分也有分则人我立而水之淡终始无分也故曰君子如水水惟无已故以水为水可以水为醴亦可醴水之所成也小人者君子之所曲成也周之王业虽造于太王王季文武而开皇灵承天眷绵寳祚抚万实由后稷敎民稼穑肇祀上帝始之故惟后稷之祀易富亦惟后稷之祀难则也难则维何有后稷之徳与诚则明水之荐可告馨香无后稷之徳与诚则虽灿陈乎苍璧黄琮备列乎镛钟贲鼓吾知神之不享矣古圣人先成民而后致力于神未有民不和而神降以福者后稷之详穑事以供粢盛成民者至即所以事神者诚岂犹有致憾于未备哉迨其后周公作礼乐渐至文盛而大羮不和牺尊疏布椫杓犹祖述先人之意即以后稷所以事天者事后稷记称武周为达孝盖武周之孝自后稷之祀有以啓之矣

君子求为己则不蕲人之誉求实得则不因有虚名而自止记曰贵玉而贱防此物此志也小人之异于君子者有二庸懦无成者犹瓦缶之自弃假名要誉者犹以防而乱玉君子依乎中庸温其如玉人不知而不愠遯世而无闷亦如良玉之在璞已耳孔子欲待价而沽盖求而不能待则玉已自失其美矣可不慎乎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礼记义疏卷首

纲领一【此篇论本经源流及本经精蕴】

汉书艺文志曰礼古经五十六卷经十七篇【朱子曰即今仪礼也】记百三十一篇【朱子曰七十子后学所记也】眀堂阴阳三十三篇【朱子曰古眀堂之遗事】王史氏二十一篇【朱子曰七十子后学者】曲台后苍九篇【如淳曰行礼射于曲台后苍为记故名曰曲台记】眀堂阴阳説五篇周官经六篇周官四篇【顔氏师古曰即今周官礼也亡冬官以考工记充之】

刘氏歆曰易曰有夫妇父子君臣上下然后礼义有所错而帝王质文世有损益至周曲为之防事为之制故曰礼经三百威仪三千

北史儒林传曰郑康成为众经注解易诗书礼论语孝经大行于河北自魏末大儒徐遵明兼通之其后三礼并出遵明之门徐业于熊安生后生能通礼经者多是安生门人诸生尽通小戴大抵南北所为章句好尚互有不同礼则同遵于郑氏

隋书经籍志曰髙堂生十七篇又有古经出于淹中【苏氏林曰淹中里名也】而河间献王好古爱学收集余烬得而献之合五十六篇并威仪之事至宣帝时后苍最明其业乃为曲台记苍授梁人戴徳及徳从兄之子圣沛人庆普三家并立后汉惟曹充庆氏以授其子褒汉末郑康成小戴之学后以古经校之取其于义长者作注为郑氏学 汉初河间献王得仲尼弟子及后学者所记一百三十一篇献之时亦无之至刘向考校经籍检得一百三十篇向因第而叙之而又得明堂阴阳説三十三篇孔子三朝记七篇王氏史氏记二十一篇乐记二十三篇凡五种合二百十四篇戴徳删其烦重合而记之为八十五篇谓之大戴记而戴圣又删大戴之书为四十六篇谓之小戴记汉末马融小戴之学融又足月令一篇明堂位一篇乐记一篇合四十九篇而康成受业于融又为之注今周官六篇古经十七篇小戴记四十九篇凡三种惟郑注立于国学其余并多散亡又无师说

孔氏颖达曰礼记之作出自孔氏但正礼残阙无复能明故范武子不识殽烝鲁君及赵鞅谓仪为礼至孔子殁后七十二子之徒共撰所闻以为此记或录旧礼之义或录变礼所由或兼记体履或杂序得失故编而录之以为记也中庸是子思伋所作缁衣公孙尼子所撰郑康成云月令吕不韦所修卢植云王制为汉文博士所录其余众篇皆如此例但未能尽知所记之人也 六艺论云今礼行于世者戴徳戴圣之学也戴徳传礼八十五篇则大戴礼是也戴圣传礼四十九篇则此礼记是也儒林传云大戴授琅琊徐氏小戴授梁人桥仁字季卿杨荣字子孙仁为大鸿胪家世传业

唐元行冲传曰开元中魏光乘请用类礼【魏徴传徴以小戴礼综彚不伦更作类礼二十篇】列于经命行冲与诸儒作疏将立之学张说言戴圣所传向已千载与经并立不可罢帝然之

叶氏梦得曰礼家之学五传弟子分曹教授盖小戴最为后出而今之言礼者惟小戴为众所宗此无他六经始出诸儒讲习未精且未有他书以证其是非歴时既久诸儒议论既精而又简书时出于山崖屋壁之间可以为证而学者得以考同异而长短见矣长者出而短者废自然之理也

郑氏樵曰孝经疏曰经礼三百威仪三千礼记说曰正经三百动仪三千礼器曰经礼三百曲礼三千中庸曰礼仪三百威仪三千详此诸文当时制作本有二书其三百篇者记言官府职掌上下之序其三千者皆委曲升降进退之辞汉世后苍曲台杂记数万言在宣帝时立学官至郑康成然后训释始具至孔颖达贾公彦而后疏始备 孝宣立大小戴礼至平帝时复立逸礼世祖中兴易尚书诗礼春秋凡十四博士汉法六经惟立学官然后开弟子员设射策科

朱子曰案礼仪威仪小戴作经礼曲礼而中庸以礼经为礼仪所谓曲礼则皆礼之微文小节如今曲礼少仪内则玉藻弟子职篇所记事亲事长起居饮食容貌辞气之法制器备物宗庙宫室衣服车旗之等凡所以行乎经礼之中者其篇之全数虽不可知然条而析之亦应不下三千有余矣 大戴礼冗杂其好处小戴采来做礼记了然尚有零碎好处在

陈氏振孙曰汉信都王太傅戴徳延君九江太守圣次君皆受礼于后苍谓大小戴礼者也汉初以来迄于刘向校定中书诸家所记殆数百篇戴徳删其烦重为八十五篇圣又删为四十九篇今行于世而大戴实存四十篇意其阙者即圣所删耶然哀公问投壶二篇与今礼记文不异他亦间有同者【以上论本经源流】

司马氏迁曰洋洋美徳乎宰制万物役使羣众岂人力也哉余至大行礼官【索隠曰大行秦官主礼仪汉景帝改曰大鸿胪】观三代损益乃知缘人情而制礼依人性而作仪其由来尚矣人道经纬万端规矩无所不贯诱进以仁义束缚以刑罚故徳厚者位尊禄重者宠荣所以总一海内而整齐万民也是以君臣尊卑贵贱之序下及庶车舆衣服宫室饮食嫁娶丧祭之分事有宜适物有节文

孔氏颖达曰夫礼者经天纬地本之则太一之初原始要终体之乃人情之欲夫人上资六气下乘四序赋清浊以醇醨感阴阳而迁变故曰人生而静天之性也感物而动性之欲也喜怒哀乐之志于是乎生动静爱恶之心于是乎在精粹者虽复凝然不动浮躁者实亦无所不为是以古圣人鉴其若此欲保之以正纳之以徳义故乃上法圆象下参方载道之以徳齐之以礼礼者体也履也人之所生礼为大也非礼无以事天地之神辨君臣长幼之位是礼之时义大矣哉 礼者理也其用以治则与天地俱兴故左传称晏子云礼之可以为国也久矣与天地并但于时质畧物生则自然而有尊卑若羔羊跪乳鸿雁飞有行列岂由敎之者哉是三才既判尊卑自然而有但天地初分之后即应有君臣治国但年代绵逺无文以言

司马氏光曰礼之为用大矣哉用之于身则动静有法而百行备焉用之于家则内外有别而九族睦焉用之于乡则长幼有伦而俗化美焉用之于国则君臣有叙而政治成焉用之于天下则诸侯顺服而纪纲正焉岂几席之上户庭之间得之而不乱哉

曾氏巩曰夫礼者其本在于养人之性而其用在于言动视听之间使人之言动视听一于礼则安有放其邪心而穷于外物哉不放其邪心不穷于外物则祸乱可息而财用可充其立意微其为法逺矣故设其器制其物为其数立其文以待其有事者皆人之起居出入吉凶哀乐之具所谓其用在乎言动视听之间者也然而古今之变不同而俗之便习亦异则法制度数其久而不能无弊者势固然也故为礼者其始莫不宜于当世而其后多失而难遵亦其理然也失则必改制以求其当故羲农以来至于三代礼未尝同也 盖上古圣人有为耒耜者或不为宫室为舟车者或不为棺椁至于后世有为宫室者不以土处为不可变也为棺椁者不以衣薪为不可易也岂好为相反哉以为人之所既病者不可因也又至于后圣则有设两观而更采椽之资攻文梓而易瓦棺之素岂不能从俭哉以为人情之所好者为之节而不能变也由是观之古今之变不同而俗之便习亦异则亦屡变其法以宜之何必一一以追先王之迹哉其要在于养民之性防民之欲者本末先后能合乎先王之意而已此制作之方也故元樽之尚而薄酒之用大羮之先而庶馐之饱一以为贵本一以为亲用则知圣人作而为后世之礼者必贵爼豆而今之器用不废也先弁冕而今之衣服不禁也其推之皆然然后其所改易更革不至大拂天下之势骇天下之情而固已合乎先王之意矣是以羲农以来至于三代礼未尝同而制作之如此者未尝异也

周子曰礼理也乐和也阴阳理然后和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妇妇万物各得其理而后和故礼先而乐后

张子曰礼记如中庸大学出于圣门无可疑者某旧多疑儒行今观之亦多善处书一也已见与不见耳

程子曰礼记杂出于汉儒然其间传圣门绪余其格言甚多如乐记学记大学之类无可议者檀弓表记坊记之类亦甚有至理惟知言者择之如王制礼运礼器其书亦多古意若闲居燕居三无五起之说文字可疑 礼记除中庸大学惟乐记最为近道学者深思自得之礼记之表记其亦近道矣乎其言正古人自洒扫应对以至冠昏丧祭莫不有礼今皆废壊 礼之本出于民之情圣人因而导之耳礼之器出于民之俗圣人因而节文之耳圣人复出必因今之衣服器用而为之节文其所谓贵本而亲用者亦随时更斟酌而损益之耳 天下无一物无礼乐且置两只椅子才不正便无序无序便乖乖便不和

陈氏祥道曰先王之法以礼为本其宫室衣服车旗械用有等其冠昏丧祭朝聘射御有仪即器以观理无非法象之所寓即文以观义无非道义之所藏使人思之而知所以敎守之而知所以禁奢者不得骋无度之心俭者不得就茍简之节竒者不得以乱常衺者不得以害正此上下所以辨而民志所以定也

周氏谞曰天秩有礼自我五礼有庸哉盖其以欲灭命以人废天者圣人不庸惟其天秩之所有是乃圣人之所庸者也

郑氏樵曰礼本于人情情生而礼随之古者民淳事简礼制未有然斯民不能无室家之情则冠昏之礼已萌乎其中不能无交际之情则乡射之礼已萌乎其中不能无追慕之情则丧祭之礼已萌乎其中自是已还日趋于文燔黍捭豚足以尽相爱之礼矣必以为未足积而至于笾豆鼎俎徐行后长足以尽相敬之礼矣必以为未足积而至于宾主百拜其文非不盛也然即其真情而观之则笾豆鼎俎未必如燔黍捭豚相爱之厚也宾主百拜未必如徐行后长相亲之密也大抵礼有本有文情者其本也享食之文揖逊拜跪其本则敬而已丧纪之文擗踊哭泣其本则哀而已祭祀之文祼献酬酢其本则诚而已即其本而观之日用三牲可以为养啜菽饮水亦可以为养袭冒绞紟可以为葬敛手足形亦可以为葬庭实旅百可以为享瓠叶兔首亦可以为享区区之文不患其不该也有其本而无其文尚可以义起有其文而无其本则并与文俱废矣何谓礼本情而已

朱子曰有许顺之者说人谓礼记是汉儒说恐不然汉儒最纯者莫如董仲舒仲舒之文最纯者莫如三防何尝有礼记中说话来如乐记所谓天髙地下万物散殊而礼制行矣流而不息合同而化而乐兴焉仲舒如何说得到这里想必古来流传得此个文字如此

陈氏澔曰前圣继天立极之道莫大于礼后圣垂世立敎之书亦莫先于礼礼仪三百威仪三千孰非精神心术之所寓故能与天地同其节四代损益世逺经残其详不可得闻矣仪礼十七篇戴记四十九篇先儒表章庸学遂为千万世道学之渊源其四十七篇之文虽纯驳不同然义之深浅同异诚未易言也【以上论本经精蕴】

纲领二【此篇论本经义例及读经方法】

仲氏长统曰周礼之经礼记之传礼记作于汉儒虽名为经其实传也

陆氏徳明曰此记二礼之遗阙故名礼记

孔氏颖达曰上自游夏之初下终秦汉之际其间岐途诡说虽纷然竞起而余风曩烈亦时或独存于是博物通人知今温古考前代之宪章参当时之得失是以所见各记旧闻错综鸠聚以类相附礼记之目于是乎在 注者解书之名但释义之人多称为谓述为义或亲承圣旨或师儒相故云传今谓之注者谦也不敢传授注己意而已若然则之与注各出巳情皇氏以为自汉以前为自汉以后为注然王肃在郑之后何以亦谓之其义非也

吕氏大临曰礼记皆孔子门人所传授之书杂收于遗编断简者皆礼之变节也

胡氏寅曰礼记出于孔子弟子必去吕不韦之月令汉儒之王制其次则经解儒行之类仍博集名儒择冠昏丧祭燕射相见之礼典以类相从然后可为一书若中庸大学不可附之礼篇至于乐记表记学记坊记燕居缁衣格言甚多当为中庸大学之次礼运礼器玉藻郊特牲之类又其次也

郑氏樵曰三礼之学其所以讹异者其端有四有出于前人之所行而后人更之者如墨始于晋髽始于鲁庙有二主始于齐桓朝服以缟始于季康以至古者冠缩缝今也衡缝同为一代而异制如此幸而遗说尚存得以推考因革之故设其不存则或同或异无乃滋后人之疑乎有出于圣人之门而传之各异者如曾子袭裘而吊子游裼裘而吊小敛之奠曾子曰于东方子游曰于西方异父之服子游曰为之大功子夏曰为之齐衰同师于夫子而异说如此况复传之羣弟子之门人则其失又逺也从而信之则矛盾可疑从而疑之则其说有师承此文义不能无乖异也有后世诸儒损益前代而自为一代之典者如吕不韦作月令盖欲为秦典故祭祀官名不纯于周汉博士欲为汉制故封爵不纯于古后世明知二书出于秦汉犹且曰月令为周制王制为商制况三礼之书所成者非一人所作者非一时又乌能使之无乖异也有専门之学欲自名家而妄以臆见为先代之训者如春秋之末执羔执雁鲁人已不自知则礼之所存盖无几也秦世灰灭殆尽汉世不爱髙爵以延儒生宁弃黄金以酬断简诸儒各述所闻杂以臆见而实未见古人全书故其说以霍山为南岳以大尉为尧官以商之诸侯为千八百国以周之封域为千里者四十九以分陜处内为三公以大宰大宗大卜大士等为六官当时信其古书而无疑后世以其传久逺而不敢辨又安能使之无乖异乎礼乐之讹以此后世议明堂或以为五室或以为九室或以为十二室议大学或以为五学或以为当如辟雝或以为当如胶庠或以为当如成均瞽宗夫明堂一也而制有三大学一也而名有六此何以使后世无疑哉有古文不通今多缘字以起义者如礼记谓礼者体也义者宜也如此类甚多有随方训释取舍不同者土音不同而训诂亦异是以熊安生本朔人则多用北音郑康成本齐人则多收齐音陆徳明本吴人则多从吴音郑注经字有不安有曰当作当为之语有曰读作读如之语而不敢轻改圣贤之字

朱子曰礼记是解仪礼如仪礼有冠礼礼记便有冠义仪礼有昏礼礼记便有昏义以至燕射之类莫不皆然 仪礼礼之根本而礼记乃其枝叶礼记本秦汉上下诸儒解释仪礼之书又有他书附益于其间今欲定作一书先以仪礼篇目置于前而附礼记于其后如射礼则附以射义似此类已得二十余篇若其余曲礼少仪又自作一项而以类相从若疏中有说制度处亦当采取以益之 问吕祖谦三礼篇次曰仪礼附记上篇士冠礼【冠义附】士昏礼【昏义附】士相见礼乡饮酒礼【乡饮酒义附】乡射礼【射义附】燕礼【燕义附】大射礼聘礼【聘义附】公食大夫礼 觐礼 仪礼附记下篇

丧服【丧服小记大传服问闲传附】士丧礼既夕礼士虞礼【丧大记奔丧问丧曾子问檀弓附】特牲馈食礼少牢馈食礼有司彻【祭义祭统附】礼记篇次曲礼内则玉藻少仪投壶深衣【六篇为一类】王制月令祭法【三篇为一类】文王世子礼运礼器郊特牲明堂位大传【与丧小记误处多当厘正】乐记【七篇为一类】经解哀公问仲尼燕居孔子闲居坊记儒行【六篇为一类】学记中庸表记缁衣大学【五篇为一类】以上恐有未安幸更详之 语録贺孙因问祭礼附祭义如说孝许多如何来得曰便是祭礼难附兼祭义前所说多是天子礼若仪礼所存惟少牢馈食特牲馈食是诸侯大夫士礼兼是只是馈食若天子祭便合有初闲祭腥等事如所谓建设朝事燔燎羶芗意欲将周礼中天子祭礼逐件作一总脑却以礼记附如疏中有说天子皆编出此书所系甚大 小戴记之第一篇曲礼言委曲礼仪之事所谓曲礼三千者也其可随事而见者已包在经礼三百篇之内矣此篇乃其杂碎首尾出入诸篇不可随事而见者故合而记之自为一篇而又多为韵语使学者得以讽于口而存诸心盖曲礼之记也第十二篇内则盖古经也郑氏以为男女居室事父母舅姑之法以闺门之内礼仪可则故曰内则今案此必古者学校敎民之书宜以次于昏礼第十八篇学记言古者学校敎人传道授业之次第与其得失兴废之所由盖兼大小学言之旧注多失其指第十七篇少仪言少者事长之节注疏以为细小威仪非也第三十一篇中庸程氏以为其书成于子思其言与大学相明熹闻之先君子常以大学者此篇之户庭而此篇则大学之阃奥也第四十篇投壶第记主人与客燕饮投壶之礼郑氏以为实曲礼之正篇其事与射相类于五礼属嘉礼第四十二篇大学程氏以为孔氏之遗书也第四十三篇冠义盖汉儒所造以释冠礼之义第四十四篇昏义盖汉儒所造以释昏礼之义第四十五篇乡饮酒义四十六篇射义亦汉儒所造燕义邦国礼聘义国礼 凡解释文字窃谓须只似汉儒毛孔之流畧释训诂名物及文义理致尤难明者而其易明处更不须贴句相续乃为得体盖如此则读者看注即知其非经外之文却须将注再就经上理会自然思虑归一功力不分而其玩索之味亦益深长矣

马氏廷鸾曰记不随经注疏各为一书读者不能遽晓此犹易之彖象文言系辞各自为书郑康成所以欲省学者两读而为今易也朱文公于礼书之离者合之于易书之合者离之是亦学者所当知也

熊氏朋来曰汉儒于礼经辄改某字读为某名如投壶二算为纯则纯为全就读为全盖因仪礼乡射经文亦有二算为纯注曰纯犹全也一算为竒竒犹亏也今读为全不闻读奇为亏如此类甚多【以上论本经义例】

荀氏况曰礼者法之大分羣类之纲纪也故学至于礼而止矣是之谓道徳之极

张子曰礼记大抵出于圣门二三子之讲解各异故辞命不能无害至于礼文不可不信己之言礼未必胜如诸儒如有前后所出不同且阙之记有疑义亦且阙之就有道而正焉

程子曰学礼者考文必先先王之意得意乃可以沿革子厚以礼敎学者最善使学者先有所据守

周氏谞曰礼记杂记先王之法言而尚多汉儒附会之疵此学者所宜精择

陆氏佃曰小礼之不谨大礼之所自亡也

胡氏寅曰礼者其数可陈其义难知非仁且智则不能本人情而约之于中道也故或先王有之而不宜于今之世或古未之有而可以义起神而明之存乎其人而已

郑氏樵曰四十九篇之书虽杂出于诸儒传记而不能悉得圣人之旨然其文繁其义博学者观之随其所入博而约之亦可弗畔未可以其言非尽出于夫子而轻议之也

朱子曰凡礼有本有文自其施于家者言之则名分之守爱敬之实其本也冠昏丧祭仪章度数者其文也其本者有家日用之常体固不可以一日而不修其文又皆所以纲纪人道之始终虽其行之有时施之有所然非讲之素明习之素熟则其临事之际亦无以合宜而应节是以不可一日而不讲且习焉也礼记须兼仪礼读如冠礼丧礼乡饮酒礼之类仪礼皆载其事礼记只明其理读礼记而不读仪礼许多理皆无安着处 礼记有说宗庙朝廷说得逺后不切于日用若欲观礼须就礼记节出切于日用常行者如玉藻内则曲礼少仪看 学者博学而无以约之则非学也何谓约礼是也礼者履也谓昔之诵而说之者至是可践而履之也然古礼非必有经盖先王之世上自朝廷下达闾巷其仪品有章动作有节所谓礼之实者皆践而履之矣则岂必简策而后传哉其后礼废儒者惜之乃始论著为书以传于世今礼记四十九篇则其遗说己学而求所以约之者不可以莫之习也易曰知崇礼卑礼以极卑为事故自饮食起居洒扫欬唾之间皆有仪节闻之若可厌行之若琐碎而不纲然惟愈卑故愈约与所谓极崇之知殆未可以差殊观也夫如是故成性存存而道义出矣此造约之极功也

项氏安世曰礼记诸篇有相抵牾者盖诸家各记其师说如本朝诸臣之家丧祭之礼各成一书亦不能以相似也世之好礼者总而集之以资考证可也必欲曲为之说使贯为一家则妄也如檀弓之言丧或以为大功或以为齐衰或以为当使之丧或以为不当使之丧或以为可反或以为不可反如此类甚多惟其各载姓名故后人不以为疑而得置议论取舍于其间未有合为一说而并用之者也自余诸篇不载姓名则遂以为皆古之成礼也而一切强解而曲通之可乎

魏氏了翁曰人生而莫不有仁义之性存乎其心经礼三百曲礼三千圣人禀诸天道所以合内外之道而节文乎仁义者也学者诚能即是仅存之礼而推寻之内反诸心随事省察充而至于动容周旋之会揖逊征伐之时则是礼也将以宅天衷而奠民极岂形器云乎哉

衞氏湜曰凌节而求躐等而议越见闻以谈卓约后学大患也矧会礼之家名为聚讼傥率意以去取其能息同异之辨絶将来之讥乎【以上论读经方法】

纲领三【此篇论诸家醇疵及后代礼仪】

范氏蔚宗曰汉兴诸儒颇修艺文东京学者亦各名家而章句多者或乃百余万言康成括囊大典网罗众家删裁繁芜刊改漏失自是学者畧知所归王父豫章君【李贤注蔚宗祖父字武子晋武帝时为豫章太守】每考先儒经训而长于康成常以仲尼之门不能过也及传授生徒并専以郑氏家法云

孔氏颖达曰大小二戴共氏而分门王郑两家同经而异注爰从晋宋逮乎周隋其传礼业者江左尤盛其为义疏者南人有贺循贺玚庾蔚崔灵恩沈重宣皇甫侃等北人有徐遵明李业兴李寳鼎侯聪熊安生等其见于世者惟皇熊两家而已熊则违背本经多引外义又欲释经文惟聚难义皇氏虽章句详正微稍繁广又既遵郑氏乃时乖郑义此皆二家之弊未为得也然以熊比皇皇氏胜矣虽体例既别不可因循今奉敕删理乃据皇氏以为本其有不备以熊氏补焉

唐书列传曰孔颖达八歳就学诵记日千余言闇记三礼义宗刘焯名重海内及请质所疑遂大畏服颖达与顔师古王恭等受诏撰五经义疏凡百余篇名曰正义王恭讲三礼别为义证甚精博

宋史艺文志曰初礼记月令篇第六即郑注唐明皇改黜旧文附益时事号御删月令升为首篇集贤院别为之注厥后学者传之而释文义疏皆本郑注遂有别注小疏者词颇卑鄙淳化初李至复请行郑注秘阁集议请如至奏

郑氏樵曰康成用功于六经深矣而后世独取周礼礼记毛诗大扺郑氏学长于礼而深于经制故先注礼而后笺诗至于训诂又欲以一一求合于周礼不知诗人一时之言不可一一牵合也其注礼记以维申及甫为仲山甫泮宫为颁政敎之宫至笺诗则以甫侯为吕侯頖宫为学宫出于一人而为二说盖由注礼之时未见毛诗笺诗之时注礼已行不可追改笺诗之时方悟注礼之失安知他日不悟笺诗之失乎

朱子曰礼记有王肃注煞好大史公乐书载乐记全文注家兼存王郑如陆农师礼象陈用之礼书亦该博陈氏胜陆氏 郑康成是个好人考礼名数大有功王肃议礼必反康成 魏征以小戴礼综彚不伦

更作类礼二十篇数年而成太宗美其书录置内府今此书不复见甚可惜也 二程与横渠多是古礼温公则大槩本仪礼而参以今之可行者要之温本较穏若伊川礼则祭祀可用昏礼惟温公者好

杨氏复曰先生所定家乡邦国王朝礼専以仪礼为经及自述家礼则又通之以古今之宜故冠礼则多取司马氏昏礼则参诸司马程氏丧礼则本之司马氏后又以髙氏之书为最善及论祔迁则取横渠遗命治丧则以书仪疏畧而用仪礼祭礼则兼用司马程氏而先后所见又有不同节祠则以韩魏公所行者为法若夫明大宗小宗之法以寓爱礼存羊之意此又家礼之大义所系盖诸书所未及而先生于此尤拳拳也

晁氏公武曰礼记二十卷汉戴圣纂郑康成注即所谓小戴者也礼记正义七十卷唐孔颖达等贞观中奉诏撰礼记外传四卷唐成伯璵撰义例两卷名数两卷虽以礼记为目通以三礼言之刘明素序张幼伦注唐月令一卷唐明皇删定李林甫注序谓吕氏定以孟春日在营室不知气逐闰移节随斗建于是重有删定景祐初改从旧文由是别行石经礼记二十卷伪蜀张绍文所书首之以月令议者谓经礼三百曲礼三千毋不敬一言足以蔽之故先儒以为首肆情变乱甚无谓也明道中庸解一卷程颢撰杨中立中庸解一卷杨时撰晁以道中庸解一卷游定夫中庸解一卷芸阁礼记解十六卷吕与叔撰与叔礼学甚精博中庸大学尤所致意也三礼图聂崇义纂集以郑康成阮谌等六家图刊定建隆二年奏之赐紫绶犀带奬其志学窦仪为之序太常礼书一百五十卷陈祥道撰解礼之名物且绘其象甚精博丁丑三礼辨李心撰小戴之书疑者一百九十八郑氏注疑者三百七十五各辨其所以而详识之

熊氏禾曰仪礼为六经之一大小戴记如春秋之左氏公谷乃其传耳自安石废罢仪礼但以小戴设科自是学者更不知有礼经文公晚年为经传通解大纲细目具载歴门人黄勉斋杨信斋三世始克成书

魏氏了翁曰平江衞氏正叔自郑注孔义陆释以及百家之所尝讲者会粹成书凡一百六十卷如范何晏例各记其姓名以听览者之自择

陈氏振孙曰吕与叔撰表记冠昏乡饮酒乡射燕聘义丧服四制凡八篇又有曲礼上下中庸缁衣大学儒行深衣投壶八篇此朱晦庵所传本刻之临漳射垜书坊称芸阁吕氏即其书也方慤礼记解二十卷以王氏父子独无解义乃取其所撰三经义及字说申而明之其所解文义亦明白马睎孟礼记解七十卷亦宗王氏朱子曰方马之解合当参考尽有说得好处不可以其新学而黜之也兼山中庸说一卷郭忠孝撰中庸集解二卷会稽石塾集凡十家之说晦庵为之序大学中庸章句或问各三卷晦庵撰复取石子重所集解删其繁乱名以辑畧曲礼学记口义各二卷戴溪撰中庸说项安世撰礼象十五卷陆佃撰以改旧图之失陈祥道礼书百五十卷论辨详博闲以绘画于唐代诸儒之论近世聂崇义之图或正其失或补其阙

衞氏湜曰汉郑康成因卢植事马融以礼记融植所考定并为之注唐孔颖达先与朱子奢李善信贾公彦柳士宣范义頵张权等取皇熊二家义疏删定续与前修疏人及周元达赵君赞王士雄等覆更详审为正义凡七十卷邱氏光庭书四卷摭经典训释之不同复以经典证之中山成氏伯璵为礼记外传四卷吴郡张氏幼伦注凡一百一十条虽举礼记为目实兼三礼言之宋临川王安石有礼记明一卷长乐刘彝七经中义一百七十卷内礼记四十卷李氏格非有精义十六卷随所见为之义横渠张氏有记说三卷马氏睎孟有解七十卷延平周氏谞解王制礼运礼器郊特牲玉藻学记乐记祭法祭义祭统经解哀公问仲尼燕居孔子闲居中庸表记大学共十七篇不见于中兴馆阁书目山阴陆氏佃解礼四十卷又新说四卷严陵方氏慤有解义二十卷蓝田吕氏大临有礼解十卷馆阁书目止一卷长乐陈氏祥道有讲义二十四卷礼书百五十卷礼例详解十卷案方马陆三家书坊锓板传于世方氏最为详悉有补初学然杂以字说且多牵合大为一书之累闲有与长乐陈氏讲义同者马氏陆氏皆畧马氏大学解义与蓝田吕氏同朱文公或问以为吕氏今从之陆氏说多可取间有穿凿亦字学误之也庐陵胡氏铨有礼记传十八卷石林叶氏梦得有解礼记十九篇其仲子模过庭录时有论说新安朱文公中庸大学章句或问之外其他说散见于语录仪礼经传通解广安游氏桂为经学十二卷金华应氏镛为纂义二十卷庆源辅氏广取注疏及方马胡陆诸家仿吕氏读书记编集间有已说金华邵氏渊解曲礼王制乐记中庸大学五篇以上解义惟方氏胡氏始末全备自余多不过二十篇或三数篇或一二篇或因讲说仅十数篇其他如语录如文集凡有及于礼经可以开晓后学者裒辑编次粗已详尽

陈氏澔曰近世应氏集解于杂记大小记等篇皆阙而不释噫愼终追逺其关于人伦世道非细故而可畧哉【以上论诸家醇疵】

班氏固曰秦燔诗书陈涉之王也鲁诸儒持孔子礼器徃归之及髙帝围鲁鲁中诸儒尚讲习礼歌之音不絶岂非圣人遗化好学之国哉于是诸儒始得修其经学讲习大射乡饮之礼叔孙通作汉礼仪因为奉常诸弟子共定者咸为选首汉兴言礼则鲁髙堂生

范氏蔚宗曰光武中兴爱好经术先访儒雅于是立五经博士各以家法敎授礼大小戴太常差次总领焉中元元年初建三雍明帝亲行其礼建初中大会诸儒于白虎观考详同异肃宗亲临称制如石渠故事

欧阳氏修曰自汉以来史官所记事物名数降登揖让拜俛伏兴之节皆有司之事耳所谓礼之末节也然用之郊庙朝廷自搢绅大夫从事其间者皆莫能晓习而天下之人至于老死未尝见也况欲识礼乐之盛晓然谕其意而被其敎化以成俗乎呜呼习其器而不知其意忘其本而存其末又不能备具所谓朝觐聘问射乡食飨师田学校冠昏丧葬之礼在者几何自梁以来各立一家之学唐初即用隋礼太宗时房元龄魏征等因隋之礼增以天子上陵朝庙养老大射讲武读时令纳皇后皇太子入学太常行陵合朔陈兵大社等是为贞观礼髙宗时又诏长孙无忌杜正伦李义府李友益刘祥道许圉师许敬宗韦琨等增之为一百三十卷是为显庆礼其文杂以式令而义府敬宗方得幸多希旨傅会事既施行议者皆以为非诏复用贞观礼由是终髙宗世贞观显庆二礼兼行而有司临事逺引古义与二礼参考增损之无复定制开元十年以韦縚为礼仪使掌五礼王嵒疏请删去礼记旧文而益以今事付集贤院议学士张说以为礼记不刊之书去圣久逺不可改易而贞观显庆礼前后不同宜加折衷诏徐坚李锐施敬本撰述未就而锐卒萧嵩代锐为学士奏王仲邱撰定一百五十卷是为开元礼由是唐之五礼之文始备而后世用之虽时小有损益不能过也贞元中王泾为郊祀录十卷元和中韦公肃又录开元以后礼文损益为礼阁新仪三十卷王彦威为曲台新礼三十卷又采元和以来王公士民昏祭丧葬之礼为续曲台礼三十卷呜呼考其文记可谓备矣以之施于贞观开元之间亦可谓盛矣而不能至三代之隆者具其文而意不在焉此所谓礼乐为虚名也哉

宋史礼志曰宋太祖因太常聂崇义重集三礼图诏詹事尹拙等儒学之士详定之

叶氏梦得曰国初循用唐开元礼旧书一百五十卷开寳初始命刘温叟卢多逊扈蒙三人补缉遗逸通以今事为开寳通礼二百卷又义纂一百卷以明其旨嘉祐初欧阳文忠公知太常礼院请续编以姚辟苏洵掌其事为太常因革礼一百卷议者病其太简元丰中苏子容复议详定礼文至大观中始修之郑达夫主其事然时无知礼旧人书成颇多抵牾后亦废

陈氏祥道曰先王之治以礼为本晚周而下先王之制寖以扫地天下学者亦失其传故随武子不知殽烝孟僖子不知相礼范献子不知问讳曾子不知奠方鲁不知尚羔衞不知立市则时之知礼者盖鲜矣汉兴叔孙通之绵蕞礼仪徒规当时之近功而其法失于太卑鲁二生之论礼乐必期百年然后兴而其言失于太髙贾谊有修礼之议而困于绛灌曹褒有定礼之议而沮于酺敏傅咸极论于晋而诮于流俗刘蕡策于唐而弃于一时繇汉以来千有余歳礼之道终不眀礼之事终不行也

朱子曰六经之道同归礼乐之用为急遭秦灭学礼乐先壊汉晋以来诸儒补缉竟无全书其颇存者三礼而已周官一书固为礼之纲领至其仪法度数则仪礼乃其本经而礼记郊特牲冠义等篇乃其义疏耳前此犹有三礼通学究诸科礼虽不行而士犹得以诵习而知其说熙宁以来王安石变乱旧章废仪礼而独存礼记之科弃经任传遗本宗末其失已甚而博士诸生又不过诵其虚文以供应举至于其闲亦有因仪法度数之实而立文者则咸幽防而莫知其源一有大议率用耳学臆断而已

魏氏了翁曰河间献王二戴马郑相与保残补壊晋宋隋唐诸儒迭为挥三礼得不尽亡自正义既出先儒全书泯不复见自列于科目博士诸生亦不过习其句读以为科録计至金陵王氏又罢仪礼取士仅存周官戴记之科而士之习于礼者滋鲜就戴记而言如檀弓丧礼诸篇既指为凶事罕所记省则其所业仅一二十篇耳茍不得其义则又诿曰此汉儒之说也弃不复讲所谓解说之详仅有方马陆陈诸家然而述王氏之说者也惟关洛诸大儒上接洙泗之乃仅与门弟子难疑答问而未及着为全书呜呼学残文阙无所因袭驱一世而防行焉岂不重可叹哉

明史礼志曰明太祖初定天下开礼乐二局广征耆儒分曹究讨洪武二年诏诸儒臣修礼书明年告成赐名大明集礼其书准五礼而益以冠服车辂仪仗卤簿字学音乐凡升降仪节制度名数纎悉毕具又屡敇议礼臣李善长傅瓛宋濂詹同陶安刘基魏观崔亮牛谅陶凯朱升乐韶鳯李原名等编辑成集且诏郡县举髙洁博雅之士徐一防梁寅周子谅胡行简刘宗弼董彝蔡深滕公琰至京同修礼书【以上论后代礼仪】

钦定礼记义疏卷首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钦定礼记义疏>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礼记义疏卷一

曲礼上第一之一

正义孔氏颖逹曰案郑目录云名曲礼者以其篇记五礼之事祭祀吉礼也丧荒去国凶礼也致贡朝防賔礼也兵车旌鸿军礼也事长敬老执贽纳女嘉礼也此于别録属制度简防重大分为上下吴氏澄曰曲者一偏一曲之谓中庸言致曲易

大传言曲成曲而中老子言曲则全王氏通言曲而当皆同义 张子曰物我两尽自曲礼入 吕氏大临曰礼云经礼三百曲礼三千中庸云礼仪三百威仪三千曲礼者威仪之谓布帛有经经礼象之今仪礼是也布帛有纬曲礼象之今礼记是也所载皆孔子门人传授杂收于遗编断简者叶氏梦得曰经礼制之凡曲礼文之目先王之时皆有书与法藏于有司官掌之士习之有司守之周官大史大祭祀与羣执事读礼书而恊事祭之日执书以次位常大防同朝觐以书恊礼事将币之日执书以诏王小史大祭祀读礼法至周衰而二者皆亡今礼记曲礼非其书与法之正汉儒杂记其所闻而纂之尔

存异吕氏大临曰今所传仪礼者经礼也其篇末称记者记礼之变则曲礼也 叶氏梦得曰经礼其常曲礼其变

辨正朱子曰郑康成等皆曰经礼即周礼三百六十官曲礼即今仪礼冠昏吉凶其中书仪三千以其有委曲威仪故有二名独臣瓒曰周礼三百特官名耳经礼为冠昏吉凶盖以仪礼为经礼也而叶梦得曰经礼其常制之凡曲礼其变文之目愚意礼篇三名礼器为胜诸儒之説瓒叶为长盖周礼乃制治立法设官分职之书非专为礼设亦难计其官数以充礼篇之数至于仪礼则冠昏丧祭燕射朝聘自为经礼大目亦不容专以曲礼名之今之仪礼存者十七篇而其见于他书犹有投壶奔丧迁庙衅庙中霤等礼又古经増三十九篇而明堂隂阳王史氏记数十篇及河间献王所辑礼乐古事多至五百余篇或犹有在其间者大率以春官所领五礼之目约之其初固当有三百余篇矣所谓曲礼皆礼之微文小节如今曲礼少仪内则玉藻弟子职篇所记事亲事长起居饮食容貌辞气之法制器备物宗庙宫室衣冠车旗之等凡所以行乎经礼之中者其篇之全数虽不可知然条而析之亦应不下三千有余矣若专以经礼为常曲礼为变则如冠礼之不醴而醮用酒杀牲而有折俎孤子冠母不在之类皆礼之变而未尝不在经礼篇中坐如尸立如齐毋放饭毋流歠之类虽在曲礼之中而不得谓之变礼其说误也芮氏城曰此篇所记要在寻常日用居处执事

接人应物至纤至悉处仪礼固不及载亦非仪礼之所能载也成周盛时礼教洋溢春秋以后日就消亡好礼君子随所闻见得即录之名曰曲礼庶乎识小之意云尔或以为偏曲一端或以为细微曲折皆可通

案天髙地下万物散殊而礼制行焉故曰礼者天地之经也圣人因天地之自然人心之同然者而列其大纲有五曰吉曰凶曰賔曰军曰嘉于吉之中分为禋祀实柴槱燎血祭貍沈疈辜肆灌献馈食祠禴尝烝则十二于凶之中分为丧荒吊禬恤于军之中分为师均田役封各五于賔之中分为朝宗觐遇防同问视则八于嘉之中分为饮食冠昏賔射燕享脤膰贺庆则六而大目三十有六矣由是节之而冠有三加昏有六礼祭有朝践馈熟事主事尸绎祭田有搜苗狝狩师有侵伐治兵振旅丧有复小敛大敛殡小祥大祥禫除且有天子诸侯大夫士庶之分此经礼之三百犹可得而数者也至于升降出入周旋之威仪则岂特三千已哉其曰三千亦约举之辞耳曲礼一书不特指其威仪并指出圣人制礼所以委曲周详之故并君子行礼所以周旋曲当之源盖古人説礼之微言也

曲礼曰毋不敬俨若思安定辞安民哉【毋音无陆氏徳明曰女内一画禁止意俨鱼检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礼主于敬俨矜庄貌人之坐思貌必俨然安定辞审言语也上三句可以安民 孔氏颖逹曰孝经云礼者敬而已矣郑氏云曲礼之中体含五礼行礼皆湏敬也若如也思计虑也夫人计虑状必端慤矜庄之貌如人之思也安定审貌虑之如言然后宣之于口心能肃敬身乃矜庄口复审慎可以安民也 程子曰主一之谓敬无适之谓一 又曰整齐严肃则心自一一则自无非僻之干矣 又曰心定者其言安以舒不定者其辞轻以疾【案程子定字义与安定辞定字别】 真氏徳秀曰毋不敬身心内外不可使有一毫之不敬也其容貌必端严而若思其言辞必安定而不遽以此临民民有不安者乎 朱子曰毋不敬统言主宰防俨若思敬者之貌安定辞敬者之言安民哉敬者之效也 徐氏师曽曰毋不敬一语无所不该而又及言貌者以其所关尤切也

通论范氏祖禹曰学者必务知要知要则能守约守约则足以尽博矣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经礼三百曲礼三千亦可以一言蔽之曰毋不敬存疑孔氏颖逹曰此明人君立治之夲先当肃心谨身慎口之事下文安民哉是君上所行 程子曰此君徳也君徳即天徳也 刘氏彞曰毋不敬则动容貌斯逺慢矣俨若思则正顔色斯近信矣安定辞则出辞气斯逺鄙倍矣三者脩身之要为政之夲吕氏大临曰欲脩其身先正其心敬之谓也身者正言貌以礼者也故毋不敬者正其心也俨若思者正其貌也安定辞者正其言也三者正矣则无所往而非正

案敬字是彻上彻下之道帝王然士君子亦然首句夲包得下二句又必着下二句者以入徳言则存飬浑沦难于着手且于貌言上用力所谓制于外所以飬其中也以成徳言则至徳渊防无可形容于貌言上流露防易见所谓有诸中自然形诸外也

敖不可长欲不可从志不可满乐不可极【敖五报反长上声従縦通乐音洛】

正义孔氏颖逹曰敖者矜慢在心之名心所贪爱为欲饮食男女是也在心未见为志不得自满六韬云器满则倾志满则覆乐者人情所不能已当自抑止不可极为 马氏睎孟曰敖欲消而絶之欲欲克而止之志欲损而抑之乐欲约而归于礼也 方氏慤曰心有所放之谓敖有所慕之谓欲有所之之谓志有所湛之谓乐四者生于心而礼节人心者也 徐氏师曽曰长敖则丧徳従欲则败度志满则人离乐极则生悲四者皆人情所有而不可过故约之使合于中也

余论应氏镛曰矜己物为敖而其病根则生乎志满逐物快己曰欲而其条畅则发于乐极四者蠧心之蟊贼溺身之酖毒学者所宜深戒 黄氏震曰志指其虚大而言乐指其逸乐而言四者敖尤凶徳存疑毛氏信卿曰敖与欲不能尽无不长之从之足矣盖强人以所难则人不堪且将荡然而莫之止故不若即其情而为之制使行焉自着居焉自安尚何敖欲之有

存异郑氏康成曰四者慢游之道桀纣所以自祸辨正胡氏铨曰四者圣贤所同戒郑意专指人君非也 杨氏鼎熙曰四不可乃深戒之辞故虽一念之矜便是敖一意之贪亦是欲稍有伐善之心仍是满偶有燕安之习即是极盖恐积小成大正当省察于所忽也若徒去其太甚而止则非君子克己工夫案四者人情所易溺故亟言不可以见克之必力除之务尽检身之君子亦惟敬以胜之而已

贤者狎而敬之畏而爱之爱而知其恶憎而知其善积而能散安安而能迁【狎户甲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狎习也近也心服曰畏凡与人交不可以己心之爱憎诬人之善恶积谓已有蓄积见贫穷者则当能以赒救之安安谓今已安此 之安图后有害则当能迁 孔氏颖逹曰心虽亲幸亦当知其恶虽憎疾亦当知其善安安上安指心下安指防 朱子曰人之常情与人亲狎则敬弛有所畏敬则爱衰惟贤者乃能狎而敬之是以虽防而不慢畏而爱之是以貌恭而情亲也己之爱憎或出私心而人之善恶自有公论惟贤者存心中正乃能不以此而废彼也 徐氏师曽曰爱而知恶小过则规大过则絶不溺爱也憎而知善一言不废寸长必録不偏恶也财不务自封而吝出安不圗自便而惮改六者皆中道惟贤者主敬功深故察理精而物不能淆充飬熟而情无所溺耳 杨氏熙曰此举贤者为法六而字都是转语狎平居亲防之人畏尊重严恪之意

通论孔氏颖逹曰爱而知其恶若石碏知子厚憎而知其善若祁奚知解狐积而能若宋饥乐喜请君及诸大夫贷民粟安安而能迁若齐姜语公子懐与安实败名 朱子曰贤者狎而敬之如晏平仲善与人交乆而敬之既爱之而又敬之也畏而爱之如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之言之畏畏中有爱也 胡氏铨曰魏征云憎者惟见其恶爱者止知其善爱憎之间所宜详谨春秋传好不废过恶不去善

存疑孔氏颖逹曰见贤者附而近之习其徳艺然朋侪易防又当敬之贤有徳行心所畏服必当亲爱不可疏之 吕氏祖谦曰湏将狎与敬作一字看畏与爱作一字看方见得亲近贤者气象 刘氏彞曰积其学而能之政上也积其财而能散之民次也积而不能散下矣国欲安必防其危而迁其徳善以除其危汤之盘铭曰茍日新日日新又日新能迁之谓也 应氏镛曰安安者随所安而安也安者仁之顺迁者义之决 马氏睎孟曰积而能散以财身也安安而能迁者义之与比也

辨正朱子曰上六句文意大同皆蒙贤者二字为文言皆众人所不能惟贤者乃能之旧注非是

案经文贤者二字提起盖其辨既精飬有素所以接于人者皆出于大公防于己者不胶于一定末二句亦只是不私财不懐居之意朱子虽安安而能徙义正谓不贪便安而能徙于义非谓今安于义而又当日进也刘应二家似过求深

临财毋茍得临难毋茍免很毋求胜分毋求多【难乃旦反很胡恳反分去声】

正义郑氏康成曰毋茍得为伤亷也毋茍免为伤义也很阋也谓争讼也毋求多为伤平也 孔氏颖逹曰临财茍得入已则伤亷隅难谓有寇仇为人臣子当致身授命以救之很谓小小阋很当引过归己不可求胜所分之物人皆贪欲望多入已故戒求多马氏睎孟曰很毋求胜君子所以惩忿也分毋求多君子所以安分也 朱子曰很毋求胜如与人争鬪分辨曲直便令理眀不必求胜在我也 朱氏申曰很固有胜负之理然务求胜则为鬪很矣分固有多寡之然必求多则为过分矣 徐氏师曽曰临财亦有当得者茍得则伤义临难亦有当免者茍免则害道鬪很非礼且有身及亲之祸义利不眀有分外求得之心故皆戒之

余论王氏子墨曰得其所当得天下不以为贪免其所可免天下不以为怯至于非所当得君子泊然无欲心非所可免君子毅然无难色待小人以君子何所不容彼很也而求胜之则隘矣得丧穷逹之来我何往而不乐其分而过望之则戚矣是二者其患生于有我有我故与物为敌必至于好胜有我则不知天必至于不安分

案四毋字皆有裁之以义意上二句严之于大下二句谨之于小

疑事毋质直而勿有

正义郑氏康成曰质成也彼已俱疑而已成言之终不然则伤知直正也若不疑则当称师友而正之谦也 孔氏颖逹曰人多专固未知而为己知故彼疑来问若己亦疑则无得成言之即彼疑而我不疑仍湏谦退勿谓已有此义也 朱子曰两句连説为是疑事毋质即少仪所谓毋身质言语也直而勿有谓陈我所见聴彼决择不可据而有之专事强辨不然则是以身质言语矣

余论徐氏师曽曰凡人有偏心者多执己见而不复思有忌心者惧形已短而不肻屈天下事理夲非一人意见所能尽况于疑事尤不可执己见者乎存异吕氏大临曰可疑而不疑则道不信可直而不直则道不见我且直之直吾道而已故终日与人辨而不自有也 周氏行己曰君子有同天下之志而无善一己之心故致其大知以释其疑使天下之疑者不疑质其所疑则天下疑矣推其大直以直其未直使天下之不直者直有其直则天下不直矣 陈氏栎曰已虽正直不可振而矜之以已直彰彼曲勿有其直可也

案朱子训直为我所见而诸説以为直道直名且欲以我之直化人之直不可以我之直彰人之曲俱非确解郑孔分上句我亦疑下句我不疑甚分明

若夫坐如尸立如齐【夫音扶齐侧皆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如尸视貌正如齐磬且聴也【孔疏士虞礼祝阖户牖如食间祭义出户而聴是主人有聴法】齐谓祭祀时【孔疏祭前齐于适寝中坐而无立今谓祭时立于神前非祭前齐戒之齐】 孔氏颖逹曰尸居神位坐必矜庄言人虽不为尸所在坐法必当如尸之坐人之倚立多慢不恭故必湏磬折屈身如祭时之齐吴氏澄曰祭之日为尸者有坐而无立【案古立尸殷坐尸周拜妥尸则尸无不坐】故坐以尸为法立祭者有立而无坐故立以祭者之齐为法 徐氏师曾曰二者主敬之目存异郑氏康成曰若夫言若欲为丈夫也春秋传曰是谓我非夫

辨正朱子曰刘原父云大戴礼曾子事父母篇曰孝子惟巧变故父母安之若夫坐如尸立如齐此成人之善者未得为人子之道也记者取此六字而若夫二字失于删去郑康成以丈夫解之缪

礼从宜使从俗【使去声】

正义郑氏康成曰事不可常也 孔氏颖逹曰从宜者前事不可准定贵从当时之宜也使谓臣为君出聘也 应氏镛曰从宜大而百王百世质文损益之时小而一事一物泛应酬酢之节又曰五方皆有性千里不同风所以入国而必问俗也 吕氏大临曰礼有不可行者必变而从宜如老者不以筋力为礼贫者不以货财为礼之类 陈氏祥道曰记曰礼可以义起从宜之谓也又曰入国而问俗从俗之谓也朱子曰宜谓事之所宜若男女授受不亲为礼而

祭与丧则相授器之类俗谓彼国之俗若魏李彪以吉服吊齐齐裴昭明以凶服吊魏盖得此义 戴氏溪曰宜者义也礼与义俱礼不合宜是为非礼之礼俗非流俗之谓风俗各有所尚茍非俗之所安君子不以为礼

通论戴氏溪曰古之君子其律已甚严而酬酢万物不为崖异怪僻之行故麻冕纯俭夫子从众鲁人猎较夫子亦猎较今之君子或好为异世惊俗之举以取恶纳侮是亦不明夫礼之故也

存疑郑氏康成曰从宜若晋士匄帅师侵齐闻齐侯卒乃还春秋善之【孔疏鲁襄公十九年公羊传云还者何善辞也何善尔大其不伐丧也】俗谓牲币之属从俗所出礼器曰天不生地不飬君子不以为礼 胡氏铨曰使从俗役使人必从俗所便 林氏光朝曰礼从宜大夫无遂事有可以安国家利社稷则为之 吕氏大临曰敬者礼之常时者礼之变坐如尸立如齐尽其敬礼从宜使从俗适其时也体常尽变则礼逹之天下周旋而无穷也正义朱子曰礼从宜使从俗当又是一书【案旧夲与上节合为一今从朱子分之】

夫礼者所以定亲疏决嫌疑别同异明是非也【夫音扶疏所居反别彼列反】

正义孔氏颖逹曰自此至往敎一节总明人之所行皆当由礼故以礼为目 叶氏梦得曰亲疏位也嫌疑情也故言定言决同异事也故言别是非理也故言明礼至于明则礼之逹也 陈氏祥道曰两物相似为疑以此兼彼为嫌 朱氏申曰亲疏定则分不差嫌疑决则情不壅同异别则文不杂是非明则理不蔽

通论孔氏颖逹曰定亲疏者五服之内大功以上服麤者为亲小功以下服精者为疏决嫌疑者若妾为女君期女君为妾若报之则大重降之则有舅姑为妇之嫌故全不服是决嫌也孔子之丧门人疑所服子贡引夫子丧顔渊若丧子而无服丧子路亦然请丧夫子若丧父而无服是决疑也别同异者夲同今异姑姊妹是也夲异今同世母叔母及子妇是也明是非者得礼为是失礼为非若主人未小敛子游裼裘而吊得礼而是曾子袭裘而吊失礼而非但嫌疑同异是非之属在礼甚众各举一事为证 吕氏大临曰伯母叔母疏衰踊不絶地姑姊妹之大功踊絶于地为祖父母齐衰期为曾祖父母齐衰三月此所以定亲疏也嫂叔不通问嫂叔无服君沐粱大夫沐稷士沐粱燕不以公卿为賔以大夫为賔此所以别嫌疑也己之子与兄弟之子异矣引而进之同服齐衰期天子至于庶人贵贱异矣而父母之丧衰疏之服饘粥之食无贵贱一也大夫为世父母叔父母众子昆弟昆弟之子降服大功尊同则不降此所以别同异也礼之所尊尊其义也其文是也其义非也君子不行也其义是也其文非也君子行之故麻冕礼也今也纯俭吾从众男女不授受礼也嫂溺则援之以手此所以明是非也 马氏睎孟曰丧期有逺近之杀宗庙有迁毁之制恩之隆者服之三年而不为厚族之逺者杀于袒免而不为薄定亲疎也宗庙之仪迎牲而不迎尸燕饮之礼宰夫为献主而以大夫为賔所以断君臣之疑男女非有行媒不相知名非受币不交不亲所以别男女之嫌决嫌疑也

案周礼以吉礼事神以凶礼哀国以賔礼亲国以军礼同国以嘉礼亲万民则礼有五所包甚广非特丧礼为然孔氏吕氏举丧礼言之欲人类推耳其实泛言礼之用也

礼不説人不辞费【説音悦】

正义郑氏康成曰不説人为近佞媚也君子説之不以其道则不説也不辞费为伤信君子先行其言而后从之 朱子曰礼有常度不为佞媚以求説于人也不辞费辞逹则不贵于多 毛氏信卿曰礼不能不説人特不説耳礼不能无辞但不费辞耳説之以道何恶于説辞逹而已何恶于辞 应氏镛曰皆所以飬其正大简易之心也 陈氏澔曰求以説人已失防心之正况乎不説人则知礼矣躁人之辞多君子之辞逹意则止言者烦聴者必厌存疑孔氏颖逹曰礼动不虚若説人之徳则爵之问人之寒则衣之若无爵无衣则为説为人当言行相副有言无行为辞费 胡氏铨曰不辞费礼虽不可轻费用亦不可以烦费为辞贵于合礼 呉氏澄曰或谓説人与檀弓税人同谓以物遗人也説谓不当説而説之辞与不辞贫不辞贱之辞同以説人而无所揆度是不当用而用也辞以费之多而有所吝惜是当用而不用也

礼不逾节不侵侮不好狎【好旧去声今如字】

正义郑氏康成曰为伤敬也 孔氏颖逹曰礼者所以辨尊卑别等级使上不逼下下不僭上故云礼不逾越节度也不侵侮者礼主于敬自卑而尊人故不得侵犯侮慢于人也贤者当狎而敬之若直近而习之不加于敬则是好狎 马氏睎孟曰丧终三年不敢过哀也一献百拜不敢过乐也皆不逾节 吴氏澄曰节谓有分限不逾者不可不及亦不可过或严而苛由侵刻而至于凌侮是刚恶也或和而流由欢好而至于防狎是柔恶也二者亦皆非礼 周氏行已曰居下而犯上则逾上之节居上而逼下则逾下之节侵侮者失人好狎者失已君子居上不骄为下不倍与人不争防已必敬

余论吕氏大临曰逾节则长防贵贱亲疏乱矣启侵之道也好狎则亲防慢易之心生矣启侮之道也俭者自约而不侵人恭者自下而不侮人

脩身践言谓之善行行言道礼之质也【行下孟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践履也言履而行之言道言合于道质犹夲也礼为之文饰耳 孔氏颖逹曰忠信仁义为夲礼以为文饰行者忠信之行言道者言合于仁义之道则可与礼为夲也 陈氏栎曰身而能践其言者方谓之善行躬行之行既而所言又合于道此行礼之夲也 朱氏申曰身故行践言故言合于道 陈氏澔曰人之所以为人言行而已忠信之人可以学礼故曰礼之质也

通论应氏镛曰曲礼三千以敬为首故自安民而下歴陈长敖从欲志满乐极之戒与夫事贤交众持已接物之道皆所以身善行而为礼之质也不反之于质而徒区区于繁文末节之间亦外焉而已 方氏慤曰乐记以中正无邪为礼之质盖惟行言道乃能中正无邪曲礼言其始乐记言其终

礼闻取于人不闻取人礼闻来学不闻往教

正义郑氏康成曰来学不往教尊道艺也 孔氏颖逹曰凡学之法当就其师处北面服膺不可以屈师亲来就已 朱子曰此与孟子治人治于人食人食于人语意相类取于人者为人所取法也取人者人不来而我引取之也礼有取于人所以彼有来学无取人所以我无往教 陈氏栎曰彼有求道之诚则尊严而道可传我有枉道之教即防凟而道终不可传也

存疑吕氏大临曰礼闻取于人不闻取人学者之道也礼闻来学不闻往教教者之道也取犹致也致于人者我为人所致而教之在教者言之则来学者也取人者我致人以教已在教者言之则往教者也师严然后道尊道尊然后民知敬学友不可以有挟况于师乎虽天子不召师况于学者乎

存异郑氏康成曰谓君人者取于人谓髙尚其道取人谓制服其身【孔疏熊氏云此谓人君招贤之礼取于人既招致贤人当于身上取其徳行用为政教不闻直取贤人授之以位制服而已】 朱氏申曰上二句言尊君之礼谓君道当为人取法 杨氏鼎熙曰上以为仕言下以为师言谓皆自重也 胡氏铨曰取于人以身下人舜取于人以为善是也取人谓屈人从已齐王欲见孟子而使之朝是也 戴氏溪曰可以取可以无取之意物所以将礼因物之不至而失礼者有之故行礼者使人取于我不当使我取于人辨正语类问此説如何朱子曰据某所见都只就教者身上説取于人者是人来求我我因而教之取人者是我求人以教取于人者便是有朋自逺方来童蒙求我取人者便是好为人师我求童蒙

案事有两端故夲文两用礼字提起意只一样故朱子合言之若郑谓取人者制服其身则与往教不类朱氏谓君不可取人为法于义尤悖周氏戴氏以取为取财则圣人公溥未必以一人之财给天下之求

道徳仁义非礼不成

五义孔氏颖逹曰道者通物之名徳者得理之称仁是施恩及物义是裁断合宜言人欲行四事不用礼无由得成 王氏子墨曰仁义之实始于赤子爱亲敬兄之际夲与生俱生之物率而行之固无非道存而有之固无非徳然人之得于天者不能无厚薄昏明之小异茍无礼以节文之则或过或不及将有而不中节者不足以为仁义道徳之至矣 周氏谞曰礼出乎道徳仁义而为之节文者也方其出于道徳仁义则道徳仁义者礼之夲故曰仁者人也亲亲为大义者宜也尊贤为大亲亲之杀尊贤之等礼所生也及其为之节文则道徳仁义反有资于礼矣故曰道徳仁义非礼不成 徐氏师曽曰此成己之资于礼也

余论沈氏焕曰道徳仁义浑然无偏倚之谓成杨墨之仁义去道徳而言之也老子之道徳去仁义而言之也二者皆有以执一偏不知礼也道徳仁义理一而名二体同而用殊各行于其所当行而不偏于一曲非礼不能也

教训正俗非礼不备

正义孔氏颖逹曰教谓教人师法训谓训説义理以此教训正其风俗非得其礼不能备具 马氏睎孟曰周之盛时民之祭祀冠婚饮射皆董于乡闾之吏动作起居无一日而不在于礼此教训正俗所以非礼不备也 黄氏炎曰率之以身而使效之之谓教谕之以言而使循之之谓训 吴氏澄曰为其不知不能而使之效之之谓教因其所知所能而使之驯之之谓训 陈氏澔曰立教于上示训于下皆所以正民俗然非齐之以礼则或有教训所不及者故非礼不备 徐氏师曾曰此教民之资于礼也

分争辨讼非礼不决

正义郑氏康成曰分辨皆别也 吕氏大临曰理有可否则争情有曲直则讼 朱子曰争见于事而有曲直分争则曲直不相交讼形于言而有是非辨讼则是非不相敌礼所以正曲直明是非故此二者非礼则不能决 吴氏澄曰以力校之谓争以言校之谓讼 戴氏溪曰伯夷降典折民惟刑典礼者折狱之道其功可至于无讼 徐氏师曾曰此治民之资于礼也

通论马氏睎孟曰原父子之亲立君臣之义意论轻重之序慎别浅深之量此分争辨讼所以待礼而决也

案争者讼之端讼者争之成决者即所分所辨而不淆于两可之谓

君臣上下父子兄弟非礼不定

正义马氏睎孟曰君臣上下主于义而不可以无分无分则夷而至于乱父子兄弟出于恩而不可以无敬无敬则渎而至于离此所以待礼而定也 陈氏栎曰礼逹则分定故非礼则其分不定 吴氏澄曰国之伦君臣为大上下次之家之伦父子为大兄弟次之有分有义有恩有情其尊卑厚薄非礼有一定之制不能定之 徐氏师曾曰上下所包者广官民僚属在在有之此正大伦之资于礼也

通论吴氏澄曰所谓道徳者仁义而已矣礼夲乎仁义而仁义又以礼而成此仁义之全于己也教训之备分辨之决仁义之及于人也教训以导其善仁也使之不入于不善则仁之义分辨以禁其不善义也使之归于善则义之仁定君臣上下而人合之义截然定父子兄弟而天属之仁蔼然

宦学事师非礼不亲【宦胡慢反郑云学或为御】

正义郑氏康成曰宦仕也【孔疏左传灵輙曰宦三年矣服防云宦学也是学职事为宦也】 熊氏安生曰宦谓学仕宦之事学谓习学六艺此二者俱是事师 吕氏大临曰师弟之分不正则学之意不诚学之意不诚则师弟之情不亲而教不行 戴氏溪曰礼主于分分主于严然粲然有文以相接乃其所以为亲也

存异吴氏澄曰宦学犹言游学离家逺出臣伏于师如仕宦然有事师之礼然后师友之情亲【案宦字不可训游】案白虎通云弟子有君臣父子朋友之道故生则敬而亲之此事师之在乎亲也惟有礼则恩义兼尽所谓无犯无隐就养无方于畏敬之中见爱慕之笃故能传道授业而解其惑也

班朝治军涖官行法非礼威严不行【朝音潮涖至切】

正义郑氏康成曰班次也涖临也 孔氏颖逹曰朝朝廷也次谓司士正朝仪之位次治军谓军旅卒伍各正其部分涖官谓卿大夫士各有职掌 吕氏大临曰班朝者正朝位也治军者齐军政也涖官行法者临官府以行法令也三者皆所以治众礼明乎尊卑上下之别则分无不守令无不从 陈氏澔曰威则人不敢犯严则人不敢违 徐氏师曾曰非礼则上不敬而下玩之欲其令行禁止不可得矣故曰威严不行此治众之资于礼也

通论朱子曰下以诚对威严则涖官当以威严为夲然恐其太严又当以寛济之

存异陈氏澔曰分职以涖官谨守以行法周礼八法制官府六曰官法谓官府所举行之法涖官行法乃是一事

案礼以明体统饬纪律职业吴氏澄谓三者皆有其法是也三者有礼则庄敬庄敬则威严而易慢之心无自而入此法之所以行也非礼则三者之法皆虚矣故不行

祷祠祭祀供给神非礼不诚不庄【祷都讨反供音恭】

正义郑氏康成曰庄敬也 孔氏颖逹曰周礼都宗人祷祠郑注云祠谓报赛小宗伯注云求福曰祷得求曰祠 戴氏溪曰祷祠祭祀行礼之时供给神行礼之物 吴氏澄曰祭谓祭地只祀谓祀天神通言之则享人在其中也祷祠者因事之祭祭祀者常事之祭皆有牲币之属以供给神必依于礼然后其心诚实其容庄肃 陈氏澔曰祷以求为意祠以文为主祭以飬为事祀以安为道 徐氏师曾曰此事神之资于礼也

通论叶氏梦得曰礼自其末推及于其夲则始于道徳自其显推至于其幽则终于神 吕氏祖谦曰此通前叚只是一个礼字孝经只是一孝字此类须参求其所以然 吴氏澄曰欲成己者必学而有所事之师欲治人者必在朝在军在官有所行之法事师而亲者充其父子兄弟之仁也行法而威严者充其君臣上下之义也明则己治人幽则事神于祷祠祭祀而供给神者仁之至义之尽也诚则仁之实于中庄则义之形于外凡此皆礼之所为也

是以君子恭敬撙节退让以明礼【撙兹损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撙犹趋也【孔疏节法度也言恒趋于法度】 孔氏颖逹曰君子有徳有爵之通称在貌为恭在心为敬应进而迁曰退应受而退曰让 黄氏炎曰敛容正色肃然端庄之外着以为恭闲邪主一凛然敬惕之中存以为敬裁抑自居确守持盈之戒以为撙俭约不放常遵中正之规以为节卑以自牧操无欲上人之心以为退推以与人懐不居其有之念以为让此六者即上所谓礼也君子务此则无往非道徳仁义之周流而教民以至事神各得其宜矣 徐氏师曾曰此章言礼为众事之纪

通论张子曰恭敬撙节退让以明礼仁之至也爱道之极也

存疑吴氏澄曰敬节让礼之实也实诸内者必征诸外故于貌之恭而见其敬焉于事之撙而见其节焉于歩趋之退而见其让焉君子务此三者以明礼也案撙字古训聚郑训趋大约是不敢不及之意故文从尊如执尊者之器奉尊者之手毫不敢忽易也六字平分吴氏説太凿

鹦鹉能言不离飞鸟猩猩能言不离禽兽今人而无礼虽能言不亦禽兽之心乎夫惟禽兽无礼故父子聚麀【鹦厄耕反鹉音武离至反猩音生禽兽卢夲作走兽麀音忧】

正义郑氏康成曰聚犹共也鹿牝曰麀 孔氏颖逹曰猩猩人面豕身能言尔雅云二足而羽谓之禽四足而毛谓之兽又力小可擒捉谓之禽力大须围守乃谓之兽通说鸟不可曰兽兽亦可曰禽周礼以禽作六挚卿羔大夫鴈 朱氏申曰鹦鹉能言而无礼故不离飞禽之类猩猩能言而无礼故不离走兽之类设使人而无礼能言其形则人其心则禽兽也黄氏震曰甚言礼之不可无聚麀父子之配无别陈氏澔曰鹦鹉鸟之慧者陇蜀南皆有之猩猩

出交趾封谿等防

案考工记天下之大兽五脂者膏者臝者羽者鳞者则羽属鳞属亦通谓之兽国语水虞登川禽韦注鼈蜃之属是水族亦通谓之禽但古有散文有对文易失前禽周礼小禽私之及禽作挚俱散文也与飞鸟对文卢植夲作走兽吴氏澄从之

是故圣人作为礼以教人使人以有礼知自别于禽兽【别彼列反】

正义吕氏大临曰人之血气嗜欲视聴食息与禽兽异者防希特禽兽之言与人异尔然猩猩鹦鹉亦或能之是则所以贵于万物者盖有理义存焉圣人因理义之同然而制为之礼然后父子有亲君臣有义男女有别人道所以立而与天地参也縦恣怠傲灭天理而穷人欲将与马牛犬彘无辨是果于自弃而不欲齿于人类者乎 马氏睎孟曰孟子曰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防希庶民去之君子存之曰防希者在去存之间尔故曰饱食暖衣居而无教则近于禽兽此圣人所以作为礼以教人使知独贵于万物而不失其良心也 陈氏祥道曰禽兽有知而无义有知故能言无义故未甞有礼于明礼言君子于为礼言圣人与作者之谓圣述者之谓明同意 徐氏师曾曰此章原礼之所由始 戴氏溪曰夫人为物最灵圣人待人至重也而曰与禽兽奚择甚至以为禽兽之不如圣贤之论廹矣民生之初与禽兽等耳其自知贵重自别异于禽兽者圣人制礼之功也存疑陈氏祥道曰作者为之始为者作之继 朱子曰陆农师防圣人作是句为礼以教人是一句案于圣人作絶句朱子亦偶有取于陆农师之说耳其实不必然也乐记一言然后圣人作为父子君臣以为纪纲一言然后圣人作为鞉鼓椌楬壎篪可皆于作字絶句乎陈氏分作为两训亦太凿

大上贵徳其次务施报礼尚往来往而不来非礼也来而不往亦非礼也【大音防施以防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大上帝皇之世其民施而不惟报【孔疏惟思也】其次三王之世礼始兴焉 孔氏颖逹曰三皇五帝时淳厚不尚往来之礼所贵在徳徳主施但施而不希其反务犹事也三王之时各亲其亲各子其子货力为己施则望报以为常事故其礼主尚往来 吕氏大临曰大上者大道之行天下为公之时也礼有不答而人不非也后圣有作通其变使民不倦由是交际之道兴焉 陆氏佃曰施报者往来之情往来者施报之迹 陈氏栎曰圣人因人报施之情而制为礼尚往来之礼所以使人亹亹不倦于礼之交举也此往施而彼不来报彼非礼也彼来施而此不往报此亦非礼也

通论马氏睎孟曰礼之设所以縁人情也故曰报者天下之利也又曰礼得其报则乐圣人因人情之所乐而制为往来之礼所以使天下之人亹亹而不倦也夫献而必有酬酬而必有酢此往来之礼见于燕饮也主人出迎则客固辞客就东阶则主人固辞此往来之礼见于际接也服之三年者其报必以期服之期者报亦如之此往来之礼见于丧纪也其往而不来来而不往则礼失其报而为礼者有时而怠矣存疑刘氏彞曰大上者至极之称犹言大备全徳之人也系其人不系其时 吴氏澄曰贵徳者安而行之徳之尚也务施报者利而行之徳之次也此圣人因人情之所乐而制为往来之礼也

案郑孔言惟上古大道为公施者不望报故可不尚往来正见后世务施报而礼之必不可少也刘氏谓大上其次系其人不系其时吴氏诸説以贵徳为安而行之务施报为利而行之或又谓大上是自然之理其次是勉然之徳此仁与恕之分则似反尊大上而卑施报矣

人有礼则安无礼则危故曰礼者不可不学也

正义吕氏大临曰一人有礼众思敬之有不安乎一人无礼众思伐之有不危乎此所以系人之安危而不可不学者 朱子曰人有施报往来之礼则无忤于物而身安 陈氏栎曰安生于上下之分定人有礼则分定而安无礼反是此礼所以不可不学也陈氏澔曰礼者安危之所系自天子至于庶人未有无礼而安者也

存异杨氏熙曰一説安危俱在心上心在天理上则安在人欲上则危

辨正朱子曰古人之所以必由于礼但为礼当如此不得不由岂为欲安吾心而后由之也哉若必为欲安吾心然后由礼以接于人则是皆出于计度利害之私而非循理之公心矣 又曰有礼则安无礼则危如云仁则荣不仁则辱初无身心夲末之辨

夫礼者自卑而尊人虽负贩者必有尊也而况富贵乎【夫音扶贩方万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负贩者尤轻佻志利宜若无礼焉防氏桂曰负贩之人当劳役之际宜若简于礼犹

必有所尊焉长者先而少者后壮者重而老者轻况富贵之人处可以行礼之地乎 方氏慤曰负者惟以力为事贩者惟以利为事【案诗是任是负负者未必贩周礼贩夫贩妇则贩而负者恒多大意指极贫贱者耳】 黄氏炎曰礼非有他自卑而尊人逹此恭敬之心而已然是心也人皆有之虽微如负贩亦必有尊人之心而况于富贵者乎

案自卑而尊人实指出礼之为礼处盖让者礼之实即负贩者于劳役之时犹知相让于路则尽人当卑已尊人可知矣此节见礼非髙逺难行无人不可能亦无人不可学也

富贵而知好礼则不骄不淫贫贱而知好礼则志不慑【好呼报反慑之渉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慑犹怯惑 孔氏颖逹曰贫者怯惑畏人使心志不遂知礼者持礼而行之故志不慑吕氏大临曰古之君子不侮鳏寡不畏强御茍无

礼以节于内则外物之轻重足以移其常心矣故富贵者知其所当敬则不骄不淫贫贱者知其所自敬则志不慑 马氏睎孟曰富贵之所以骄淫贫贱之所以慑怯者以内无素定之分而与物为轻重也好礼则有得于内而在外者莫能夺矣 方氏慤曰不骄不淫以礼能有所节也志不慑以礼能有所立也徐氏师曾曰或疑不慑与自卑相戾曰能自卑则

自反常直故不慑何戾之有

案此言人之境遇有殊而有礼则安一也好礼即自卑尊人之谓不骄不淫乃富贵之安不慑乃贫贱之安

人生十年曰幼学二十曰弱冠三十曰壮有室四十曰强而仕五十曰艾服官政六十曰耆指使七十曰老而传八十九十曰耄七年曰悼悼与耄虽有罪不加刑焉百年曰期颐【冠去声艾五盖反耆渠夷反耄忙报反期旧如字今从朱子音朞】

正义郑氏康成曰名曰幼时始可学也内则曰十年出就外傅学书计有室有妻也妻称室艾老也【孔疏髪苍白色如艾 朱子曰艾飬也 马氏睎孟曰艾之为物乆而可疗疾五十旧徳可服官政以治人 朱氏申曰艾治也 案老字之文从毛从化艾色苍白始欲化也耆至也已至化也老则毛化之成若其义则徳成而可以飬人可以治人皆可通】指使指事使人也六十不与服戎不亲学传谓传家事任子孙是为宗子之父【孔疏庶子年老亦得传付子孙而郑惟云宗子者五宗并是传祭故指之若家事非相传之事也】耄惛也春秋传曰老将知耄及之悼怜爱也爱幼而尊老故不加刑期犹要也【方氏慤曰人生以百年为期所期者终于此而已 朱子曰期居宜反周匝之义谓百年已周也】颐飬也不知衣服食味孝子要尽飬道而已 孔氏颖逹曰檀弓三月为名称幼十年出就外傅故以十年为节冠礼云弃尔幼志是十九以前为幼二十成人初加冠体犹未壮故曰弱至二十九通名弱三十气血已定故曰壮三十九以前通曰壮壮乆则强故四十曰强一则智虑强二则气力强也四十九以前通曰强年至五十气力已衰堪为大夫得专事其官政耆至也六十至老之境而未全老不得执事但指事使人七十其老已全则传家事付子孙不复指使也人或八十而耄或九十而耄故并言【陆氏徳明曰或作八十曰耋九十曰耄 案诗逝者其耋朱子诗八十曰耋亦聿既耄朱九十曰耄则古或原有异称也】悼未有识虑可怜爱年七嵗而在九十后者以其同不加刑故退而次之悼可怜爱耄可尊敬虽有罪而不加刑辟周礼司刺有三赦一曰幼弱二曰老耄若律令未满八嵗八十以上非手杀人他皆不坐【案疏据周礼其义甚明而集解乃云九十有七垂死可悼柯尚迁云九十上下皆可怜爱之境则悼与耄与字何解】百年不复知衣服饮食寒暖气味故人子用心要求亲之意而尽飬道也 吕氏大临曰此备举自幼至老毎十年一变之节未十年非不学也能食教以右手能言教以唯俞六年教之数与方名七年教之男女之别八年教之长幼之序九年教之数日然未就外傅但因事而教之未足名学至十年可以从弟子之职出就外傅乃所谓学也二十始成人则可以胜衣冠故命之以冠既冠始学礼犹以其弱而未可用也故博学不教内而不出三十曰壮血气定矣故可以有室室家者夫妇之称也其壮虽可以给政役其材犹未足以备任用故博学无方逊友视志而已四十曰强强则成材矣志虑定而谋事审气力完而任事果始可为士以事人治官府之小事至五十存于其心者已熟阅于义理者已多可谓成徳更事之人故可命为大夫以长人与闻邦国之大事也人非无蚤成夙知之才也而必如此者飬天下之才至于成就而后用则収功博如不待其成而用之所谓以政学者也害莫大焉六十曰耆耆者稽乆之称诗云耆定尔功稽乆则将入于老故六十称耆筋力既衰不足以任劳事可以使人而不可以使于人故六十不与服戎不亲学也七十则筋力倦矣聪明衰矣外则致王事于君内则家事于子不可与事者也耄者老而知已衰悼者幼而知未及虽有罪而情不出于故故不加刑焉百年饮食居防动作无所不待于飬 戴氏溪曰圣人制礼以律天下以节人心使人血气充实志意坚强壮者服其劳老者安其逸未用者无躁进之心当退者无不知足之戒每十年为一节而人心有定向矣二十血气犹未定然趋向善恶判于此故责以成人之礼焉三十有室不至过而失节亦不至旷而失时此古人所以筋力盛夀命长也四十志气坚定强立不反不夺于利害不怵于祸福可以出仕矣自此以往三十年宣劳于国非若后世强者有时不用少与老者并用至于怠惰废弛而莫之能振也至于五十更歴世变熟知人情而服官政则明习故事详审和缓不至于扰民生事矣年至六十防于老矣耆之为言有老成可敬之意于斯时也有指画之劳而无奔走服事之役七十谓之老于此而犹与事接是不知止也然人每顾恋不忍去此圣人所以戒之在得也礼经飬老之礼乡饮酒之义至九十而止独曲礼曰百年曰期颐王制曰问百年者就见之夀至百年此亦絶无而仅有也自飬之外无他望焉三代之老上而天子诸侯飬之下而其家能飬之孝弟之风安得不行于天下也 方氏慤曰数起于一止于十天地竒耦之数隂阳生成之理至于是则必更焉故其生每于十年则必异其名至其时则必异其事也 王氏炎曰先王于人每十年而异其名使知盛衰之以定其血气异其事使知为之方以定其志气

通论孔氏頴逹曰此明幼而从学至于成徳始终之行 马氏睎孟曰自幼弱壮强至于艾者言血气智虑之变也人血气智虑加益则所学者宜愈深所任者宜愈大古之君子所以求旧臣而贵老成者以其徳备而多闻也自幼学而至五十道固已具矣加之十年则可以为大臣矣中庸曰官盛任使盖惟大臣可以指事使人也夫劳我以生佚我以老天之道也君子之仕至于七十其遗言余行可以为法而传于后世矣故曰老而传自耄至于期老之极无预于事矣饮食不离寝膳饮从于游所以致飬也然而三十而有室非必三十而后娶以昏姻之期不可过是过是则为失时四十而仕非必四十而后仕以学而至于四十足以仕矣不足以仕则为不学传曰贵老为其近于亲慈幼为其近于子悼耄之不加刑者此也陈氏祥道曰舜未百年而称耄期是期之称非特

施于百年也礼之所言特其大致而已

余论程子曰古之生子能食能言而教之大学之法以知思未有所王便当以格言正论日陈于前虽未暁知且当薫聒盈耳充腹乆自安习若固有之虽以他言惑之不能入也若为之不豫及乎稍长私意偏好生于内众口辨言铄于外欲其纯完不可得也存疑胡氏铨曰北史熊安生引古説尧年耆艾仲父年艾皆注云七十曰艾义与此违 朱子语类问七十老而传则嫡子嫡孙主祭如此则庙中神主都用改换嫡子嫡孙名奉祀然父母犹在于心安乎曰然此等也难行且得躬亲尔

辨正朱子曰陆农师防人生十年曰幼作一句学作一句下仿此

案以人生二字提起见人肖形宇宙当思无忝所生也孔疏云七十而传祭祀之事犹亲为之其视濯溉则子孙是古之传于祭祀未甞不躬亲也若改题必俟新主入庙朱子在丧不祭普同一献不必别议称呼已有定论矣

大夫七十而致事

正义郑氏康成曰大夫七十致其所掌之事于君而告老 孔氏颖逹曰七十曰老在家则传家事于子孙在官致所掌职事还君明朝廷有贤代已君不使退而自去者尊贤也白虎通曰七十悬车致仕 徐氏师曾曰致仕示知止也

通论吕氏大临曰有以道去其君而致事孟子致为臣而归是也有以丧而致事者如闵子要绖服事退而致事是也有以老而致事者大夫七十而致事是也致事者退而家居士相见礼所谓宅者在则曰市井之臣在野则曰草莽之臣是也君子难进而易退故七十而致事

余论刘氏敞曰古者大夫七十而致事君曰是犹足以佐国家社稷也留之不可失也君虽留之臣曰不可贪人之荣不可慁人之朝不可塞人之路再拜稽首反其室君不强焉义也毋夺其爵毋除其禄毋去其采邑终其身而已矣此古者致事之义也是之谓上下有礼故古之为臣者不四十不禄不五十不爵不七十不致事古之仕者为道也非为食也为君也非为己也为国也非为家也是以时进则进时止则止

若不得谢则必赐之几杖行役以妇人适四方乘安车正义郑氏康成曰谢犹聴也君必有命劳苦辞谢之【孔疏君若许其罢职必辞谢曰在朝日乆劬劳嵗积】其有徳尚壮则不聴耳【孔疏不得聴是其有徳尚壮犹堪掌事】几杖妇人安车所以飬其身体也安车坐乗若今小车也【孔疏四马之车立乗一马之车坐乘】 孔氏颖逹曰行役谓夲国廵行役事妇人能飬人故许自随适四方谓逺聘异国时乗安车然此飬老之具在国及出皆得用之行役妇人四方安车则互言之也吕氏大临曰君优老而尊贤则有不得谢者矣既不许其去则不责筋力以为礼也赐之几杖则虽在君前亦授之诗云肆筵设席授几有缉御是也虽见君亦杖【案七十见君去杖君命之则杖故春子曰七十揖杖八十辑杖九十则建杖】 方氏慤曰几则凭之以安其体杖则持之以助其力也行役外事也而以妇人焉欲其虽在外犹在内也适四方劳事也而乘安车焉欲其虽服劳而不失其也马氏睎孟曰天下之逹尊三大夫兼而有之君得

不致其爱敬乎于其致事而去必有以劳之于其留而自辅必有以飬之几杖妇人安车者所以飬安其气体不敢劳以事也所以见尚齿贵爵尊徳之义不嫌其为倨也

通论熊氏安生曰既不聴致事则祭义云七十杖于朝是也聴致事则王制云七十杖于国八十杖于朝是也

自称曰老夫于其国则称名

正义郑氏康成曰老夫老人称也春秋传曰老夫耄矣于其国虽君尊异之自称犹若臣 孔氏颖逹曰自称为老夫者明君贪贤之故而臣老犹在其朝也吕氏大临曰大夫老不得谢与他国士大夫言则

称老夫所以优之也与己国士大夫言则称名父母之不敢以尊老自居也 马氏睎孟曰于其国犹曰自名者所以尊君也 陈氏澔曰己国称名者不敢以尊者自居也

余论吕氏大临曰卫石碏告陈曰老夫耄矣与他国士大夫言也晋荀防谓荀偃士匄曰牵率老夫以至于此与己国士大夫言也石碏荀防虽皆列国之大夫未知其老而得谢否也若皆不得谢者则碏可称而防不当称也【案左传桓公立乃老则石碏已得谢矣不得谢尚称老夫则得谢更可知也若荀防则围偪阳时也礼军容不入国故在军君命有不受安得以于国称名例之】

越国而问焉必告之以其制

正义郑氏康成曰邻国来问必问于老者以答之制法度 孔氏颖逹曰越国犹他国也若他国来问己国君之政君虽已逹其事犹宜问于老贤则称国之旧制以对他国之问也 应氏镛曰一国有贤众国所仰故越国而来问文献不足则言礼无证故必告之以其制言举国之故事以告之也

通论马氏睎孟曰天子廵狩先见百年者九十者天子欲有问焉则就其室古之人咨于元老如此其敬以其贤而多闻也则宜有越国而问之矣必告之以其制者盖制出于先王而非先王者无法故告之以其制也

存异王氏安石曰越国谓老者自有事越在他国他国问之 张子曰越国谓朝中有事在朝不能谋则越国而问退居之老臣也既頼其谋事须尽语以国之事因夲末施为始可与之谋也若不知次序则如之何而取谋 陈氏栎曰茍他国越疆而问此老者以事焉则必当告老者以其国之制度详其夲末始可为之谋亦以其老而免其反覆辨难之劳也案越国而问自是他国来问如郯子述官纪子产述黄熊实沈之神孔子述汪防氏之守及宋献公合诸侯之礼郑献伯子男防公之礼是也

钦定礼记义疏卷一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钦定礼记义疏>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礼记义疏 · 第 1 / 155 卷